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夜入深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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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视者的出现，像一记警钟敲响在沈蕴微心头。她与萧衍商量后，决定将计划提前——不能再等了。太后那边的人既然已经开始监视王府，说明他们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如果再拖下去，太后很可能会先下手为强，将他们一网打尽。</p>
当天深夜，沈蕴微带着刘公公交给她的那半块虎符，以及那卷记录着先帝驾崩真相的帛书，在萧衍的安排下，从皇宫西侧的一道隐秘小门悄然入宫。她要连夜面见皇帝。</p>
引路的是刘公公派来的一名小太监，提着风灯，沿着曲折的宫巷快步前行。夜风寒凉，吹得风灯中的烛火摇曳不定，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宫墙上，忽长忽短，像是三只在黑暗中游走的幽灵。沈蕴微紧跟着那名小太监，怀中的虎符和帛书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，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。</p>
皇帝今晚宿在养心殿。小太监将她带到养心殿的后门前，便停下了脚步，低声道：“姑娘请稍候，咱家去通报。”不一会儿，殿门被打开了一道缝，一名值夜的内侍探出头来，朝她招了招手。沈蕴微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了进去。</p>
养心殿中灯火通明，皇帝萧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，披着一件外袍，坐在书案后，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。他的头发有些松散，但目光依然清醒而锐利，显然已经猜到了沈蕴微深夜入宫必有要事。他看着沈蕴微在他面前跪下，没有叫她平身，而是先开口问了一句：“沈姑娘，深夜入宫，所为何事？”</p>
沈蕴微没有起身，双手将那只木匣高举过头顶，声音平静而清晰：“陛下，民女手中有一件关乎大燕江山社稷的重大隐情，必须连夜禀报陛下。此事涉及先帝驾崩真相、太后干政弄权、以及沈家案等一系列冤案的根源。请陛下容民女详陈。”</p>
皇帝的目光猛地一凝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说了一个字：“讲。”</p>
沈蕴微没有起身，就那样跪在地上，将刘公公告诉她的一切——二十年前先帝驾崩前夜的异常、太后腰间那枚蟠龙纹墨玉玉佩、刘公公二十年来暗中收集的证据、以及太后如何通过王氏家族操控朝局、清除异己的种种行径——从头到尾，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。当她讲到沈怀瑾因为发现盐税案的资金流向与太后有关而被灭口时，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，但她没有停下来，坚持将最后一句话说完。</p>
整个讲述持续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。在这期间，皇帝没有打断她一次，没有提问，没有质疑，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案后，听着她一字一句地将那段被尘封了二十年的往事重新揭开。</p>
当沈蕴微说完最后一个字时，养心殿中陷入了一片深沉的寂静。灯花爆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，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皇帝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蕴微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，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宫城，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带着深深疲惫的声音说道：“你知不知道，你今天晚上说的这些话，如果查证不实，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？”</p>
“民女知道。”沈蕴微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，“但民女所言句句属实，愿以项上人头担保。刘公公收集的证据，以及那半块先帝遗留下来的虎符，都在民女带来的木匣中。请陛下御览。”</p>
皇帝转过身来，走回书案前，打开了那只木匣。他先拿出了那卷帛书，在灯下展开，一页一页地仔细看过去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但沈蕴微注意到，他握着帛书的手指越来越紧，指节泛白。当他看到那半块虎符时，他的手停住了，盯着那半块虎符看了很久，然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物品。</p>
他坐回椅子上，闭上了眼睛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，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沈蕴微从未见过的神色——那是一种混合了痛苦、愤怒和决然的神色，像是一个人终于不得不面对他逃避了二十年的真相。</p>
“这些东西，先留在朕这里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“你先回去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今晚来过养心殿。接下来的事情，朕会处理。”</p>
沈蕴微跪下来，郑重地磕了一个头：“民女遵旨。”</p>
她站起身，退出了养心殿。走出殿门时，夜风迎面吹来，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但她没有停下脚步，跟着那名等候在门外的小太监，沿着来路快步走出了皇宫。</p>
走出那道西侧小门时，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宫殿群。养心殿的灯光还亮着，像是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，在黑暗中凝视着这座沉睡的城市。</p>
她知道，皇帝今晚注定无眠。</p>
而她能做的，已经做完了。剩下的，就看皇帝如何选择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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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视者的出现，像一记警钟敲响在沈蕴微心头。她与萧衍商量后，决定将计划提前——不能再等了。太后那边的人既然已经开始监视王府，说明他们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如果再拖下去，太后很可能会先下手为强，将他们一网打尽。</p>
当天深夜，沈蕴微带着刘公公交给她的那半块虎符，以及那卷记录着先帝驾崩真相的帛书，在萧衍的安排下，从皇宫西侧的一道隐秘小门悄然入宫。她要连夜面见皇帝。</p>
引路的是刘公公派来的一名小太监，提着风灯，沿着曲折的宫巷快步前行。夜风寒凉，吹得风灯中的烛火摇曳不定，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宫墙上，忽长忽短，像是三只在黑暗中游走的幽灵。沈蕴微紧跟着那名小太监，怀中的虎符和帛书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，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。</p>
皇帝今晚宿在养心殿。小太监将她带到养心殿的后门前，便停下了脚步，低声道：“姑娘请稍候，咱家去通报。”不一会儿，殿门被打开了一道缝，一名值夜的内侍探出头来，朝她招了招手。沈蕴微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了进去。</p>
养心殿中灯火通明，皇帝萧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，披着一件外袍，坐在书案后，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。他的头发有些松散，但目光依然清醒而锐利，显然已经猜到了沈蕴微深夜入宫必有要事。他看着沈蕴微在他面前跪下，没有叫她平身，而是先开口问了一句：“沈姑娘，深夜入宫，所为何事？”</p>
沈蕴微没有起身，双手将那只木匣高举过头顶，声音平静而清晰：“陛下，民女手中有一件关乎大燕江山社稷的重大隐情，必须连夜禀报陛下。此事涉及先帝驾崩真相、太后干政弄权、以及沈家案等一系列冤案的根源。请陛下容民女详陈。”</p>
皇帝的目光猛地一凝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说了一个字：“讲。”</p>
沈蕴微没有起身，就那样跪在地上，将刘公公告诉她的一切——二十年前先帝驾崩前夜的异常、太后腰间那枚蟠龙纹墨玉玉佩、刘公公二十年来暗中收集的证据、以及太后如何通过王氏家族操控朝局、清除异己的种种行径——从头到尾，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。当她讲到沈怀瑾因为发现盐税案的资金流向与太后有关而被灭口时，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，但她没有停下来，坚持将最后一句话说完。</p>
整个讲述持续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。在这期间，皇帝没有打断她一次，没有提问，没有质疑，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案后，听着她一字一句地将那段被尘封了二十年的往事重新揭开。</p>
当沈蕴微说完最后一个字时，养心殿中陷入了一片深沉的寂静。灯花爆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，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皇帝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蕴微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，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宫城，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带着深深疲惫的声音说道：“你知不知道，你今天晚上说的这些话，如果查证不实，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？”</p>
“民女知道。”沈蕴微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，“但民女所言句句属实，愿以项上人头担保。刘公公收集的证据，以及那半块先帝遗留下来的虎符，都在民女带来的木匣中。请陛下御览。”</p>
皇帝转过身来，走回书案前，打开了那只木匣。他先拿出了那卷帛书，在灯下展开，一页一页地仔细看过去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但沈蕴微注意到，他握着帛书的手指越来越紧，指节泛白。当他看到那半块虎符时，他的手停住了，盯着那半块虎符看了很久，然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物品。</p>
他坐回椅子上，闭上了眼睛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，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沈蕴微从未见过的神色——那是一种混合了痛苦、愤怒和决然的神色，像是一个人终于不得不面对他逃避了二十年的真相。</p>
“这些东西，先留在朕这里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“你先回去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今晚来过养心殿。接下来的事情，朕会处理。”</p>
沈蕴微跪下来，郑重地磕了一个头：“民女遵旨。”</p>
她站起身，退出了养心殿。走出殿门时，夜风迎面吹来，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但她没有停下脚步，跟着那名等候在门外的小太监，沿着来路快步走出了皇宫。</p>
走出那道西侧小门时，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宫殿群。养心殿的灯光还亮着，像是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，在黑暗中凝视着这座沉睡的城市。</p>
她知道，皇帝今晚注定无眠。</p>
而她能做的，已经做完了。剩下的，就看皇帝如何选择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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