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亲属恐惧代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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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玄往红光摊位走去。</p>
脚下的旧票纸一张张往两边退开。</p>
刚才被封的一号摊还贴在地上。</p>
摊主账袋垂落，像一颗头被钉死在原地。</p>
右侧那间红光摊位却亮得更重。</p>
红光从摊布底下流出来，像血一样铺在票纸路上。</p>
摊位前，老人已经坐下。</p>
他脚边有一圈细红线。</p>
红线一头连着摊位，一头连着他的鞋底。</p>
摊主把一张空契推到老人面前。</p>
空契上没有名字。</p>
只有一行红字。</p>
【替孙承债】</p>
老人手指已经碰到印泥。</p>
他手背上青筋突着。</p>
眼睛却一直看着摊位后方那张空契。</p>
摊主把印泥往前推了一寸。</p>
“按了。”</p>
“你孙子今晚就没事。”</p>
老人嘴唇动了动。</p>
“真能没事？”</p>
摊主点头。</p>
“你怕他出事。”</p>
“怕，就是愿。”</p>
王承业脸色一沉。</p>
“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欠揍？”</p>
老许已经往前走了一步。</p>
陈玄比他更快。</p>
他伸手按住那只老人的手腕。</p>
老人一抖。</p>
“你干什么？”</p>
陈玄没有看老人。</p>
他看那张空契。</p>
“不按。”</p>
摊主抬头。</p>
这摊主比刚才那个更像人。</p>
有脸。</p>
有眼睛。</p>
但嘴巴很宽。</p>
嘴角一直裂到耳根。</p>
“客人。”</p>
“这是他自己的事。”</p>
“老人替孙子担一担，不犯法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孙子在哪？”</p>
摊主笑了。</p>
“在家。”</p>
“知不知道这张契？”</p>
摊主没答。</p>
老人立刻说：“他不知道。”</p>
“孩子还小。”</p>
“他不能知道。”</p>
摊主顺着他的话接。</p>
“所以爷爷疼孙子。”</p>
“这叫亲情。”</p>
王承业直接往前半步。</p>
“别拿亲情当印泥。”</p>
陈玄把老人的手从印泥旁移开。</p>
老人挣扎了一下。</p>
“我不按，他会出事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谁说的？”</p>
老人看向摊主。</p>
摊主把空契翻过来。</p>
背面浮出一幅画。</p>
一个小男孩躺在床上。</p>
床边有一盏灯。</p>
灯芯发黑。</p>
下面写着。</p>
【今晚不担，孙病入夜】</p>
老人脸色发白。</p>
“你看。”</p>
“就是这个。”</p>
陈玄看着那幅画。</p>
“这是病历？”</p>
摊主道：“这是预示。”</p>
“谁给你的预示权？”</p>
摊主笑容不变。</p>
“空债市的规矩。”</p>
“买卖只看愿不愿。”</p>
陈玄把【平安拒债】压到契纸上。</p>
【不得以平安、代护、旧样本为名发起愿债】</p>
空契震了一下。</p>
画上的床灯灭了一半。</p>
但契纸没碎。</p>
上面又浮出新字。</p>
【非平安愿】</p>
【为亲属自愿担债】</p>
王承业一看。</p>
“它换说法了。”</p>
乙七三一道：“它现在走空契。”</p>
陈玄把【入户拒催】压上去。</p>
【无入户凭证者，不得以敲门、仿声、第三人开门接入愿债】</p>
空契又震了一下。</p>
这次契纸边角裂开。</p>
里面露出一串小字。</p>
【孙户未确认】</p>
【儿童未授权】</p>
【亲属代担】</p>
老人看见“儿童未授权”，眼神愣了一下。</p>
陈玄问他。</p>
“你孙子让你担了吗？”</p>
老人摇头。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他知道这摊吗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那你凭什么把他的债接到你身上？”</p>
老人张了张嘴。</p>
“我是他爷爷。”</p>
摊主立刻说：“亲属可代。”</p>
陈玄抬眼。</p>
“谁定的？”</p>
摊主脸上的笑收了一点。</p>
“空债市。”</p>
陈玄把发票簿往摊上一放。</p>
“有证明吗？”</p>
红光摊位下方的票纸开始卷动。</p>
一张张小票从摊位底下钻出来。</p>
【祖辈可代】</p>
【亲属可担】</p>
【怕其受苦，即为愿承】</p>
陈玄拿起其中一张。</p>
“原文？”</p>
小票没动。</p>
“凭证？”</p>
小票还是没动。</p>
“孩子本人确认？”</p>
小票边缘开始发黑。</p>
摊主伸手要收票。</p>
孙慧卷尺啪地压住他的手腕。</p>
“别动。”</p>
摊主嘴角咧开。</p>
“空债市里，拦摊主收票，要罚。”</p>
王承业指着刚才封掉的第一摊。</p>
“你隔壁刚说过类似的话。”</p>
“现在袋子都贴地了。”</p>
摊主看了他一眼。</p>
红光突然往王承业脚边铺过去。</p>
王承业脚下浮出一张契。</p>
【王承业怕王豆豆受害】</p>
【可替王豆豆预承空债】</p>
王承业脸瞬间黑了。</p>
“你找死是吧？”</p>
陈玄手背黑线亮起。</p>
【平安拒债】</p>
【入户拒催】</p>
两道权柄同时压到王承业脚边。</p>
那张契直接卷成一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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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票簿落字。</p>
【王豆豆监护异议仍有效】</p>
【不得以旁观恐慌转父子代担】</p>
王承业盯着摊主。</p>
“你是真不长记性。”</p>
摊主的脸被红光照得发白。</p>
他忽然抓住老人那只手。</p>
“你看见了。”</p>
“他能拦你一时。”</p>
“能守你孙子一夜吗？”</p>
老人手又开始抖。</p>
“我……”</p>
陈玄按住空契。</p>
“你不用回答。”</p>
摊主冷声道：“他自己愿不愿，总得说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不用。”</p>
摊主一顿。</p>
陈玄看向老人。</p>
“你怕孩子出事，可以。”</p>
“你不想孩子出事，也可以。”</p>
“但你现在不需要向它表态。”</p>
老人怔住。</p>
陈玄把清账铜放到空契中间。</p>
“怕，不是同意。”</p>
空契上那行【替孙承债】突然扭动。</p>
像一条红虫。</p>
摊主的手指按在契角。</p>
“怕了还不算愿？”</p>
“那什么才算愿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本人明示。”</p>
“代价明示。”</p>
“对象明示。”</p>
“撤回明示。”</p>
他每说一句，清账铜就响一下。</p>
四声之后，空契上多出四格。</p>
【本人明示：无】</p>
【代价明示：无】</p>
【对象明示：孙户未授权】</p>
【撤回明示：无】</p>
老人看到这四行，手一点点缩了回去。</p>
摊主猛地把印泥扣向老人手指。</p>
老许的木棍横过去。</p>
印泥啪地砸在木棍上。</p>
红泥没有粘木头。</p>
反而像血一样往木棍里钻。</p>
老许手腕一沉。</p>
“这泥有东西。”</p>
陈玄把发票簿一页甩过去。</p>
红泥被压住。</p>
【强制取印】</p>
【视为导签】</p>
摊主脸色终于变了。</p>
“他已经坐到摊前。”</p>
“坐下就是看货。”</p>
“看货就是有意。”</p>
陈玄看了一眼老人脚下。</p>
老人脚边确实有一圈红线。</p>
红线一头连着摊位。</p>
一头连着他的鞋底。</p>
陈玄问老人。</p>
“谁让你坐下的？”</p>
老人指了指街边。</p>
“刚才那边有人说，坐一会儿不收钱。”</p>
王承业转头看过去。</p>
街边一个小板凳正在往票纸里缩。</p>
板凳上写着。</p>
【免费歇脚】</p>
陈玄抬手。</p>
【入户拒催】</p>
权柄一亮。</p>
板凳停住。</p>
发票簿落字。</p>
【歇脚转看货】</p>
【看货转愿意】</p>
【愿意转替担】</p>
【连环导签成立】</p>
老人脚下红线啪地断了一截。</p>
老人脸色一白。</p>
他这才反应过来，立刻往后退。</p>
“我不按了，不按了。”</p>
摊主嘴角裂得更大。</p>
“晚了。”</p>
“你说过真能没事。”</p>
“这是问价。”</p>
“问价留痕。”</p>
空契上又浮出一行。</p>
【问价者默认有意】</p>
老人脸色又变。</p>
陈玄把刚才老人的话压上。</p>
【真能没事？】</p>
下面浮出发票簿判定。</p>
【疑问句】</p>
【非承诺】</p>
【非明示】</p>
【不得转愿】</p>
空契上的【问价者默认有意】裂开。</p>
摊主猛地往后一退。</p>
摊位上的红灯全部亮起。</p>
一个个老人、父亲、母亲的影子从红灯里浮出。</p>
他们手上都沾着红泥。</p>
有人跪着。</p>
有人弯腰。</p>
有人把手藏到袖子里。</p>
但手印已经落在空契上。</p>
摊主声音变尖。</p>
“他们都按了。”</p>
“他们都怕。”</p>
“他们都愿。”</p>
陈玄看着那些影子。</p>
“谁说他们愿？”</p>
摊主拍了拍契堆。</p>
“手印。”</p>
陈玄翻开发票簿。</p>
“查手印来源。”</p>
一张张空契飞起来。</p>
每张上面都浮出同样的底字。</p>
【歇脚转看货】</p>
【问价转有意】</p>
【恐惧转愿】</p>
【亲属转担】</p>
王承业盯着那些契。</p>
“全是套路。”</p>
陈玄按住发票簿。</p>
“封。”</p>
摊主厉声道：“你只能救眼前一个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谁说的？”</p>
【平安拒债】亮起。</p>
【入户拒催】亮起。</p>
两块权柄压在红光摊位左右。</p>
发票簿落字。</p>
【空债摊位二号】</p>
【售卖内容：亲属恐惧代担】</p>
【违规项：歇脚转看货、问价转有意、恐惧转愿、亲属转担、强制取印】</p>
【处置：封摊】</p>
红灯一盏盏炸开。</p>
摊上的印泥裂成干粉。</p>
老人脚下的红线彻底断开。</p>
他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</p>
王承业一把扶住他。</p>
“别跪。”</p>
“这地方跪一下估计也收钱。”</p>
老人手还在抖。</p>
“我孙子……”</p>
陈玄把空契残页压到发票簿上。</p>
【孙户未授权】</p>
【替担未成立】</p>
【恐惧代担无效】</p>
“你孙子没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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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眼眶发红。</p>
他把手藏进袖口。</p>
“谢谢。”</p>
陈玄没有接。</p>
他看向摊主。</p>
摊主的脸开始塌。</p>
嘴角裂口往回缩。</p>
手背浮出灰字。</p>
【待审】</p>
但他还在笑。</p>
“你封两个摊。”</p>
“空债市还有七十二摊。”</p>
王承业看向乙七三一。</p>
“七十二？”</p>
乙七三一道：“听它放屁。”</p>
摊主笑声卡了一下。</p>
街尾铁算盘响了。</p>
啪。</p>
所有红光熄灭。</p>
乙七零一的声音传来。</p>
“第二刀也不错。”</p>
“可惜，你还是在救人。”</p>
“不是在断市。”</p>
“你救得越多，欠你的人就越多。”</p>
“等他们都说愿意替你，你还断不断？”</p>
陈玄看向街尾。</p>
“急什么。”</p>
铁算盘后，那道影子站起半寸。</p>
“那就让你看第三件货。”</p>
空债市两边的摊位同时掀开布。</p>
这一次，没有老人。</p>
没有孩子。</p>
没有家长。</p>
每个摊位前，都站着一个和陈玄一样高的纸人。</p>
纸人脸上没有五官。</p>
胸前却写着同一句话。</p>
【我愿替陈玄欠】</p>
王承业脸色直接变了。</p>
“这什么东西？”</p>
乙七三一看着那些纸人。</p>
“替愿。”</p>
陈玄手背黑线一冷。</p>
发票簿自动翻页。</p>
【旁人替愿】</p>
【未审】</p>
街尾，乙七零一慢慢拨动铁算盘。</p>
“怕不是同意。”</p>
“那自愿呢？”</p>
所有纸人同时抬头。</p>
声音整齐。</p>
“我愿意。”</p>
“替陈玄欠。”</p>
</p>
陈玄往红光摊位走去。</p>
脚下的旧票纸一张张往两边退开。</p>
刚才被封的一号摊还贴在地上。</p>
摊主账袋垂落，像一颗头被钉死在原地。</p>
右侧那间红光摊位却亮得更重。</p>
红光从摊布底下流出来，像血一样铺在票纸路上。</p>
摊位前，老人已经坐下。</p>
他脚边有一圈细红线。</p>
红线一头连着摊位，一头连着他的鞋底。</p>
摊主把一张空契推到老人面前。</p>
空契上没有名字。</p>
只有一行红字。</p>
【替孙承债】</p>
老人手指已经碰到印泥。</p>
他手背上青筋突着。</p>
眼睛却一直看着摊位后方那张空契。</p>
摊主把印泥往前推了一寸。</p>
“按了。”</p>
“你孙子今晚就没事。”</p>
老人嘴唇动了动。</p>
“真能没事？”</p>
摊主点头。</p>
“你怕他出事。”</p>
“怕，就是愿。”</p>
王承业脸色一沉。</p>
“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欠揍？”</p>
老许已经往前走了一步。</p>
陈玄比他更快。</p>
他伸手按住那只老人的手腕。</p>
老人一抖。</p>
“你干什么？”</p>
陈玄没有看老人。</p>
他看那张空契。</p>
“不按。”</p>
摊主抬头。</p>
这摊主比刚才那个更像人。</p>
有脸。</p>
有眼睛。</p>
但嘴巴很宽。</p>
嘴角一直裂到耳根。</p>
“客人。”</p>
“这是他自己的事。”</p>
“老人替孙子担一担，不犯法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孙子在哪？”</p>
摊主笑了。</p>
“在家。”</p>
“知不知道这张契？”</p>
摊主没答。</p>
老人立刻说：“他不知道。”</p>
“孩子还小。”</p>
“他不能知道。”</p>
摊主顺着他的话接。</p>
“所以爷爷疼孙子。”</p>
“这叫亲情。”</p>
王承业直接往前半步。</p>
“别拿亲情当印泥。”</p>
陈玄把老人的手从印泥旁移开。</p>
老人挣扎了一下。</p>
“我不按，他会出事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谁说的？”</p>
老人看向摊主。</p>
摊主把空契翻过来。</p>
背面浮出一幅画。</p>
一个小男孩躺在床上。</p>
床边有一盏灯。</p>
灯芯发黑。</p>
下面写着。</p>
【今晚不担，孙病入夜】</p>
老人脸色发白。</p>
“你看。”</p>
“就是这个。”</p>
陈玄看着那幅画。</p>
“这是病历？”</p>
摊主道：“这是预示。”</p>
“谁给你的预示权？”</p>
摊主笑容不变。</p>
“空债市的规矩。”</p>
“买卖只看愿不愿。”</p>
陈玄把【平安拒债】压到契纸上。</p>
【不得以平安、代护、旧样本为名发起愿债】</p>
空契震了一下。</p>
画上的床灯灭了一半。</p>
但契纸没碎。</p>
上面又浮出新字。</p>
【非平安愿】</p>
【为亲属自愿担债】</p>
王承业一看。</p>
“它换说法了。”</p>
乙七三一道：“它现在走空契。”</p>
陈玄把【入户拒催】压上去。</p>
【无入户凭证者，不得以敲门、仿声、第三人开门接入愿债】</p>
空契又震了一下。</p>
这次契纸边角裂开。</p>
里面露出一串小字。</p>
【孙户未确认】</p>
【儿童未授权】</p>
【亲属代担】</p>
老人看见“儿童未授权”，眼神愣了一下。</p>
陈玄问他。</p>
“你孙子让你担了吗？”</p>
老人摇头。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他知道这摊吗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那你凭什么把他的债接到你身上？”</p>
老人张了张嘴。</p>
“我是他爷爷。”</p>
摊主立刻说：“亲属可代。”</p>
陈玄抬眼。</p>
“谁定的？”</p>
摊主脸上的笑收了一点。</p>
“空债市。”</p>
陈玄把发票簿往摊上一放。</p>
“有证明吗？”</p>
红光摊位下方的票纸开始卷动。</p>
一张张小票从摊位底下钻出来。</p>
【祖辈可代】</p>
【亲属可担】</p>
【怕其受苦，即为愿承】</p>
陈玄拿起其中一张。</p>
“原文？”</p>
小票没动。</p>
“凭证？”</p>
小票还是没动。</p>
“孩子本人确认？”</p>
小票边缘开始发黑。</p>
摊主伸手要收票。</p>
孙慧卷尺啪地压住他的手腕。</p>
“别动。”</p>
摊主嘴角咧开。</p>
“空债市里，拦摊主收票，要罚。”</p>
王承业指着刚才封掉的第一摊。</p>
“你隔壁刚说过类似的话。”</p>
“现在袋子都贴地了。”</p>
摊主看了他一眼。</p>
红光突然往王承业脚边铺过去。</p>
王承业脚下浮出一张契。</p>
【王承业怕王豆豆受害】</p>
【可替王豆豆预承空债】</p>
王承业脸瞬间黑了。</p>
“你找死是吧？”</p>
陈玄手背黑线亮起。</p>
【平安拒债】</p>
【入户拒催】</p>
两道权柄同时压到王承业脚边。</p>
那张契直接卷成一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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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票簿落字。</p>
【王豆豆监护异议仍有效】</p>
【不得以旁观恐慌转父子代担】</p>
王承业盯着摊主。</p>
“你是真不长记性。”</p>
摊主的脸被红光照得发白。</p>
他忽然抓住老人那只手。</p>
“你看见了。”</p>
“他能拦你一时。”</p>
“能守你孙子一夜吗？”</p>
老人手又开始抖。</p>
“我……”</p>
陈玄按住空契。</p>
“你不用回答。”</p>
摊主冷声道：“他自己愿不愿，总得说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不用。”</p>
摊主一顿。</p>
陈玄看向老人。</p>
“你怕孩子出事，可以。”</p>
“你不想孩子出事，也可以。”</p>
“但你现在不需要向它表态。”</p>
老人怔住。</p>
陈玄把清账铜放到空契中间。</p>
“怕，不是同意。”</p>
空契上那行【替孙承债】突然扭动。</p>
像一条红虫。</p>
摊主的手指按在契角。</p>
“怕了还不算愿？”</p>
“那什么才算愿？”</p>
陈玄道：“本人明示。”</p>
“代价明示。”</p>
“对象明示。”</p>
“撤回明示。”</p>
他每说一句，清账铜就响一下。</p>
四声之后，空契上多出四格。</p>
【本人明示：无】</p>
【代价明示：无】</p>
【对象明示：孙户未授权】</p>
【撤回明示：无】</p>
老人看到这四行，手一点点缩了回去。</p>
摊主猛地把印泥扣向老人手指。</p>
老许的木棍横过去。</p>
印泥啪地砸在木棍上。</p>
红泥没有粘木头。</p>
反而像血一样往木棍里钻。</p>
老许手腕一沉。</p>
“这泥有东西。”</p>
陈玄把发票簿一页甩过去。</p>
红泥被压住。</p>
【强制取印】</p>
【视为导签】</p>
摊主脸色终于变了。</p>
“他已经坐到摊前。”</p>
“坐下就是看货。”</p>
“看货就是有意。”</p>
陈玄看了一眼老人脚下。</p>
老人脚边确实有一圈红线。</p>
红线一头连着摊位。</p>
一头连着他的鞋底。</p>
陈玄问老人。</p>
“谁让你坐下的？”</p>
老人指了指街边。</p>
“刚才那边有人说，坐一会儿不收钱。”</p>
王承业转头看过去。</p>
街边一个小板凳正在往票纸里缩。</p>
板凳上写着。</p>
【免费歇脚】</p>
陈玄抬手。</p>
【入户拒催】</p>
权柄一亮。</p>
板凳停住。</p>
发票簿落字。</p>
【歇脚转看货】</p>
【看货转愿意】</p>
【愿意转替担】</p>
【连环导签成立】</p>
老人脚下红线啪地断了一截。</p>
老人脸色一白。</p>
他这才反应过来，立刻往后退。</p>
“我不按了，不按了。”</p>
摊主嘴角裂得更大。</p>
“晚了。”</p>
“你说过真能没事。”</p>
“这是问价。”</p>
“问价留痕。”</p>
空契上又浮出一行。</p>
【问价者默认有意】</p>
老人脸色又变。</p>
陈玄把刚才老人的话压上。</p>
【真能没事？】</p>
下面浮出发票簿判定。</p>
【疑问句】</p>
【非承诺】</p>
【非明示】</p>
【不得转愿】</p>
空契上的【问价者默认有意】裂开。</p>
摊主猛地往后一退。</p>
摊位上的红灯全部亮起。</p>
一个个老人、父亲、母亲的影子从红灯里浮出。</p>
他们手上都沾着红泥。</p>
有人跪着。</p>
有人弯腰。</p>
有人把手藏到袖子里。</p>
但手印已经落在空契上。</p>
摊主声音变尖。</p>
“他们都按了。”</p>
“他们都怕。”</p>
“他们都愿。”</p>
陈玄看着那些影子。</p>
“谁说他们愿？”</p>
摊主拍了拍契堆。</p>
“手印。”</p>
陈玄翻开发票簿。</p>
“查手印来源。”</p>
一张张空契飞起来。</p>
每张上面都浮出同样的底字。</p>
【歇脚转看货】</p>
【问价转有意】</p>
【恐惧转愿】</p>
【亲属转担】</p>
王承业盯着那些契。</p>
“全是套路。”</p>
陈玄按住发票簿。</p>
“封。”</p>
摊主厉声道：“你只能救眼前一个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谁说的？”</p>
【平安拒债】亮起。</p>
【入户拒催】亮起。</p>
两块权柄压在红光摊位左右。</p>
发票簿落字。</p>
【空债摊位二号】</p>
【售卖内容：亲属恐惧代担】</p>
【违规项：歇脚转看货、问价转有意、恐惧转愿、亲属转担、强制取印】</p>
【处置：封摊】</p>
红灯一盏盏炸开。</p>
摊上的印泥裂成干粉。</p>
老人脚下的红线彻底断开。</p>
他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</p>
王承业一把扶住他。</p>
“别跪。”</p>
“这地方跪一下估计也收钱。”</p>
老人手还在抖。</p>
“我孙子……”</p>
陈玄把空契残页压到发票簿上。</p>
【孙户未授权】</p>
【替担未成立】</p>
【恐惧代担无效】</p>
“你孙子没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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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眼眶发红。</p>
他把手藏进袖口。</p>
“谢谢。”</p>
陈玄没有接。</p>
他看向摊主。</p>
摊主的脸开始塌。</p>
嘴角裂口往回缩。</p>
手背浮出灰字。</p>
【待审】</p>
但他还在笑。</p>
“你封两个摊。”</p>
“空债市还有七十二摊。”</p>
王承业看向乙七三一。</p>
“七十二？”</p>
乙七三一道：“听它放屁。”</p>
摊主笑声卡了一下。</p>
街尾铁算盘响了。</p>
啪。</p>
所有红光熄灭。</p>
乙七零一的声音传来。</p>
“第二刀也不错。”</p>
“可惜，你还是在救人。”</p>
“不是在断市。”</p>
“你救得越多，欠你的人就越多。”</p>
“等他们都说愿意替你，你还断不断？”</p>
陈玄看向街尾。</p>
“急什么。”</p>
铁算盘后，那道影子站起半寸。</p>
“那就让你看第三件货。”</p>
空债市两边的摊位同时掀开布。</p>
这一次，没有老人。</p>
没有孩子。</p>
没有家长。</p>
每个摊位前，都站着一个和陈玄一样高的纸人。</p>
纸人脸上没有五官。</p>
胸前却写着同一句话。</p>
【我愿替陈玄欠】</p>
王承业脸色直接变了。</p>
“这什么东西？”</p>
乙七三一看着那些纸人。</p>
“替愿。”</p>
陈玄手背黑线一冷。</p>
发票簿自动翻页。</p>
【旁人替愿】</p>
【未审】</p>
街尾，乙七零一慢慢拨动铁算盘。</p>
“怕不是同意。”</p>
“那自愿呢？”</p>
所有纸人同时抬头。</p>
声音整齐。</p>
“我愿意。”</p>
“替陈玄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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