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醒了醒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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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周围的人都去敲门了,二长老铁青着脸,咬牙道:“走!”</p>
“可吕贵——”</p>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”二长老拽着大长老,头也不回地往后山钻,“再待下去,咱俩都说不清楚!”</p>
夜色吞没了两人仓皇的背影。</p>
院子里,月光白惨惨地铺了一地。</p>
晚禾扯下披在身上的麻布,另一只手拖着根麻绳。她走到墙根下,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瘫在地上的吕贵。</p>
没动静。</p>
“就这点胆子,还敢打歪主意。”她撇撇嘴,弯腰利索地用麻绳捆住他的手脚,打了死结。</p>
捆扎实了,她才朝外头扬声道:“我没事,孙大娘!就是逮着个偷儿!”</p>
一听偷儿,外头更急了,连连拍门:“丫头快开门!让我们进去!”</p>
“来了!”</p>
晚禾嫌恶地揪住吕贵的后领,像拖麻袋似的把人拽到门边。</p>
开门前还朝外喊了句:“大娘、婶子,你们往边上让让!”</p>
门外的人虽不明所以,还是齐齐退开两步。</p>
下一刻,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就从门里被丢了出来,重重摔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</p>
几个胆大的举着油灯凑上前,看清是个鼻青脸肿的男人,顿时“哎哟”一声。</p>
“这哪儿来的猪头!”</p>
晚禾摇头:“我可没动手,是他自己吓得乱窜,撞墙上了。”</p>
不过张婶说得挺像。</p>
这吕贵本就长得磕碜,这会儿脑门肿得老高,嘴角还挂着白沫,确实像个猪头。</p>
“晚禾你没事吧?”孙大娘赶紧凑过来,拉着她上下打量。</p>
“没事,好着呢。”晚禾笑了笑。</p>
众人见她身上没伤,这才松了口气。张婶子指着地上的人问:“丫头,这人你打算咋处置?”</p>
“偷东西的贼,”晚禾声音清亮,“自然该送官府。”</p>
晚禾说着,目光似不经意地往周围扫了一圈。</p>
没瞧见二长老的影子,多半是听见动静溜了。</p>
“送官是该送,可眼下这天黑路远的,咋去?”孙大娘的丈夫开口道,“依我看,人既已捆结实了,不如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轮流守着,免得他醒了作妖。大伙觉得呢?”</p>
因着晚禾一开口就将吕贵定性为贼,众人心里自然都绷起一根弦。</p>
谁不怕这脏东西惦记上自家?故而孙大爷的提议无人反对。</p>
“我看行。”张婶子接话道,“咱在场每户出一个男丁,一人守个把时辰,也就天亮了。大家觉得咋样?”</p>
“成!”</p>
“就这么办!”</p>
众人纷纷应和。</p>
如今虽不是荒年,可谁家的银钱米粮不是汗珠子摔八瓣挣来的?岂能容贼人惦记。</p>
事情就这么定了。</p>
晚禾家只有她和那个昏迷的陆照野,众人自然没算上她。</p>
最后选出六个壮年汉子轮值。张婶子还把自家的大黄狗牵了来:“有它守着,大伙儿也安心些。”</p>
至于吕贵,晚禾家门前便是河岸,岸边栽着几棵她阿爷阿奶手植的桃树。</p>
树干不算粗壮,但绑个人绰绰有余。</p>
这回晚禾没让人帮忙。</p>
她拎起吕贵的后领,拖死狗似的把人拽到树下,三两下捆了个结实。</p>
又扯下一截麻布,牢牢塞进他嘴里。</p>
省得他醒了乱嚎,惊扰到大家。</p>
收拾妥当,晚禾拍拍手上的灰:“今晚麻烦各位叔伯婶娘了。”</p>
“你这孩子,说的啥话!有事就喊,别总当自己外人!”</p>
“就是!你是咱们看着长大的,如今一个人撑着家,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,跟叔说,看我不揍得他满地找牙!”</p>
“得了吧罗老三,就你这身子骨,怕是还没晚禾丫头能打呢!”</p>
“嘿!孙老头,别以为年纪大我就不敢跟你动手啊!”</p>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</p>
夜色里漾开一片粗粝的笑声。</p>
看着这一幕,晚禾眼眶一热,心底像揣了个暖炉子。</p>
她赶紧吸了吸鼻子,把那股没出息的热意憋回去,扬声道:“那大伙儿先回去歇着!明儿我收摊回来,给大家带煎饼!”</p>
“好好好!”孙大娘笑得合不拢嘴,“可有些日子没尝你手艺了,还真馋那一口。”</p>
“哎哟你这一说,我口水都兜不住了。走走走,睡觉去,梦里吃饼去!”</p>
“媳妇儿等等我嘿!”</p>
众人说笑着散去,只留下大黄和头一岗的罗老三守着。</p>
晚禾回到院里,给罗老三端了碗水,这才转回堂屋。</p>
被吕贵这一搅和,先前烧好的热水已凉了大半。</p>
她伸手试了试水温,心里顿时有些懊恼。</p>
刚才真该多踹那混账两脚。</p>
水既已凉了,再烧也是浪费。</p>
晚禾便就着温水,草草擦了擦身上的汗。</p>
又把白日穿的衣裳搓洗干净,换上一身干净的,这才觉得周身爽利了些。</p>
晾好衣服,她端着木盆正要回灶房,身后忽然又传来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</p>
“还有完没完了?!”</p>
晚禾心头火起,转身摸进灶房,拎了柴刀出来,隐在门后屏息等了片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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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却再无声息,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</p>
她蹙起眉:“听岔了?”</p>
无人应声。</p>
她又凝神等了一会儿,确认再无动静,才打算把柴刀放回去。</p>
转身时,却忽然想起刚才那声音,听着像是从厢房传来的。</p>
厢房里还躺着个人呢!</p>
“别是摔了吧?”</p>
婚书还没到手呢!陆照野你可不能有事啊!</p>
晚禾心头一紧,拎着柴刀便冲进厢房。</p>
只见陆照野不知何时已坐起身来,脸色比外头的月光还要苍白。</p>
床边地上,那只粗瓷碗摔成了两半,饼子也掉了一地。</p>
晚禾看着地上的碎碗,心疼得直抽抽。</p>
她的饼子!还有这碗!两文钱一个呢!</p>
再抬头时,看向陆照野的眼神便带了三分恼意:“醒了咋不吱声?”</p>
陆照野张了张嘴,发出的声音却细若蚊蚋,几不可闻。</p>
“你说啥?”晚禾往前凑了凑,才勉强听清他气若游丝的话:</p>
“抱,歉,姑娘,我,不是,故意的。”</p>
他声音干涩嘶哑,说完这几个字又急促地喘息起来,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</p>
晚禾这才注意到他紧抿着唇,唇色泛白,一只手正死死抵在胸前,指节都绷得发青。</p>
她心头那点火气顿时散了大半,放下柴刀快步走到床边:“哪儿不舒服?我看看。”</p>
? ?小野:我终于,醒了!</p>
? 晚禾:赔钱!赔钱!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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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周围的人都去敲门了,二长老铁青着脸,咬牙道:“走!”</p>
“可吕贵——”</p>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”二长老拽着大长老,头也不回地往后山钻,“再待下去,咱俩都说不清楚!”</p>
夜色吞没了两人仓皇的背影。</p>
院子里,月光白惨惨地铺了一地。</p>
晚禾扯下披在身上的麻布,另一只手拖着根麻绳。她走到墙根下,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瘫在地上的吕贵。</p>
没动静。</p>
“就这点胆子,还敢打歪主意。”她撇撇嘴,弯腰利索地用麻绳捆住他的手脚,打了死结。</p>
捆扎实了,她才朝外头扬声道:“我没事,孙大娘!就是逮着个偷儿!”</p>
一听偷儿,外头更急了,连连拍门:“丫头快开门!让我们进去!”</p>
“来了!”</p>
晚禾嫌恶地揪住吕贵的后领,像拖麻袋似的把人拽到门边。</p>
开门前还朝外喊了句:“大娘、婶子,你们往边上让让!”</p>
门外的人虽不明所以,还是齐齐退开两步。</p>
下一刻,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就从门里被丢了出来,重重摔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</p>
几个胆大的举着油灯凑上前,看清是个鼻青脸肿的男人,顿时“哎哟”一声。</p>
“这哪儿来的猪头!”</p>
晚禾摇头:“我可没动手,是他自己吓得乱窜,撞墙上了。”</p>
不过张婶说得挺像。</p>
这吕贵本就长得磕碜,这会儿脑门肿得老高,嘴角还挂着白沫,确实像个猪头。</p>
“晚禾你没事吧?”孙大娘赶紧凑过来,拉着她上下打量。</p>
“没事,好着呢。”晚禾笑了笑。</p>
众人见她身上没伤,这才松了口气。张婶子指着地上的人问:“丫头,这人你打算咋处置?”</p>
“偷东西的贼,”晚禾声音清亮,“自然该送官府。”</p>
晚禾说着,目光似不经意地往周围扫了一圈。</p>
没瞧见二长老的影子,多半是听见动静溜了。</p>
“送官是该送,可眼下这天黑路远的,咋去?”孙大娘的丈夫开口道,“依我看,人既已捆结实了,不如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轮流守着,免得他醒了作妖。大伙觉得呢?”</p>
因着晚禾一开口就将吕贵定性为贼,众人心里自然都绷起一根弦。</p>
谁不怕这脏东西惦记上自家?故而孙大爷的提议无人反对。</p>
“我看行。”张婶子接话道,“咱在场每户出一个男丁,一人守个把时辰,也就天亮了。大家觉得咋样?”</p>
“成!”</p>
“就这么办!”</p>
众人纷纷应和。</p>
如今虽不是荒年,可谁家的银钱米粮不是汗珠子摔八瓣挣来的?岂能容贼人惦记。</p>
事情就这么定了。</p>
晚禾家只有她和那个昏迷的陆照野,众人自然没算上她。</p>
最后选出六个壮年汉子轮值。张婶子还把自家的大黄狗牵了来:“有它守着,大伙儿也安心些。”</p>
至于吕贵,晚禾家门前便是河岸,岸边栽着几棵她阿爷阿奶手植的桃树。</p>
树干不算粗壮,但绑个人绰绰有余。</p>
这回晚禾没让人帮忙。</p>
她拎起吕贵的后领,拖死狗似的把人拽到树下,三两下捆了个结实。</p>
又扯下一截麻布,牢牢塞进他嘴里。</p>
省得他醒了乱嚎,惊扰到大家。</p>
收拾妥当,晚禾拍拍手上的灰:“今晚麻烦各位叔伯婶娘了。”</p>
“你这孩子,说的啥话!有事就喊,别总当自己外人!”</p>
“就是!你是咱们看着长大的,如今一个人撑着家,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,跟叔说,看我不揍得他满地找牙!”</p>
“得了吧罗老三,就你这身子骨,怕是还没晚禾丫头能打呢!”</p>
“嘿!孙老头,别以为年纪大我就不敢跟你动手啊!”</p>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</p>
夜色里漾开一片粗粝的笑声。</p>
看着这一幕,晚禾眼眶一热,心底像揣了个暖炉子。</p>
她赶紧吸了吸鼻子,把那股没出息的热意憋回去,扬声道:“那大伙儿先回去歇着!明儿我收摊回来,给大家带煎饼!”</p>
“好好好!”孙大娘笑得合不拢嘴,“可有些日子没尝你手艺了,还真馋那一口。”</p>
“哎哟你这一说,我口水都兜不住了。走走走,睡觉去,梦里吃饼去!”</p>
“媳妇儿等等我嘿!”</p>
众人说笑着散去,只留下大黄和头一岗的罗老三守着。</p>
晚禾回到院里,给罗老三端了碗水,这才转回堂屋。</p>
被吕贵这一搅和,先前烧好的热水已凉了大半。</p>
她伸手试了试水温,心里顿时有些懊恼。</p>
刚才真该多踹那混账两脚。</p>
水既已凉了,再烧也是浪费。</p>
晚禾便就着温水,草草擦了擦身上的汗。</p>
又把白日穿的衣裳搓洗干净,换上一身干净的,这才觉得周身爽利了些。</p>
晾好衣服,她端着木盆正要回灶房,身后忽然又传来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</p>
“还有完没完了?!”</p>
晚禾心头火起,转身摸进灶房,拎了柴刀出来,隐在门后屏息等了片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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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却再无声息,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</p>
她蹙起眉:“听岔了?”</p>
无人应声。</p>
她又凝神等了一会儿,确认再无动静,才打算把柴刀放回去。</p>
转身时,却忽然想起刚才那声音,听着像是从厢房传来的。</p>
厢房里还躺着个人呢!</p>
“别是摔了吧?”</p>
婚书还没到手呢!陆照野你可不能有事啊!</p>
晚禾心头一紧,拎着柴刀便冲进厢房。</p>
只见陆照野不知何时已坐起身来,脸色比外头的月光还要苍白。</p>
床边地上,那只粗瓷碗摔成了两半,饼子也掉了一地。</p>
晚禾看着地上的碎碗,心疼得直抽抽。</p>
她的饼子!还有这碗!两文钱一个呢!</p>
再抬头时,看向陆照野的眼神便带了三分恼意:“醒了咋不吱声?”</p>
陆照野张了张嘴,发出的声音却细若蚊蚋,几不可闻。</p>
“你说啥?”晚禾往前凑了凑,才勉强听清他气若游丝的话:</p>
“抱,歉,姑娘,我,不是,故意的。”</p>
他声音干涩嘶哑,说完这几个字又急促地喘息起来,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</p>
晚禾这才注意到他紧抿着唇,唇色泛白,一只手正死死抵在胸前,指节都绷得发青。</p>
她心头那点火气顿时散了大半,放下柴刀快步走到床边:“哪儿不舒服?我看看。”</p>
? ?小野:我终于,醒了!</p>
? 晚禾:赔钱!赔钱!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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