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太医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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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的旨意下达得很快。次日早朝后，一道圣旨便送到了梧桐巷书院——封沈蕴微为太医院女医正，赐六品衔，准许出入宫禁，在太医院东侧设独立药房一间，配药童两名，另赐黄金五十两、白银二百两以充书院之用。</p>
消息传出后，整个京城都轰动了。</p>
大燕立国百余年，从未有过女子担任朝廷医官的先例。沈蕴微这个名字，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有人称赞她是巾帼不让须眉，有人质疑她不过是靠了摄政王的裙带关系，也有人冷眼旁观，等着看她这个“女医正”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。各种议论铺天盖地，但沈蕴微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，她只知道一件事——有了这个身份，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在宫中行走，就能更方便地接近那个她想见的人。</p>
圣旨下达的第二天，沈蕴微便正式到太医院赴任了。</p>
太医院位于宫城东南角，与御药房相邻，是一组灰墙黑瓦的院落。院中种着几棵老槐树，树冠如盖，将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清凉的绿荫中。沈蕴微走进去时，院中的几名太医正聚在一起讨论什么，看到她进来，交谈声戛然而止，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，有好奇、有审视、有冷淡，也有不加掩饰的排斥。</p>
沈蕴微面不改色，对着众人拱了拱手，不卑不亢地说道：“在下沈蕴微，新任女医正。初来乍到，还请各位同仁多多关照。”</p>
沉默了几息后，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太医率先开了口，语气还算客气：“沈医正客气了。老夫姓陈，是太医院的院判。皇上已经吩咐过了，东侧那间药房已经收拾出来了，沈医正随时可以使用。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，尽管开口。”</p>
“多谢陈院判。”沈蕴微向他点了点头，然后便转身走向了东侧的药房，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。</p>
她知道，在太医院这种地方，光靠嘴皮子是站不住脚的。要想赢得这些人的尊重，她必须用实力说话。</p>
东侧的药房不大，但胜在安静整洁。靠墙是一排药柜，柜中空空如也，需要她自己添置药材；中央是一张宽大的药案，上面摆放着研钵、戥子、药刀等基本工具；角落里有只小火炉，可以用来煎药和炮制药材。沈蕴微环顾了一圈，满意地点了点头——虽然简陋，但基本够用了。</p>
她花了大半天时间，将自己从书院带来的药材一一归类放入药柜中，又将太医院库存的药材目录翻了一遍，记下了常用药材的存放位置。忙完这些后，已是午后时分。她洗了手，走出药房，准备去御膳房看看皇帝的药膳准备情况——这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合理的走动借口。</p>
从太医院到御膳房，需要经过一道长长的回廊。回廊两侧是宫中的花园，秋菊正开得灿烂，金黄雪白紫红，一团团一簇簇，在秋阳下摇曳生姿。沈蕴微沿着回廊走着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，实际上却在留意每一个经过的人。</p>
走到回廊中段时，她看到了那个人。</p>
韩岳正站在回廊尽头的一根柱子旁，手中捧着一只托盘，盘中放着几份公文，似乎正要送往某处。他今日穿的是禁军侍卫的标准制服——玄色劲装，腰佩长刀，整个人站得笔直如松。阳光从回廊的镂空花窗中透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，让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更加深邃。</p>
沈蕴微的脚步没有停顿，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。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，十步、五步、三步——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，她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，叫住了他：“这位侍卫大哥，请留步。”</p>
韩岳的脚步顿住了。他转过身，看向沈蕴微，目光平静而警惕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：“大人有何吩咐？”</p>
沈蕴微指了指他腰间那枚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玉牌，微微一笑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：“这枚玉牌很别致。不知大哥可知道，这玉牌上的符文，与天机门的掌门信物上的符文，是同一种？”</p>
韩岳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。</p>
那一瞬间的变化极其细微，快到几乎无法捕捉，但沈蕴微还是看到了。她知道自己赌对了——他确实认得这个符文，他知道天机门，他身上的玉牌绝不仅仅是一件普通的饰物。</p>
韩岳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，声音低沉而平稳，不带任何波澜：“大人说笑了。这只是一枚普通的护身玉牌，是家中祖传之物，什么符文不符文的，属下看不懂。”</p>
他说完，向沈蕴微微微颔首致意，便端着托盘转身离开了。他的步伐依旧稳健，节奏没有丝毫紊乱，仿佛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</p>
但沈蕴微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——他握着托盘的指尖，微微泛白。</p>
她在回廊中站了一会儿，望着韩岳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。他不承认，没关系。她已经确认了一件事——韩岳绝对知道天机门，而且他与天机门的关系，绝不仅仅是“祖传玉牌”那么简单。</p>
她转身，继续向御膳房走去，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。鱼饵已经抛出去了，剩下的，就是耐心等待鱼儿上钩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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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的旨意下达得很快。次日早朝后，一道圣旨便送到了梧桐巷书院——封沈蕴微为太医院女医正，赐六品衔，准许出入宫禁，在太医院东侧设独立药房一间，配药童两名，另赐黄金五十两、白银二百两以充书院之用。</p>
消息传出后，整个京城都轰动了。</p>
大燕立国百余年，从未有过女子担任朝廷医官的先例。沈蕴微这个名字，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有人称赞她是巾帼不让须眉，有人质疑她不过是靠了摄政王的裙带关系，也有人冷眼旁观，等着看她这个“女医正”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。各种议论铺天盖地，但沈蕴微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，她只知道一件事——有了这个身份，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在宫中行走，就能更方便地接近那个她想见的人。</p>
圣旨下达的第二天，沈蕴微便正式到太医院赴任了。</p>
太医院位于宫城东南角，与御药房相邻，是一组灰墙黑瓦的院落。院中种着几棵老槐树，树冠如盖，将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清凉的绿荫中。沈蕴微走进去时，院中的几名太医正聚在一起讨论什么，看到她进来，交谈声戛然而止，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，有好奇、有审视、有冷淡，也有不加掩饰的排斥。</p>
沈蕴微面不改色，对着众人拱了拱手，不卑不亢地说道：“在下沈蕴微，新任女医正。初来乍到，还请各位同仁多多关照。”</p>
沉默了几息后，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太医率先开了口，语气还算客气：“沈医正客气了。老夫姓陈，是太医院的院判。皇上已经吩咐过了，东侧那间药房已经收拾出来了，沈医正随时可以使用。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，尽管开口。”</p>
“多谢陈院判。”沈蕴微向他点了点头，然后便转身走向了东侧的药房，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。</p>
她知道，在太医院这种地方，光靠嘴皮子是站不住脚的。要想赢得这些人的尊重，她必须用实力说话。</p>
东侧的药房不大，但胜在安静整洁。靠墙是一排药柜，柜中空空如也，需要她自己添置药材；中央是一张宽大的药案，上面摆放着研钵、戥子、药刀等基本工具；角落里有只小火炉，可以用来煎药和炮制药材。沈蕴微环顾了一圈，满意地点了点头——虽然简陋，但基本够用了。</p>
她花了大半天时间，将自己从书院带来的药材一一归类放入药柜中，又将太医院库存的药材目录翻了一遍，记下了常用药材的存放位置。忙完这些后，已是午后时分。她洗了手，走出药房，准备去御膳房看看皇帝的药膳准备情况——这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合理的走动借口。</p>
从太医院到御膳房，需要经过一道长长的回廊。回廊两侧是宫中的花园，秋菊正开得灿烂，金黄雪白紫红，一团团一簇簇，在秋阳下摇曳生姿。沈蕴微沿着回廊走着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，实际上却在留意每一个经过的人。</p>
走到回廊中段时，她看到了那个人。</p>
韩岳正站在回廊尽头的一根柱子旁，手中捧着一只托盘，盘中放着几份公文，似乎正要送往某处。他今日穿的是禁军侍卫的标准制服——玄色劲装，腰佩长刀，整个人站得笔直如松。阳光从回廊的镂空花窗中透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，让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更加深邃。</p>
沈蕴微的脚步没有停顿，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。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，十步、五步、三步——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，她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，叫住了他：“这位侍卫大哥，请留步。”</p>
韩岳的脚步顿住了。他转过身，看向沈蕴微，目光平静而警惕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：“大人有何吩咐？”</p>
沈蕴微指了指他腰间那枚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玉牌，微微一笑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：“这枚玉牌很别致。不知大哥可知道，这玉牌上的符文，与天机门的掌门信物上的符文，是同一种？”</p>
韩岳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。</p>
那一瞬间的变化极其细微，快到几乎无法捕捉，但沈蕴微还是看到了。她知道自己赌对了——他确实认得这个符文，他知道天机门，他身上的玉牌绝不仅仅是一件普通的饰物。</p>
韩岳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，声音低沉而平稳，不带任何波澜：“大人说笑了。这只是一枚普通的护身玉牌，是家中祖传之物，什么符文不符文的，属下看不懂。”</p>
他说完，向沈蕴微微微颔首致意，便端着托盘转身离开了。他的步伐依旧稳健，节奏没有丝毫紊乱，仿佛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</p>
但沈蕴微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——他握着托盘的指尖，微微泛白。</p>
她在回廊中站了一会儿，望着韩岳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。他不承认，没关系。她已经确认了一件事——韩岳绝对知道天机门，而且他与天机门的关系，绝不仅仅是“祖传玉牌”那么简单。</p>
她转身，继续向御膳房走去，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。鱼饵已经抛出去了，剩下的，就是耐心等待鱼儿上钩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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