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暗流初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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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蕴微将门中事务再次托付给谢青云，只带了韩青山一人，便匆匆下了青龙山。阿依古丽本想跟着去，但被沈蕴微拦下了——此行凶险未卜，她不想让这个刚刚脱离苦海的姑娘再次涉险。</p>
两人一路快马加鞭，沿着官道向北疾行。沿途所见，让他们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</p>
官道上随处可见向南逃亡的难民，拖家带口，神色惶惶。有的推着独轮车，上面堆满了家中仅剩的财物；有的牵着瘦骨嶙峋的牛羊，步履蹒跚地向前挪动；还有的孤儿寡母坐在路边哭泣，显然是和家人走散了。越往北走，难民越多，道路两旁不时能看到被抢劫过的村庄，房屋倒塌，农田荒芜，一片萧条景象。</p>
沈蕴微拦住一位赶着驴车的老者，打听前方的情况。老者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，眼中满是悲凉：“作孽啊！江南那边闹起了匪患，听说领头的是个什么摩罗教的余孽，带着几千号人，到处烧杀抢掠。官府派兵去剿，打了好几仗都没打赢，反倒让那伙匪徒占了三个县城。这不，大家伙儿都吓得往北边逃命呢。”</p>
沈蕴微和韩青山对视了一眼，心中都是一沉。摩罗教的余孽——果然和萧衍信中说的一样。但慧净已经自废武功出家为僧，摩罗教的骨干也在西域一役中被基本肃清，这股所谓的“摩罗教余孽”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？</p>
两人继续赶路，又走了两天，终于抵达了京城。</p>
京城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。城门口的盘查比平时严格了好几倍，进出城门的人都要接受详细的检查和盘问，稍有可疑就会被带到一旁的小屋中单独审问。城墙上加派了岗哨，士兵们披甲执锐，神色警惕，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。</p>
沈蕴微和韩青山排队进城时，被守城的校尉拦了下来。那校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，目光在沈蕴微腰间的匕首上停留了片刻，语气带着几分审视：“干什么的？从哪里来？”</p>
“民女是宣州来的郎中，带着师弟进京采购药材。”沈蕴微从容地回答，从怀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路引和身份文书，“这是宣州府开具的路引，请大人过目。”</p>
校尉接过路引仔细查看了一番，又看了看沈蕴微和韩青山，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，便将路引还给了她，挥了挥手：“进去吧。最近京城不太平，没事少在外面逛荡。”</p>
沈蕴微道了谢，和韩青山一起进了城。</p>
城中的景象比城门口更加压抑。街道上的行人明显比往常少了很多，许多店铺都早早地关了门，剩下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。偶尔有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过，脚步整齐划一，铁甲摩擦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，给人一种肃杀之感。</p>
两人没有直接去皇宫，而是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。沈蕴微让韩青山在客栈中等候，自己则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裳，戴上一顶帷帽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然后独自一人出了门。</p>
她七拐八绕，穿过几条小巷，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宅院前。这座宅院位于京城东城的一条僻静的胡同中，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，树荫遮蔽了大半个门扉，看起来毫不起眼。但沈蕴微知道，这是萧衍秘密购置的一处私宅，专门用于处理一些不便在宫中商议的事务。</p>
她上前叩了叩门环，三长两短，是约定的暗号。</p>
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紧接着，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张警惕的面孔。那人看到沈蕴微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认出了她，连忙将门打开，侧身让开门口：“沈掌门，您可算来了！陛下等您好几天了！”</p>
沈蕴微闪身进门，那人探头向门外张望了一番，确认无人跟踪，才关上门，插上门闩，领着沈蕴微穿过院子，走进了正厅。</p>
正厅中，萧衍正背着手站在窗前，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出神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身来，看到沈蕴微，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，但很快又被一种沉重的忧虑所取代。</p>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，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，“路上的情况，你都看到了？”</p>
沈蕴微摘下帷帽，点了点头：“看到了。难民很多，人心惶惶。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信上说有人借摩罗教之名聚众作乱，但摩罗教的骨干不是已经在西域被肃清了吗？”</p>
萧衍走到桌边，示意她坐下，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沓文书，递到她手中：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</p>
沈蕴微接过文书，翻开一看，是一份关于江南叛乱的情报汇总。她逐页翻阅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</p>
原来，大约一个月前，江南道的越州、明州、台州三地几乎同时爆发了叛乱。叛军打着“摩罗教复国”的旗号，宣称要为被朝廷剿灭的摩罗教复仇，短短十天内就聚集了数千人，攻占了三个县城，杀官劫狱，开仓放粮，声势浩大。当地官府组织了几次围剿，但都因为兵力不足和指挥不力而失败，反而让叛军的气焰更加嚣张。</p>
但真正让萧衍感到不安的，并不是叛军本身的实力，而是情报中提到的另一个细节——叛军的武器装备极为精良，不仅有制式的刀枪弓箭，甚至还有少量的弩机和铠甲。这些东西绝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能够拥有的，背后必然有人在提供支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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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怀疑朝中有人暗中资助叛军？”沈蕴微放下文书，直截了当地问道。</p>
萧衍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桌案的暗格中取出一只小木盒，打开来，里面装着几封书信。他将书信递给沈蕴微：“你看看这些信。”</p>
沈蕴微接过书信，一一展开阅读。信的内容大同小异，都是江南地区的一些地方官员写给京城某位权贵的密信，信中详细汇报了当地的情况，并请示“下一步该如何行事”。信中没有指名道姓，但所用的语气和措辞，明显是在向一个地位极高的人汇报工作。</p>
“这些信是从哪里来的？”沈蕴微问道。</p>
“御史台中书令张茂的府上搜出来的。”萧衍的声音低沉而冰冷，“三天前，张茂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书房中，表面上看是悬梁自尽，但刑部的人验过尸之后发现，他是先被人勒死，然后才被挂到梁上的。这些信，就藏在他书房暗格中。”</p>
沈蕴微的眉头紧紧皱起。御史台中书令，位列三公，是朝中文官之首，权势滔天。如果连张茂都牵连其中，那这张网，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。</p>
“张茂一死，线索就断了。”萧衍继续说道，“但我可以肯定，他绝对不是幕后主使。他只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弃子。真正的幕后黑手，还藏在暗处。”</p>
他抬起头，看着沈蕴微，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凝重：“蕴微，我需要你帮我查出这个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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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蕴微将门中事务再次托付给谢青云，只带了韩青山一人，便匆匆下了青龙山。阿依古丽本想跟着去，但被沈蕴微拦下了——此行凶险未卜，她不想让这个刚刚脱离苦海的姑娘再次涉险。</p>
两人一路快马加鞭，沿着官道向北疾行。沿途所见，让他们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</p>
官道上随处可见向南逃亡的难民，拖家带口，神色惶惶。有的推着独轮车，上面堆满了家中仅剩的财物；有的牵着瘦骨嶙峋的牛羊，步履蹒跚地向前挪动；还有的孤儿寡母坐在路边哭泣，显然是和家人走散了。越往北走，难民越多，道路两旁不时能看到被抢劫过的村庄，房屋倒塌，农田荒芜，一片萧条景象。</p>
沈蕴微拦住一位赶着驴车的老者，打听前方的情况。老者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，眼中满是悲凉：“作孽啊！江南那边闹起了匪患，听说领头的是个什么摩罗教的余孽，带着几千号人，到处烧杀抢掠。官府派兵去剿，打了好几仗都没打赢，反倒让那伙匪徒占了三个县城。这不，大家伙儿都吓得往北边逃命呢。”</p>
沈蕴微和韩青山对视了一眼，心中都是一沉。摩罗教的余孽——果然和萧衍信中说的一样。但慧净已经自废武功出家为僧，摩罗教的骨干也在西域一役中被基本肃清，这股所谓的“摩罗教余孽”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？</p>
两人继续赶路，又走了两天，终于抵达了京城。</p>
京城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。城门口的盘查比平时严格了好几倍，进出城门的人都要接受详细的检查和盘问，稍有可疑就会被带到一旁的小屋中单独审问。城墙上加派了岗哨，士兵们披甲执锐，神色警惕，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。</p>
沈蕴微和韩青山排队进城时，被守城的校尉拦了下来。那校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，目光在沈蕴微腰间的匕首上停留了片刻，语气带着几分审视：“干什么的？从哪里来？”</p>
“民女是宣州来的郎中，带着师弟进京采购药材。”沈蕴微从容地回答，从怀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路引和身份文书，“这是宣州府开具的路引，请大人过目。”</p>
校尉接过路引仔细查看了一番，又看了看沈蕴微和韩青山，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，便将路引还给了她，挥了挥手：“进去吧。最近京城不太平，没事少在外面逛荡。”</p>
沈蕴微道了谢，和韩青山一起进了城。</p>
城中的景象比城门口更加压抑。街道上的行人明显比往常少了很多，许多店铺都早早地关了门，剩下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。偶尔有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过，脚步整齐划一，铁甲摩擦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，给人一种肃杀之感。</p>
两人没有直接去皇宫，而是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。沈蕴微让韩青山在客栈中等候，自己则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裳，戴上一顶帷帽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然后独自一人出了门。</p>
她七拐八绕，穿过几条小巷，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宅院前。这座宅院位于京城东城的一条僻静的胡同中，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，树荫遮蔽了大半个门扉，看起来毫不起眼。但沈蕴微知道，这是萧衍秘密购置的一处私宅，专门用于处理一些不便在宫中商议的事务。</p>
她上前叩了叩门环，三长两短，是约定的暗号。</p>
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紧接着，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张警惕的面孔。那人看到沈蕴微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认出了她，连忙将门打开，侧身让开门口：“沈掌门，您可算来了！陛下等您好几天了！”</p>
沈蕴微闪身进门，那人探头向门外张望了一番，确认无人跟踪，才关上门，插上门闩，领着沈蕴微穿过院子，走进了正厅。</p>
正厅中，萧衍正背着手站在窗前，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出神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身来，看到沈蕴微，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，但很快又被一种沉重的忧虑所取代。</p>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，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，“路上的情况，你都看到了？”</p>
沈蕴微摘下帷帽，点了点头：“看到了。难民很多，人心惶惶。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信上说有人借摩罗教之名聚众作乱，但摩罗教的骨干不是已经在西域被肃清了吗？”</p>
萧衍走到桌边，示意她坐下，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沓文书，递到她手中：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</p>
沈蕴微接过文书，翻开一看，是一份关于江南叛乱的情报汇总。她逐页翻阅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</p>
原来，大约一个月前，江南道的越州、明州、台州三地几乎同时爆发了叛乱。叛军打着“摩罗教复国”的旗号，宣称要为被朝廷剿灭的摩罗教复仇，短短十天内就聚集了数千人，攻占了三个县城，杀官劫狱，开仓放粮，声势浩大。当地官府组织了几次围剿，但都因为兵力不足和指挥不力而失败，反而让叛军的气焰更加嚣张。</p>
但真正让萧衍感到不安的，并不是叛军本身的实力，而是情报中提到的另一个细节——叛军的武器装备极为精良，不仅有制式的刀枪弓箭，甚至还有少量的弩机和铠甲。这些东西绝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能够拥有的，背后必然有人在提供支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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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衍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桌案的暗格中取出一只小木盒，打开来，里面装着几封书信。他将书信递给沈蕴微：“你看看这些信。”</p>
沈蕴微接过书信，一一展开阅读。信的内容大同小异，都是江南地区的一些地方官员写给京城某位权贵的密信，信中详细汇报了当地的情况，并请示“下一步该如何行事”。信中没有指名道姓，但所用的语气和措辞，明显是在向一个地位极高的人汇报工作。</p>
“这些信是从哪里来的？”沈蕴微问道。</p>
“御史台中书令张茂的府上搜出来的。”萧衍的声音低沉而冰冷，“三天前，张茂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书房中，表面上看是悬梁自尽，但刑部的人验过尸之后发现，他是先被人勒死，然后才被挂到梁上的。这些信，就藏在他书房暗格中。”</p>
沈蕴微的眉头紧紧皱起。御史台中书令，位列三公，是朝中文官之首，权势滔天。如果连张茂都牵连其中，那这张网，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。</p>
“张茂一死，线索就断了。”萧衍继续说道，“但我可以肯定，他绝对不是幕后主使。他只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弃子。真正的幕后黑手，还藏在暗处。”</p>
他抬起头，看着沈蕴微，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凝重：“蕴微，我需要你帮我查出这个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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