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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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精蹲在芍药丛旁边把手上沾的泥拍了拍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。</p>
她把药圃里那层屏障又加固了一圈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出不来。这药圃是我种的，里面的花花草草都听我的。你站在圈里别动，等星君那边查完了你再走。”</p>
顾衍站在圈里面把搭在剑柄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身侧。他把目光从花精脸上移开落在脚边那圈藤蔓上，又试着迈了一步。</p>
这回那道看不见的压力从侧面推过来，把他整个人往圈中间推了半步，他站定了没有再试。</p>
“你要困我多久。”</p>
“星君查完了再说。”花精在药圃的篱笆底下找了块石头坐下来，两手搭在膝盖上看着他，“你这两天在外面都看见什么了。”</p>
顾衍站在圈里面把肩上的弓卸下来搁在地上，靠着花架站着。他看了花精一会儿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问这个干什么。”</p>
“想听。”花精把石头往篱笆门口挪了挪，靠着篱笆桩坐好了，“你在外面跑了一年多，总有些故事。讲两个听听，讲完了我放你走。”</p>
顾衍站在圈里面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弓背上。他站了一会儿开口讲了一段。他说他在北边的荒原上追过一个魔族的小队，追了三天三夜，最后在一片冻土上把他们截住了。</p>
他说那些魔族的人跑得快，但怕冷，冻土上面跑不远。他讲得平，没什么起伏，跟念兵书差不多。</p>
花精坐在石头上听了一段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打了个哈欠。顾衍停下来看了她一眼，她摆了摆手让他继续讲。他又讲了一段南边的事，说南边有一片水域被魔气染黑了，鱼翻着肚皮浮上来，岸边的渔民跑了三个村子。</p>
他蹲在那片水域边上守了两天，把渗透出来的魔气逼回了水底。</p>
花精坐在石头上听着听着把眼皮耷下来了。她这一天在药圃里忙了一上午，午后被日头晒着，靠着篱笆桩坐了一会儿就迷糊过去了。</p>
她的头一点一点的，呼吸慢慢匀了。顾衍站在圈里面看着她靠在篱笆桩上睡熟了的样子，把弓从地上捡起来背好，抬脚迈出了那圈藤蔓。</p>
那层屏障没有弹他。花精睡着了，药圃里的花草都歇了，那层看不见的压力也跟着歇了。</p>
他迈出来之后站在篱笆门外面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她靠在篱笆桩上缩着脖子睡着，日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肩上。他把搭在篱笆门上的手收回来搭在剑柄上，转身往宫阙的方向走了。</p>
连景在宫阙偏殿里等着他。顾衍进去的时候连景站在案桌后面，手里拿着一卷簿子翻了两页。他听见脚步声抬了头，把簿子合上搁在桌面上。</p>
“你回来了。”</p>
“回来了。”顾衍站在案桌前面把肩上的弓卸下来搁在脚边，“魔窟那边的事我带了消息回来。那个魔尊的魂已经醒了七成，附在一个凡人身上。我试过把他逼出来，没用。”</p>
连景站在案桌后面把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敲了两下。他绕过案桌走到偏殿的窗边站了一会儿，背对着他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带人去。三天之内把他灭口。连那个凡人一起。”</p>
顾衍站在案桌前面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腰间的剑柄上。他把目光从连景的背上收回来落在脚边的弓上，站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：“那个凡人还有自己的意识。他压着魔尊的魂不让他出来。杀了他魔尊的魂就彻底放出来了。”</p>
连景站在窗边把搭在窗台上的手收回来拢进袖中。他转过身看着顾衍站在案桌前面的样子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那就连魔尊一起收拾。你带人去，三天之内办完。”</p>
顾衍站在案桌前面把搭在剑柄上的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了。他把脚边的弓捡起来背好，冲连景点了下头，转身出了偏殿。他穿过宫阙的廊道走到天街上，日光从云层上面照下来把玉阶照得发白。他站在天街中间把方向辨了辨，往界门的方向走了。</p>
顾衍在魔窟跟黑化的容槡打了三天。</p>
第一天他进了山洞，洞道深处那片暗红色的光铺了满地。容槡站在暗红光里等他，瞳孔里的暗红色光涨满了整个眼珠，皮肤上爬着暗红色的纹路，从胸口一直蔓延到指尖。</p>
顾衍把弓卸下来搁在洞口，拔出腰间的剑走进去。两个人打了半个时辰，容槡的力量比顾衍预想的要强，那层灰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里涌出来能把石壁拍碎一层。</p>
顾衍被逼到洞道拐角退了两步，手里的剑横在身前挡了一波雾气，剑刃上凝了一层灰黑色的霜。他退到洞口外面喘了几口气，容槡没有追出来，站在洞道深处那片暗红光里看着他。</p>
第二天顾衍又进去了。这回他换了打法，不跟他硬碰，绕着洞道跟他周旋。容槡的招式越来越凶，但顾衍注意到他的眉心每隔一阵就会拧一下，瞳孔里的暗红光也会缩半分。</p>
他抓住那个半分的空档一剑挑过去，剑尖扎进容槡肩膀，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。容槡被那一剑逼得往后退了两步，瞳孔里的暗红光晃了一下，那层灰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缩回去了大半。他站在洞道中间捂着肩膀看着顾衍，眉心拧得更紧了。</p>
第三天容槡自己从山洞里走出来了。</p>
顾衍站在洞口外面等着他。容槡扶着石壁一步步走出来，身上的灰布衫子碎得只剩几片，皮肤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比前两天淡了一些。他走到洞口站定了，把搭在石壁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带我走。”</p>
顾衍站在他面前把剑收进鞘中。他看着他站在日光底下那副样子，肩膀上还有他昨天挑的那一剑的伤，血已经凝住了。他把肩上的弓换了个位置背着，伸手架住了他的胳膊。</p>
容槡靠在他肩上把眼睛闭上了，那层暗红色的光从他皮肤上慢慢退下去，退到胸口的位置停住了。他整个人软下来大半的重量压在顾衍肩上。</p>
顾衍架着他下了山穿过界门上了天街。连景站在宫阙门口等着他们，看见两个人从界门方向走过来，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拢进袖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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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精蹲在芍药丛旁边把手上沾的泥拍了拍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。</p>
她把药圃里那层屏障又加固了一圈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出不来。这药圃是我种的，里面的花花草草都听我的。你站在圈里别动，等星君那边查完了你再走。”</p>
顾衍站在圈里面把搭在剑柄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身侧。他把目光从花精脸上移开落在脚边那圈藤蔓上，又试着迈了一步。</p>
这回那道看不见的压力从侧面推过来，把他整个人往圈中间推了半步，他站定了没有再试。</p>
“你要困我多久。”</p>
“星君查完了再说。”花精在药圃的篱笆底下找了块石头坐下来，两手搭在膝盖上看着他，“你这两天在外面都看见什么了。”</p>
顾衍站在圈里面把肩上的弓卸下来搁在地上，靠着花架站着。他看了花精一会儿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问这个干什么。”</p>
“想听。”花精把石头往篱笆门口挪了挪，靠着篱笆桩坐好了，“你在外面跑了一年多，总有些故事。讲两个听听，讲完了我放你走。”</p>
顾衍站在圈里面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弓背上。他站了一会儿开口讲了一段。他说他在北边的荒原上追过一个魔族的小队，追了三天三夜，最后在一片冻土上把他们截住了。</p>
他说那些魔族的人跑得快，但怕冷，冻土上面跑不远。他讲得平，没什么起伏，跟念兵书差不多。</p>
花精坐在石头上听了一段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打了个哈欠。顾衍停下来看了她一眼，她摆了摆手让他继续讲。他又讲了一段南边的事，说南边有一片水域被魔气染黑了，鱼翻着肚皮浮上来，岸边的渔民跑了三个村子。</p>
他蹲在那片水域边上守了两天，把渗透出来的魔气逼回了水底。</p>
花精坐在石头上听着听着把眼皮耷下来了。她这一天在药圃里忙了一上午，午后被日头晒着，靠着篱笆桩坐了一会儿就迷糊过去了。</p>
她的头一点一点的，呼吸慢慢匀了。顾衍站在圈里面看着她靠在篱笆桩上睡熟了的样子，把弓从地上捡起来背好，抬脚迈出了那圈藤蔓。</p>
那层屏障没有弹他。花精睡着了，药圃里的花草都歇了，那层看不见的压力也跟着歇了。</p>
他迈出来之后站在篱笆门外面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她靠在篱笆桩上缩着脖子睡着，日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肩上。他把搭在篱笆门上的手收回来搭在剑柄上，转身往宫阙的方向走了。</p>
连景在宫阙偏殿里等着他。顾衍进去的时候连景站在案桌后面，手里拿着一卷簿子翻了两页。他听见脚步声抬了头，把簿子合上搁在桌面上。</p>
“你回来了。”</p>
“回来了。”顾衍站在案桌前面把肩上的弓卸下来搁在脚边，“魔窟那边的事我带了消息回来。那个魔尊的魂已经醒了七成，附在一个凡人身上。我试过把他逼出来，没用。”</p>
连景站在案桌后面把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敲了两下。他绕过案桌走到偏殿的窗边站了一会儿，背对着他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带人去。三天之内把他灭口。连那个凡人一起。”</p>
顾衍站在案桌前面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腰间的剑柄上。他把目光从连景的背上收回来落在脚边的弓上，站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：“那个凡人还有自己的意识。他压着魔尊的魂不让他出来。杀了他魔尊的魂就彻底放出来了。”</p>
连景站在窗边把搭在窗台上的手收回来拢进袖中。他转过身看着顾衍站在案桌前面的样子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那就连魔尊一起收拾。你带人去，三天之内办完。”</p>
顾衍站在案桌前面把搭在剑柄上的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了。他把脚边的弓捡起来背好，冲连景点了下头，转身出了偏殿。他穿过宫阙的廊道走到天街上，日光从云层上面照下来把玉阶照得发白。他站在天街中间把方向辨了辨，往界门的方向走了。</p>
顾衍在魔窟跟黑化的容槡打了三天。</p>
第一天他进了山洞，洞道深处那片暗红色的光铺了满地。容槡站在暗红光里等他，瞳孔里的暗红色光涨满了整个眼珠，皮肤上爬着暗红色的纹路，从胸口一直蔓延到指尖。</p>
顾衍把弓卸下来搁在洞口，拔出腰间的剑走进去。两个人打了半个时辰，容槡的力量比顾衍预想的要强，那层灰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里涌出来能把石壁拍碎一层。</p>
顾衍被逼到洞道拐角退了两步，手里的剑横在身前挡了一波雾气，剑刃上凝了一层灰黑色的霜。他退到洞口外面喘了几口气，容槡没有追出来，站在洞道深处那片暗红光里看着他。</p>
第二天顾衍又进去了。这回他换了打法，不跟他硬碰，绕着洞道跟他周旋。容槡的招式越来越凶，但顾衍注意到他的眉心每隔一阵就会拧一下，瞳孔里的暗红光也会缩半分。</p>
他抓住那个半分的空档一剑挑过去，剑尖扎进容槡肩膀，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。容槡被那一剑逼得往后退了两步，瞳孔里的暗红光晃了一下，那层灰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缩回去了大半。他站在洞道中间捂着肩膀看着顾衍，眉心拧得更紧了。</p>
第三天容槡自己从山洞里走出来了。</p>
顾衍站在洞口外面等着他。容槡扶着石壁一步步走出来，身上的灰布衫子碎得只剩几片，皮肤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比前两天淡了一些。他走到洞口站定了，把搭在石壁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带我走。”</p>
顾衍站在他面前把剑收进鞘中。他看着他站在日光底下那副样子，肩膀上还有他昨天挑的那一剑的伤，血已经凝住了。他把肩上的弓换了个位置背着，伸手架住了他的胳膊。</p>
容槡靠在他肩上把眼睛闭上了，那层暗红色的光从他皮肤上慢慢退下去，退到胸口的位置停住了。他整个人软下来大半的重量压在顾衍肩上。</p>
顾衍架着他下了山穿过界门上了天街。连景站在宫阙门口等着他们，看见两个人从界门方向走过来，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拢进袖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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