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天台谈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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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朴放下筷子，端起酒杯笑着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喝。</p>
梁叔端着酒杯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惭愧：“朴哥，之前的事……我对不住你，也对不住阿芳。”</p>
“你帮我还债、帮我找工作、还帮我照顾家里……”</p>
“我梁某人不会说话，但是我心里面清楚，这杯酒，我敬你，多谢你。”</p>
说完，他一仰头，将整杯白酒一饮而尽。</p>
白朴喝了口酒，放下酒杯，笑着道，“梁叔，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。”</p>
“你现在在茶餐厅做得好好的，三个仔又听话，阿芳又有了孩子！”</p>
“以后的日子，会越来越好的。”</p>
梁伯放下酒杯，听到愣了一下，然后转头看向梁咏芳，目光里带着惊喜，“阿芳……你有了？”</p>
梁咏芳脸颊微微泛红，低下头，轻轻点了点头：“嗯，快两个月了。”</p>
陈秀娟在旁边一听，连忙放下碗，伸手握住梁咏芳的手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们？”</p>
“昨天才知道的，今天想给你们个惊喜。”梁咏芳反握住母亲的手，笑了笑。</p>
陈秀娟抹了抹眼角，连连点头：“好，好，有了就好……有了就好……”</p>
她转头看向白朴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</p>
三个弟弟坐在对面，听到姐姐怀孕的消息，反应各不相同。</p>
老大梁伟豪放下筷子，认真地看了姐姐一眼，说了一句：“家姐，恭喜你。”</p>
语气像个大人一样稳重。</p>
老二梁伟杰则嘿嘿笑了一声，低头继续扒饭，似乎觉得这个话题跟自己没什么关系。</p>
老三梁伟铭嘴里还塞着半块杏仁饼，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：“家姐，你有了BB，是不是以后会陪我玩？”</p>
梁咏芳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“是啊，你做小舅啦，以后要教他读书写字的。”</p>
老三眨了眨眼睛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然后又抓起一块杏仁饼塞进嘴里。</p>
白朴笑着坐在主位上，看着这一家人围坐在餐桌上吃饭，有说有笑，心中有所触动。</p>
上辈子自己一心想出人头地，过年都很少回去，没有陪着家人好好吃上一顿饭。</p>
……</p>
与此同时</p>
油麻地</p>
一座废弃农房的天台。</p>
天台的栏杆早已锈蚀，水泥地面布满裂纹，角落里堆着几块废弃的木箱和一张断了腿的破桌子。</p>
从这里望出去，能看到油麻地密密麻麻的唐楼屋顶街景。</p>
陈永仁站在天台边缘，背对着楼梯口，手里夹着一根香烟，烟头的火光明灭不定。</p>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，头发有些凌乱，整个人看起来前瘦了一圈，颧骨的轮廓显得更加分明。</p>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踩在水泥地面上，由远及近。</p>
陈永仁没有回头，只是深吸了一口烟，缓缓吐出。</p>
“阿仁，知不知道，你现在在干什么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</p>
陈国忠从楼梯口走出来，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外套。</p>
他脸色铁青，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陈永仁的后背上。</p>
陈永仁这才转过身，看着陈国忠，神色平静道，“忠哥，好久不见。”</p>
“好久不见？”陈国忠走到他面前，压低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</p>
“我前几个月才放了纸条给你，叫你沉睡，让你不要再主动联络我！”</p>
“你今天就把我约出来见面？”</p>
“你知不知道这个天台北面就是和连胜的一个据点？”</p>
“如果有人看到我们两个站在一起说话，你三年的卧底生涯就可以画上句号了！”</p>
陈永仁没有回避他的目光，任由他骂完，然后才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“忠哥，我知道这样做很冒险，但我没有办法了。”</p>
陈国忠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</p>
陈永仁垂下目光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抬起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三年的疲惫和无力感。</p>
“我已经被盯上了，自从吴志雄的事件后，帮派里面到处查卧底，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我了。”</p>
“以前我能接触到的账簿、交易记录、人物关系网络，现在全部作废。”</p>
“自从白朴上位之后，整顿了整个堂口的信息流动，我能接触到的核心机密几乎没有。”</p>
“这几个月，我几乎等于被架空。”</p>
他停顿了一下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目光复杂地望着陈国忠，“三年了，忠哥！”</p>
“我做卧底做了三年，现在得到的情报越来越少，风险也越来越大。”</p>
“如今我又要从零开始，我受不了了，我想申请回归警队。”</p>
陈国忠没有立刻回答。</p>
他转过身走到天台边缘，双手撑在生锈的栏杆上，望着远处，背对着陈永仁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“阿仁，你再顶三年，到时加上你的功劳，完全可以升你做警长！”</p>
陈永仁低头抽了口华子，缓缓吐出烟雾，“三年又三年，我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！”</p>
风呼呼地吹着，将地上的烟灰卷起来，融入渐渐昏暗的夜色中。</p>
听到这话，陈国忠没有回头，开口时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许。</p>
“阿仁，你知不知道我带你入行的时候，你多大？”</p>
陈永仁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。</p>
“二十二岁。”陈国忠自顾自地说了下去，“刚从警校毕业，成绩全班前三，考官评语写着‘纪律严明、心理素质过硬’。”</p>
“我向上级推荐你去做卧底的时候，你拍着胸口跟我说：‘忠哥，我顶得住。’”</p>
他转过身看着陈永仁，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</p>
不是愤怒，更像是一种被岁月磨钝了的遗憾：“你顶了三年。”</p>
“三年里面，你给我提供的情报，帮警方破了两单面粉交易、一单军火案件、还有三单珠宝劫案。”</p>
“你的功劳，我都一一记着！”</p>
“但是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，每一次你把情报递出来，我看完之后，都会想：这个年轻人，这次又冒了多大的风险？”</p>
陈永仁听着，没有说话，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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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朴放下筷子，端起酒杯笑着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喝。</p>
梁叔端着酒杯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惭愧：“朴哥，之前的事……我对不住你，也对不住阿芳。”</p>
“你帮我还债、帮我找工作、还帮我照顾家里……”</p>
“我梁某人不会说话，但是我心里面清楚，这杯酒，我敬你，多谢你。”</p>
说完，他一仰头，将整杯白酒一饮而尽。</p>
白朴喝了口酒，放下酒杯，笑着道，“梁叔，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。”</p>
“你现在在茶餐厅做得好好的，三个仔又听话，阿芳又有了孩子！”</p>
“以后的日子，会越来越好的。”</p>
梁伯放下酒杯，听到愣了一下，然后转头看向梁咏芳，目光里带着惊喜，“阿芳……你有了？”</p>
梁咏芳脸颊微微泛红，低下头，轻轻点了点头：“嗯，快两个月了。”</p>
陈秀娟在旁边一听，连忙放下碗，伸手握住梁咏芳的手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们？”</p>
“昨天才知道的，今天想给你们个惊喜。”梁咏芳反握住母亲的手，笑了笑。</p>
陈秀娟抹了抹眼角，连连点头：“好，好，有了就好……有了就好……”</p>
她转头看向白朴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</p>
三个弟弟坐在对面，听到姐姐怀孕的消息，反应各不相同。</p>
老大梁伟豪放下筷子，认真地看了姐姐一眼，说了一句：“家姐，恭喜你。”</p>
语气像个大人一样稳重。</p>
老二梁伟杰则嘿嘿笑了一声，低头继续扒饭，似乎觉得这个话题跟自己没什么关系。</p>
老三梁伟铭嘴里还塞着半块杏仁饼，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：“家姐，你有了BB，是不是以后会陪我玩？”</p>
梁咏芳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“是啊，你做小舅啦，以后要教他读书写字的。”</p>
老三眨了眨眼睛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然后又抓起一块杏仁饼塞进嘴里。</p>
白朴笑着坐在主位上，看着这一家人围坐在餐桌上吃饭，有说有笑，心中有所触动。</p>
上辈子自己一心想出人头地，过年都很少回去，没有陪着家人好好吃上一顿饭。</p>
……</p>
与此同时</p>
油麻地</p>
一座废弃农房的天台。</p>
天台的栏杆早已锈蚀，水泥地面布满裂纹，角落里堆着几块废弃的木箱和一张断了腿的破桌子。</p>
从这里望出去，能看到油麻地密密麻麻的唐楼屋顶街景。</p>
陈永仁站在天台边缘，背对着楼梯口，手里夹着一根香烟，烟头的火光明灭不定。</p>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，头发有些凌乱，整个人看起来前瘦了一圈，颧骨的轮廓显得更加分明。</p>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踩在水泥地面上，由远及近。</p>
陈永仁没有回头，只是深吸了一口烟，缓缓吐出。</p>
“阿仁，知不知道，你现在在干什么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</p>
陈国忠从楼梯口走出来，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外套。</p>
他脸色铁青，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陈永仁的后背上。</p>
陈永仁这才转过身，看着陈国忠，神色平静道，“忠哥，好久不见。”</p>
“好久不见？”陈国忠走到他面前，压低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</p>
“我前几个月才放了纸条给你，叫你沉睡，让你不要再主动联络我！”</p>
“你今天就把我约出来见面？”</p>
“你知不知道这个天台北面就是和连胜的一个据点？”</p>
“如果有人看到我们两个站在一起说话，你三年的卧底生涯就可以画上句号了！”</p>
陈永仁没有回避他的目光，任由他骂完，然后才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“忠哥，我知道这样做很冒险，但我没有办法了。”</p>
陈国忠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</p>
陈永仁垂下目光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抬起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三年的疲惫和无力感。</p>
“我已经被盯上了，自从吴志雄的事件后，帮派里面到处查卧底，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我了。”</p>
“以前我能接触到的账簿、交易记录、人物关系网络，现在全部作废。”</p>
“自从白朴上位之后，整顿了整个堂口的信息流动，我能接触到的核心机密几乎没有。”</p>
“这几个月，我几乎等于被架空。”</p>
他停顿了一下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目光复杂地望着陈国忠，“三年了，忠哥！”</p>
“我做卧底做了三年，现在得到的情报越来越少，风险也越来越大。”</p>
“如今我又要从零开始，我受不了了，我想申请回归警队。”</p>
陈国忠没有立刻回答。</p>
他转过身走到天台边缘，双手撑在生锈的栏杆上，望着远处，背对着陈永仁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“阿仁，你再顶三年，到时加上你的功劳，完全可以升你做警长！”</p>
陈永仁低头抽了口华子，缓缓吐出烟雾，“三年又三年，我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！”</p>
风呼呼地吹着，将地上的烟灰卷起来，融入渐渐昏暗的夜色中。</p>
听到这话，陈国忠没有回头，开口时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许。</p>
“阿仁，你知不知道我带你入行的时候，你多大？”</p>
陈永仁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。</p>
“二十二岁。”陈国忠自顾自地说了下去，“刚从警校毕业，成绩全班前三，考官评语写着‘纪律严明、心理素质过硬’。”</p>
“我向上级推荐你去做卧底的时候，你拍着胸口跟我说：‘忠哥，我顶得住。’”</p>
他转过身看着陈永仁，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</p>
不是愤怒，更像是一种被岁月磨钝了的遗憾：“你顶了三年。”</p>
“三年里面，你给我提供的情报，帮警方破了两单面粉交易、一单军火案件、还有三单珠宝劫案。”</p>
“你的功劳，我都一一记着！”</p>
“但是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，每一次你把情报递出来，我看完之后，都会想：这个年轻人，这次又冒了多大的风险？”</p>
陈永仁听着，没有说话，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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