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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入夜后,沈蕴微和楚寒衣再次来到城北的陈宅。</p>

    宅子不大,只有一进院落,院墙不高,两人轻松便翻了过去。院子里很安静,正屋的灯还亮着,隐约有人影晃动。沈蕴微和楚寒衣伏在窗下,透过窗纸的破洞朝里看去。</p>

    屋内,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,低头翻看着什么。那人穿着一身青布长衫,面容清瘦,正是昨晚从周府后门出来的那个人。他翻看了片刻,将手中的东西收好,站起身来,走到墙角的一只木箱前,打开箱盖,将手中的东西放了进去。</p>

    沈蕴微注意到,那只木箱里,放着不少文书和账册。她心中一动——那些文书和账册,很可能就是周延年与“南山”勾结的证据。她正要行动,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</p>

    有人来了。</p>

    她和楚寒衣迅速闪到暗处,屏住呼吸。过了一会儿,院门被推开了,一个人走了进来。那人穿着一身灰布短衫,身形高大,面容普通。他走进正屋,与陈文远低声交谈了几句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交给陈文远。</p>

    陈文远接过信,展开看了看,脸色微微一变。他将信收好,对那人说了几句什么,那人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了院子。</p>

    沈蕴微等那人走远后,才从暗处走出来。她对楚寒衣使了个眼色,两人悄悄摸到正屋门前。沈蕴微轻轻推开门,侧身闪了进去。</p>

    陈文远正背对着门,站在墙角那只木箱前,低头整理着文书。沈蕴微没有犹豫,短刃直取他的后颈。陈文远反应极快,听到动静,猛地转身,侧身避开,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,迎了上来。</p>

    两人在狭小的屋内交手,兵器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。楚寒衣也闪身而入,从侧面攻向陈文远。陈文远腹背受敌,很快便落了下风。交手十余招后,楚寒衣一脚踢飞他手中的短刀,将他按倒在地。</p>

    沈蕴微上前一步,短刃抵住他的喉咙:“陈文远,你替周延年做什么事?”</p>

    陈文远喘着粗气,没有回答。沈蕴微将短刃往前送了送:“我问你话呢。”</p>

    陈文远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:“我……我只是替周大人跑腿办事,别的什么都不知道。”</p>

    沈蕴微冷笑一声:“不知道?你屋里那只木箱里,装的是什么?”</p>

    陈文远的脸色微微一变,没有回答。沈蕴微走到墙角,打开木箱,翻看里面的文书和账册。她翻看了几页,发现这些文书大多是周延年与各地官员往来的信件,其中一些信件的内容,涉及“南山”的据点、人员和物资调动。</p>

    她心中一动,又翻看了几页,发现其中一封信,是周延年写给“鹤先生”的,内容很短:“鹤先生台鉴:江南漕运已安排妥当,兵器可随漕船分批运抵京城。请先生放心。”</p>

    沈蕴微的心猛地一沉。这封信,是周延年写给“鹤先生”的,内容是报告兵器运输的安排。周延年,果然与“南山”勾结,而且正是他利用户部侍郎的职务之便,暗中为“南山”运送兵器。</p>

    她将信收好,又检查了一遍木箱,没有发现其他东西。她走到陈文远面前,问道:“周延年除了让你传递消息,还让你做什么?”</p>

    陈文远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替周大人跑腿,别的什么都不清楚。”</p>

    沈蕴微见问不出更多信息,又问道:“今晚送信来的那个人,是谁?”</p>

    陈文远想了想,说道:“他是周大人身边的人,姓刘,具体叫什么名字,我不清楚。”</p>

    沈蕴微记下这个信息,将陈文远捆住,塞住嘴,然后和楚寒衣一起,带着那封信离开了陈宅。走在夜色中,她心中默默思索着。</p>

    周延年写给“鹤先生”的信,是周延年与“南山”勾结的铁证。如果能将这封信呈给萧衍,也许就能扳倒周延年,进而揭开“鹤先生”的身份。</p>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沈蕴微便进了宫,求见萧衍。</p>

    萧衍在御书房召见了她。她将那封信呈上去,萧衍展开看了看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他放下信,沉默了很久,缓缓说道:“周延年……朕待他不薄,他竟敢与‘南山’勾结。”</p>

    沈蕴微说道:“陛下,周延年利用户部侍郎的职务之便,暗中为‘南山’运送兵器。这封信,是他写给‘鹤先生’的,内容是报告兵器运输的安排。有这封信为证,足以定他的罪。”</p>

    萧衍点了点头,目光中带着一丝冷意:“朕会让人彻查此事。周延年,朕绝不会轻饶他。”</p>

    沈蕴微又说道:“陛下,周延年虽然与‘南山’勾结,但他未必就是‘鹤先生’。‘鹤先生’行事极为谨慎,从不亲自露面。周延年,可能只是‘鹤先生’在朝中的一枚棋子。”</p>

    萧衍看了她一眼:“你的意思是,‘鹤先生’另有其人?”</p>

    沈蕴微点了点头:“微臣怀疑,‘鹤先生’的身份,可能比周延年还要高。他既然能指挥周延年这样的重臣,说明他在朝中的地位,恐怕非同小可。”</p>

    萧衍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:“你说得有理。‘鹤先生’能在朝中安插周延年这样的棋子,说明他的身份,至少与周延年相当,甚至更高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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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蕴微说道:“陛下,微臣会继续追查‘鹤先生’的身份。如果能找到他,也许就能彻底瓦解‘南山’组织。”</p>

    萧衍点了点头:“你放手去查。需要什么支持,尽管跟朕说。”</p>

    沈蕴微谢过萧衍,离开了御书房。走在宫道上,她心中默默思索着。周延年虽然与“南山”勾结,但他未必就是“鹤先生”。“鹤先生”的身份,可能比周延年还要高。这个人,到底是谁?</p>

    她回到小院时,楚寒衣正坐在院中,看到她回来,问道:“陛下怎么说?”</p>

    沈蕴微在桌边坐下,将萧衍的话复述了一遍。楚寒衣听完,说道:“陛下既然决定彻查周延年,那周延年应该很快就会落网。但‘鹤先生’的身份,还是查不出来。”</p>

    沈蕴微点了点头:“周延年只是‘鹤先生’的一枚棋子。要找到‘鹤先生’,还需要更多的线索。”</p>

    她想了想,又说道:“我二叔公说,‘鹤先生’就在京城,而且是我认识的人。我认识的人里,谁最可能是‘鹤先生’?”</p>

    楚寒衣沉默了片刻,说道:“你认识的人里,有朝中的官员,有江湖上的人,还有天机门的同门。‘鹤先生’既然能指挥周延年这样的重臣,那他在朝中的地位,应该不低。你想想,你认识的朝中官员里,谁最可疑?”</p>

    沈蕴微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张张面孔。她认识的朝中官员不少,但大多只是点头之交。她想了很久,也没有想出谁最可能是“鹤先生”。</p>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想不出来。也许,‘鹤先生’的身份,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。”</p>

    楚寒衣说道:“既然想不出来,那就先别想了。周延年落网之后,也许会供出一些‘鹤先生’的线索。到时候,也许就能揭开‘鹤先生’的身份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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