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爵士约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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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这已经不是个人贪污的问题了，是整个管理层烂透了。”</p>
“快跌到六块了，我们要不要进去捞一点？”</p>
“捞？你疯了？”</p>
“廉署那边还在查，谁知道还会不会牵扯出更多人？”</p>
“万一连董事局里的人都被拉下水，这股价还要再跌一轮！”</p>
“听说九巴那个新大股东白朴，就是白金电影的那个老板！”</p>
“他花了那么多钱买九巴的股份，现在出了这档事，怕不是要亏到吐血。”</p>
“人家亏不亏关你什么事？管好自己的仓位吧！”</p>
类似的对话，在全港各大股票经纪行里反复上演。</p>
当天收盘，九巴股价报收六块，全日跌幅百分之十三，成交量放大至平时的两倍。</p>
财经版的记者们连夜赶稿，第二天一早的报纸上，九巴的新闻再次占据了头条位置。</p>
《信报》：“九巴贪污案发酵，股价单日蒸发逾一亿港币！”</p>
《星岛日报》：“廉署扩大调查范围，传将约谈九巴多名现任董事！”</p>
《华侨日报》：“九巴专营权会否受影响？运输司署表示高度关注后续进展！”</p>
一时间，九巴成了全香港最烫手的山芋。……</p>
翌日上午</p>
浅水湾。</p>
白朴刚吃完早餐，正陪着女人们在别墅花园里踱步消食。</p>
晨光洒在草坪上，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拂面而来，几只海鸥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歇脚。</p>
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麻棉衣，手里拿着一壶海参枸杞茶，看上去悠闲自在。</p>
一点也不像那个刚在九巴股票上亏了几千万的人。</p>
这时，佣人从屋里走出来，恭敬说道，“少爷，刚刚邓肇坚爵士的秘书来电，说邓爵士想约您今天下午在陆羽茶室见面！”</p>
白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，“哦……下午几点？”</p>
“下午三点！”</p>
“可以！”</p>
邓肇坚坐不住了。</p>
这也难怪——</p>
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公司，一夜之间被廉署端了六个高管，股价下跌，媒体铺天盖地地骂，运输司署那边还来了问询函。</p>
换成谁坐在那个位置上，都不可能睡得着觉。</p>
而作为九巴的最大个人股东，白朴的态度，邓肇坚必须摸清楚。</p>
白朴放下茶杯，嘴角微微扬起。</p>
他也很想看看，这位执掌九巴近半个世纪的爵士，在风雨飘摇的时刻，会对他说些什么。</p>
……</p>
下午三点</p>
葵涌车厂总办事处。</p>
白朴的车停在九巴总部门口时，发现门口的记者比昨天少了一些。</p>
但仍有几家媒体的车停在对面路边，长焦镜头远远地对着大门。</p>
他下了车，整了整西装领带，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大楼。</p>
前台小姐显然已经被打过招呼，一看到他立刻起身，“白生，邓爵士在顶楼办公室等您，请跟我来。”</p>
电梯门合上，缓缓上升。</p>
白朴透过电梯的玻璃外墙，可以看到楼下葵涌车厂的景象。</p>
一排排双层巴士整齐地停放在车场上，有的正在清洗，有的正在进行例行检修。</p>
穿着工装的维修工人穿梭其间，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。</p>
但这只是表面，水面之下，暗流早已汹涌。</p>
电梯在顶楼停下，前台小姐引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前，轻轻敲了两下。</p>
“邓爵士，白先生到了。”</p>
“请进。”</p>
门被推开，白朴迈步走了进去。</p>
一间宽敞的办公室，布置得古朴素雅。</p>
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字画，书架上是成套的英文年鉴和中文典籍，窗台上摆着一盆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罗汉松。</p>
办公桌后，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站起身来。</p>
他身形清瘦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式对襟盘扣衫，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老花镜。</p>
虽然年事已高，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，带着几十年商场历练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审视。</p>
邓肇坚，九巴的创办人之一，执掌这家公司近半个世纪的掌舵人。</p>
他起身绕过办公桌，笑着朝白朴伸出手来，“白生，我们有段时间没有一起喝茶了！”</p>
“邓爵士平日里打理公司事宜，哪像我这么闲！”</p>
两只手握在一起，短暂地摇晃了一下，然后松开。</p>
邓肇坚笑了笑，指了指沙发：“坐吧，我们慢慢聊！”</p>
佣人退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门。</p>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墙角的座钟发出规律的嘀嗒声。</p>
邓肇坚没有急着开口，而是先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，给白朴斟了一杯茶，又给自己斟了一杯。</p>
茶汤金黄透亮，一股清幽的兰花香随着热气升腾起来。</p>
“铁罗汉。”</p>
邓肇坚端起茶杯，示意了一下，“武夷岩茶，我喝了三十年，习惯了。”</p>
白朴端起茶杯，先闻了闻，然后小啜了一口。</p>
茶汤入口醇厚，回甘悠长，确实是好茶。</p>
“好茶！”</p>
他笑着放下茶杯，“邓爵士不光会经营巴士，也是个懂茶之人。”</p>
邓肇坚笑了笑，但那笑容没有维持太久。</p>
他放下茶杯，靠在沙发上，目光落在白朴脸上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：“白先生，我们明人不说暗话！”</p>
“这次廉署的行动，你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</p>
白朴点了点头，“报纸上都登了，想不知道都难。”</p>
“六个人，物料部、采购部、财务部、董事会秘书处，一锅端。”</p>
说着，邓肇坚叹了一口气，“我在九巴待了将近五十年，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，但从没出过这么大的丑闻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目光直视白朴：“白先生现在是九巴最大的个人股东，也是董事会的成员。”</p>
“按理说，这件事我应该先和你通个气。”</p>
“但我今天约你来，不是为了推卸责任，我是想问你一句话。”</p>
白朴迎着老人的目光，伸手示意道，“邓爵士请讲。”</p>
邓肇坚沉默了几秒，缓缓开口道，“你买九巴的股票，是想赚钱，还是想拿权？”</p>
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，直接到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迂回的余地。</p>
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。</p>
白朴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让茶汤在口中停留了几秒，才慢慢咽下去。</p>
然后他放下杯子，正视着邓肇坚的眼睛：</p>
“邓爵士，我买九巴的股票，在我看来，这两件事从来不分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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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这已经不是个人贪污的问题了，是整个管理层烂透了。”</p>
“快跌到六块了，我们要不要进去捞一点？”</p>
“捞？你疯了？”</p>
“廉署那边还在查，谁知道还会不会牵扯出更多人？”</p>
“万一连董事局里的人都被拉下水，这股价还要再跌一轮！”</p>
“听说九巴那个新大股东白朴，就是白金电影的那个老板！”</p>
“他花了那么多钱买九巴的股份，现在出了这档事，怕不是要亏到吐血。”</p>
“人家亏不亏关你什么事？管好自己的仓位吧！”</p>
类似的对话，在全港各大股票经纪行里反复上演。</p>
当天收盘，九巴股价报收六块，全日跌幅百分之十三，成交量放大至平时的两倍。</p>
财经版的记者们连夜赶稿，第二天一早的报纸上，九巴的新闻再次占据了头条位置。</p>
《信报》：“九巴贪污案发酵，股价单日蒸发逾一亿港币！”</p>
《星岛日报》：“廉署扩大调查范围，传将约谈九巴多名现任董事！”</p>
《华侨日报》：“九巴专营权会否受影响？运输司署表示高度关注后续进展！”</p>
一时间，九巴成了全香港最烫手的山芋。……</p>
翌日上午</p>
浅水湾。</p>
白朴刚吃完早餐，正陪着女人们在别墅花园里踱步消食。</p>
晨光洒在草坪上，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拂面而来，几只海鸥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歇脚。</p>
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麻棉衣，手里拿着一壶海参枸杞茶，看上去悠闲自在。</p>
一点也不像那个刚在九巴股票上亏了几千万的人。</p>
这时，佣人从屋里走出来，恭敬说道，“少爷，刚刚邓肇坚爵士的秘书来电，说邓爵士想约您今天下午在陆羽茶室见面！”</p>
白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，“哦……下午几点？”</p>
“下午三点！”</p>
“可以！”</p>
邓肇坚坐不住了。</p>
这也难怪——</p>
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公司，一夜之间被廉署端了六个高管，股价下跌，媒体铺天盖地地骂，运输司署那边还来了问询函。</p>
换成谁坐在那个位置上，都不可能睡得着觉。</p>
而作为九巴的最大个人股东，白朴的态度，邓肇坚必须摸清楚。</p>
白朴放下茶杯，嘴角微微扬起。</p>
他也很想看看，这位执掌九巴近半个世纪的爵士，在风雨飘摇的时刻，会对他说些什么。</p>
……</p>
下午三点</p>
葵涌车厂总办事处。</p>
白朴的车停在九巴总部门口时，发现门口的记者比昨天少了一些。</p>
但仍有几家媒体的车停在对面路边，长焦镜头远远地对着大门。</p>
他下了车，整了整西装领带，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大楼。</p>
前台小姐显然已经被打过招呼，一看到他立刻起身，“白生，邓爵士在顶楼办公室等您，请跟我来。”</p>
电梯门合上，缓缓上升。</p>
白朴透过电梯的玻璃外墙，可以看到楼下葵涌车厂的景象。</p>
一排排双层巴士整齐地停放在车场上，有的正在清洗，有的正在进行例行检修。</p>
穿着工装的维修工人穿梭其间，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。</p>
但这只是表面，水面之下，暗流早已汹涌。</p>
电梯在顶楼停下，前台小姐引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前，轻轻敲了两下。</p>
“邓爵士，白先生到了。”</p>
“请进。”</p>
门被推开，白朴迈步走了进去。</p>
一间宽敞的办公室，布置得古朴素雅。</p>
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字画，书架上是成套的英文年鉴和中文典籍，窗台上摆着一盆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罗汉松。</p>
办公桌后，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站起身来。</p>
他身形清瘦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式对襟盘扣衫，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老花镜。</p>
虽然年事已高，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，带着几十年商场历练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审视。</p>
邓肇坚，九巴的创办人之一，执掌这家公司近半个世纪的掌舵人。</p>
他起身绕过办公桌，笑着朝白朴伸出手来，“白生，我们有段时间没有一起喝茶了！”</p>
“邓爵士平日里打理公司事宜，哪像我这么闲！”</p>
两只手握在一起，短暂地摇晃了一下，然后松开。</p>
邓肇坚笑了笑，指了指沙发：“坐吧，我们慢慢聊！”</p>
佣人退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门。</p>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墙角的座钟发出规律的嘀嗒声。</p>
邓肇坚没有急着开口，而是先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，给白朴斟了一杯茶，又给自己斟了一杯。</p>
茶汤金黄透亮，一股清幽的兰花香随着热气升腾起来。</p>
“铁罗汉。”</p>
邓肇坚端起茶杯，示意了一下，“武夷岩茶，我喝了三十年，习惯了。”</p>
白朴端起茶杯，先闻了闻，然后小啜了一口。</p>
茶汤入口醇厚，回甘悠长，确实是好茶。</p>
“好茶！”</p>
他笑着放下茶杯，“邓爵士不光会经营巴士，也是个懂茶之人。”</p>
邓肇坚笑了笑，但那笑容没有维持太久。</p>
他放下茶杯，靠在沙发上，目光落在白朴脸上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：“白先生，我们明人不说暗话！”</p>
“这次廉署的行动，你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</p>
白朴点了点头，“报纸上都登了，想不知道都难。”</p>
“六个人，物料部、采购部、财务部、董事会秘书处，一锅端。”</p>
说着，邓肇坚叹了一口气，“我在九巴待了将近五十年，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，但从没出过这么大的丑闻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目光直视白朴：“白先生现在是九巴最大的个人股东，也是董事会的成员。”</p>
“按理说，这件事我应该先和你通个气。”</p>
“但我今天约你来，不是为了推卸责任，我是想问你一句话。”</p>
白朴迎着老人的目光，伸手示意道，“邓爵士请讲。”</p>
邓肇坚沉默了几秒，缓缓开口道，“你买九巴的股票，是想赚钱，还是想拿权？”</p>
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，直接到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迂回的余地。</p>
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。</p>
白朴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让茶汤在口中停留了几秒，才慢慢咽下去。</p>
然后他放下杯子，正视着邓肇坚的眼睛：</p>
“邓爵士，我买九巴的股票，在我看来，这两件事从来不分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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