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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满决定给顾明玉打电话。</p>
不是通过品牌部渠道，不是发邮件，而是直接拨了顾明玉上次留给她的那个手机号。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。</p>
顾明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比前几次见面时更轻，像刚睡醒或者刚哭过。林小满没有寒暄，直接说：“顾女士，您留在门口那个盒子我看到了。里面的实验记录很珍贵。周工说这是沈若当年手把手带您做的项目。我想跟您见一面。有些东西应该当面还给您。”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顾明玉说：“明天下午。来我办公室。”</p>
第二天下午，林小满一个人去了顾氏总部。她没有带苏小糖，没有带录音笔，只把那个旧木盒抱在怀里。</p>
顾明玉的办公室在总部大厦十九楼，比顾言深的办公室小一些，布置得极为素净。一张办公桌，两把椅子，一个书架，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。</p>
顾明玉坐在桌后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，但她的目光落在窗外。看见林小满进来，她站起来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</p>
林小满把木盒放在桌上，推到顾明玉面前。顾明玉没有立刻打开，只是看着盒盖上的木纹，说：“这些东西我留了三十年。当年我从顾氏离职去国外读书，带走了沈若所有的实验记录副本。她跟我说，‘如果你以后想做产品，就拿这个当底子。别丢。’我照做了。我在国外读书那几年，把她的设计图翻来覆去地看，每一个节点、每一组参数都记在心里。后来我回国，进了顾氏，一步一步做到今天的位置。但我从来没有把她的东西拿出来过。”</p>
她停了一下，把木盒打开，抽出最上面那几页发黄的纸。纸上的字迹很密，是年轻的顾明玉用钢笔抄写的，旁边还有她自己做的批注和计算公式。</p>
林小满看见其中一页的页脚写着一行小字：“沈老师说，这里如果换成数字传感器，响应速度会更快。但当时买不起。以后要试试。”</p>
顾明玉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翻到下一页。</p>
她翻到最后几页时，手指忽然停住了。那几页不是实验记录。纸张比前面的更新，字迹也不同，是用铅笔写的，笔画很细，像是最近才添上去的。</p>
林小满凑过去看了一眼。那几页上写的是顾明玉自己的笔记，日期是去年——从陈景行被停职前后开始，一直记录到最近。内容很简短，像备忘，也像日记。</p>
第一页上写着：“沈老师，陈景行做的事，我知道了。我查了三年，证据齐了。但我没有动。因为我怕。我怕顾家塌了，我什么都没有了。”</p>
第二页写着：“今天看到那个叫林小满的姑娘在董事会上把沈若的名字写回去了。她比我勇敢。我佩服她。”第三页写着：“言深长大了。他像他妈妈。我该做点什么。”</p>
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，写得很轻，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落笔：“沈老师，我把你教我的东西还回去了。放在那间办公室门口。你收好。”</p>
林小满把那几页看完，抬起头。顾明玉坐在对面，看着窗外，脸上很平静。她说：“你看到了。我一直在查陈景行。我从三年前就开始查了。证据我都有，但我没有站出来。因为我是顾家的人，我不能把自己家里的事捅出去。我一直等到陈景行倒了，才敢把这些东西拿出来。因为我懦弱。”</p>
她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报告。但林小满看见她放在桌面上的手，指节微微发白。</p>
林小满把那几页铅笔笔记放回木盒，合上盖子，推回顾明玉面前。她说：“顾女士，您把这些东西放在门口就走了。您没有留话。但您知道我们一定会看。您也知道周工会认出您的笔迹。您今天约我来，是让我把这些还给您。但您真正想做的，是让我把这些交给顾言深。”</p>
顾明玉终于转过头来，看着林小满。她的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水光，但没有掉下来。她说：“我在顾家活了五十多年，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一件事。沈若教我的，我一样都没用上。我只会算账，只会看报表，只会站在安全的地方看别人打仗。陈景行倒了，我想做点事。但我不知道从哪开始。”</p>
林小满看着这位穿着墨绿色羊绒大衣、头发一丝不苟的女人。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三十年前的手抄笔记，和一个装着歉意的旧木盒。</p>
林小满说：“您已经做了。您把沈若的东西还回来了。她把图纸分成三份，一份给顾家，一份给沈远，一份给您。您那份，今天放回了那间办公室。她要是能看到，会高兴的。”</p>
顾明玉低下头，把木盒盖好，推到桌子中央。她没有再说自己的事，而是问了一句让林小满有些意外的话：“原型机，什么时候能做完？”</p>
林小满说：“外壳封装和场景测试大概还需要三到四周。做完之后放在深蓝科技一楼大厅，旁边放沈若和您的照片。”</p>
顾明玉说：“我的照片不用放。放沈若的就行。”林小满摇头：“周工说要放。他说您当年在实验室里蹲了三个月，把沈若所有图纸都抄了一遍。那件事值得被记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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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玉愣了一瞬，然后点了点头。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。十九楼的视野很宽，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的轮廓。</p>
她说：“你把东西带回去吧。交给言深。告诉他，姑姑对不起他妈妈。也对不起他。”</p>
林小满把木盒抱起来，走到门口。她回头看了顾明玉一眼。那个人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她，肩膀微微塌着。</p>
林小满说：“顾女士，沈若当年教您的一句话，您还记得吗？”顾明玉没有转身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做产品，不要骗人。”</p>
林小满说：“那就继续做产品。那间办公室的门，下次您来的时候，不用站在门口。进来坐。”</p>
她拉开门走了出去。走廊很长，灯光明亮。木盒在她怀里不重，但沉甸甸的。里面装着两代人的东西，一份是沈若的图纸，一份是顾明玉的歉意。</p>
她乘电梯下楼，给顾言深发了一条消息。她说：“我拿到一样东西。今晚给你看。关于你姑姑的。”</p>
顾言深的回复过了好一会儿才来，只有两个字：“等你。”</p>
当晚，林小满在漫画账号上更新了一期。画面是一间旧办公室，桌上放着一个木盒。</p>
一只仓鼠站在桌前，把盒子打开，里面露出两沓纸。一沓泛黄，一沓崭新。仓鼠的旁边站着那只戴墨镜的白天鹅，墨镜摘了，眼睛露出来。</p>
配文只有一句：“有些话迟到了三十年。但来了。”</p>
评论区很安静，只有零星几条留言。但林小满知道，沈若看到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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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满决定给顾明玉打电话。</p>
不是通过品牌部渠道，不是发邮件，而是直接拨了顾明玉上次留给她的那个手机号。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。</p>
顾明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比前几次见面时更轻，像刚睡醒或者刚哭过。林小满没有寒暄，直接说：“顾女士，您留在门口那个盒子我看到了。里面的实验记录很珍贵。周工说这是沈若当年手把手带您做的项目。我想跟您见一面。有些东西应该当面还给您。”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顾明玉说：“明天下午。来我办公室。”</p>
第二天下午，林小满一个人去了顾氏总部。她没有带苏小糖，没有带录音笔，只把那个旧木盒抱在怀里。</p>
顾明玉的办公室在总部大厦十九楼，比顾言深的办公室小一些，布置得极为素净。一张办公桌，两把椅子，一个书架，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。</p>
顾明玉坐在桌后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，但她的目光落在窗外。看见林小满进来，她站起来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</p>
林小满把木盒放在桌上，推到顾明玉面前。顾明玉没有立刻打开，只是看着盒盖上的木纹，说：“这些东西我留了三十年。当年我从顾氏离职去国外读书，带走了沈若所有的实验记录副本。她跟我说，‘如果你以后想做产品，就拿这个当底子。别丢。’我照做了。我在国外读书那几年，把她的设计图翻来覆去地看，每一个节点、每一组参数都记在心里。后来我回国，进了顾氏，一步一步做到今天的位置。但我从来没有把她的东西拿出来过。”</p>
她停了一下，把木盒打开，抽出最上面那几页发黄的纸。纸上的字迹很密，是年轻的顾明玉用钢笔抄写的，旁边还有她自己做的批注和计算公式。</p>
林小满看见其中一页的页脚写着一行小字：“沈老师说，这里如果换成数字传感器，响应速度会更快。但当时买不起。以后要试试。”</p>
顾明玉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翻到下一页。</p>
她翻到最后几页时，手指忽然停住了。那几页不是实验记录。纸张比前面的更新，字迹也不同，是用铅笔写的，笔画很细，像是最近才添上去的。</p>
林小满凑过去看了一眼。那几页上写的是顾明玉自己的笔记，日期是去年——从陈景行被停职前后开始，一直记录到最近。内容很简短，像备忘，也像日记。</p>
第一页上写着：“沈老师，陈景行做的事，我知道了。我查了三年，证据齐了。但我没有动。因为我怕。我怕顾家塌了，我什么都没有了。”</p>
第二页写着：“今天看到那个叫林小满的姑娘在董事会上把沈若的名字写回去了。她比我勇敢。我佩服她。”第三页写着：“言深长大了。他像他妈妈。我该做点什么。”</p>
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，写得很轻，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落笔：“沈老师，我把你教我的东西还回去了。放在那间办公室门口。你收好。”</p>
林小满把那几页看完，抬起头。顾明玉坐在对面，看着窗外，脸上很平静。她说：“你看到了。我一直在查陈景行。我从三年前就开始查了。证据我都有，但我没有站出来。因为我是顾家的人，我不能把自己家里的事捅出去。我一直等到陈景行倒了，才敢把这些东西拿出来。因为我懦弱。”</p>
她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报告。但林小满看见她放在桌面上的手，指节微微发白。</p>
林小满把那几页铅笔笔记放回木盒，合上盖子，推回顾明玉面前。她说：“顾女士，您把这些东西放在门口就走了。您没有留话。但您知道我们一定会看。您也知道周工会认出您的笔迹。您今天约我来，是让我把这些还给您。但您真正想做的，是让我把这些交给顾言深。”</p>
顾明玉终于转过头来，看着林小满。她的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水光，但没有掉下来。她说：“我在顾家活了五十多年，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一件事。沈若教我的，我一样都没用上。我只会算账，只会看报表，只会站在安全的地方看别人打仗。陈景行倒了，我想做点事。但我不知道从哪开始。”</p>
林小满看着这位穿着墨绿色羊绒大衣、头发一丝不苟的女人。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三十年前的手抄笔记，和一个装着歉意的旧木盒。</p>
林小满说：“您已经做了。您把沈若的东西还回来了。她把图纸分成三份，一份给顾家，一份给沈远，一份给您。您那份，今天放回了那间办公室。她要是能看到，会高兴的。”</p>
顾明玉低下头，把木盒盖好，推到桌子中央。她没有再说自己的事，而是问了一句让林小满有些意外的话：“原型机，什么时候能做完？”</p>
林小满说：“外壳封装和场景测试大概还需要三到四周。做完之后放在深蓝科技一楼大厅，旁边放沈若和您的照片。”</p>
顾明玉说：“我的照片不用放。放沈若的就行。”林小满摇头：“周工说要放。他说您当年在实验室里蹲了三个月，把沈若所有图纸都抄了一遍。那件事值得被记住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顾明玉愣了一瞬，然后点了点头。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。十九楼的视野很宽，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的轮廓。</p>
她说：“你把东西带回去吧。交给言深。告诉他，姑姑对不起他妈妈。也对不起他。”</p>
林小满把木盒抱起来，走到门口。她回头看了顾明玉一眼。那个人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她，肩膀微微塌着。</p>
林小满说：“顾女士，沈若当年教您的一句话，您还记得吗？”顾明玉没有转身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做产品，不要骗人。”</p>
林小满说：“那就继续做产品。那间办公室的门，下次您来的时候，不用站在门口。进来坐。”</p>
她拉开门走了出去。走廊很长，灯光明亮。木盒在她怀里不重，但沉甸甸的。里面装着两代人的东西，一份是沈若的图纸，一份是顾明玉的歉意。</p>
她乘电梯下楼，给顾言深发了一条消息。她说：“我拿到一样东西。今晚给你看。关于你姑姑的。”</p>
顾言深的回复过了好一会儿才来，只有两个字：“等你。”</p>
当晚，林小满在漫画账号上更新了一期。画面是一间旧办公室，桌上放着一个木盒。</p>
一只仓鼠站在桌前，把盒子打开，里面露出两沓纸。一沓泛黄，一沓崭新。仓鼠的旁边站着那只戴墨镜的白天鹅，墨镜摘了，眼睛露出来。</p>
配文只有一句：“有些话迟到了三十年。但来了。”</p>
评论区很安静，只有零星几条留言。但林小满知道，沈若看到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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