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夜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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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入五月以来，淮南的雨水渐渐多了起来。</p>
这日傍晚，沈蕴微讲完一堂关于经络穴位的课程后，天色便阴沉了下来。她送走最后一批学生，刚回到自己的小院中，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，打在竹叶上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被雨水浸润后的清新气息。</p>
她关好门窗，在灯下坐了一会儿，翻了翻《天机秘录》中关于阵法的那一部分，但心神总有些无法完全集中。她放下帛书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隙，望着窗外那片被雨水笼罩的竹林。雨势不小，竹叶在风雨中摇曳起伏，像是一片翻涌的绿色波浪。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，在门前汇成了一条细细的水流，沿着石阶蜿蜒而下，消失在院角的排水沟中。</p>
她看了一会儿雨，正要关窗，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敲门声，伴随着一个被雨水打湿的声音：“沈先生！沈先生在吗？”</p>
是石头的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焦急。沈蕴微快步走到院门口，拉开院门，看到石头正站在门外，浑身被雨水浇透了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，气喘吁吁地说道：“沈先生，不好了！俺爹……俺爹从屋顶上摔下来了，腿摔断了，流了好多血！镇上大夫不在，俺实在没办法了，只能来求先生！”</p>
沈蕴微没有片刻犹豫，转身回屋抓起那包常用的急救药品和那柄秋水剑，对石头说了一声“带路”，便跟着他冲进了雨幕中。</p>
石头的家在镇子东头，一间不大的铁匠铺子，前面是铺面，后面是住宅。沈蕴微赶到时，石头的母亲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，眼眶通红，看到沈蕴微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，声音哽咽着说道：“沈先生，你快看看我家当家的……他从屋顶上摔下来，腿上的骨头都露出来了……”</p>
沈蕴微快步走进屋内，看到石头爹正躺在床板上，脸色煞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右腿的小腿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，鲜血已经浸透了垫在下面的旧棉布，隐约能看到白色的骨茬。他没有昏迷，但疼得说不出话来，只是咬着牙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闷哼。</p>
沈蕴微放下药包，洗净双手，在床边蹲下，仔细检查了伤口。骨折是开放性的，胫骨断裂，断端刺破了皮肤露了出来，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大动脉，出血量虽然不小，但还不至于致命。她需要先止血、清创、复位骨骼，然后缝合伤口、固定断肢。</p>
“石头，去打一盆干净的清水来，要烧开过的凉开水。”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，“石头娘，去拿一坛烈酒来，越烈越好。再找几块干净的棉布，撕成布条备用。”</p>
母子二人连忙分头去准备。沈蕴微从药包中取出银针，在石头爹小腿的几个关键穴位上扎了下去——这是天机门秘传的针法，可以暂时阻断局部气血运行，起到麻醉和止血的作用。几针下去后，石头爹脸上的痛苦之色明显减轻了几分，呼吸也平稳了一些。</p>
清水和烈酒很快送来了。沈蕴微先用烈酒清洗了自己的双手和伤口周围的皮肤，然后用清水冲洗干净伤口中的泥沙和异物，再用镊子夹住断骨的一端，小心翼翼地对准另一端，一推一按，将骨骼复位。石头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，但骨骼复位时的摩擦声过后，他的表情明显松弛了许多。</p>
沈蕴微拿起针线，开始缝合伤口。她的动作熟练而稳定，每一针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，既不损伤重要的血管和神经，又能将伤口严密地闭合起来。缝合完毕后，她用两块薄木板夹住伤腿，用布条牢牢固定住，然后给石头爹喂了一碗镇痛安神的汤药。</p>
整个救治过程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。当沈蕴微完成最后一针、打上结、剪断线头时，窗外的雨已经小了许多，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。她直起身来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，发现自己的衣袖和下摆都已经被血水和雨水浸透了，但她浑然不在意。</p>
“好了。骨头已经接好了，伤口也缝好了。接下来就是好好养着，一个月内不要下地走动，定期换药，注意饮食清淡。”她一边收拾药包，一边对石头娘叮嘱道，“明天我会再来看一次，如果出现发烧或者伤口红肿化脓的情况，要及时告诉我。”</p>
石头娘连连点头，眼眶又红了，这次是感激的泪水：“沈先生，真是太感谢你了……要不是你，我们家当家的这条腿怕是保不住了……”</p>
沈蕴微摆了摆手，微笑道：“举手之劳，不必客气。石头是个好学生，我很</p>
进入五月以来，淮南的雨水渐渐多了起来。</p>
这日傍晚，沈蕴微讲完一堂关于经络穴位的课程后，天色便阴沉了下来。她送走最后一批学生，刚回到自己的小院中，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，打在竹叶上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被雨水浸润后的清新气息。</p>
她关好门窗，在灯下坐了一会儿，翻了翻《天机秘录》中关于阵法的那一部分，但心神总有些无法完全集中。她放下帛书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隙，望着窗外那片被雨水笼罩的竹林。雨势不小，竹叶在风雨中摇曳起伏，像是一片翻涌的绿色波浪。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，在门前汇成了一条细细的水流，沿着石阶蜿蜒而下，消失在院角的排水沟中。</p>
她看了一会儿雨，正要关窗，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敲门声，伴随着一个被雨水打湿的声音：“沈先生！沈先生在吗？”</p>
是石头的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焦急。沈蕴微快步走到院门口，拉开院门，看到石头正站在门外，浑身被雨水浇透了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，气喘吁吁地说道：“沈先生，不好了！俺爹……俺爹从屋顶上摔下来了，腿摔断了，流了好多血！镇上大夫不在，俺实在没办法了，只能来求先生！”</p>
沈蕴微没有片刻犹豫，转身回屋抓起那包常用的急救药品和那柄秋水剑，对石头说了一声“带路”，便跟着他冲进了雨幕中。</p>
石头的家在镇子东头，一间不大的铁匠铺子，前面是铺面，后面是住宅。沈蕴微赶到时，石头的母亲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，眼眶通红，看到沈蕴微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，声音哽咽着说道：“沈先生，你快看看我家当家的……他从屋顶上摔下来，腿上的骨头都露出来了……”</p>
沈蕴微快步走进屋内，看到石头爹正躺在床板上，脸色煞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右腿的小腿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，鲜血已经浸透了垫在下面的旧棉布，隐约能看到白色的骨茬。他没有昏迷，但疼得说不出话来，只是咬着牙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闷哼。</p>
沈蕴微放下药包，洗净双手，在床边蹲下，仔细检查了伤口。骨折是开放性的，胫骨断裂，断端刺破了皮肤露了出来，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大动脉，出血量虽然不小，但还不至于致命。她需要先止血、清创、复位骨骼，然后缝合伤口、固定断肢。</p>
“石头，去打一盆干净的清水来，要烧开过的凉开水。”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，“石头娘，去拿一坛烈酒来，越烈越好。再找几块干净的棉布，撕成布条备用。”</p>
母子二人连忙分头去准备。沈蕴微从药包中取出银针，在石头爹小腿的几个关键穴位上扎了下去——这是天机门秘传的针法，可以暂时阻断局部气血运行，起到麻醉和止血的作用。几针下去后，石头爹脸上的痛苦之色明显减轻了几分，呼吸也平稳了一些。</p>
清水和烈酒很快送来了。沈蕴微先用烈酒清洗了自己的双手和伤口周围的皮肤，然后用清水冲洗干净伤口中的泥沙和异物，再用镊子夹住断骨的一端，小心翼翼地对准另一端，一推一按，将骨骼复位。石头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，但骨骼复位时的摩擦声过后，他的表情明显松弛了许多。</p>
沈蕴微拿起针线，开始缝合伤口。她的动作熟练而稳定，每一针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，既不损伤重要的血管和神经，又能将伤口严密地闭合起来。缝合完毕后，她用两块薄木板夹住伤腿，用布条牢牢固定住，然后给石头爹喂了一碗镇痛安神的汤药。</p>
整个救治过程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。当沈蕴微完成最后一针、打上结、剪断线头时，窗外的雨已经小了许多，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。她直起身来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，发现自己的衣袖和下摆都已经被血水和雨水浸透了，但她浑然不在意。</p>
“好了。骨头已经接好了，伤口也缝好了。接下来就是好好养着，一个月内不要下地走动，定期换药，注意饮食清淡。”她一边收拾药包，一边对石头娘叮嘱道，“明天我会再来看一次，如果出现发烧或者伤口红肿化脓的情况，要及时告诉我。”</p>
石头娘连连点头，眼眶又红了，这次是感激的泪水：“沈先生，真是太感谢你了……要不是你，我们家当家的这条腿怕是保不住了……”</p>
沈蕴微摆了摆手，微笑道：“举手之劳，不必客气。石头是个好学生，我很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