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师门往事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沈蕴微回到京城时，已经是八月十四日的傍晚。</p>
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，也没有去御史台，而是直接策马来到了许文昭的府邸。许府坐落在京城东城的梧桐巷中，是一座三进的宅院，门庭朴素，不张扬也不寒酸，正符合许文昭一贯的低调作风。</p>
沈蕴微在门前勒住马，翻身而下，上前叩响了门环。</p>
开门的是一个老门房，看到沈蕴微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连忙躬身行礼：“沈特使？您怎么来了？我家老爷他……”</p>
“许大人在家吗？”沈蕴微打断了他的话，语气急促。</p>
老门房面露难色，支支吾吾地说道：“这……老爷他……他今日一早出门去了，说是要去城外的清云寺拜访一位故友，到现在还没回来。”</p>
清云寺。沈蕴微心中一动。清云寺是京城郊外的一座古刹，香火不算旺盛，但环境清幽，确实是个适合会友谈事的地方。但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许文昭突然去清云寺“拜访故友”，未免也太巧了些。</p>
她没有多做纠缠，谢过门房，翻身上马，策马向城外奔去。</p>
清云寺位于京城西郊的翠屏山上，从城门出发，骑马大约需要半个时辰。沈蕴微一路疾驰，赶到山脚下时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她将马拴在山脚下的一棵树上，徒步沿着石阶上山。</p>
山道两旁古木参天，枝叶茂密，遮蔽了月光，只有零星几点星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夜风穿过树林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有人在低低地哭泣。偶尔有几只夜鸟被她的脚步声惊起，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，在黑暗中留下一串模糊的影子。</p>
沈蕴微走得很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短刃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——这条山路太过安静了，安静得有些反常。以清云寺的规模，就算香火不旺，也应该有僧人在山道两旁设置照明用的灯笼才对，但今天却一盏灯都没有，仿佛整座寺庙都在黑暗中沉睡了一般。</p>
她走到半山腰时，忽然停下了脚步。</p>
前方的山道上，站着一个人。</p>
那人穿着一袭灰色的僧袍，光头，手持一串佛珠，背对着她，一动不动地站在路中央，仿佛一尊雕塑。月光穿过云层的缝隙，洒在他的身上，在他的脚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</p>
沈蕴微握紧了短刃，放缓了脚步，慢慢地靠近。在距离那人大约十步远的地方，她停了下来，开口道：“大师为何拦路？”</p>
那人缓缓转过身来。</p>
月光照亮了他的脸——那是一张苍老的面孔，皱纹深刻，眼窝深陷，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，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的虚妄和伪装。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那笑意中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超然，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。</p>
沈蕴微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，瞳孔骤然收缩，手中的短刃险些脱手落地。</p>
因为她认识这张脸。</p>
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，虽然岁月在这张脸上刻下了无数的皱纹，虽然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锋芒和锐气，但沈蕴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——</p>
“师……师父？”</p>
她的声音颤抖着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</p>
那个人，那个站在山道中央、穿着灰色僧袍、手持佛珠的老和尚，竟然是她已经失踪了十几年的师父——天机门上一代掌门，无尘子。</p>
可是，师父不是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吗？她亲手为他料理的后事，亲手将他的骨灰葬在了天机门后山的松林中，每年清明都会去祭拜。如果师父还活着，那她当年埋葬的那个人，又是谁？</p>
无尘子看着沈蕴微震惊到近乎失态的表情，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声叹息在夜风中飘散，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。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而温和，一如沈蕴微记忆中的那样：“蕴微，好久不见。”</p>
山风拂过松林，发出低沉的涛声。月光穿过云层，在师徒二人之间洒下一片清辉。</p>
沈蕴微站在原地，握着短刃的手微微颤抖着。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人，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的疑问和困惑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。</p>
无尘子看着她震惊的模样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愧疚，有心疼，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。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而温和：“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？”</p>
沈蕴微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但声音依然带着一丝颤抖：“师父……您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假死？这十几年来，您去了哪里？为什么不告诉我您还活着？”</p>
无尘子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转过身，沿着山道继续向上走去，边走边说：“跟我来吧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</p>
沈蕴微犹豫了一瞬，最终还是收起了短刃，跟在了他的身后。</p>
两人一前一后，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上攀登。月光在他们的脚下铺成一条银白色的路，两旁的松柏在夜风中轻轻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走了大约一刻钟，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禅院，隐藏在松林的深处，青瓦白墙，竹篱柴门，门前种着几株桂花树，金黄色的花朵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幽香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无尘子推开柴门，走进禅院，在院中的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，指了指对面的另一张石凳：“坐吧。”</p>
沈蕴微依言坐下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师父的脸。十几年不见，师父老了许多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的皱纹也比记忆中深了很多，但他的眼神依然是那样的清澈明亮，仿佛岁月只改变了他的容貌，却未曾触及他的内心。</p>
无尘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也给沈蕴微倒了一杯，然后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缓缓说道：“你一定很奇怪，为什么我会假死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，又为什么会和许文昭扯上关系。”</p>
沈蕴微点了点头，没有催促，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。</p>
无尘子放下茶杯，目光望向远方，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，声音低沉而缓慢：“这一切，都要从三十年前说起。”</p>
“三十年前，天机门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。那时候，天机门是江湖上最负盛名的门派之一，门下弟子数百人，遍布天下，专司探查各类奇案异事，替天行道。当时的掌门，是我的师父——也就是你的师祖，天机老人。”</p>
“天机老人晚年时，收了一个关门弟子。那个弟子天赋极高，聪颖过人，学什么都一点即透，深得天机老人的喜爱。天机老人曾私下对我说，这个师弟的资质在我之上，将来必成大器。”</p>
“但那个师弟的心性，却出了问题。他太聪明了，聪明到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。他开始不满足于天机门的规矩和约束，开始暗中结交一些江湖上的邪门歪道，甚至开始研究一些被天机门列为禁忌的秘术。”</p>
“天机老人发现之后，大为震怒，将他逐出了师门，并下令永远不许他再踏进天机门一步。那个师弟离开的时候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仇恨和不甘的目光，仿佛在说：‘总有一天，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。’”</p>
无尘子说到这里，停顿了一下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润了润喉咙。</p>
沈蕴微的心跳开始加快。她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，但那个答案太过惊人，让她不敢轻易下定论。</p>
无尘子放下茶杯，目光重新落在沈蕴微的脸上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那个师弟，就是你一直在追查的——‘南山’。”</p>
</p>
沈蕴微回到京城时，已经是八月十四日的傍晚。</p>
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，也没有去御史台，而是直接策马来到了许文昭的府邸。许府坐落在京城东城的梧桐巷中，是一座三进的宅院，门庭朴素，不张扬也不寒酸，正符合许文昭一贯的低调作风。</p>
沈蕴微在门前勒住马，翻身而下，上前叩响了门环。</p>
开门的是一个老门房，看到沈蕴微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连忙躬身行礼：“沈特使？您怎么来了？我家老爷他……”</p>
“许大人在家吗？”沈蕴微打断了他的话，语气急促。</p>
老门房面露难色，支支吾吾地说道：“这……老爷他……他今日一早出门去了，说是要去城外的清云寺拜访一位故友，到现在还没回来。”</p>
清云寺。沈蕴微心中一动。清云寺是京城郊外的一座古刹，香火不算旺盛，但环境清幽，确实是个适合会友谈事的地方。但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许文昭突然去清云寺“拜访故友”，未免也太巧了些。</p>
她没有多做纠缠，谢过门房，翻身上马，策马向城外奔去。</p>
清云寺位于京城西郊的翠屏山上，从城门出发，骑马大约需要半个时辰。沈蕴微一路疾驰，赶到山脚下时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她将马拴在山脚下的一棵树上，徒步沿着石阶上山。</p>
山道两旁古木参天，枝叶茂密，遮蔽了月光，只有零星几点星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夜风穿过树林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有人在低低地哭泣。偶尔有几只夜鸟被她的脚步声惊起，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，在黑暗中留下一串模糊的影子。</p>
沈蕴微走得很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短刃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——这条山路太过安静了，安静得有些反常。以清云寺的规模，就算香火不旺，也应该有僧人在山道两旁设置照明用的灯笼才对，但今天却一盏灯都没有，仿佛整座寺庙都在黑暗中沉睡了一般。</p>
她走到半山腰时，忽然停下了脚步。</p>
前方的山道上，站着一个人。</p>
那人穿着一袭灰色的僧袍，光头，手持一串佛珠，背对着她，一动不动地站在路中央，仿佛一尊雕塑。月光穿过云层的缝隙，洒在他的身上，在他的脚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</p>
沈蕴微握紧了短刃，放缓了脚步，慢慢地靠近。在距离那人大约十步远的地方，她停了下来，开口道：“大师为何拦路？”</p>
那人缓缓转过身来。</p>
月光照亮了他的脸——那是一张苍老的面孔，皱纹深刻，眼窝深陷，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，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的虚妄和伪装。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那笑意中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超然，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。</p>
沈蕴微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，瞳孔骤然收缩，手中的短刃险些脱手落地。</p>
因为她认识这张脸。</p>
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，虽然岁月在这张脸上刻下了无数的皱纹，虽然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锋芒和锐气，但沈蕴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——</p>
“师……师父？”</p>
她的声音颤抖着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</p>
那个人，那个站在山道中央、穿着灰色僧袍、手持佛珠的老和尚，竟然是她已经失踪了十几年的师父——天机门上一代掌门，无尘子。</p>
可是，师父不是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吗？她亲手为他料理的后事，亲手将他的骨灰葬在了天机门后山的松林中，每年清明都会去祭拜。如果师父还活着，那她当年埋葬的那个人，又是谁？</p>
无尘子看着沈蕴微震惊到近乎失态的表情，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声叹息在夜风中飘散，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。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而温和，一如沈蕴微记忆中的那样：“蕴微，好久不见。”</p>
山风拂过松林，发出低沉的涛声。月光穿过云层，在师徒二人之间洒下一片清辉。</p>
沈蕴微站在原地，握着短刃的手微微颤抖着。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人，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的疑问和困惑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。</p>
无尘子看着她震惊的模样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愧疚，有心疼，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。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而温和：“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？”</p>
沈蕴微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但声音依然带着一丝颤抖：“师父……您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假死？这十几年来，您去了哪里？为什么不告诉我您还活着？”</p>
无尘子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转过身，沿着山道继续向上走去，边走边说：“跟我来吧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</p>
沈蕴微犹豫了一瞬，最终还是收起了短刃，跟在了他的身后。</p>
两人一前一后，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上攀登。月光在他们的脚下铺成一条银白色的路，两旁的松柏在夜风中轻轻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走了大约一刻钟，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禅院，隐藏在松林的深处，青瓦白墙，竹篱柴门，门前种着几株桂花树，金黄色的花朵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幽香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无尘子推开柴门，走进禅院，在院中的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，指了指对面的另一张石凳：“坐吧。”</p>
沈蕴微依言坐下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师父的脸。十几年不见，师父老了许多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的皱纹也比记忆中深了很多，但他的眼神依然是那样的清澈明亮，仿佛岁月只改变了他的容貌，却未曾触及他的内心。</p>
无尘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也给沈蕴微倒了一杯，然后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缓缓说道：“你一定很奇怪，为什么我会假死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，又为什么会和许文昭扯上关系。”</p>
沈蕴微点了点头，没有催促，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。</p>
无尘子放下茶杯，目光望向远方，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，声音低沉而缓慢：“这一切，都要从三十年前说起。”</p>
“三十年前，天机门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。那时候，天机门是江湖上最负盛名的门派之一，门下弟子数百人，遍布天下，专司探查各类奇案异事，替天行道。当时的掌门，是我的师父——也就是你的师祖，天机老人。”</p>
“天机老人晚年时，收了一个关门弟子。那个弟子天赋极高，聪颖过人，学什么都一点即透，深得天机老人的喜爱。天机老人曾私下对我说，这个师弟的资质在我之上，将来必成大器。”</p>
“但那个师弟的心性，却出了问题。他太聪明了，聪明到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。他开始不满足于天机门的规矩和约束，开始暗中结交一些江湖上的邪门歪道，甚至开始研究一些被天机门列为禁忌的秘术。”</p>
“天机老人发现之后，大为震怒，将他逐出了师门，并下令永远不许他再踏进天机门一步。那个师弟离开的时候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仇恨和不甘的目光，仿佛在说：‘总有一天，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。’”</p>
无尘子说到这里，停顿了一下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润了润喉咙。</p>
沈蕴微的心跳开始加快。她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，但那个答案太过惊人，让她不敢轻易下定论。</p>
无尘子放下茶杯，目光重新落在沈蕴微的脸上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那个师弟，就是你一直在追查的——‘南山’。”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