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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六扇门像被什么压住了，又像在等。南屿说别管它，先做树港自己的事。于是接下来十几天，谁也没再碰那条最细的脉。阿屿还是每天早晚点名，新芽还是跟着她听礁石、滤海藻、在刻字石前蹲一会儿，但不叩了。顾渔关了三天档案册，第四天又忍不住拿出来翻，翻来翻去，到底没再去描那圈门频。用她的话说，太静了，静得人心里发毛。</p>
第十六天夜里，新芽忽然醒了。不是做噩梦，是被子里太冷。海风从议事厅门口直灌进来，带着一股极淡极腥的气味，像谁把海底的泥翻上来一小把。他裹着毯子坐起来，看见刻字石方向透出一层极淡极淡的青光，和汐十一的冷蓝不一样，那光细得像一根针，从石底缝里往外漏。新芽没有叫醒阿屿，自己光着脚走到门口，趴在地上，把耳朵贴住地面。</p>
他听见了门的声音。</p>
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翻身，也不是地底光脉的吐息，而是一口极老极老的钟，正从极远极远的东边一点一点传来。那钟每隔很久才敲一下，敲得极轻，像不是给人听的，是给门自己听的。他听着听着，忽然发现那钟声正从海底极慢极慢地往树港方向移。不是攻击，也不是试探，更像一个很远地方的人，沿着极深极深的夜路往这边走。</p>
阿屿醒来发现新芽趴在门口，魂都吓飞了，连毯子都来不及披，几步奔过去把他抱起来。新芽倒很乖，搂着她脖子，小声说：“阿屿姐，它往这边走了。”阿屿没听懂，只是把他抱到火塘边，用旧毯子裹紧了，又去敲南屿和顾渔的门。</p>
南屿过来时，练习板已经已经亮了。板面角落那条最细的脉正一跳一跳，频率和东边来的钟声完全一致。顾渔只看了一眼，脸色就变了：“门在敲。不是我们找它，是它在叫我们。”她把练习板放低，那钟声透过板面传出来，极沉极远，像贴着海底滚过来，一下一下，震得人胸口发闷。汐十一的冷蓝光也受了影响，忽明忽暗，像在费力地压着什么。</p>
“它想干什么？”阿屿抱着新芽，声音有点发颤。新芽说：“它说，它睡了一半，醒了一半，想找人说句话。它说它那边太黑了，听见我们的声音，就想过来看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它不凶。它只是太久没听见人话了。”南屿蹲下来，和新芽平视：“它离我们还有多远？”新芽侧耳听了一会儿，摇摇头：“不算近。它走得很慢，钟声是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。它说它每敲一下，就往这边挪一点。”顾渔在旁唰唰地记着，又让汐十一重新校验门品。片刻后她抬头：“它在守听层以下，我们所有人都听不见，除了新芽。”她停了一下，声音更低，“树港唯一能跟半开门说话的人，现在就在我们怀里。”</p>
南屿站直身，走到刻字石前。那层极淡极淡的青光已经暗下去，石面下的门痕却微微起伏，像有什么在极深处呼吸。他回头看了看新芽，又看了看阿屿，说：“让它来。但只能到刻字石外。不能再近。”新芽小声说：“它说好。它还说，它不会进树港。”夜风灌进来，把火塘的焰吹得乱晃。远处海面黑得没有边，只偶尔极轻极轻地闪过一圈青色的涟漪，像有什么正沿着海底古路，朝树港慢慢走来。钟声又响了一下，这次近了。新芽把脸埋进阿屿颈窝，极轻极轻地说：“它到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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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六扇门像被什么压住了，又像在等。南屿说别管它，先做树港自己的事。于是接下来十几天，谁也没再碰那条最细的脉。阿屿还是每天早晚点名，新芽还是跟着她听礁石、滤海藻、在刻字石前蹲一会儿，但不叩了。顾渔关了三天档案册，第四天又忍不住拿出来翻，翻来翻去，到底没再去描那圈门频。用她的话说，太静了，静得人心里发毛。</p>
第十六天夜里，新芽忽然醒了。不是做噩梦，是被子里太冷。海风从议事厅门口直灌进来，带着一股极淡极腥的气味，像谁把海底的泥翻上来一小把。他裹着毯子坐起来，看见刻字石方向透出一层极淡极淡的青光，和汐十一的冷蓝不一样，那光细得像一根针，从石底缝里往外漏。新芽没有叫醒阿屿，自己光着脚走到门口，趴在地上，把耳朵贴住地面。</p>
他听见了门的声音。</p>
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翻身，也不是地底光脉的吐息，而是一口极老极老的钟，正从极远极远的东边一点一点传来。那钟每隔很久才敲一下，敲得极轻，像不是给人听的，是给门自己听的。他听着听着，忽然发现那钟声正从海底极慢极慢地往树港方向移。不是攻击，也不是试探，更像一个很远地方的人，沿着极深极深的夜路往这边走。</p>
阿屿醒来发现新芽趴在门口，魂都吓飞了，连毯子都来不及披，几步奔过去把他抱起来。新芽倒很乖，搂着她脖子，小声说：“阿屿姐，它往这边走了。”阿屿没听懂，只是把他抱到火塘边，用旧毯子裹紧了，又去敲南屿和顾渔的门。</p>
南屿过来时，练习板已经已经亮了。板面角落那条最细的脉正一跳一跳，频率和东边来的钟声完全一致。顾渔只看了一眼，脸色就变了：“门在敲。不是我们找它，是它在叫我们。”她把练习板放低，那钟声透过板面传出来，极沉极远，像贴着海底滚过来，一下一下，震得人胸口发闷。汐十一的冷蓝光也受了影响，忽明忽暗，像在费力地压着什么。</p>
“它想干什么？”阿屿抱着新芽，声音有点发颤。新芽说：“它说，它睡了一半，醒了一半，想找人说句话。它说它那边太黑了，听见我们的声音，就想过来看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它不凶。它只是太久没听见人话了。”南屿蹲下来，和新芽平视：“它离我们还有多远？”新芽侧耳听了一会儿，摇摇头：“不算近。它走得很慢，钟声是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。它说它每敲一下，就往这边挪一点。”顾渔在旁唰唰地记着，又让汐十一重新校验门品。片刻后她抬头：“它在守听层以下，我们所有人都听不见，除了新芽。”她停了一下，声音更低，“树港唯一能跟半开门说话的人，现在就在我们怀里。”</p>
南屿站直身，走到刻字石前。那层极淡极淡的青光已经暗下去，石面下的门痕却微微起伏，像有什么在极深处呼吸。他回头看了看新芽，又看了看阿屿，说：“让它来。但只能到刻字石外。不能再近。”新芽小声说：“它说好。它还说，它不会进树港。”夜风灌进来，把火塘的焰吹得乱晃。远处海面黑得没有边，只偶尔极轻极轻地闪过一圈青色的涟漪，像有什么正沿着海底古路，朝树港慢慢走来。钟声又响了一下，这次近了。新芽把脸埋进阿屿颈窝，极轻极轻地说：“它到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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