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密议归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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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蕴微回到府衙时，慕容铮正在后堂用午饭。看到沈蕴微脸色凝重地走进来，他放下了筷子，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，示意她坐下说话。</p>
“发现了什么？”慕容铮开门见山地问道。</p>
沈蕴微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封“南山”写给晋王的信，双手呈给了慕容铮。</p>
慕容铮接过信，展开来，目光快速地扫过信上的内容。他的脸色在阅读过程中变得越来越阴沉，读完最后一个字后，他将信纸重重地拍在桌案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</p>
“萧景桓！”慕容铮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名字，“先帝在世时，念他是皇子，流放而不杀，已是天大的恩典。他不思悔改也就罢了，竟然还敢勾结叛逆，图谋篡位！此等狼子野心，当真该死！”</p>
沈蕴微等他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，才开口说道：“元帅，这封信虽然证明了晋王与‘南山’确有勾结，但仅凭一封信，恐怕还不足以定一位亲王的死罪。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，才能确保万无一失。”</p>
慕容铮深吸了几口气，压下怒火，点了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晋王虽然被流放过，但毕竟是先帝血脉，朝中仍有不少旧臣对他心存同情。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贸然动手，很可能会被反咬一口，说我们是诬陷皇亲。”</p>
他站起身来，在房中踱了几步，然后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向沈蕴微：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</p>
沈蕴微早已在路上想好了对策，此刻便不慌不忙地说道：“我建议，兵分两路。一路由我亲自护送这封信回京，面呈陛下，让陛下做好防范和部署；另一路由元帅坐镇江南，继续清剿叛军残部，稳定三城的局势。同时，对外严格保密今天发现的这封信，以免打草惊蛇。”</p>
慕容铮沉思了片刻，缓缓点头：“此计稳妥。但你伤势未愈，长途跋涉回京，身体吃得消吗？”</p>
“不妨事。”沈蕴微笑了笑，“皮外伤而已，不碍事的。倒是元帅这边，江南刚刚平定，百废待兴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您来处理。我回京之后，也会尽快向陛下请旨，调拨粮饷和物资过来，支援江南的善后工作。”</p>
慕容铮看着她，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：“沈副总管年纪轻轻，却有勇有谋，虑事周全，实在是难得的人才。陛下能有你这样的大臣，是大燕之福。”</p>
沈蕴微连忙谦逊道：“元帅过奖了。末将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。”</p>
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，沈蕴微便告辞离开，回到自己的营帐中，开始准备回京的事宜。</p>
她挑选了二十名精锐的玄甲军士兵作为随行护卫，又让陈七和周瑞准备好干粮和马匹，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出发。一切准备妥当之后，她独自一人坐在营帐中，拿出那封信，又仔细地看了一遍。</p>
信上的字迹工整而有力，笔画之间透着一股沉稳和老练。她试图从字迹中揣摩出写信人的性格和身份——能够写出这样一手好字的人，必然受过良好的教育，有着不俗的出身和阅历。这样的人，会是朝中的哪一位呢？</p>
她将信纸凑到鼻端，轻轻嗅了嗅——纸上除了墨香之外，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檀香味。这种檀香，她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，但一时又想不起来。</p>
她闭上眼睛，努力回忆着那种檀香的来源。忽然，一个画面从她的脑海中闪过——那是在御书房中，萧衍的龙案上，就摆着一只小小的青铜香炉，炉中焚烧的，正是这种檀香！</p>
她的眼睛猛地睁开。</p>
御书房中的檀香——那是皇帝专用的贡品，名为“龙涎檀”，产自南海，每年产量极少，只有皇室成员和极少数重臣才能获赐。而这封信上沾染的檀香味，正是“龙涎檀”！</p>
这说明什么？</p>
说明写信的人，不仅地位显赫，而且经常出入宫廷，甚至可能经常出入御书房——才有机会在身上沾染上这种独特的香气。</p>
沈蕴微的心中，浮现出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猜测。</p>
她将那封信小心地收好，吹熄了蜡烛，躺在行军床上，望着帐顶出神。外面的夜风吹动着帐布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。</p>
这一夜，她辗转难眠。</p>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沈蕴微便带着二十名玄甲军精锐，离开了越州大营，踏上回京的路。</p>
慕容铮亲自送到营门外，临别时，他握住沈蕴微的手，郑重地说道：“沈副总管，一路保重。那封信关系重大，务必亲手交给陛下。”</p>
沈蕴微点了点头：“元帅放心，末将明白。”</p>
她翻身上马，勒紧缰绳，最后看了一眼晨雾中渐渐清晰的越州城轮廓，然后调转马头，双腿一夹马腹，策马向北而去。二十名玄甲军士兵紧随其后，马蹄踏在湿润的泥土上，溅起一串串泥点。</p>
从越州到京城，路程大约八百余里，正常行军需要五六天。沈蕴微计划用四天时间赶到，日夜兼程，沿途只在驿站换马，不作停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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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，一路无事。傍晚时分，他们到达了长江南岸的一个小镇，在镇上的驿站中换了马匹，简单吃了些干粮，便继续赶路。渡过长江之后，他们在北岸的一个小县城中歇息了两个时辰，天不亮又继续上路。</p>
第二天下午，当他们经过一片丘陵地带时，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伙山贼，大约三四十人，手持刀枪棍棒，拦住了去路。</p>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，骑着一匹瘦马，手中提着一柄缺了口的朴刀，冲着沈蕴微一行人大声喝道：“此山是我开，此树是我栽，要想从此过，留下买路财！”</p>
沈蕴微勒住马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。</p>
那山贼头子看到她拔剑，不但不怕，反而哈哈大笑道：“怎么，就凭你们这二十来个人，还想跟老子动手？识相的乖乖把钱财和女人留下，老子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！”</p>
沈蕴微依然没有说话，只是将长剑举过头顶，然后猛地向前一挥。</p>
二十名玄甲军士兵如同出笼的猛虎一般，齐声呐喊，策马向那群山贼冲去！马蹄声如雷鸣，刀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，杀气腾腾。</p>
那群山贼原本以为来的只是一队普通的商旅，没想到竟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官兵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。山贼头子更是脸色煞白，调转马头就想逃跑，但还没跑出几步，就被陈七追上，一刀砍下马来。</p>
剩下的山贼见首领被杀，更是毫无斗志，纷纷丢下武器，跪地求饶。沈蕴微没有为难他们，只是收缴了他们的武器，训斥了一顿，便放他们走了——她现在没有时间处理这些小毛贼。</p>
这个小插曲过后，一行人继续赶路。</p>
第三天，他们进入了京畿道的范围。道路变得平坦宽敞起来，沿途的村镇也更加繁华，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商旅络绎不绝。沈蕴微稍微松了一口气——到了京畿道，距离京城就只有不到两天的路程了，安全系数也大大提高了。</p>
然而，就在第四天傍晚，当他们距离京城只剩下不到一百里时，意外发生了。</p>
当时天色已近黄昏，沈蕴微一行人正沿着一条官道疾驰，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。树林两侧是高高的土坡，地形有些险要。</p>
沈蕴微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——这种地形，最适合打埋伏。她放慢了速度，举起手，示意队伍停下。</p>
“怎么了，统领？”陈七策马凑过来问道。</p>
“前面那片林子，不太对劲。”沈蕴微眯起眼睛，仔细观察着树林中的动静，“太安静了。这个时辰，林中应该有鸟叫声才对，但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。”</p>
陈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也意识到了问题——确实，整片树林静悄悄的，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，仿佛所有的鸟儿都被什么东西吓跑了。</p>
“有埋伏。”沈蕴微低声说道，然后果断下令，“掉头，绕道走！”</p>
但她的命令已经下得太晚了。</p>
只听得“嗖”的一声破空之响，一支羽箭从树林中飞出，准确地射中了队伍最前面的一名玄甲军士兵的咽喉。那名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便从马背上摔落下来，溅起一片尘土。</p>
紧接着，数十支羽箭如同蝗虫一般，从树林中铺天盖地地射了出来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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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蕴微回到府衙时，慕容铮正在后堂用午饭。看到沈蕴微脸色凝重地走进来，他放下了筷子，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，示意她坐下说话。</p>
“发现了什么？”慕容铮开门见山地问道。</p>
沈蕴微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封“南山”写给晋王的信，双手呈给了慕容铮。</p>
慕容铮接过信，展开来，目光快速地扫过信上的内容。他的脸色在阅读过程中变得越来越阴沉，读完最后一个字后，他将信纸重重地拍在桌案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</p>
“萧景桓！”慕容铮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名字，“先帝在世时，念他是皇子，流放而不杀，已是天大的恩典。他不思悔改也就罢了，竟然还敢勾结叛逆，图谋篡位！此等狼子野心，当真该死！”</p>
沈蕴微等他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，才开口说道：“元帅，这封信虽然证明了晋王与‘南山’确有勾结，但仅凭一封信，恐怕还不足以定一位亲王的死罪。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，才能确保万无一失。”</p>
慕容铮深吸了几口气，压下怒火，点了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晋王虽然被流放过，但毕竟是先帝血脉，朝中仍有不少旧臣对他心存同情。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贸然动手，很可能会被反咬一口，说我们是诬陷皇亲。”</p>
他站起身来，在房中踱了几步，然后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向沈蕴微：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</p>
沈蕴微早已在路上想好了对策，此刻便不慌不忙地说道：“我建议，兵分两路。一路由我亲自护送这封信回京，面呈陛下，让陛下做好防范和部署；另一路由元帅坐镇江南，继续清剿叛军残部，稳定三城的局势。同时，对外严格保密今天发现的这封信，以免打草惊蛇。”</p>
慕容铮沉思了片刻，缓缓点头：“此计稳妥。但你伤势未愈，长途跋涉回京，身体吃得消吗？”</p>
“不妨事。”沈蕴微笑了笑，“皮外伤而已，不碍事的。倒是元帅这边，江南刚刚平定，百废待兴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您来处理。我回京之后，也会尽快向陛下请旨，调拨粮饷和物资过来，支援江南的善后工作。”</p>
慕容铮看着她，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：“沈副总管年纪轻轻，却有勇有谋，虑事周全，实在是难得的人才。陛下能有你这样的大臣，是大燕之福。”</p>
沈蕴微连忙谦逊道：“元帅过奖了。末将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。”</p>
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，沈蕴微便告辞离开，回到自己的营帐中，开始准备回京的事宜。</p>
她挑选了二十名精锐的玄甲军士兵作为随行护卫，又让陈七和周瑞准备好干粮和马匹，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出发。一切准备妥当之后，她独自一人坐在营帐中，拿出那封信，又仔细地看了一遍。</p>
信上的字迹工整而有力，笔画之间透着一股沉稳和老练。她试图从字迹中揣摩出写信人的性格和身份——能够写出这样一手好字的人，必然受过良好的教育，有着不俗的出身和阅历。这样的人，会是朝中的哪一位呢？</p>
她将信纸凑到鼻端，轻轻嗅了嗅——纸上除了墨香之外，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檀香味。这种檀香，她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，但一时又想不起来。</p>
她闭上眼睛，努力回忆着那种檀香的来源。忽然，一个画面从她的脑海中闪过——那是在御书房中，萧衍的龙案上，就摆着一只小小的青铜香炉，炉中焚烧的，正是这种檀香！</p>
她的眼睛猛地睁开。</p>
御书房中的檀香——那是皇帝专用的贡品，名为“龙涎檀”，产自南海，每年产量极少，只有皇室成员和极少数重臣才能获赐。而这封信上沾染的檀香味，正是“龙涎檀”！</p>
这说明什么？</p>
说明写信的人，不仅地位显赫，而且经常出入宫廷，甚至可能经常出入御书房——才有机会在身上沾染上这种独特的香气。</p>
沈蕴微的心中，浮现出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猜测。</p>
她将那封信小心地收好，吹熄了蜡烛，躺在行军床上，望着帐顶出神。外面的夜风吹动着帐布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。</p>
这一夜，她辗转难眠。</p>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沈蕴微便带着二十名玄甲军精锐，离开了越州大营，踏上回京的路。</p>
慕容铮亲自送到营门外，临别时，他握住沈蕴微的手，郑重地说道：“沈副总管，一路保重。那封信关系重大，务必亲手交给陛下。”</p>
沈蕴微点了点头：“元帅放心，末将明白。”</p>
她翻身上马，勒紧缰绳，最后看了一眼晨雾中渐渐清晰的越州城轮廓，然后调转马头，双腿一夹马腹，策马向北而去。二十名玄甲军士兵紧随其后，马蹄踏在湿润的泥土上，溅起一串串泥点。</p>
从越州到京城，路程大约八百余里，正常行军需要五六天。沈蕴微计划用四天时间赶到，日夜兼程，沿途只在驿站换马，不作停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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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，一路无事。傍晚时分，他们到达了长江南岸的一个小镇，在镇上的驿站中换了马匹，简单吃了些干粮，便继续赶路。渡过长江之后，他们在北岸的一个小县城中歇息了两个时辰，天不亮又继续上路。</p>
第二天下午，当他们经过一片丘陵地带时，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伙山贼，大约三四十人，手持刀枪棍棒，拦住了去路。</p>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，骑着一匹瘦马，手中提着一柄缺了口的朴刀，冲着沈蕴微一行人大声喝道：“此山是我开，此树是我栽，要想从此过，留下买路财！”</p>
沈蕴微勒住马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。</p>
那山贼头子看到她拔剑，不但不怕，反而哈哈大笑道：“怎么，就凭你们这二十来个人，还想跟老子动手？识相的乖乖把钱财和女人留下，老子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！”</p>
沈蕴微依然没有说话，只是将长剑举过头顶，然后猛地向前一挥。</p>
二十名玄甲军士兵如同出笼的猛虎一般，齐声呐喊，策马向那群山贼冲去！马蹄声如雷鸣，刀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，杀气腾腾。</p>
那群山贼原本以为来的只是一队普通的商旅，没想到竟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官兵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。山贼头子更是脸色煞白，调转马头就想逃跑，但还没跑出几步，就被陈七追上，一刀砍下马来。</p>
剩下的山贼见首领被杀，更是毫无斗志，纷纷丢下武器，跪地求饶。沈蕴微没有为难他们，只是收缴了他们的武器，训斥了一顿，便放他们走了——她现在没有时间处理这些小毛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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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，他们进入了京畿道的范围。道路变得平坦宽敞起来，沿途的村镇也更加繁华，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商旅络绎不绝。沈蕴微稍微松了一口气——到了京畿道，距离京城就只有不到两天的路程了，安全系数也大大提高了。</p>
然而，就在第四天傍晚，当他们距离京城只剩下不到一百里时，意外发生了。</p>
当时天色已近黄昏，沈蕴微一行人正沿着一条官道疾驰，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。树林两侧是高高的土坡，地形有些险要。</p>
沈蕴微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——这种地形，最适合打埋伏。她放慢了速度，举起手，示意队伍停下。</p>
“怎么了，统领？”陈七策马凑过来问道。</p>
“前面那片林子，不太对劲。”沈蕴微眯起眼睛，仔细观察着树林中的动静，“太安静了。这个时辰，林中应该有鸟叫声才对，但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。”</p>
陈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也意识到了问题——确实，整片树林静悄悄的，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，仿佛所有的鸟儿都被什么东西吓跑了。</p>
“有埋伏。”沈蕴微低声说道，然后果断下令，“掉头，绕道走！”</p>
但她的命令已经下得太晚了。</p>
只听得“嗖”的一声破空之响，一支羽箭从树林中飞出，准确地射中了队伍最前面的一名玄甲军士兵的咽喉。那名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便从马背上摔落下来，溅起一片尘土。</p>
紧接着，数十支羽箭如同蝗虫一般，从树林中铺天盖地地射了出来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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