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7章 授衔暗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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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生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</p>
他捏着那张电报纸站在庭院中央，足足沉默了五息没有动。</p>
铁血杀伐惯了的脸上褪去了所有冷厉锋芒，嘴角先是僵硬了一下，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扬起，最终绽放出一个阔别已久的大笑。</p>
哈哈哈哈——！</p>
爽朗的笑声震得院中那棵老槐树剩余的几片枯叶簌簌落地。</p>
马真人从茶室里快步走出来，看到余生那张笑开花的脸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：添丁了？</p>
男孩！六斤四两！母子平安！余生把电报握在手里来回看了好几遍。</p>
余生把电报仔仔细细叠好放进贴身衣袋里。</p>
他抬眼望向东方京城的方向，眼底翻涌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——有喜悦、有牵挂、也有愧疚。</p>
他太忙了。</p>
老君沟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、十三号博物馆的事务堆积如山、体内那一甲子内力才刚刚驯服不久还需要继续打磨。</p>
他抽不开身回京城去，连自己妻子生产都无法陪伴在旁。</p>
老周。余生转头看向闻讯赶来的周卫国。</p>
调拨一批紧缺营养物资。”</p>
“要最好的——奶粉、肉类罐头、精细面粉、药品……你列个单子报上来我签字。”</p>
“再加一封我亲笔写的家书，专人护送，用最快的速度送回京城家中。</p>
告诉林瑶：待我手上这批紧要大事了结，立刻回去看她、看我们的孩子。</p>
周卫国立正敬礼：保证办妥！</p>
时序轮转，岁月跨入1955年。</p>
纯阳观后院的桃树打了满枝花苞，粉嘟嘟的一片煞是好看。</p>
马真人坐在廊下晒太阳，眯着眼看余生在后院练剑。</p>
大半年时间打磨下来，如今余生出剑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气劲外泄，破妄剑在他手中划过的轨迹安静得像一抹月光的投影。</p>
但马真人知道那柄剑底下藏着多恐怖的东西。</p>
前些天两人过招时，余生随手一剑削在院中的石磨盘上，剑锋触石的瞬间没有任何爆响和震动。</p>
那方重逾三百斤的青石磨盘从中间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，切面光滑如镜。</p>
返璞归真。</p>
马真人当时只说了四个字，然后沉默了很久。</p>
时间匆匆！</p>
这天午后，周卫国照例带着密报上山。</p>
但他这次的神情比往常要复杂得多，进门之后没有立刻掏文件，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，才从贴身衣袋里摸出几份叠得整整齐齐的电报。</p>
馆长，授衔的事情定下来了。”</p>
“全军大授衔定在今年下半年正式启动，各级名单正在拟定当中。</p>
余生把破妄剑插回腰后，坐到石桌旁接过电报扫了两眼。</p>
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战区上报的拟授衔建议名单，从元帅到尉官密密麻麻写了几页纸。</p>
这是全面铺开了。余生放下电报，咱们的人有什么动静？</p>
周卫国嘴角抽了一下：动静不小。</p>
他又从怀里掏出另一沓纸——那是几封来自各方的密信。信纸上的字迹各不相同，但落款的名字余生都太熟悉了：</p>
李云龙、孔捷、丁伟、邢志国……</p>
老李他们联名发来的，拐弯抹角地找您打听口风呢。</p>
周卫国把信摊开在石桌上，无奈地笑了笑。</p>
问得挺委婉，又是叙旧又是问近况，最后一笔带过提到一句老领导对授衔之事有何高见</p>
余生拿起李云龙那封信扫了两行就乐了：这老小子，打仗的时候雷厉风行，到了这种时候反倒扭捏起来了。</p>
那几位的战功您比我清楚——红军时期就参加革命了，抗日战争全程打下来，解放战争立了大功，半岛战争又冲在最前面。”</p>
“战功卓越、资历深厚，按理说授衔应该不会低。</p>
但他们心里没底，毕竟到了这会儿全凭上边定夺。</p>
余生把信折好放回桌上，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：老周，你自己就没关心一下自己的前途？</p>
周卫国愣了一下，随即笑着摇了摇头：我？我情况跟老李他们不一样。</p>
我在国民政府那边当过上校团长，后来才转过来的。”</p>
“虽然抗战和解放战争都参加了，但中间那段经历摆在那儿，加上后来调到后方管装备供给——按军功论，我这次估计授不了太高衔。</p>
有口饭吃就行了，没那么大渴望。</p>
余生放下茶杯，目光在周卫国脸上停了两秒。</p>
周卫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确实轻松，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落寞——周卫国掩饰得很好，可惜瞒不过余生。</p>
余生没有点破。</p>
他把话题拉了回来：给老李他们回信。”</p>
“就说——安心等待就行，组织上自有公论。”</p>
“该是什么衔就是什么衔，他们那些年流的血、挡的枪、豁的命，不会白费。</p>
后半句是您原话还是我能加工一下？周卫国掏出本子准备记。</p>
原话，一个字都不要改。余生说完又补了一句，另外告诉他们：别瞎打听，也别让人去钻门路。”</p>
“授衔凭的是真章实功，不是耍小聪明能改变的。</p>
明白。周卫国收好本子，那李云龙他们要是追问具体能授什么衔？</p>
余生想了想：你就说一句话——以我老领导的口风，你们几个少将起步，至于上限，自己猜去。</p>
周卫国笔尖一顿，抬头看了余生一眼：少将起步？</p>
老李打过的仗比我多。”</p>
“他要是连少将都授不到，那这授衔的标准就有问题了。</p>
另外——孔捷和丁伟也该是同样的档次。”</p>
“邢志国稍微差一点但功勋也扎实，看上面怎么排。</p>
周卫国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。</p>
正要合上本子告辞，余生忽然叫住了他。</p>
老周。</p>
余生看着他，目光比方才深了一层：你自己那份前程，不用太早就下结论。</p>
周卫国愣了一瞬。</p>
有些东西现在看不清楚，过些日子自然就水落石出了。</p>
余生说完这句话便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，语气恢复到了日常的工作状态。</p>
去吧，把信发出去。</p>
周卫国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。</p>
走到庭院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，余生正坐在午后的阳光里批阅卷宗，侧影安静得像一幅沉淀了岁月的画。</p>
但他总觉得——馆长最后那句话里有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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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生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</p>
他捏着那张电报纸站在庭院中央，足足沉默了五息没有动。</p>
铁血杀伐惯了的脸上褪去了所有冷厉锋芒，嘴角先是僵硬了一下，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扬起，最终绽放出一个阔别已久的大笑。</p>
哈哈哈哈——！</p>
爽朗的笑声震得院中那棵老槐树剩余的几片枯叶簌簌落地。</p>
马真人从茶室里快步走出来，看到余生那张笑开花的脸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：添丁了？</p>
男孩！六斤四两！母子平安！余生把电报握在手里来回看了好几遍。</p>
余生把电报仔仔细细叠好放进贴身衣袋里。</p>
他抬眼望向东方京城的方向，眼底翻涌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——有喜悦、有牵挂、也有愧疚。</p>
他太忙了。</p>
老君沟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、十三号博物馆的事务堆积如山、体内那一甲子内力才刚刚驯服不久还需要继续打磨。</p>
他抽不开身回京城去，连自己妻子生产都无法陪伴在旁。</p>
老周。余生转头看向闻讯赶来的周卫国。</p>
调拨一批紧缺营养物资。”</p>
“要最好的——奶粉、肉类罐头、精细面粉、药品……你列个单子报上来我签字。”</p>
“再加一封我亲笔写的家书，专人护送，用最快的速度送回京城家中。</p>
告诉林瑶：待我手上这批紧要大事了结，立刻回去看她、看我们的孩子。</p>
周卫国立正敬礼：保证办妥！</p>
时序轮转，岁月跨入1955年。</p>
纯阳观后院的桃树打了满枝花苞，粉嘟嘟的一片煞是好看。</p>
马真人坐在廊下晒太阳，眯着眼看余生在后院练剑。</p>
大半年时间打磨下来，如今余生出剑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气劲外泄，破妄剑在他手中划过的轨迹安静得像一抹月光的投影。</p>
但马真人知道那柄剑底下藏着多恐怖的东西。</p>
前些天两人过招时，余生随手一剑削在院中的石磨盘上，剑锋触石的瞬间没有任何爆响和震动。</p>
那方重逾三百斤的青石磨盘从中间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，切面光滑如镜。</p>
返璞归真。</p>
马真人当时只说了四个字，然后沉默了很久。</p>
时间匆匆！</p>
这天午后，周卫国照例带着密报上山。</p>
但他这次的神情比往常要复杂得多，进门之后没有立刻掏文件，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，才从贴身衣袋里摸出几份叠得整整齐齐的电报。</p>
馆长，授衔的事情定下来了。”</p>
“全军大授衔定在今年下半年正式启动，各级名单正在拟定当中。</p>
余生把破妄剑插回腰后，坐到石桌旁接过电报扫了两眼。</p>
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战区上报的拟授衔建议名单，从元帅到尉官密密麻麻写了几页纸。</p>
这是全面铺开了。余生放下电报，咱们的人有什么动静？</p>
周卫国嘴角抽了一下：动静不小。</p>
他又从怀里掏出另一沓纸——那是几封来自各方的密信。信纸上的字迹各不相同，但落款的名字余生都太熟悉了：</p>
李云龙、孔捷、丁伟、邢志国……</p>
老李他们联名发来的，拐弯抹角地找您打听口风呢。</p>
周卫国把信摊开在石桌上，无奈地笑了笑。</p>
问得挺委婉，又是叙旧又是问近况，最后一笔带过提到一句老领导对授衔之事有何高见</p>
余生拿起李云龙那封信扫了两行就乐了：这老小子，打仗的时候雷厉风行，到了这种时候反倒扭捏起来了。</p>
那几位的战功您比我清楚——红军时期就参加革命了，抗日战争全程打下来，解放战争立了大功，半岛战争又冲在最前面。”</p>
“战功卓越、资历深厚，按理说授衔应该不会低。</p>
但他们心里没底，毕竟到了这会儿全凭上边定夺。</p>
余生把信折好放回桌上，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：老周，你自己就没关心一下自己的前途？</p>
周卫国愣了一下，随即笑着摇了摇头：我？我情况跟老李他们不一样。</p>
我在国民政府那边当过上校团长，后来才转过来的。”</p>
“虽然抗战和解放战争都参加了，但中间那段经历摆在那儿，加上后来调到后方管装备供给——按军功论，我这次估计授不了太高衔。</p>
有口饭吃就行了，没那么大渴望。</p>
余生放下茶杯，目光在周卫国脸上停了两秒。</p>
周卫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确实轻松，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落寞——周卫国掩饰得很好，可惜瞒不过余生。</p>
余生没有点破。</p>
他把话题拉了回来：给老李他们回信。”</p>
“就说——安心等待就行，组织上自有公论。”</p>
“该是什么衔就是什么衔，他们那些年流的血、挡的枪、豁的命，不会白费。</p>
后半句是您原话还是我能加工一下？周卫国掏出本子准备记。</p>
原话，一个字都不要改。余生说完又补了一句，另外告诉他们：别瞎打听，也别让人去钻门路。”</p>
“授衔凭的是真章实功，不是耍小聪明能改变的。</p>
明白。周卫国收好本子，那李云龙他们要是追问具体能授什么衔？</p>
余生想了想：你就说一句话——以我老领导的口风，你们几个少将起步，至于上限，自己猜去。</p>
周卫国笔尖一顿，抬头看了余生一眼：少将起步？</p>
老李打过的仗比我多。”</p>
“他要是连少将都授不到，那这授衔的标准就有问题了。</p>
另外——孔捷和丁伟也该是同样的档次。”</p>
“邢志国稍微差一点但功勋也扎实，看上面怎么排。</p>
周卫国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。</p>
正要合上本子告辞，余生忽然叫住了他。</p>
老周。</p>
余生看着他，目光比方才深了一层：你自己那份前程，不用太早就下结论。</p>
周卫国愣了一瞬。</p>
有些东西现在看不清楚，过些日子自然就水落石出了。</p>
余生说完这句话便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，语气恢复到了日常的工作状态。</p>
去吧，把信发出去。</p>
周卫国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。</p>
走到庭院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，余生正坐在午后的阳光里批阅卷宗，侧影安静得像一幅沉淀了岁月的画。</p>
但他总觉得——馆长最后那句话里有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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