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密旨在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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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大理寺时已是后半夜。沈蕴微没有惊动任何人，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院中，关上房门，点上油灯，在灯下展开了那卷明黄色的密旨。</p>
绢帛质地细腻，入手温润，上面的墨迹已经干透，每一个字都写得端正而有力——那是皇帝亲笔所书的御旨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决断。右下角那方鲜红的玉玺印记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，像是凝固的血色。</p>
她将密旨上的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地读了三遍，确认无误后，才小心地将其卷好，用一块油布包裹起来，藏在了床板下方一个隐蔽的暗格中。这块暗格是她入住这间屋子后不久自己动手挖的，不大，刚好能容纳一只扁平的木匣，连打扫房间的小荷都从未发现过。</p>
藏好密旨后，她坐在床边，陷入了沉思。</p>
皇帝给了她一道几乎等同于尚方宝剑的密旨——任何胆敢阻挠她查案的人，无论身份高低，她都可以先斩后奏。这意味着，她现在拥有了可以直接对抗皇后的权力。但同时，这也意味着她成为了整个王氏家族和皇后势力的眼中钉。密旨能保护她，但也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。</p>
她必须谨慎使用这份权力。</p>
第二天一早，沈蕴微去找了顾长钧。</p>
顾长钧正在值房里啃着一块芝麻烧饼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，看起来是在核对什么数目。看到她进门，他含含糊糊地打了个招呼，咽下口中的烧饼，问道：“怎么了？一大早就一脸凝重的。”</p>
沈蕴微关好门窗，在他对面坐下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我昨晚被陛下密召入宫了。”</p>
顾长钧手中的半块烧饼“啪”地掉在了桌上。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她，嘴巴张了张，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陛下密召你？什么时候？我怎么完全不知道？”</p>
“后半夜的事。来传召的人持的是龙凤金牌，走的是西侧小门，没有惊动任何人。”沈蕴微简短地解释道，“陛下给了我一道密旨，允许我继续追查沈家案，任何人胆敢阻挠，先斩后奏。”</p>
顾长钧沉默了片刻，缓缓捡起桌上那半块烧饼，放在碟子里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碎屑，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：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你不知道。”顾长钧打断了她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，“沈姑娘，这道密旨确实给了你极大的权力，但它也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上。皇后那边的人一旦知道你手中握有密旨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它，或者——抢夺你这个人。你从现在开始，每一步都会走在刀尖上。”</p>
沈蕴微平静地看着他：“我从踏入大理寺的那一天起，就一直走在刀尖上。多一把刀少一把刀，对我来说没有区别。”</p>
顾长钧看着她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最终苦笑了一声，摇了摇头：“我真是服了你了。行吧，既然你已经决定了，我也不劝你了。你需要我做什么？”</p>
“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——慕容昭最近的动向。”</p>
顾长钧点了点头：“交给我。”</p>
从顾长钧的值房出来后，沈蕴微又去了一趟淮扬会馆，将皇帝赐予密旨的消息告诉了汪文轩——当然，她没有出示密旨本身，只是告知了他这件事的存在。汪文轩听完后，沉默了片刻，只说了一句话：“姑娘，你现在手中的筹码已经足够了。但筹码越多，对手就越不会留情。请务必保重。”</p>
沈蕴微点了点头，谢过他的好意，离开了淮扬会馆。</p>
走在回大理寺的路上时，她注意到身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跟随着她。她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加快脚步，而是保持原有的步伐节奏，拐进了一条热闹的集市街道，借着人群的掩护，七拐八绕，最终甩掉了那个跟踪者。</p>
回到大理寺后，她站在院中的桂花树下，望着那棵已经落尽了叶子的老树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密旨在手，如履薄冰。</p>
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</p>
她也不打算退。</p>
两天后，顾长钧带来了关于慕容昭的消息。</p>
“慕容昭最近几天告了病假，没有去禁军当值。”顾长钧压低声音说道，“但我的人打听到，他并没有待在城中的府邸里，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座私宅。那座私宅登记在一个不相关的商人名下，但实际使用者很可能是他。”</p>
“城西的私宅？”沈蕴微的眉头微微一动，“具体在什么位置？”</p>
“西郊枫林渡口附近，一座独门独院的青砖宅子，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。”顾长钧递给她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，“这是大致的位置。但我必须提醒你——那座宅子附近可能有暗哨，你如果要去，千万小心。”</p>
沈蕴微接过地图，仔细看了一遍，将路线牢牢记在心中，然后将地图折好收进袖中：“我知道了。多谢。”</p>
“你要去？”顾长钧的眉头皱了起来。</p>
“他告病假却不在府中休养，而是偷偷跑到城西的私宅去——说明他要么是在躲避什么，要么是在密会什么人。”沈蕴微的目光平静而坚定，“无论是哪一种，都值得我去看一看。”</p>
顾长钧张了张嘴，想劝阻，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小的铜哨递给她：“这是我与城西几个眼线约定的紧急联络哨音。如果你遇到危险，吹响它，会有人来接应你。”</p>
沈蕴微接过铜哨，握在手心，感受到那微凉的金属触感，点了点头：“多谢。”</p>
她转身走回房中，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短打衣裤，将密旨用油布包好藏在床板下，只带了那三枚铜钱、短匕首和顾长钧给的铜哨，然后悄无声息地从大理寺的后门离开了。</p>
秋日的阳光洒在街道上，温暖而明亮。她沿着顾长钧给的地图指引，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市，走出了城门，朝着西郊枫林渡口的方向快步走去。</p>
她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，像一支离弦的箭，朝着未知的方向射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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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大理寺时已是后半夜。沈蕴微没有惊动任何人，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院中，关上房门，点上油灯，在灯下展开了那卷明黄色的密旨。</p>
绢帛质地细腻，入手温润，上面的墨迹已经干透，每一个字都写得端正而有力——那是皇帝亲笔所书的御旨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决断。右下角那方鲜红的玉玺印记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，像是凝固的血色。</p>
她将密旨上的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地读了三遍，确认无误后，才小心地将其卷好，用一块油布包裹起来，藏在了床板下方一个隐蔽的暗格中。这块暗格是她入住这间屋子后不久自己动手挖的，不大，刚好能容纳一只扁平的木匣，连打扫房间的小荷都从未发现过。</p>
藏好密旨后，她坐在床边，陷入了沉思。</p>
皇帝给了她一道几乎等同于尚方宝剑的密旨——任何胆敢阻挠她查案的人，无论身份高低，她都可以先斩后奏。这意味着，她现在拥有了可以直接对抗皇后的权力。但同时，这也意味着她成为了整个王氏家族和皇后势力的眼中钉。密旨能保护她，但也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。</p>
她必须谨慎使用这份权力。</p>
第二天一早，沈蕴微去找了顾长钧。</p>
顾长钧正在值房里啃着一块芝麻烧饼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，看起来是在核对什么数目。看到她进门，他含含糊糊地打了个招呼，咽下口中的烧饼，问道：“怎么了？一大早就一脸凝重的。”</p>
沈蕴微关好门窗，在他对面坐下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我昨晚被陛下密召入宫了。”</p>
顾长钧手中的半块烧饼“啪”地掉在了桌上。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她，嘴巴张了张，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陛下密召你？什么时候？我怎么完全不知道？”</p>
“后半夜的事。来传召的人持的是龙凤金牌，走的是西侧小门，没有惊动任何人。”沈蕴微简短地解释道，“陛下给了我一道密旨，允许我继续追查沈家案，任何人胆敢阻挠，先斩后奏。”</p>
顾长钧沉默了片刻，缓缓捡起桌上那半块烧饼，放在碟子里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碎屑，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：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你不知道。”顾长钧打断了她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，“沈姑娘，这道密旨确实给了你极大的权力，但它也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上。皇后那边的人一旦知道你手中握有密旨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它，或者——抢夺你这个人。你从现在开始，每一步都会走在刀尖上。”</p>
沈蕴微平静地看着他：“我从踏入大理寺的那一天起，就一直走在刀尖上。多一把刀少一把刀，对我来说没有区别。”</p>
顾长钧看着她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最终苦笑了一声，摇了摇头：“我真是服了你了。行吧，既然你已经决定了，我也不劝你了。你需要我做什么？”</p>
“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——慕容昭最近的动向。”</p>
顾长钧点了点头：“交给我。”</p>
从顾长钧的值房出来后，沈蕴微又去了一趟淮扬会馆，将皇帝赐予密旨的消息告诉了汪文轩——当然，她没有出示密旨本身，只是告知了他这件事的存在。汪文轩听完后，沉默了片刻，只说了一句话：“姑娘，你现在手中的筹码已经足够了。但筹码越多，对手就越不会留情。请务必保重。”</p>
沈蕴微点了点头，谢过他的好意，离开了淮扬会馆。</p>
走在回大理寺的路上时，她注意到身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跟随着她。她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加快脚步，而是保持原有的步伐节奏，拐进了一条热闹的集市街道，借着人群的掩护，七拐八绕，最终甩掉了那个跟踪者。</p>
回到大理寺后，她站在院中的桂花树下，望着那棵已经落尽了叶子的老树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密旨在手，如履薄冰。</p>
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</p>
她也不打算退。</p>
两天后，顾长钧带来了关于慕容昭的消息。</p>
“慕容昭最近几天告了病假，没有去禁军当值。”顾长钧压低声音说道，“但我的人打听到，他并没有待在城中的府邸里，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座私宅。那座私宅登记在一个不相关的商人名下，但实际使用者很可能是他。”</p>
“城西的私宅？”沈蕴微的眉头微微一动，“具体在什么位置？”</p>
“西郊枫林渡口附近，一座独门独院的青砖宅子，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。”顾长钧递给她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，“这是大致的位置。但我必须提醒你——那座宅子附近可能有暗哨，你如果要去，千万小心。”</p>
沈蕴微接过地图，仔细看了一遍，将路线牢牢记在心中，然后将地图折好收进袖中：“我知道了。多谢。”</p>
“你要去？”顾长钧的眉头皱了起来。</p>
“他告病假却不在府中休养，而是偷偷跑到城西的私宅去——说明他要么是在躲避什么，要么是在密会什么人。”沈蕴微的目光平静而坚定，“无论是哪一种，都值得我去看一看。”</p>
顾长钧张了张嘴，想劝阻，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小的铜哨递给她：“这是我与城西几个眼线约定的紧急联络哨音。如果你遇到危险，吹响它，会有人来接应你。”</p>
沈蕴微接过铜哨，握在手心，感受到那微凉的金属触感，点了点头：“多谢。”</p>
她转身走回房中，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短打衣裤，将密旨用油布包好藏在床板下，只带了那三枚铜钱、短匕首和顾长钧给的铜哨，然后悄无声息地从大理寺的后门离开了。</p>
秋日的阳光洒在街道上，温暖而明亮。她沿着顾长钧给的地图指引，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市，走出了城门，朝着西郊枫林渡口的方向快步走去。</p>
她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，像一支离弦的箭，朝着未知的方向射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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