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兄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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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，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从陆昭别院的侧门驶出，穿过几条僻静的巷道，绕过了皇城正门，最终停在了皇宫东北角一处偏僻的角门外。车门打开，沈蕴微在陆昭的搀扶下走下马车，面前是一扇厚重的朱漆小门，门上钉着密密麻麻的铁钉，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。</p>
陆昭上前叩了三下门环，停顿片刻，又叩了两下。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紧接着，门闩被拉开，一个小太监探出头来，看到是陆昭，点了点头，将门完全打开。</p>
“沈掌门请。”陆昭侧身让开道路，“陛下在御书房等您。”</p>
沈蕴微跟着那小太监穿过几条曲折的回廊，绕过一片静谧的荷塘，最终来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殿阁前。小太监在门口停下脚步，躬身说道：“沈掌门，陛下就在里面，请您自行进去。”</p>
沈蕴微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御书房的门。</p>
殿内的烛火燃得很旺，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。萧衍没有坐在御案后，而是站在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前，背对着门口，手中握着一盏酒，似乎正在出神。听到开门声，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来了？”</p>
“来了。”沈蕴微关上门，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。</p>
萧衍沉默了一会儿，抬起手中的酒盏，仰头饮尽，然后将空盏放在旁边的案几上，终于转过身来。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加憔悴，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，但目光却异常清明，透着一股决绝之色。</p>
“你看过那份卷宗了？”他问。</p>
“看过了。”沈蕴微答道，“晋王萧景桓，你的弟弟。”</p>
萧衍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，走到御案前坐下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，目光低垂，看着自己指尖的方向，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话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：“景桓比我小三岁。小时候，我们是所有皇子中关系最好的。他聪明、活泼、胆大，什么都敢做，什么都敢闯。父皇曾经说过，景桓是最像他的人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目光中浮现出一丝遥远的追忆之色：“但也是因为他太像父皇了，所以他觉得自己才应该是太子，才应该是皇帝。永昌十二年，他勾结了一批朝中大臣，企图发动宫变，逼父皇废黜我这个太子，改立他为储君。事情败露后，父皇念在父子之情，没有杀他，只是将他贬为庶人，流放岭南。”</p>
“我以为他会悔改。”萧衍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，“我以为，流放的苦日子能让他想明白一些道理。但我没想到，他竟然会逃回来，而且还投靠了‘南山’。”</p>
沈蕴微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他。她能从萧衍的语气中听出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愤怒、失望、悲伤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。她不知道萧衍为什么会感到愧疚，但她知道，此刻的他，需要的不是一个给出建议的下属，而是一个能够倾听的朋友。</p>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”沈蕴微缓缓开口，“晋王回来，也许不是为了夺位？”</p>
萧衍抬起头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：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今天他对我出手的时候，明明有机会杀我，但他没有。”沈蕴微平静地说道，“他完全可以在我吹响哨音之前就了结我的性命，但他选择了收手离开。如果他真的想要你的江山，杀了我这个掌握了他大量秘密的人，不是更有利于他的计划吗？”</p>
萧衍的眉头微微皱起，陷入了沉思。</p>
沈蕴微继续说道：“而且，他离开之前对我说了一句话——‘下次见面，希望你的运气还能这么好。’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威胁，但我总觉得，他话里有话。他似乎并不急于杀我，反而像是在……等我主动去找他。”</p>
“等你去找他？”萧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他想干什么？”</p>
沈蕴微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有一种直觉——晋王的回归，和‘南山’的布局，可能并不是同一件事。或者说，晋王和‘南山’之间，也许并不是纯粹的主从关系。”</p>
她抬起头，目光直视着萧衍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陛下，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——晋王之所以投靠‘南山’，是因为他想要借‘南山’的手，接近某个比你更危险的敌人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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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，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从陆昭别院的侧门驶出，穿过几条僻静的巷道，绕过了皇城正门，最终停在了皇宫东北角一处偏僻的角门外。车门打开，沈蕴微在陆昭的搀扶下走下马车，面前是一扇厚重的朱漆小门，门上钉着密密麻麻的铁钉，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。</p>
陆昭上前叩了三下门环，停顿片刻，又叩了两下。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紧接着，门闩被拉开，一个小太监探出头来，看到是陆昭，点了点头，将门完全打开。</p>
“沈掌门请。”陆昭侧身让开道路，“陛下在御书房等您。”</p>
沈蕴微跟着那小太监穿过几条曲折的回廊，绕过一片静谧的荷塘，最终来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殿阁前。小太监在门口停下脚步，躬身说道：“沈掌门，陛下就在里面，请您自行进去。”</p>
沈蕴微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御书房的门。</p>
殿内的烛火燃得很旺，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。萧衍没有坐在御案后，而是站在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前，背对着门口，手中握着一盏酒，似乎正在出神。听到开门声，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来了？”</p>
“来了。”沈蕴微关上门，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。</p>
萧衍沉默了一会儿，抬起手中的酒盏，仰头饮尽，然后将空盏放在旁边的案几上，终于转过身来。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加憔悴，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，但目光却异常清明，透着一股决绝之色。</p>
“你看过那份卷宗了？”他问。</p>
“看过了。”沈蕴微答道，“晋王萧景桓，你的弟弟。”</p>
萧衍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，走到御案前坐下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，目光低垂，看着自己指尖的方向，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话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：“景桓比我小三岁。小时候，我们是所有皇子中关系最好的。他聪明、活泼、胆大，什么都敢做，什么都敢闯。父皇曾经说过，景桓是最像他的人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目光中浮现出一丝遥远的追忆之色：“但也是因为他太像父皇了，所以他觉得自己才应该是太子，才应该是皇帝。永昌十二年，他勾结了一批朝中大臣，企图发动宫变，逼父皇废黜我这个太子，改立他为储君。事情败露后，父皇念在父子之情，没有杀他，只是将他贬为庶人，流放岭南。”</p>
“我以为他会悔改。”萧衍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，“我以为，流放的苦日子能让他想明白一些道理。但我没想到，他竟然会逃回来，而且还投靠了‘南山’。”</p>
沈蕴微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他。她能从萧衍的语气中听出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愤怒、失望、悲伤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。她不知道萧衍为什么会感到愧疚，但她知道，此刻的他，需要的不是一个给出建议的下属，而是一个能够倾听的朋友。</p>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”沈蕴微缓缓开口，“晋王回来，也许不是为了夺位？”</p>
萧衍抬起头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：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今天他对我出手的时候，明明有机会杀我，但他没有。”沈蕴微平静地说道，“他完全可以在我吹响哨音之前就了结我的性命，但他选择了收手离开。如果他真的想要你的江山，杀了我这个掌握了他大量秘密的人，不是更有利于他的计划吗？”</p>
萧衍的眉头微微皱起，陷入了沉思。</p>
沈蕴微继续说道：“而且，他离开之前对我说了一句话——‘下次见面，希望你的运气还能这么好。’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威胁，但我总觉得，他话里有话。他似乎并不急于杀我，反而像是在……等我主动去找他。”</p>
“等你去找他？”萧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他想干什么？”</p>
沈蕴微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有一种直觉——晋王的回归，和‘南山’的布局，可能并不是同一件事。或者说，晋王和‘南山’之间，也许并不是纯粹的主从关系。”</p>
她抬起头，目光直视着萧衍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陛下，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——晋王之所以投靠‘南山’，是因为他想要借‘南山’的手，接近某个比你更危险的敌人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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