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霍夫曼的使命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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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生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：“你们的方案我原则上同意，但有三个要求。”</p>
他竖起第一根手指：“第一，征兵不许搞强迫，不许拉夫，不许摊派。老百姓愿意来，欢迎；不愿意来，不强求。谁要是搞强迫，军法从事。”</p>
第二根手指：“第二，新兵来了以后，先集中训练三个月，合格了再补充到连队。不合格的，退回原籍，不许凑数。”</p>
第三根手指：“第三，各军分区之间要互相支援。哪个军分区的兵源不够，其他军分区调剂。太行军区是一个整体，不是四个独立王国。”</p>
李云龙、丁伟、孔捷、邢志国同时点头。</p>
“行了，去忙吧。”余生摆了摆手。</p>
四个人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余生忽然叫住了李云龙。</p>
“老李，字典看了没有？”</p>
李云龙转过身来，从怀里掏出那本已经被翻得面目全非的字典，在手里扬了扬：“司令员，您看看，我这几天都把字典翻烂了。”</p>
余生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字儿认识多少个了？”</p>
“不多，但够用了。”李云龙咧嘴笑了，“我老李虽然笨，但能吃苦。”</p>
“咱们从松番草地一路走来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，没叫过一声苦。现在学认字儿，不就是坐冷板凳嘛，坐得住。”</p>
余生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</p>
李云龙转身走了出去，步伐比来时更稳、更沉。</p>
赵刚从外面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</p>
“司令员，太行学宫下一期的招生方案，陈怀远、苏文轩、陈雪三个人已经拟好了，请您审阅。”</p>
余生接过文件，翻开第一页。</p>
招生名额，比上一期翻了一倍。飞行学院、军工学院、医学院，各招生一千人。</p>
训练周期，从一年压缩到八个月。</p>
课程设置，增加了实战演练的比重，减少了理论课的时间。</p>
余生看完了，把文件还给赵刚。</p>
“告诉陈怀远，飞行员训练不能压缩，飞上天不是闹着玩的，技术不过关，上去就是送死。”</p>
“其他两个学院，可以适当压缩理论课，增加实操。”</p>
赵刚点头：“明白。”</p>
“还有，”余生叫住他，“陈怀远的伤怎么样了？”</p>
赵刚的表情缓和了一些：“陈院长恢复得不错，肋骨和腿骨都在愈合，肩膀也好得差不多了。陈雪说，再过一个月就能下床走路了。”</p>
“让他好好养伤，别急着工作，飞行学院的事，先让副院长代理。告诉他，这是命令。”</p>
赵刚愣了一下：“司令员，陈院长的脾气您是知道的，他肯听吗？”</p>
余生嘴角微微上扬：“不听话，我去找他谈。”</p>
当天晚上，余生一个人站在指挥部门口，点了一根烟。</p>
秋夜的风已经很凉了，从山垭口灌进来，裹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。</p>
林瑶从里面走出来，站在他身边。</p>
“一个人站在这儿想什么呢？”</p>
余生弹了弹烟灰，看着远处那片无边的黑暗。</p>
“林瑶姐，你说，我们这一代人打完仗了，下一代人干什么？”</p>
林瑶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我是说，等鬼子打跑了，等国家安定了，我们这些人干什么？”</p>
林瑶沉默了很久。</p>
“种地吧。”她忽然笑了，笑容里有一种少见的、近乎天真的温暖，“你不是说过吗，你老家是农民，你会种地。”</p>
“到时候找个山头，开几亩荒地，种点粮食，养几只鸡，过过太平日子。”</p>
余生也笑了，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</p>
“种地？我怕是种不成了。”他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，“我这辈子，注定闲不下来。”</p>
太行山的战事进入平缓，而在黑海西岸，康斯坦察港。</p>
周卫国站在港口外围的一栋废弃仓库二楼的窗户后面，手里的望远镜死死盯着港口入口处那道由沙袋和铁丝网构成的关卡。</p>
关卡后面，停着三辆苏军的T-34坦克，炮管指向港口唯一的通道。</p>
一个排的苏军士兵在关卡周围巡逻，肩上扛着波波沙冲锋枪，身上的军大衣在寒风中鼓得像帆。</p>
他们的表情算不上紧张，但也绝对算不上松懈——那种表情，周卫国在军人脸上见过太多次了，是等待猎物自投罗网时的、耐心的、冷血的、不急不躁的表情。</p>
“周先生，情况不太好。”孙德胜从楼梯口快步走上来，压低声音，“港口里停着三艘船，两艘苏军炮艇，一艘货轮。货轮挂的是葡萄牙旗，应该是卢老板安排的那艘。”</p>
周卫国放下望远镜，转过身来。</p>
孙德胜的脸色很差，嘴唇干裂，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。</p>
他们已经连续奔波了好几个月，从维也纳到布达佩斯，从布达佩斯到布加勒斯特，从布加勒斯特到康斯坦察——横穿了大半个战火中的东欧，躲过了德军的盘查、苏军的炮火、罗马尼亚的散兵游勇。</p>
三百多人的队伍，五十多个科学家和他们的家属，二十二辆汽车，两箱黄金——全部带到了这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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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现在，最后一百米被堵住了。</p>
“苏军为什么封锁港口？”周卫国问。</p>
孙德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潦草的德文——是霍夫曼少校通过地下渠道搞到的情报。</p>
“苏军在黑海沿岸的所有港口进行‘清剿行动’，搜捕从德国和罗马尼亚逃出来的纳粹分子和合作者。”</p>
“康斯坦察港是重点封锁区，所有进出船只必须接受检查，所有乘客必须出示证件，来历不明的一律扣留。”</p>
周卫国接过纸条看了一眼，把纸条折好，塞进口袋。</p>
“霍夫曼呢？”</p>
“在楼下，他说他不能再往前走了。他的身份太敏感，苏军一旦发现他是德军少校，当场枪毙。他把我们送到这里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。”</p>
周卫国沉默了几秒。</p>
霍夫曼是施特海姆将军派来的联络官，从维也纳一路护送他们穿过奥地利、匈牙利、罗马尼亚，穿过了上千公里的战火线，穿过了无数个检查站和关卡。</p>
这个人沉默寡言，但他的专业素养和对命令的绝对执行，救了这支队伍不下十次。</p>
“我去跟他道个别。”周卫国转身下楼。</p>
霍夫曼站在一楼的角落里，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罗马尼亚平民外套，头上戴着一顶毡帽，脸上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狰狞。</p>
看到周卫国下来，他站直了身体，但没有说话。</p>
周卫国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。</p>
霍夫曼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周卫国的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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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生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：“你们的方案我原则上同意，但有三个要求。”</p>
他竖起第一根手指：“第一，征兵不许搞强迫，不许拉夫，不许摊派。老百姓愿意来，欢迎；不愿意来，不强求。谁要是搞强迫，军法从事。”</p>
第二根手指：“第二，新兵来了以后，先集中训练三个月，合格了再补充到连队。不合格的，退回原籍，不许凑数。”</p>
第三根手指：“第三，各军分区之间要互相支援。哪个军分区的兵源不够，其他军分区调剂。太行军区是一个整体，不是四个独立王国。”</p>
李云龙、丁伟、孔捷、邢志国同时点头。</p>
“行了，去忙吧。”余生摆了摆手。</p>
四个人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余生忽然叫住了李云龙。</p>
“老李，字典看了没有？”</p>
李云龙转过身来，从怀里掏出那本已经被翻得面目全非的字典，在手里扬了扬：“司令员，您看看，我这几天都把字典翻烂了。”</p>
余生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字儿认识多少个了？”</p>
“不多，但够用了。”李云龙咧嘴笑了，“我老李虽然笨，但能吃苦。”</p>
“咱们从松番草地一路走来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，没叫过一声苦。现在学认字儿，不就是坐冷板凳嘛，坐得住。”</p>
余生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</p>
李云龙转身走了出去，步伐比来时更稳、更沉。</p>
赵刚从外面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</p>
“司令员，太行学宫下一期的招生方案，陈怀远、苏文轩、陈雪三个人已经拟好了，请您审阅。”</p>
余生接过文件，翻开第一页。</p>
招生名额，比上一期翻了一倍。飞行学院、军工学院、医学院，各招生一千人。</p>
训练周期，从一年压缩到八个月。</p>
课程设置，增加了实战演练的比重，减少了理论课的时间。</p>
余生看完了，把文件还给赵刚。</p>
“告诉陈怀远，飞行员训练不能压缩，飞上天不是闹着玩的，技术不过关，上去就是送死。”</p>
“其他两个学院，可以适当压缩理论课，增加实操。”</p>
赵刚点头：“明白。”</p>
“还有，”余生叫住他，“陈怀远的伤怎么样了？”</p>
赵刚的表情缓和了一些：“陈院长恢复得不错，肋骨和腿骨都在愈合，肩膀也好得差不多了。陈雪说，再过一个月就能下床走路了。”</p>
“让他好好养伤，别急着工作，飞行学院的事，先让副院长代理。告诉他，这是命令。”</p>
赵刚愣了一下：“司令员，陈院长的脾气您是知道的，他肯听吗？”</p>
余生嘴角微微上扬：“不听话，我去找他谈。”</p>
当天晚上，余生一个人站在指挥部门口，点了一根烟。</p>
秋夜的风已经很凉了，从山垭口灌进来，裹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。</p>
林瑶从里面走出来，站在他身边。</p>
“一个人站在这儿想什么呢？”</p>
余生弹了弹烟灰，看着远处那片无边的黑暗。</p>
“林瑶姐，你说，我们这一代人打完仗了，下一代人干什么？”</p>
林瑶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我是说，等鬼子打跑了，等国家安定了，我们这些人干什么？”</p>
林瑶沉默了很久。</p>
“种地吧。”她忽然笑了，笑容里有一种少见的、近乎天真的温暖，“你不是说过吗，你老家是农民，你会种地。”</p>
“到时候找个山头，开几亩荒地，种点粮食，养几只鸡，过过太平日子。”</p>
余生也笑了，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</p>
“种地？我怕是种不成了。”他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，“我这辈子，注定闲不下来。”</p>
太行山的战事进入平缓，而在黑海西岸，康斯坦察港。</p>
周卫国站在港口外围的一栋废弃仓库二楼的窗户后面，手里的望远镜死死盯着港口入口处那道由沙袋和铁丝网构成的关卡。</p>
关卡后面，停着三辆苏军的T-34坦克，炮管指向港口唯一的通道。</p>
一个排的苏军士兵在关卡周围巡逻，肩上扛着波波沙冲锋枪，身上的军大衣在寒风中鼓得像帆。</p>
他们的表情算不上紧张，但也绝对算不上松懈——那种表情，周卫国在军人脸上见过太多次了，是等待猎物自投罗网时的、耐心的、冷血的、不急不躁的表情。</p>
“周先生，情况不太好。”孙德胜从楼梯口快步走上来，压低声音，“港口里停着三艘船，两艘苏军炮艇，一艘货轮。货轮挂的是葡萄牙旗，应该是卢老板安排的那艘。”</p>
周卫国放下望远镜，转过身来。</p>
孙德胜的脸色很差，嘴唇干裂，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。</p>
他们已经连续奔波了好几个月，从维也纳到布达佩斯，从布达佩斯到布加勒斯特，从布加勒斯特到康斯坦察——横穿了大半个战火中的东欧，躲过了德军的盘查、苏军的炮火、罗马尼亚的散兵游勇。</p>
三百多人的队伍，五十多个科学家和他们的家属，二十二辆汽车，两箱黄金——全部带到了这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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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现在，最后一百米被堵住了。</p>
“苏军为什么封锁港口？”周卫国问。</p>
孙德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潦草的德文——是霍夫曼少校通过地下渠道搞到的情报。</p>
“苏军在黑海沿岸的所有港口进行‘清剿行动’，搜捕从德国和罗马尼亚逃出来的纳粹分子和合作者。”</p>
“康斯坦察港是重点封锁区，所有进出船只必须接受检查，所有乘客必须出示证件，来历不明的一律扣留。”</p>
周卫国接过纸条看了一眼，把纸条折好，塞进口袋。</p>
“霍夫曼呢？”</p>
“在楼下，他说他不能再往前走了。他的身份太敏感，苏军一旦发现他是德军少校，当场枪毙。他把我们送到这里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。”</p>
周卫国沉默了几秒。</p>
霍夫曼是施特海姆将军派来的联络官，从维也纳一路护送他们穿过奥地利、匈牙利、罗马尼亚，穿过了上千公里的战火线，穿过了无数个检查站和关卡。</p>
这个人沉默寡言，但他的专业素养和对命令的绝对执行，救了这支队伍不下十次。</p>
“我去跟他道个别。”周卫国转身下楼。</p>
霍夫曼站在一楼的角落里，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罗马尼亚平民外套，头上戴着一顶毡帽，脸上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狰狞。</p>
看到周卫国下来，他站直了身体，但没有说话。</p>
周卫国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。</p>
霍夫曼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周卫国的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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