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朱砂溯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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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冷宫出来后，沈蕴微没有回王府，而是径直去了大理寺。她需要找到那封已经被她烧掉的恐吓信——当然，那封信已经化为灰烬，不可能复原了。但她记得那封信的纸张质地和朱砂墨的颜色，如果能在其他地方找到一封使用了同样朱砂墨的信件，就可以通过比对来确定那封信的来源。</p>
她在大理寺找到了顾长钧，将皇后提供的线索告诉了他。顾长钧听完，沉思了片刻，然后开口说道：“如果那朱砂墨真的加入了西域香料，那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。京城中使用西域香料的人并不多，能接触到特制朱砂墨的人就更少了。”</p>
“所以我想查一下，宫中或京中哪些人曾经购买或使用过这种特制的朱砂墨。”沈蕴微说，“尤其是那些与皇后有过往来的人。”</p>
顾长钧点了点头：“这个不难。宫中的文房用品都是由内务府统一采购和分配的，每一批朱砂墨的进货渠道和使用记录都有账可查。我去找内务府的朋友帮忙查一下，看看近几年有哪些人领取过特制的朱砂墨。”</p>
“那就拜托顾少卿了。”沈蕴微郑重地道了一声谢。</p>
两天后，顾长钧带来了消息。他拿着一本抄录的账册，翻到其中一页，指着上面的一条记录说道：“找到了。三年前，内务府确实采购过一批特制的朱砂墨，数量不多，只有十锭。这批朱砂墨中添加了西域进贡的某种香料，气味独特，专供皇后使用。账册上记录了这批朱砂墨的去向——其中六锭送入了皇后宫中，两锭送入了太后宫中，一锭送入了当时还是贵妃的德妃宫中，还有一锭——记录显示，被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公公领走了。”</p>
沈蕴微的目光微微一凝。刘公公。又是刘公公。</p>
她接过账册，仔细看了看那条记录。记录显示，刘公公领取那锭朱砂墨的时间，是在两年多以前，也就是沈家案发生后的第二年。他领取朱砂墨的理由是“修缮宫中档案，需用朱砂批注”。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，但沈蕴微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。</p>
“能不能查到刘公公领走的那锭朱砂墨，后来用在了什么地方？”她问道。</p>
顾长钧摇了摇头：“这个就查不到了。朱砂墨一旦领出，用在了什么地方，内务府是不会追踪的。”</p>
沈蕴微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说道：“那封信上的朱砂墨，如果不是皇后本人的，就很可能是刘公公手中的那一锭。”</p>
顾长钧的眉头微微皱起：“刘公公？他为什么要写恐吓信给你？他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啊。”</p>
“我也希望他是站在我这边的。”沈蕴微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，“但他出现在东华门那座宅院附近，又领取了皇后专用的朱砂墨——这些巧合太多了，多到我无法忽视。”</p>
她合上账册，站起身来：“我要去见刘公公一面。”</p>
这一次，她没有通过萧衍的安排，而是直接去了司礼监的值房。刘公公正在值房中整理奏章，看到她突然出现，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他放下手中的奏章，示意旁边的几名小太监退下，然后关上门，看着她，语气平和地问道：“沈姑娘突然来访，不知有何贵干？”</p>
沈蕴微没有绕弯子，从怀中取出那本抄录的账册，翻到那一页，放在他面前：“刘公公，我想请问一下——你两年前从内务府领取的那锭特制朱砂墨，用在了什么地方？”</p>
刘公公低头看了一眼账册上的记录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抬起头来，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，像是释然，又像是某种沉重的决断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：“那锭朱砂墨，咱家用它写了一封信。”</p>
“写给谁？”</p>
刘公公看着她，目光平静而坦然：“写给你。”</p>
沈蕴微的瞳孔猛地一缩。</p>
“那封恐吓信，是咱家写的。”刘公公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，没有一丝慌乱，“但咱家写那封信，不是为了恐吓你，而是为了保护你。”</p>
“保护我？”沈蕴微的眉头紧紧皱起，“用恐吓信来保护我？”</p>
“沈姑娘，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如果你收到的是一封普通的警告信，你会重视吗？”刘公公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通透，“你不会。你会把它当作一个无关紧要的威胁，一笑置之。但如果那封信上画着皇后的红梅标记，你就会把它当作一件大事来对待，就会更加警惕，更加小心。咱家要的，就是这个效果。”</p>
沈蕴微沉默了。她不得不承认，刘公公说得有道理。如果她收到的那封信只是一封普通的匿名恐吓信，她确实不会太放在心上。但因为那封信上画着红梅标记，她才会如此重视，才会追查到冷宫，才会发现朱砂墨这条线索。</p>
“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？”她问，“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？”</p>
“因为咱家不能确定，你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。”刘公公坦诚地回答，“咱家在宫中活了这么多年，见过太多的人，也见过太多的背叛。在没有确认你的立场和能力之前，咱家不会轻易亮出自己的底牌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然后缓缓说道：“但现在，咱家可以确定了。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。”</p>
沈蕴微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收起了那本账册，看着刘公公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：“刘公公，你到底在追查什么？”</p>
刘公公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出了一个让她心头一震的答案：“咱家在追查，二十年前，先帝驾崩的真相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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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冷宫出来后，沈蕴微没有回王府，而是径直去了大理寺。她需要找到那封已经被她烧掉的恐吓信——当然，那封信已经化为灰烬，不可能复原了。但她记得那封信的纸张质地和朱砂墨的颜色，如果能在其他地方找到一封使用了同样朱砂墨的信件，就可以通过比对来确定那封信的来源。</p>
她在大理寺找到了顾长钧，将皇后提供的线索告诉了他。顾长钧听完，沉思了片刻，然后开口说道：“如果那朱砂墨真的加入了西域香料，那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。京城中使用西域香料的人并不多，能接触到特制朱砂墨的人就更少了。”</p>
“所以我想查一下，宫中或京中哪些人曾经购买或使用过这种特制的朱砂墨。”沈蕴微说，“尤其是那些与皇后有过往来的人。”</p>
顾长钧点了点头：“这个不难。宫中的文房用品都是由内务府统一采购和分配的，每一批朱砂墨的进货渠道和使用记录都有账可查。我去找内务府的朋友帮忙查一下，看看近几年有哪些人领取过特制的朱砂墨。”</p>
“那就拜托顾少卿了。”沈蕴微郑重地道了一声谢。</p>
两天后，顾长钧带来了消息。他拿着一本抄录的账册，翻到其中一页，指着上面的一条记录说道：“找到了。三年前，内务府确实采购过一批特制的朱砂墨，数量不多，只有十锭。这批朱砂墨中添加了西域进贡的某种香料，气味独特，专供皇后使用。账册上记录了这批朱砂墨的去向——其中六锭送入了皇后宫中，两锭送入了太后宫中，一锭送入了当时还是贵妃的德妃宫中，还有一锭——记录显示，被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公公领走了。”</p>
沈蕴微的目光微微一凝。刘公公。又是刘公公。</p>
她接过账册，仔细看了看那条记录。记录显示，刘公公领取那锭朱砂墨的时间，是在两年多以前，也就是沈家案发生后的第二年。他领取朱砂墨的理由是“修缮宫中档案，需用朱砂批注”。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，但沈蕴微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。</p>
“能不能查到刘公公领走的那锭朱砂墨，后来用在了什么地方？”她问道。</p>
顾长钧摇了摇头：“这个就查不到了。朱砂墨一旦领出，用在了什么地方，内务府是不会追踪的。”</p>
沈蕴微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说道：“那封信上的朱砂墨，如果不是皇后本人的，就很可能是刘公公手中的那一锭。”</p>
顾长钧的眉头微微皱起：“刘公公？他为什么要写恐吓信给你？他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啊。”</p>
“我也希望他是站在我这边的。”沈蕴微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，“但他出现在东华门那座宅院附近，又领取了皇后专用的朱砂墨——这些巧合太多了，多到我无法忽视。”</p>
她合上账册，站起身来：“我要去见刘公公一面。”</p>
这一次，她没有通过萧衍的安排，而是直接去了司礼监的值房。刘公公正在值房中整理奏章，看到她突然出现，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他放下手中的奏章，示意旁边的几名小太监退下，然后关上门，看着她，语气平和地问道：“沈姑娘突然来访，不知有何贵干？”</p>
沈蕴微没有绕弯子，从怀中取出那本抄录的账册，翻到那一页，放在他面前：“刘公公，我想请问一下——你两年前从内务府领取的那锭特制朱砂墨，用在了什么地方？”</p>
刘公公低头看了一眼账册上的记录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抬起头来，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，像是释然，又像是某种沉重的决断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：“那锭朱砂墨，咱家用它写了一封信。”</p>
“写给谁？”</p>
刘公公看着她，目光平静而坦然：“写给你。”</p>
沈蕴微的瞳孔猛地一缩。</p>
“那封恐吓信，是咱家写的。”刘公公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，没有一丝慌乱，“但咱家写那封信，不是为了恐吓你，而是为了保护你。”</p>
“保护我？”沈蕴微的眉头紧紧皱起，“用恐吓信来保护我？”</p>
“沈姑娘，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如果你收到的是一封普通的警告信，你会重视吗？”刘公公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通透，“你不会。你会把它当作一个无关紧要的威胁，一笑置之。但如果那封信上画着皇后的红梅标记，你就会把它当作一件大事来对待，就会更加警惕，更加小心。咱家要的，就是这个效果。”</p>
沈蕴微沉默了。她不得不承认，刘公公说得有道理。如果她收到的那封信只是一封普通的匿名恐吓信，她确实不会太放在心上。但因为那封信上画着红梅标记，她才会如此重视，才会追查到冷宫，才会发现朱砂墨这条线索。</p>
“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？”她问，“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？”</p>
“因为咱家不能确定，你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。”刘公公坦诚地回答，“咱家在宫中活了这么多年，见过太多的人，也见过太多的背叛。在没有确认你的立场和能力之前，咱家不会轻易亮出自己的底牌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然后缓缓说道：“但现在，咱家可以确定了。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。”</p>
沈蕴微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收起了那本账册，看着刘公公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：“刘公公，你到底在追查什么？”</p>
刘公公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出了一个让她心头一震的答案：“咱家在追查，二十年前，先帝驾崩的真相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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