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2章 长津湖的冬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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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二放下话筒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膝盖。</p>
他转身看向那片阵地——山坡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，有美军的，也有243师的。</p>
他看见一个年轻战士伏在掩体边沿，步枪还握在手里，枪口朝前的姿态像是还在瞄准。</p>
赵二走过去，弯腰把那名战士手里的步枪轻轻抽出来，放在一边。</p>
然后他站直了身体，朝身后活着的那些人喊了一句。</p>
撤，回镇区。</p>
长津湖以西，山区的气温在两天之内骤降了十五度。</p>
丁伟走出临时帐篷的时候，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寂静。</p>
前天晚上还是深秋的灰褐色山峦，此刻全被一层薄薄的积雪覆盖了。</p>
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，带着一种能穿透棉衣钻进骨头里的寒意。</p>
军长。246师师长王怀宝从对面走过来，军大衣的领子上结了一层白霜，鼻尖冻得通红，气温降到零下二十三度了。”</p>
“部队昨晚行军的时候有一百七十三人冻伤，其中三十七人比较严重，脚趾发黑。</p>
冻伤的怎么处理的？</p>
军医在处理。”</p>
“比较严重的已经裹了棉被送到后面的雪窝里去了，轻伤的让他们在火堆旁边烤脚。</p>
丁伟站起来，转身朝队列的方向走去。</p>
他走过一排正在整装的战士时放慢了脚步——</p>
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被寒风吹出的皴裂痕迹，嘴唇发白，手指上缠着布条，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是清醒的。</p>
还能走吗？他问一个正在系鞋带的年轻战士。</p>
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：能走，军长。”</p>
“脚是麻的，但动起来就热了。</p>
丁伟拍了拍那人的肩膀，继续往前走。</p>
他走到队列最前面，王怀宝跟在他后面。</p>
行军计划不变。丁伟站定之后转过身来，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，长津湖以西的山区通道不能再耽搁了。”</p>
“陆战一师在柳潭里集结的消息是两天前收到的，按照他们的速度，最多还有两天就要北上。</p>
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些正在聚集的灰色云层：暴风雪随时会来。”</p>
“我们必须赶在暴风雪之前完成对长津湖西侧山地的战术展开。</p>
王怀宝沉默了一拍：军长，部队的冬装不够。</p>
我知道不够。丁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，但不够也得走。”</p>
“到了长津湖之后，部队就地构筑雪窝避风。”</p>
“在那之前——</p>
他把目光从王怀宝脸上移开，扫过整个队列：所有人把棉被披在身上行军。”</p>
“棉衣不够，就用棉被挡风。”</p>
“走起来就不会冷。</p>
命令沿着队列传递下去。</p>
战士们开始把原本卷在背包里的棉被展开披在身上，有人用绳子把棉被捆在肩上，有人直接裹着棉被走路。</p>
队列看起来有些滑稽——每个人身上都鼓鼓囊囊的，像是裹着一床移动的棉被在路上行走。</p>
但确实不冷了。</p>
棉被挡住了从西北方向吹来的寒风，体温被锁在被子下面，走起来之后身体渐渐暖和起来。</p>
丁伟走回队列中段靠前的位置，步伐跟平时一样均匀。</p>
他的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，口袋里揣着一只灌了热水的行军壶，壶壁的温度从掌心渗进去，让他的手指保持灵活。</p>
中午时分，气温进一步下降。</p>
风从山脊线上吹下来的时候带着哨音，雪花开始从灰色的云层中飘落，初时零星的几片，半小时后变成了密集的雪幕。</p>
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十米。</p>
丁伟停下脚步，从口袋里掏出地图展开。</p>
他用手掌挡住雪花，盯着地图上那些因为潮湿而变得模糊的线条看了很久。</p>
军长？梅园从后面追上来，能见度太低了，部队前进方向可能偏离。</p>
不会偏离。丁伟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，这一段路向导走过，不用看地图他们也知道方向。”</p>
“告诉各师保持队形间距，前面的人能看见后面的人就继续走。</p>
梅园没有多问，转身传达命令去了。</p>
队列继续在暴风雪中向南推进，步伐没有变慢，间距保持均匀，每个人都低头看着前一个人的脚后跟，跟着那道脚印在雪地上前进。</p>
傍晚时分，雪势减弱了。</p>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西面的最后一线天光。</p>
丁伟站在一处略高的岩石上，用望远镜朝南方看了一眼——</p>
灰白的雪原延伸到视野尽头，远处影影绰绰能看到几道黑褐色的山脊线。</p>
那是长津湖以西的最后一片屏障了。</p>
翻过那些山脊线，长津湖就在眼前。</p>
军长。王怀宝走到岩石下面，仰头喊了一声，前面发现一条河谷，冻得很结实，冰面大约五十米宽。”</p>
“部队从冰面上过的话能省至少四五个小时的路。</p>
丁伟从岩石上跳下来，拍了拍手上的雪，走到那条河谷边缘蹲下。</p>
他用手掌按了按冰面——硬得像石头，纹丝不动。</p>
他用军靴尖踹了两下，冰面上只留下了两道白印子。</p>
冰层多厚？</p>
工兵班测了，四十公分以上。”</p>
“走人是没问题。王怀宝蹲在他旁边，也用手掌按了按冰面，军长，如果从河谷走，我们今晚就能到达预定展开位置。</p>
丁伟站起来，目光沿着河谷向南延伸的方向扫了一遍。</p>
河谷两侧是十几米高的岩壁，顶上覆盖着积雪，岩壁上结着一层透明的冰棱。</p>
整条河谷像一道天然的通道，蜿蜒着穿过山体向南延伸。</p>
走河谷，部队保持静默，冰面上行军不要跑动，三人一列，间距拉大。</p>
命令沿着队列无声地传递下去。</p>
队伍开始转向河谷入口，先头部队已经踏上了冰面。</p>
军靴踩在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，在河谷两侧的岩壁之间反复反射，形成一种轻微的回音。</p>
丁伟走在下到河谷的坡道上，脚步落在冰面上之前先试探了一下，确认没有打滑才落地。</p>
他走到河谷中央站定，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岩壁——顶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白雪，在最后一线天光中泛着微微的蓝色。</p>
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</p>
猛虎东线分队。</p>
两天前他们发来的最后一份路况情报里提到了一句——长津湖以西山区通道畅通，无敌军驻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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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二放下话筒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膝盖。</p>
他转身看向那片阵地——山坡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，有美军的，也有243师的。</p>
他看见一个年轻战士伏在掩体边沿，步枪还握在手里，枪口朝前的姿态像是还在瞄准。</p>
赵二走过去，弯腰把那名战士手里的步枪轻轻抽出来，放在一边。</p>
然后他站直了身体，朝身后活着的那些人喊了一句。</p>
撤，回镇区。</p>
长津湖以西，山区的气温在两天之内骤降了十五度。</p>
丁伟走出临时帐篷的时候，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寂静。</p>
前天晚上还是深秋的灰褐色山峦，此刻全被一层薄薄的积雪覆盖了。</p>
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，带着一种能穿透棉衣钻进骨头里的寒意。</p>
军长。246师师长王怀宝从对面走过来，军大衣的领子上结了一层白霜，鼻尖冻得通红，气温降到零下二十三度了。”</p>
“部队昨晚行军的时候有一百七十三人冻伤，其中三十七人比较严重，脚趾发黑。</p>
冻伤的怎么处理的？</p>
军医在处理。”</p>
“比较严重的已经裹了棉被送到后面的雪窝里去了，轻伤的让他们在火堆旁边烤脚。</p>
丁伟站起来，转身朝队列的方向走去。</p>
他走过一排正在整装的战士时放慢了脚步——</p>
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被寒风吹出的皴裂痕迹，嘴唇发白，手指上缠着布条，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是清醒的。</p>
还能走吗？他问一个正在系鞋带的年轻战士。</p>
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：能走，军长。”</p>
“脚是麻的，但动起来就热了。</p>
丁伟拍了拍那人的肩膀，继续往前走。</p>
他走到队列最前面，王怀宝跟在他后面。</p>
行军计划不变。丁伟站定之后转过身来，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，长津湖以西的山区通道不能再耽搁了。”</p>
“陆战一师在柳潭里集结的消息是两天前收到的，按照他们的速度，最多还有两天就要北上。</p>
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些正在聚集的灰色云层：暴风雪随时会来。”</p>
“我们必须赶在暴风雪之前完成对长津湖西侧山地的战术展开。</p>
王怀宝沉默了一拍：军长，部队的冬装不够。</p>
我知道不够。丁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，但不够也得走。”</p>
“到了长津湖之后，部队就地构筑雪窝避风。”</p>
“在那之前——</p>
他把目光从王怀宝脸上移开，扫过整个队列：所有人把棉被披在身上行军。”</p>
“棉衣不够，就用棉被挡风。”</p>
“走起来就不会冷。</p>
命令沿着队列传递下去。</p>
战士们开始把原本卷在背包里的棉被展开披在身上，有人用绳子把棉被捆在肩上，有人直接裹着棉被走路。</p>
队列看起来有些滑稽——每个人身上都鼓鼓囊囊的，像是裹着一床移动的棉被在路上行走。</p>
但确实不冷了。</p>
棉被挡住了从西北方向吹来的寒风，体温被锁在被子下面，走起来之后身体渐渐暖和起来。</p>
丁伟走回队列中段靠前的位置，步伐跟平时一样均匀。</p>
他的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，口袋里揣着一只灌了热水的行军壶，壶壁的温度从掌心渗进去，让他的手指保持灵活。</p>
中午时分，气温进一步下降。</p>
风从山脊线上吹下来的时候带着哨音，雪花开始从灰色的云层中飘落，初时零星的几片，半小时后变成了密集的雪幕。</p>
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十米。</p>
丁伟停下脚步，从口袋里掏出地图展开。</p>
他用手掌挡住雪花，盯着地图上那些因为潮湿而变得模糊的线条看了很久。</p>
军长？梅园从后面追上来，能见度太低了，部队前进方向可能偏离。</p>
不会偏离。丁伟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，这一段路向导走过，不用看地图他们也知道方向。”</p>
“告诉各师保持队形间距，前面的人能看见后面的人就继续走。</p>
梅园没有多问，转身传达命令去了。</p>
队列继续在暴风雪中向南推进，步伐没有变慢，间距保持均匀，每个人都低头看着前一个人的脚后跟，跟着那道脚印在雪地上前进。</p>
傍晚时分，雪势减弱了。</p>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西面的最后一线天光。</p>
丁伟站在一处略高的岩石上，用望远镜朝南方看了一眼——</p>
灰白的雪原延伸到视野尽头，远处影影绰绰能看到几道黑褐色的山脊线。</p>
那是长津湖以西的最后一片屏障了。</p>
翻过那些山脊线，长津湖就在眼前。</p>
军长。王怀宝走到岩石下面，仰头喊了一声，前面发现一条河谷，冻得很结实，冰面大约五十米宽。”</p>
“部队从冰面上过的话能省至少四五个小时的路。</p>
丁伟从岩石上跳下来，拍了拍手上的雪，走到那条河谷边缘蹲下。</p>
他用手掌按了按冰面——硬得像石头，纹丝不动。</p>
他用军靴尖踹了两下，冰面上只留下了两道白印子。</p>
冰层多厚？</p>
工兵班测了，四十公分以上。”</p>
“走人是没问题。王怀宝蹲在他旁边，也用手掌按了按冰面，军长，如果从河谷走，我们今晚就能到达预定展开位置。</p>
丁伟站起来，目光沿着河谷向南延伸的方向扫了一遍。</p>
河谷两侧是十几米高的岩壁，顶上覆盖着积雪，岩壁上结着一层透明的冰棱。</p>
整条河谷像一道天然的通道，蜿蜒着穿过山体向南延伸。</p>
走河谷，部队保持静默，冰面上行军不要跑动，三人一列，间距拉大。</p>
命令沿着队列无声地传递下去。</p>
队伍开始转向河谷入口，先头部队已经踏上了冰面。</p>
军靴踩在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，在河谷两侧的岩壁之间反复反射，形成一种轻微的回音。</p>
丁伟走在下到河谷的坡道上，脚步落在冰面上之前先试探了一下，确认没有打滑才落地。</p>
他走到河谷中央站定，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岩壁——顶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白雪，在最后一线天光中泛着微微的蓝色。</p>
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</p>
猛虎东线分队。</p>
两天前他们发来的最后一份路况情报里提到了一句——长津湖以西山区通道畅通，无敌军驻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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