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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天早上，杨不同是被自己名字叫醒的。</p>
咚——咚咚——</p>
杨。不。同。</p>
咚——咚咚——</p>
杨。不。同。</p>
窗根底下，三拍一组，不紧不慢，跟叫早似的。</p>
“来了来了。”杨不同迷迷糊糊应了一声，穿衣裳爬起来，“知道了，这就起，别喊了。”</p>
窗外，咚咚两声，透着股满意劲儿，不喊了。</p>
杨不同哭笑不得。得，现在不用闹钟了。</p>
……</p>
早饭桌上，青玄难得地放下筷子，仔细打量他。</p>
“今天十五了。”她说，“一个月，过半了。”</p>
“伸手。”</p>
杨不同把胳膊递过去。青玄两指搭上去，从小臂捏到肩膀，又在他肋骨、腿骨上各按了一下，闭上眼睛听了半天。</p>
杨不同的骨头里，这两天嗡嗡的鸣响就没断过，零零碎碎十几声了。</p>
“骨鸣十六声。”青玄睁开眼，“乱是乱了点，但声口都对。照这个速度，再有七八天，你能敲出第一声整钟。”</p>
“整钟一响，就淬透了？”</p>
“整钟一响，骨头就透了。”青玄点头，“到时候筑基的事，我自有安排。”</p>
她收回手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还有，你自己没觉着么？你的灵力。”</p>
杨不同一愣，内视了一下。</p>
凝脉圆满的灵力，还是那些灵力，可质地全变了——原先像水，在脉里淌；现在像铁水，沉、稳、实，被这半个月的分量压得密密实实，一丝虚浮都没有。</p>
“这……”</p>
“别人筑基，是把灵力往上抬。”青玄说，“你这是先把灵力往死里压，压成铁，再抬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，压出来的基，和浮上去的基，是两码事。”</p>
杨不同咧嘴直乐。苦没白吃。</p>
……</p>
山脚下，第一步，轰——</p>
一百八十九米，活挤压扑面而来。</p>
今天的喂招，又上了难度——虚招里头套虚招。明明正面一股劲儿压来，他侧身一让，让到一半才发现正面是虚的，左后是实的；刚要卸左后，左后也空了，真正的杀招从脚底板蹿上来。</p>
“你不讲武德啊！”杨不同被挤得龇牙咧嘴。</p>
咚——</p>
山答得理直气壮。</p>
磨到日头偏西，收在一百九十五米。</p>
骨鸣又添了一声，十七声。</p>
……</p>
夜里。</p>
咚。</p>
隔空合拍，黑暗铺开，竖瞳巨眼悬在“面前”。</p>
今夜它不太一样了。没等杨不同开口絮叨，暖流就先漫了上来，紧接着，画面来了。</p>
不再是昨晚那样一闪而过。</p>
这回，画面稳稳地铺开——</p>
两个月亮挂在天上，一青一白，清辉洒满大地。大地是完整的，一眼望不到边的山脉连绵起伏，山顶上覆着雪，山谷里淌着河。</p>
那道庞大的影子，这回杨不同看清了——它在飞。</p>
遮天蔽日的一段身躯从云层里穿过去，鳞甲在双月的清辉下泛着光，不快，不慢，自在得像风。它掠过山巅的时候，整片山脉都在轻轻地震，不是怕，是……应和。像山在跟它打招呼。</p>
杨不同看得呆了。</p>
原来它以前，是这样的。</p>
画面一转。</p>
天，塌了。</p>
不是形容，是真的塌了——双月的光一下子暗下去，整片天空像被人从外头捶碎的蛋壳，裂纹从天的最高处爬下来，金光顺着裂缝灌进来，亮得刺眼。</p>
画面里的影子在金光里翻滚、挣扎，撞碎了不知道多少座山——</p>
到这里，画面戛然而止。</p>
黑暗重新合拢。</p>
那只竖瞳巨眼还悬在原地，可杨不同分明觉得，它黯了一下。</p>
“后来呢？”他轻声问，“金光是什么？谁把你……”</p>
眼睛看着他，不答。</p>
那股熟悉的、被关得太久的劲儿，浓得化不开。</p>
杨不同识趣地没再问下去。他隔着黑暗，冲它笑了笑：“反正我记住你以前什么样了。会飞，挺威风的。”</p>
眼睛眨了一下。</p>
过了片刻，画面又亮了一下——这回只有一帧。</p>
一座山的山顶。杨不同一眼就认出来了，是他天天爬的这座山，山顶正中，有一道裂缝。</p>
裂缝里，透出一点极淡极淡的微光。</p>
一帧即灭。</p>
紧接着，那股拽劲儿来了，顺着合拍，一下，一下，往山顶的方向拽。</p>
这一回，杨不同全明白了。</p>
它不是在催他爬山。</p>
它是想让他到山顶去，去那道裂缝那儿。</p>
“等着。”杨不同对着黑暗里的巨眼，一字一字地说，“还有五米。我爬上去。”</p>
黑暗深处，那双竖瞳，亮了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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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天早上，杨不同是被自己名字叫醒的。</p>
咚——咚咚——</p>
杨。不。同。</p>
咚——咚咚——</p>
杨。不。同。</p>
窗根底下，三拍一组，不紧不慢，跟叫早似的。</p>
“来了来了。”杨不同迷迷糊糊应了一声，穿衣裳爬起来，“知道了，这就起，别喊了。”</p>
窗外，咚咚两声，透着股满意劲儿，不喊了。</p>
杨不同哭笑不得。得，现在不用闹钟了。</p>
……</p>
早饭桌上，青玄难得地放下筷子，仔细打量他。</p>
“今天十五了。”她说，“一个月，过半了。”</p>
“伸手。”</p>
杨不同把胳膊递过去。青玄两指搭上去，从小臂捏到肩膀，又在他肋骨、腿骨上各按了一下，闭上眼睛听了半天。</p>
杨不同的骨头里，这两天嗡嗡的鸣响就没断过，零零碎碎十几声了。</p>
“骨鸣十六声。”青玄睁开眼，“乱是乱了点，但声口都对。照这个速度，再有七八天，你能敲出第一声整钟。”</p>
“整钟一响，就淬透了？”</p>
“整钟一响，骨头就透了。”青玄点头，“到时候筑基的事，我自有安排。”</p>
她收回手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还有，你自己没觉着么？你的灵力。”</p>
杨不同一愣，内视了一下。</p>
凝脉圆满的灵力，还是那些灵力，可质地全变了——原先像水，在脉里淌；现在像铁水，沉、稳、实，被这半个月的分量压得密密实实，一丝虚浮都没有。</p>
“这……”</p>
“别人筑基，是把灵力往上抬。”青玄说，“你这是先把灵力往死里压，压成铁，再抬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，压出来的基，和浮上去的基，是两码事。”</p>
杨不同咧嘴直乐。苦没白吃。</p>
……</p>
山脚下，第一步，轰——</p>
一百八十九米，活挤压扑面而来。</p>
今天的喂招，又上了难度——虚招里头套虚招。明明正面一股劲儿压来，他侧身一让，让到一半才发现正面是虚的，左后是实的；刚要卸左后，左后也空了，真正的杀招从脚底板蹿上来。</p>
“你不讲武德啊！”杨不同被挤得龇牙咧嘴。</p>
咚——</p>
山答得理直气壮。</p>
磨到日头偏西，收在一百九十五米。</p>
骨鸣又添了一声，十七声。</p>
……</p>
夜里。</p>
咚。</p>
隔空合拍，黑暗铺开，竖瞳巨眼悬在“面前”。</p>
今夜它不太一样了。没等杨不同开口絮叨，暖流就先漫了上来，紧接着，画面来了。</p>
不再是昨晚那样一闪而过。</p>
这回，画面稳稳地铺开——</p>
两个月亮挂在天上，一青一白，清辉洒满大地。大地是完整的，一眼望不到边的山脉连绵起伏，山顶上覆着雪，山谷里淌着河。</p>
那道庞大的影子，这回杨不同看清了——它在飞。</p>
遮天蔽日的一段身躯从云层里穿过去，鳞甲在双月的清辉下泛着光，不快，不慢，自在得像风。它掠过山巅的时候，整片山脉都在轻轻地震，不是怕，是……应和。像山在跟它打招呼。</p>
杨不同看得呆了。</p>
原来它以前，是这样的。</p>
画面一转。</p>
天，塌了。</p>
不是形容，是真的塌了——双月的光一下子暗下去，整片天空像被人从外头捶碎的蛋壳，裂纹从天的最高处爬下来，金光顺着裂缝灌进来，亮得刺眼。</p>
画面里的影子在金光里翻滚、挣扎，撞碎了不知道多少座山——</p>
到这里，画面戛然而止。</p>
黑暗重新合拢。</p>
那只竖瞳巨眼还悬在原地，可杨不同分明觉得，它黯了一下。</p>
“后来呢？”他轻声问，“金光是什么？谁把你……”</p>
眼睛看着他，不答。</p>
那股熟悉的、被关得太久的劲儿，浓得化不开。</p>
杨不同识趣地没再问下去。他隔着黑暗，冲它笑了笑：“反正我记住你以前什么样了。会飞，挺威风的。”</p>
眼睛眨了一下。</p>
过了片刻，画面又亮了一下——这回只有一帧。</p>
一座山的山顶。杨不同一眼就认出来了，是他天天爬的这座山，山顶正中，有一道裂缝。</p>
裂缝里，透出一点极淡极淡的微光。</p>
一帧即灭。</p>
紧接着，那股拽劲儿来了，顺着合拍，一下，一下，往山顶的方向拽。</p>
这一回，杨不同全明白了。</p>
它不是在催他爬山。</p>
它是想让他到山顶去，去那道裂缝那儿。</p>
“等着。”杨不同对着黑暗里的巨眼，一字一字地说，“还有五米。我爬上去。”</p>
黑暗深处，那双竖瞳，亮了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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