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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渔把远域前典最前面那几页重新翻了出来，在议事厅的竹架下摊开。</p>
那几页是远域叩诊网络接入时同步来的最早一批图谱，纸页边缘已经被潮气浸得发软，炭粉字迹有些洇开，像在水底泡过的梦。最前面那一页，果然有一段被水浸得几乎看不见的符号。顾渔用指腹一点点摸过去，摸到一小段极细极轻的刻痕，和昨晚地底回响里新芽听见的那声坠音完全同频。</p>
“这页不是水浸的。”顾渔的声音很低，“是有人把它压在水里，故意藏了一段。”她把练习板贴上去，汐十一的冷蓝光沿着那段刻痕慢慢描出来，最后描成七个极小的圆点，排成一道弧线，像地底深处某口井的水面下浮着的七口气。</p>
南屿蹲在对面，看了很久，说：“七个圆点。七个位置。远域前典开篇就藏了这七处。”阿屿拉着新芽坐在旁边，新芽伸手指着最下面那个圆点，说：“这个在冒气。”顾渔抬头看他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新芽说：“我听见的。它在上面盖着东西，下面咕嘟咕嘟地响。”</p>
“他听见的是那七个位置里最浅的一个。”顾渔对南屿说，“远域前典把最深层标成七处。地底那东西不是全部都在同一层。它说‘下面还没醒完’，意思应该是七处只醒了一处。”她说着，翻开档案册，在古脉托付那一页旁边画下七个小圆点，把新芽指的那颗涂黑。</p>
阿屿有些担心：“可新芽还小，不能总让他听这么深的东西。”南屿点头，却道：“不是我们让他听，是那东西选了他。古脉守了他这么多年，最后把他推到我们面前，恐怕就是因为他能听清最下面的声音。”阿屿张了张嘴，到底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碎贝壳往新芽手里塞了塞。</p>
夜里，新芽又去了刻字石前。他没用阿屿给的三下节律，而是把碎贝壳轻轻倒扣在石面上，整个人趴下去，耳朵贴着石头，像在听一口极深的井。过了很久，他爬起来，对守在一旁的顾渔说：“它不让我再往下听了。它说，再深的地方还没醒透，现在听，会把耳朵听坏。”顾渔蹲下来：“那它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听？”新芽摇头：“它只说，等海面平了，等地底又不喘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它还夸我，说我很小，但很会等。”</p>
顾渔没忍住笑了一下，摸摸他的头：“那我们就等。等它觉得可以了，你再听。”新芽点头，又弯腰把耳朵贴回石面上，小声说：“我叫新芽。你叫什么呀？”地底没有回音。过了好一会儿，练习板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汐十一的冷蓝光里，缓缓浮出一小段极轻极慢的节律，像有人从极深极深的地方，慢慢浮上来，在新芽耳边停了一瞬。</p>
南屿在远处看着，忽然对阿屿说：“这孩子把地底当成了另一个需要回应的叩诊员。”阿屿没说话，只静静望着新芽小小的背影。夜风里，刻字石下好像有什么东西，极轻极轻地，应了他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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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渔把远域前典最前面那几页重新翻了出来，在议事厅的竹架下摊开。</p>
那几页是远域叩诊网络接入时同步来的最早一批图谱，纸页边缘已经被潮气浸得发软，炭粉字迹有些洇开，像在水底泡过的梦。最前面那一页，果然有一段被水浸得几乎看不见的符号。顾渔用指腹一点点摸过去，摸到一小段极细极轻的刻痕，和昨晚地底回响里新芽听见的那声坠音完全同频。</p>
“这页不是水浸的。”顾渔的声音很低，“是有人把它压在水里，故意藏了一段。”她把练习板贴上去，汐十一的冷蓝光沿着那段刻痕慢慢描出来，最后描成七个极小的圆点，排成一道弧线，像地底深处某口井的水面下浮着的七口气。</p>
南屿蹲在对面，看了很久，说：“七个圆点。七个位置。远域前典开篇就藏了这七处。”阿屿拉着新芽坐在旁边，新芽伸手指着最下面那个圆点，说：“这个在冒气。”顾渔抬头看他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新芽说：“我听见的。它在上面盖着东西，下面咕嘟咕嘟地响。”</p>
“他听见的是那七个位置里最浅的一个。”顾渔对南屿说，“远域前典把最深层标成七处。地底那东西不是全部都在同一层。它说‘下面还没醒完’，意思应该是七处只醒了一处。”她说着，翻开档案册，在古脉托付那一页旁边画下七个小圆点，把新芽指的那颗涂黑。</p>
阿屿有些担心：“可新芽还小，不能总让他听这么深的东西。”南屿点头，却道：“不是我们让他听，是那东西选了他。古脉守了他这么多年，最后把他推到我们面前，恐怕就是因为他能听清最下面的声音。”阿屿张了张嘴，到底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碎贝壳往新芽手里塞了塞。</p>
夜里，新芽又去了刻字石前。他没用阿屿给的三下节律，而是把碎贝壳轻轻倒扣在石面上，整个人趴下去，耳朵贴着石头，像在听一口极深的井。过了很久，他爬起来，对守在一旁的顾渔说：“它不让我再往下听了。它说，再深的地方还没醒透，现在听，会把耳朵听坏。”顾渔蹲下来：“那它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听？”新芽摇头：“它只说，等海面平了，等地底又不喘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它还夸我，说我很小，但很会等。”</p>
顾渔没忍住笑了一下，摸摸他的头：“那我们就等。等它觉得可以了，你再听。”新芽点头，又弯腰把耳朵贴回石面上，小声说：“我叫新芽。你叫什么呀？”地底没有回音。过了好一会儿，练习板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汐十一的冷蓝光里，缓缓浮出一小段极轻极慢的节律，像有人从极深极深的地方，慢慢浮上来，在新芽耳边停了一瞬。</p>
南屿在远处看着，忽然对阿屿说：“这孩子把地底当成了另一个需要回应的叩诊员。”阿屿没说话，只静静望着新芽小小的背影。夜风里，刻字石下好像有什么东西，极轻极轻地，应了他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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