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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澜的膝盖刚离开雪地，又跪到了冰凉的地砖上。</p>
他还未来得及问一嘴“父皇龙体如何了”，紧接着迎来承元帝狠狠一巴掌。</p>
“啪。”</p>
赵澜的嘴角被打出了血。</p>
承元帝单薄佝偻的身子晃了又晃，他猛地跌坐在龙椅上，开始剧烈的咳嗽。</p>
“皇上息怒！”</p>
立在屏风后面的淑贵妃急忙出来为承元帝抚摸胸口，她明艳端庄的脸上染着愤怒，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太子。</p>
赵澜用舌尖抵了抵上颚，偏着头许久。</p>
等承元帝缓过劲儿来，淑贵妃接过太监奉上的茶水，承元帝抓起茶碗掷向太子。</p>
“咣~”</p>
赵澜的额角硬生生被砸出一道口子，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。</p>
淑贵妃“吓”了一跳，忙跪在承元帝脚边。</p>
承元帝腮上的皮肉紧绷着，他寒凉的目光睇着太子，嘶哑的声音问：“你可知朕为何打你？”</p>
赵澜正过头来，冷笑一番后，抬眼仰视着承元帝。</p>
“父皇打我，还需要理由吗？”</p>
“小时候您对我动的手都忘了？昨日是吃饭慢了，今日是帽子不正了，明日是我不该笑的时候笑了......后来索性父皇连儿臣的面都不见了！”</p>
“别朝的太子像我这么大，早就掺手国事了！而我呢，一天到晚只想着如何哄父皇多看我一眼——”</p>
赵澜哆嗦着唇瓣，掺杂着恨意的眼底愈发猩红，“父皇厌恶儿臣，也并非一天两天了！今日儿臣来探望您，依然遭了您的打，既然您不待见亲生的骨肉，儿臣倒向问问您，当初何故叫我母妃生下我？”</p>
淑贵妃暗暗叫好，面上却装作吃了一惊，“太子失心疯了不成？”</p>
“我没疯！”赵澜扬袖朝淑贵妃吼道：“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！”</p>
“......你胸中藏着龌龊的心思，手下施展阴毒的手段，”承元帝冷笑一声，“反倒有脸质问起朕来了？”</p>
赵澜眼底一慌，立即压下面颊，他以为自己联合管小荧给承元帝药中下慢性毒药的事，已经被承元帝知晓了，正寻思如何给自己开罪，岂料承元帝下一句却道：“在你三岁的时候，用匕首割开了一只待产母兔的肚子。你七岁时，挖了牛的眼睛......这些事你都忘了？”</p>
“......”赵澜的确忘了，他微微松口气，垂首叩头道：“请父皇明示。”</p>
“朕从前懒得与你多嘴一句，经历一番死劫，朕不得不说了！”</p>
承元帝悉数赵澜种种罪证，赵澜哑口无言。</p>
他没想到他之所以不得承元帝宠爱，是因着他从小到大做的那些看似最不起眼的小事。</p>
儿童顽劣犯下的过错，在承元帝那里却上升到了“愣头愣脑”、“喜怒无常”、“暴君隐患”、“可覆王朝”。</p>
赵澜没有辩解一句。</p>
他走出来的时候，望着地上的白雪出神，恰巧碰见被轿子抬着的管小荧。</p>
“给丽妃娘娘请安。”</p>
赵澜看到管小荧扶着太监，进入了皇上寝宫，那未语先流泪的婉转音调传入了赵澜的耳朵。</p>
“皇上，臣妾总算等到您醒来了！”</p>
殿内传来承元帝慵懒温和的低笑声。</p>
原本怀疑自己的赵澜不禁冷嗤一声，他不过杀了几只牲畜，他父皇手上可是沾着亲生父亲和手足的血，比他能高明到哪里？</p>
赵澜回到宫中后，由侍卫简单包扎了一下额头，便开始拄着下巴观赏池子里的锦鲤。</p>
“有时候，孤还挺羡慕这些鱼。”</p>
轻谷知道赵澜被承元帝打了，他揣摩透赵澜的心思，小心翼翼的问道：“鱼乃池中之物，终身囚禁于这方池子之中，逃不出这方狭小的天地，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，羡慕鱼作何？”</p>
“你不懂。”赵澜嗤笑了声，抓起一把鱼饵撒进池中，“它们无忧无虑，寿命短浅，便是最大的福报。”</p>
“太子可还在为破局发愁？”轻谷近身道。</p>
赵澜看着肥大的锦鲤们在池中央争夺鱼食，悻悻的将碗中鱼食全部洒下。</p>
“孤本以为父皇会念在孤缉左相造反有功，多少会夸奖孤两句，没想到是孤多想了。”</p>
“太子，属下斗胆说一句，”轻谷将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，“在您对皇上起杀心的那一刻，您就不能抱有父慈子孝的幻想了。”</p>
赵澜手一抖，手中的碗掉进鱼池中。</p>
赵澜盯着水面上那晕开的水花，听到轻谷又说：“许多东西是无形的，却能令人感应得到。皇上那么精明，不会察觉不出来......”</p>
赵澜冷笑了一声，附耳对着轻谷说了什么。</p>
...</p>
这厢的淑贵妃送走了管小荧，正在侍奉承元帝喝药。</p>
“皇上不是一向宠爱丽妃，为何不许丽妃留下？”</p>
“你当她联合太子，对朕做的那些事，朕不知道？”</p>
承元帝的目光徐徐看向她，淑贵妃手抖了下，撩起衣摆跪下道：“臣妾欺瞒皇上，请皇上责罚。“</p>
“你豁出贵妃的颜面，借口争风吃醋刁难丽妃，无非是察觉她对朕的药下了手，你是在救朕，何错之有？”</p>
“起来吧。”</p>
淑贵妃察觉到盯着自己头顶的那双目光移开，这才缓缓起身。</p>
她陪伴承元帝多年，头一次如此心惊胆战。</p>
若是皇上知道丽妃与太子的事，那她与谢兰茵......</p>
“朕方才打了太子，他也能更加清醒的明白，朕这位子，绝不会交予他手上。”</p>
淑贵妃听到承元帝这么说，自然没傻到追问，“臣妾不明白，皇上不</p>
赵澜的膝盖刚离开雪地，又跪到了冰凉的地砖上。</p>
他还未来得及问一嘴“父皇龙体如何了”，紧接着迎来承元帝狠狠一巴掌。</p>
“啪。”</p>
赵澜的嘴角被打出了血。</p>
承元帝单薄佝偻的身子晃了又晃，他猛地跌坐在龙椅上，开始剧烈的咳嗽。</p>
“皇上息怒！”</p>
立在屏风后面的淑贵妃急忙出来为承元帝抚摸胸口，她明艳端庄的脸上染着愤怒，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太子。</p>
赵澜用舌尖抵了抵上颚，偏着头许久。</p>
等承元帝缓过劲儿来，淑贵妃接过太监奉上的茶水，承元帝抓起茶碗掷向太子。</p>
“咣~”</p>
赵澜的额角硬生生被砸出一道口子，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。</p>
淑贵妃“吓”了一跳，忙跪在承元帝脚边。</p>
承元帝腮上的皮肉紧绷着，他寒凉的目光睇着太子，嘶哑的声音问：“你可知朕为何打你？”</p>
赵澜正过头来，冷笑一番后，抬眼仰视着承元帝。</p>
“父皇打我，还需要理由吗？”</p>
“小时候您对我动的手都忘了？昨日是吃饭慢了，今日是帽子不正了，明日是我不该笑的时候笑了......后来索性父皇连儿臣的面都不见了！”</p>
“别朝的太子像我这么大，早就掺手国事了！而我呢，一天到晚只想着如何哄父皇多看我一眼——”</p>
赵澜哆嗦着唇瓣，掺杂着恨意的眼底愈发猩红，“父皇厌恶儿臣，也并非一天两天了！今日儿臣来探望您，依然遭了您的打，既然您不待见亲生的骨肉，儿臣倒向问问您，当初何故叫我母妃生下我？”</p>
淑贵妃暗暗叫好，面上却装作吃了一惊，“太子失心疯了不成？”</p>
“我没疯！”赵澜扬袖朝淑贵妃吼道：“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！”</p>
“......你胸中藏着龌龊的心思，手下施展阴毒的手段，”承元帝冷笑一声，“反倒有脸质问起朕来了？”</p>
赵澜眼底一慌，立即压下面颊，他以为自己联合管小荧给承元帝药中下慢性毒药的事，已经被承元帝知晓了，正寻思如何给自己开罪，岂料承元帝下一句却道：“在你三岁的时候，用匕首割开了一只待产母兔的肚子。你七岁时，挖了牛的眼睛......这些事你都忘了？”</p>
“......”赵澜的确忘了，他微微松口气，垂首叩头道：“请父皇明示。”</p>
“朕从前懒得与你多嘴一句，经历一番死劫，朕不得不说了！”</p>
承元帝悉数赵澜种种罪证，赵澜哑口无言。</p>
他没想到他之所以不得承元帝宠爱，是因着他从小到大做的那些看似最不起眼的小事。</p>
儿童顽劣犯下的过错，在承元帝那里却上升到了“愣头愣脑”、“喜怒无常”、“暴君隐患”、“可覆王朝”。</p>
赵澜没有辩解一句。</p>
他走出来的时候，望着地上的白雪出神，恰巧碰见被轿子抬着的管小荧。</p>
“给丽妃娘娘请安。”</p>
赵澜看到管小荧扶着太监，进入了皇上寝宫，那未语先流泪的婉转音调传入了赵澜的耳朵。</p>
“皇上，臣妾总算等到您醒来了！”</p>
殿内传来承元帝慵懒温和的低笑声。</p>
原本怀疑自己的赵澜不禁冷嗤一声，他不过杀了几只牲畜，他父皇手上可是沾着亲生父亲和手足的血，比他能高明到哪里？</p>
赵澜回到宫中后，由侍卫简单包扎了一下额头，便开始拄着下巴观赏池子里的锦鲤。</p>
“有时候，孤还挺羡慕这些鱼。”</p>
轻谷知道赵澜被承元帝打了，他揣摩透赵澜的心思，小心翼翼的问道：“鱼乃池中之物，终身囚禁于这方池子之中，逃不出这方狭小的天地，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，羡慕鱼作何？”</p>
“你不懂。”赵澜嗤笑了声，抓起一把鱼饵撒进池中，“它们无忧无虑，寿命短浅，便是最大的福报。”</p>
“太子可还在为破局发愁？”轻谷近身道。</p>
赵澜看着肥大的锦鲤们在池中央争夺鱼食，悻悻的将碗中鱼食全部洒下。</p>
“孤本以为父皇会念在孤缉左相造反有功，多少会夸奖孤两句，没想到是孤多想了。”</p>
“太子，属下斗胆说一句，”轻谷将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，“在您对皇上起杀心的那一刻，您就不能抱有父慈子孝的幻想了。”</p>
赵澜手一抖，手中的碗掉进鱼池中。</p>
赵澜盯着水面上那晕开的水花，听到轻谷又说：“许多东西是无形的，却能令人感应得到。皇上那么精明，不会察觉不出来......”</p>
赵澜冷笑了一声，附耳对着轻谷说了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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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厢的淑贵妃送走了管小荧，正在侍奉承元帝喝药。</p>
“皇上不是一向宠爱丽妃，为何不许丽妃留下？”</p>
“你当她联合太子，对朕做的那些事，朕不知道？”</p>
承元帝的目光徐徐看向她，淑贵妃手抖了下，撩起衣摆跪下道：“臣妾欺瞒皇上，请皇上责罚。“</p>
“你豁出贵妃的颜面，借口争风吃醋刁难丽妃，无非是察觉她对朕的药下了手，你是在救朕，何错之有？”</p>
“起来吧。”</p>
淑贵妃察觉到盯着自己头顶的那双目光移开，这才缓缓起身。</p>
她陪伴承元帝多年，头一次如此心惊胆战。</p>
若是皇上知道丽妃与太子的事，那她与谢兰茵......</p>
“朕方才打了太子，他也能更加清醒的明白，朕这位子，绝不会交予他手上。”</p>
淑贵妃听到承元帝这么说，自然没傻到追问，“臣妾不明白，皇上不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