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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余生看了他一眼:都走过?</p>

    三所里走三次,龙源里走五次,长津湖去过两回。</p>

    疤脸向导说着伸出一只手,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。</p>

    三所里和龙源里之间那段公路,弯道多,右边是山左边是沟,十二吨的卡车过弯的时候会把右侧车轮轧到路肩上。”</p>

    “如果你的人在那个弯道设伏,打第一辆车的前轮,它就会横在路中间堵住整条路。</p>

    余生没有接话,目光在那个疤脸向导手指停留的位置上多停了一拍。</p>

    那正是六连长昨晚在地图边角标注的伏击点位置——误差不超过两百米。</p>

    你叫什么?</p>

    朴永吉。</p>

    疤脸向导把手收回去,一连陪笑。</p>

    原人民军侦察连的,去年秋天被联合国军打散之后一直在这一带山区里收拢失散士兵。”</p>

    “司令员上个月通过当地联络站找到我,让我带路。</p>

    余生没有再问。</p>

    转身朝正在整装待发的队列方向看了一眼,晨光已经升到了山脊线上方,把操场上的露水照出一层金白色的闪光。</p>

    西线,出发。</p>

    西线的三个连队启动的时候,太阳刚升到山脊线以上一竿高。</p>

    四连走在最前面,五连居中,六连殿后。</p>

    六个向导分成三组,每组配两个连队交替带路,第一组由朴永吉亲自带着四连走最前面。</p>

    余生站在营地边沿那道矮坡上看着队列朝西南方向延伸出去,队伍在晨光中拉成一条细长的灰色线条,沿着山脚边缘的野径快速移动。</p>

    段鹏从队列前方跑回来,停在他面前的时候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带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得很慢。</p>

    司令,西线出发了。”</p>

    “东线那边等向导吃完早饭就走,估摸着还要半小时。</p>

    余生没有回头,目光还落在那条正在远去的灰色线条上。</p>

    他开口说了一句:东线出发之前,你跟七八连长交代一声——”</p>

    “长津湖那边气候比我们预想的还冷,昨天晚上向导说十月下旬那边夜里能到零下二十度。”</p>

    “厚棉衣和防冻膏都在装备包里,但行军过程中如果发现有人出现冻伤症状,立刻停下来处理。</p>

    已经交代了。段鹏把两手插进裤兜里,东线向导里有一个人以前在长津湖一带当过伐木工,对那边的山谷走向特别熟。”</p>

    “他说有一条野径可以从侧翼绕到陆战一师后方,不用翻主峰,路程比走主路多一天,但全程都有树冠遮蔽,空中的侦察机发现不了。</p>

    余生终于转回头看了段鹏一眼:多一天?</p>

    他说多一天。段鹏迎着余生的目光,但他原话是——多走一天,少挨一顿炸。”</p>

    “那条野径全程在密林里穿行,就算联合国军知道有人从那边过去了,飞机也看不见。</p>

    余生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:按他说的走。”</p>

    “告诉七八连长,多一天就多一天,隐蔽比速度重要。</p>

    东线出发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了两竿高。</p>

    晨雾散尽之后,这一带山区的视野变得格外开阔,能看见远处层层叠叠的山脊线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,颜色从近处的青灰色逐渐过渡到远处的浅蓝。</p>

    七八连的队伍沿着东边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径钻进了一片密林,林冠很快把他们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。</p>

    余生在坡顶上站到最后一组人消失在树影里才转身走回营地。</p>

    中路的一二三连正在做最后的行装整理。</p>

    段鹏已经在队列旁边站了一会儿了。</p>

    他看见余生走回来,从队列中跨出一步迎上来,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层压不住的亢奋。</p>

    司令,西线四连长刚才传回来一条消息——”</p>

    “他们已经过了第一个山坳,朴永吉找到了一条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山涧小路,可以绕过联合国军一处公路检查站,省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。</p>

    余生听了之后没有多说什么,但他接过段鹏递来的水壶喝水的时候,手里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。</p>

    上午九点,志司后勤部的接收小组准时到了,推着三辆手推车。</p>

    余生站在帐篷门口,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喝热水,看见赵参谋带队过来,朝段鹏抬了一下下巴。</p>

    段鹏会意,转身朝身后的帐篷喊了一嗓子:老袁!把电台推出来!</p>

    帐篷帘子一掀,五部大功率远程电台被小心翼翼地搬了出来。</p>

    每部电台都有半人多高,外壳是军绿色的金属箱体,天线接口处还裹着防潮油布。</p>

    后勤兵们眼睛都直了——这种级别的电台整个志司统共才三部,猛虎一出手就是五部。</p>

    赵参谋快步走到最近那部电台跟前,蹲下来翻开侧面的频段切换面板,手指在旋钮上轻轻拨了一下,又拨了一下。</p>

    他抬起头的时候,圆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不是探照灯了,简直是两盏信号灯。</p>

    这是最新型号的八一式远程电台?赵参谋的声音有点发颤,太原厂区十月初才量产,我听总参通讯处说全国统共才下线了不到二十部!</p>

    余生走过来在电台侧面拍了一下:没错,十月八日从太原厂区直接调运到京畿的。”</p>

    “频段覆盖全波段,配独立电池组和手摇充电机,理论上说——只要天线架好了,从鸭绿江边能直接跟京畿总参通上话。</p>

    赵参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棉布,小心翼翼地把电台外壳上沾的一点灰尘擦掉,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瓷器。</p>

    他身后那几个后勤兵也围了上来,一个年轻小兵忍不住伸手想摸一下天线接口,被赵参谋一把拍开了:别乱碰!这玩意儿比你的命都值钱!</p>

    帐篷门口传来一声咳嗽。</p>

    司令员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,身后跟着副司令员和作战参谋。</p>

    他站在帐篷门帘外侧,目光扫过那五部电台,脸上的表情没太大变化。</p>

    五部远程,二十部中型,五十部小型。司令员开口了,声音带着一丝喜色,余小子,你把家底掏了一半出来,你那边够用?</p>

    余生转过身,朝司令员微微点头:够。”</p>

    “猛虎分散穿插之后,营级联络用中型就够了,连级用步话机。”</p>

    “大型电台留两部做备用主台,多余的都是富余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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