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第十三天早上，临出门，青玄叫住了他。</p>
“从今天开始，留神。”她说，“一百八十六米往上，是另一回事了。”</p>
“怎么个另一回事？”</p>
“我没上去过，说不上来。”青玄看着他，“但这两千多年，我见过它高兴，见过它不理人。最后那一段，它从来没让谁痛快过。你自己掂量。”</p>
杨不同心里记下，上山。</p>
山脚下，第一步，轰——</p>
一百五十四米。</p>
乱拍贴上来，照旧没个正形。杨不同闭着眼，骨头里听着那点儿起伏，三下两下贴上去，合拍成。</p>
身上一轻，往上蹿。</p>
一百八十六米。</p>
一百八十八米。</p>
顺得不能再顺。杨不同心里还嘀咕：青玄说得吓人，这不挺好爬的——</p>
念头还没转完，一百八十九米，到了。</p>
变故陡生。</p>
压在他身上的重量，忽然不往下压了。</p>
它往四面八方挤。</p>
像一只手把他整个人攥在手心里，前后左右上下，同时收紧。杨不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贴着山壁往下滑了半米，手忙脚乱才抠住一道石缝。</p>
“嚯——”他倒吸一口凉气。</p>
更要命的是，重量一乱，合拍差点散了。他赶紧沉心去贴那起伏，好在骨头是透的，乱劲儿里那点熟悉的脉动还在，贴了七八息，重新合上。</p>
拍子一合，挤压感就松了。</p>
杨不同挂在那儿喘了半天，回过神来，仰头问：“上面这段，是你搞的鬼？”</p>
咚。咚。</p>
“不是？”他一愣，“那是……本来就这样？”</p>
咚。</p>
“从多少米开始这样的？”</p>
咚。咚。</p>
得，这个答不了。杨不同换了个问法：“越往上越厉害？”</p>
咚。</p>
杨不同抬头望了一眼。</p>
一百八十九米往上，到山顶，还有十一米。</p>
十一米。放平地上，三步的事。</p>
放这儿，是另一座山。</p>
“行。”他咬咬牙，“反正都到这儿了。”</p>
他稳着合拍，一寸一寸往上挪。</p>
这一段的挤压，邪性得很。不是死劲儿，是活的——东一榔头西一棒子，忽前忽后，毫无章法，跟有人在暗处拿他当沙包打似的。他得全副心神吊在那丝脉动上，稍微一分神，合拍就晃，挤压就会立刻趁虚而入。</p>
挪到一百九十米，日头都偏西了。</p>
两米，爬了大半天。</p>
杨不同贴在山壁上，浑身的骨头缝里全是汗，可心里头亮堂堂的。</p>
他品出来了。这段挤压，看着是拦他，实际上是把他往一个更高的境界上逼——乱拍里合拍还不够，还得在被四面八方攥着的时候合拍。等他在这种地方都能合得稳稳的，天底下还有什么场面合不上？</p>
青玄那句话，他现在算是听懂了。</p>
别人拿刀砍你的时候，都能合上拍。</p>
……</p>
晚上，饭桌上。</p>
“一百八十九米。”杨不同扒着饭，“最后十一米，是活的。”</p>
“活的？”青玄挑眉。</p>
“挤人，四面八方的挤，还不是死劲儿，会变招。”杨不同说，“我问它了，不是它搞的，是那段本来就这样。”</p>
青玄夹菜的手顿了顿。</p>
“不是它搞的……”她低声重复了一遍，若有所思，“那就是那位搞的。”</p>
“哪位？”</p>
“吃饭。”</p>
杨不同：“……”</p>
得。</p>
……</p>
夜里。</p>
咚。</p>
隔空合拍，熟门熟路。</p>
黑暗铺开。</p>
杨不同心里一震。</p>
那双眼睛，今天近得能看清了。</p>
不再是黑暗深处的一个点，是实实在在悬在他“面前”的一只巨眼——眼白是沉金的暗色，中间一道竖瞳，深得像口井，正直直地看着他。</p>
一人一瞳，隔着合拍，大眼瞪小眼。</p>
“你近得有点吓人了。”杨不同咽了口唾沫。</p>
眼睛眨了一下，竖瞳里看不出情绪，只有那股熟悉的、被关得太久的劲儿。</p>
暖流漫上来，泡进骨头缝里。嗡——又一声骨鸣。</p>
杨不同絮絮叨叨的跟它说白天的事：一百八十九米的挤压是活的，会偷招，他爬得多狼狈，又琢磨出了什么道理。</p>
眼睛静静听着。</p>
说到“不是它搞的，是本来就这样”的时候，杨不同忽然想起来问：“那段……是你弄的？”</p>
眼睛眨了一下。</p>
“为什么呀？”</p>
眼睛看着他，不答。</p>
暖流稳稳地淌。半梦半醒之间，杨不同又开始犯迷糊。</p>
就在这时候，那股熟悉的、往山顶方向的拽劲儿又来了。</p>
一下。</p>
又一下。</p>
比昨晚更清楚，更固执。</p>
拽到第三下的时候，杨不同的“眼前”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</p>
不是地底的黑暗。</p>
是一片天。</p>
一望无际的、陌生的天空，天上挂着两个月亮，一青一白。底下的大地裂成无数块，每一块都大得没边，裂缝里透着火光。一道庞大到不讲道理的影子，正从两块大地之间掠过，影子过处，山塌地陷——</p>
画面一闪就没了。</p>
暖流还在淌，眼睛还在看他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</p>
杨不同猛地清醒过来，心脏砰砰直跳。</p>
刚才那是什么？</p>
记忆？！</p>
它的记忆？</p>
</p>
第十三天早上，临出门，青玄叫住了他。</p>
“从今天开始，留神。”她说，“一百八十六米往上，是另一回事了。”</p>
“怎么个另一回事？”</p>
“我没上去过，说不上来。”青玄看着他，“但这两千多年，我见过它高兴，见过它不理人。最后那一段，它从来没让谁痛快过。你自己掂量。”</p>
杨不同心里记下，上山。</p>
山脚下，第一步，轰——</p>
一百五十四米。</p>
乱拍贴上来，照旧没个正形。杨不同闭着眼，骨头里听着那点儿起伏，三下两下贴上去，合拍成。</p>
身上一轻，往上蹿。</p>
一百八十六米。</p>
一百八十八米。</p>
顺得不能再顺。杨不同心里还嘀咕：青玄说得吓人，这不挺好爬的——</p>
念头还没转完，一百八十九米，到了。</p>
变故陡生。</p>
压在他身上的重量，忽然不往下压了。</p>
它往四面八方挤。</p>
像一只手把他整个人攥在手心里，前后左右上下，同时收紧。杨不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贴着山壁往下滑了半米，手忙脚乱才抠住一道石缝。</p>
“嚯——”他倒吸一口凉气。</p>
更要命的是，重量一乱，合拍差点散了。他赶紧沉心去贴那起伏，好在骨头是透的，乱劲儿里那点熟悉的脉动还在，贴了七八息，重新合上。</p>
拍子一合，挤压感就松了。</p>
杨不同挂在那儿喘了半天，回过神来，仰头问：“上面这段，是你搞的鬼？”</p>
咚。咚。</p>
“不是？”他一愣，“那是……本来就这样？”</p>
咚。</p>
“从多少米开始这样的？”</p>
咚。咚。</p>
得，这个答不了。杨不同换了个问法：“越往上越厉害？”</p>
咚。</p>
杨不同抬头望了一眼。</p>
一百八十九米往上，到山顶，还有十一米。</p>
十一米。放平地上，三步的事。</p>
放这儿，是另一座山。</p>
“行。”他咬咬牙，“反正都到这儿了。”</p>
他稳着合拍，一寸一寸往上挪。</p>
这一段的挤压，邪性得很。不是死劲儿，是活的——东一榔头西一棒子，忽前忽后，毫无章法，跟有人在暗处拿他当沙包打似的。他得全副心神吊在那丝脉动上，稍微一分神，合拍就晃，挤压就会立刻趁虚而入。</p>
挪到一百九十米，日头都偏西了。</p>
两米，爬了大半天。</p>
杨不同贴在山壁上，浑身的骨头缝里全是汗，可心里头亮堂堂的。</p>
他品出来了。这段挤压，看着是拦他，实际上是把他往一个更高的境界上逼——乱拍里合拍还不够，还得在被四面八方攥着的时候合拍。等他在这种地方都能合得稳稳的，天底下还有什么场面合不上？</p>
青玄那句话，他现在算是听懂了。</p>
别人拿刀砍你的时候，都能合上拍。</p>
……</p>
晚上，饭桌上。</p>
“一百八十九米。”杨不同扒着饭，“最后十一米，是活的。”</p>
“活的？”青玄挑眉。</p>
“挤人，四面八方的挤，还不是死劲儿，会变招。”杨不同说，“我问它了，不是它搞的，是那段本来就这样。”</p>
青玄夹菜的手顿了顿。</p>
“不是它搞的……”她低声重复了一遍，若有所思，“那就是那位搞的。”</p>
“哪位？”</p>
“吃饭。”</p>
杨不同：“……”</p>
得。</p>
……</p>
夜里。</p>
咚。</p>
隔空合拍，熟门熟路。</p>
黑暗铺开。</p>
杨不同心里一震。</p>
那双眼睛，今天近得能看清了。</p>
不再是黑暗深处的一个点，是实实在在悬在他“面前”的一只巨眼——眼白是沉金的暗色，中间一道竖瞳，深得像口井，正直直地看着他。</p>
一人一瞳，隔着合拍，大眼瞪小眼。</p>
“你近得有点吓人了。”杨不同咽了口唾沫。</p>
眼睛眨了一下，竖瞳里看不出情绪，只有那股熟悉的、被关得太久的劲儿。</p>
暖流漫上来，泡进骨头缝里。嗡——又一声骨鸣。</p>
杨不同絮絮叨叨的跟它说白天的事：一百八十九米的挤压是活的，会偷招，他爬得多狼狈，又琢磨出了什么道理。</p>
眼睛静静听着。</p>
说到“不是它搞的，是本来就这样”的时候，杨不同忽然想起来问：“那段……是你弄的？”</p>
眼睛眨了一下。</p>
“为什么呀？”</p>
眼睛看着他，不答。</p>
暖流稳稳地淌。半梦半醒之间，杨不同又开始犯迷糊。</p>
就在这时候，那股熟悉的、往山顶方向的拽劲儿又来了。</p>
一下。</p>
又一下。</p>
比昨晚更清楚，更固执。</p>
拽到第三下的时候，杨不同的“眼前”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</p>
不是地底的黑暗。</p>
是一片天。</p>
一望无际的、陌生的天空，天上挂着两个月亮，一青一白。底下的大地裂成无数块，每一块都大得没边，裂缝里透着火光。一道庞大到不讲道理的影子，正从两块大地之间掠过，影子过处，山塌地陷——</p>
画面一闪就没了。</p>
暖流还在淌，眼睛还在看他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</p>
杨不同猛地清醒过来，心脏砰砰直跳。</p>
刚才那是什么？</p>
记忆？！</p>
它的记忆？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