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水里的证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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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念的摄像机掉进河里以后，她没有先去捞机器。</p>
她先抓住灯架。</p>
“证人！”</p>
那名船户被湿红绳拖得跪到警戒线边。</p>
脚踝已经越过石阶。</p>
河水没有涨上来。</p>
是他的影子在水里往外拽。</p>
陈玄抬手，执罚锁扣住湿红绳。</p>
锁的不是船户。</p>
是红绳继续拖人的动作。</p>
【拖拽现场证人行为停止】</p>
红绳绷直。</p>
船户被岸边两个人拉回来，鞋底在石阶上磨出两道水印。</p>
他坐在地上，喘了半天，第一句话不是谢。</p>
“我水里没影子了？”</p>
顾念看向河面。</p>
船户本人还在岸上。</p>
水里那块倒影确实空了一片。</p>
她把备用相机从包里掏出来。</p>
“先拍。”</p>
负责人想挡。</p>
老许把一只旧灯架横在他和镜头之间。</p>
“你挡一次。”</p>
“我就记一次。”</p>
负责人手停住。</p>
河里的摄像机没有沉到底。</p>
镜头朝下，被红绳拖着在水里转。</p>
画面还连着顾念的接收器。</p>
屏幕先黑了一下。</p>
随后出现一片灯骨。</p>
不是今年的灯。</p>
是很多旧灯压在沉灯区的泥里。</p>
灯纸已经烂了。</p>
红印却还在。</p>
一枚一枚，全是同样四个字。</p>
【自愿代渡】</p>
顾念把接收器举高。</p>
“还在传。”</p>
“别碰水。”</p>
陈玄道。</p>
老许看了一眼岸边灯架。</p>
“用旧灯架固定。”</p>
他拆下一根旧竹梁。</p>
没有碰总灯。</p>
也没有碰河里的灯骨。</p>
只把竹梁架在警戒线内侧，另一头压住接收器支架。</p>
水面画面不再晃得那么厉害。</p>
【水下影像临时固定】</p>
一项先入格。</p>
负责人急道：“水下都是旧灯残片。”</p>
“节日用了多年，有旧灯很正常。”</p>
“名字也正常？”</p>
负责人没答。</p>
摄像机被水流带着往沉灯区中心转。</p>
第一块灯骨上露出一个名字。</p>
顾念没有念出来。</p>
她只把画面截下，打上编号。</p>
“涉及个人信息。”</p>
“先编号。”</p>
乙七三一从旧院端接入临河失踪记录。</p>
王承业那边也开始接家属提交材料。</p>
不是所有名字都能对应。</p>
有些灯骨缺半边。</p>
有些只剩姓。</p>
有些红印还在，名字已经被水泡散。</p>
陈玄没有让乙七三一补全。</p>
“残的放一边。”</p>
“能对应的先核。”</p>
第一块完整灯名，对应五年前一名船工失踪。</p>
失踪时间在渡灯节当晚。</p>
家属报案记录存在。</p>
灯会登记里写：</p>
【自愿代渡】</p>
签名栏是空的。</p>
第二块灯名，对应三年前一名沿河店主。</p>
她没有失踪。</p>
但之后再也不敢靠近河边。</p>
家属提交过一段视频。</p>
水盆里没有她的倒影。</p>
灯会登记里写的是家属代签。</p>
可家属支线传来的证词很短。</p>
“没人让我签。”</p>
第三块灯骨更旧。</p>
字迹已经散开。</p>
只能看出红印。</p>
老许用封签比了一下纸骨。</p>
“这块至少早过这套登记表。”</p>
“不能直接归到人。”</p>
陈玄点头。</p>
“只留旧印使用痕。”</p>
负责人立刻道：“你看，也有对不上的。”</p>
“对不上不定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对上的也别躲。”</p>
乙七三一把能对应的几组放成时间页。</p>
灯名。</p>
沉灯时间。</p>
失踪或倒影异常时间。</p>
家属证词。</p>
水下影像。</p>
灯会登记。</p>
六项并排。</p>
第一组，失踪在沉灯后。</p>
第二组，倒影异常在沉灯后。</p>
第三组，名字出现在灯上时，本人已经离开临河。</p>
第四组，灯会登记补录时间晚于家属报案。</p>
不是每一项都一样。</p>
但都有同一条线。</p>
名字先入替灯。</p>
随后出现倒影缺失、失踪、怕水或水中空位。</p>
陈玄没有说全部死亡。</p>
也没有说全部被河带走。</p>
他只落下：</p>
【替灯名字与人身异常存在对应】</p>
负责人咬着牙。</p>
“对应不等于因果。”</p>
“所以继续核。”</p>
陈玄看向被拖回来的船户。</p>
“你刚才为什么站出来？”</p>
船户扶着石墩坐稳。</p>
“我真以为就是旧俗。”</p>
“我们这些船户跟着放灯。”</p>
“谁知道它会拖人。”</p>
“你签过谁的自愿代渡？”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水会名单见过吗？”</p>
船户摇头。</p>
“只见过要交船户灯钱。”</p>
“替灯名单不让看。”</p>
顾念把这段录下。</p>
证词标成亲历部分和听说部分。</p>
亲历是他刚被红绳拖拽。</p>
听说是替灯名单不公开。</p>
两项分开。</p>
【现场证人亲历拖拽：成立】</p>
【替灯名单不公开：待核】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水影在总灯里发出水声。</p>
“水路平安。”</p>
“人愿所成。”</p>
“众人受益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众人谁签了？”</p>
水影不答。</p>
它把河里的摄像机猛地往泥里按。</p>
画面一暗。</p>
顾念按住接收器。</p>
“信号要断。”</p>
老许把旧灯架往下一压。</p>
灯架上的旧竹篾忽然吸住水里的灯骨影像。</p>
不是把东西捞上来。</p>
只是把画面固定在岸边接收器里。</p>
竹篾一根根变湿。</p>
老许看着手上水痕。</p>
“只能撑一会儿。”</p>
“够。”</p>
陈玄把审影压向总灯。</p>
“你不是河。”</p>
“你是借总灯收愿的水影。”</p>
水影立刻把沉灯区水纹铺开。</p>
警戒线外的普通灯跟着晃了一下。</p>
游客那边有人惊叫。</p>
陈玄没有封普通灯。</p>
他把平安拒债压到总灯和替灯匣之间。</p>
【普通祈愿】与【以全城水路平安向具体个人收取替命】</p>
两项分开。</p>
普通灯稳住。</p>
总灯里的湿影被单独拎出半寸。</p>
乙七三一抓紧核最后几组。</p>
“六组完整对应。”</p>
陈玄看他。</p>
“六组？”</p>
乙七三一把黑匣转过来。</p>
“我数过。”</p>
“灯名、时间、异常、家属证词、水下影像、登记表，六组都齐。”</p>
陈玄点头。</p>
“落。”</p>
【历年沉灯灯名与人身异常六组对应】</p>
【残缺灯名继续待核】</p>
【普通渡灯人员不因此承责】</p>
三项同时落下。</p>
负责人脸上没有血色。</p>
“六组不能代表全部。”</p>
“没代表全部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代表这六组不能再被你写成自愿。”</p>
王承业从旧院支线送来少年母亲新的材料。</p>
她没有来临河。</p>
只递了一张照片。</p>
照片里，少年小时候站在河边，双手攥着母亲衣角，脚离水还有一大截。</p>
背面写着一句：</p>
“他连过桥都走中间。”</p>
陈玄把照片放到今年替灯材料里。</p>
没有用母亲态度定事实。</p>
只作为少年怕水的辅助材料。</p>
乙七三一把今年少年失踪时间、灯骨新墨、旧印、母亲证词和怕水材料合并。</p>
今年这一条也成立。</p>
【今年替灯自愿说明缺少本人确认】</p>
【少年失踪与沉灯时间存在对应】</p>
总灯里的水影突然转向岸边。</p>
它不再拖证人。</p>
而是让水面浮出一排倒影。</p>
六个空位。</p>
一个新空位。</p>
每个空位下面都有灯名。</p>
陈玄把发票簿按下。</p>
“替命事件链。”</p>
“成立。”</p>
【替命事件链成立】</p>
判定落下后，沉灯区的水面没有恢复。</p>
反而往外推出三条湿红绳。</p>
三条红绳分别绕过人群，落到三个不同方向。</p>
一个是刚才被拖过的船户。</p>
一个是桥边卖灯的摊主。</p>
还有一个，是穿校服的女生。</p>
顾念看着画面，声音压低。</p>
“今年不止一个？”</p>
乙七三一核灯会后台。</p>
“今年替灯备选名单。”</p>
“三个人。”</p>
三个人同时停下。</p>
他们没有说话。</p>
也没有挣扎。</p>
像听见了水底有人叫名。</p>
下一刻，三个人同时转身，朝河边走去。</p>
</p>
顾念的摄像机掉进河里以后，她没有先去捞机器。</p>
她先抓住灯架。</p>
“证人！”</p>
那名船户被湿红绳拖得跪到警戒线边。</p>
脚踝已经越过石阶。</p>
河水没有涨上来。</p>
是他的影子在水里往外拽。</p>
陈玄抬手，执罚锁扣住湿红绳。</p>
锁的不是船户。</p>
是红绳继续拖人的动作。</p>
【拖拽现场证人行为停止】</p>
红绳绷直。</p>
船户被岸边两个人拉回来，鞋底在石阶上磨出两道水印。</p>
他坐在地上，喘了半天，第一句话不是谢。</p>
“我水里没影子了？”</p>
顾念看向河面。</p>
船户本人还在岸上。</p>
水里那块倒影确实空了一片。</p>
她把备用相机从包里掏出来。</p>
“先拍。”</p>
负责人想挡。</p>
老许把一只旧灯架横在他和镜头之间。</p>
“你挡一次。”</p>
“我就记一次。”</p>
负责人手停住。</p>
河里的摄像机没有沉到底。</p>
镜头朝下，被红绳拖着在水里转。</p>
画面还连着顾念的接收器。</p>
屏幕先黑了一下。</p>
随后出现一片灯骨。</p>
不是今年的灯。</p>
是很多旧灯压在沉灯区的泥里。</p>
灯纸已经烂了。</p>
红印却还在。</p>
一枚一枚，全是同样四个字。</p>
【自愿代渡】</p>
顾念把接收器举高。</p>
“还在传。”</p>
“别碰水。”</p>
陈玄道。</p>
老许看了一眼岸边灯架。</p>
“用旧灯架固定。”</p>
他拆下一根旧竹梁。</p>
没有碰总灯。</p>
也没有碰河里的灯骨。</p>
只把竹梁架在警戒线内侧，另一头压住接收器支架。</p>
水面画面不再晃得那么厉害。</p>
【水下影像临时固定】</p>
一项先入格。</p>
负责人急道：“水下都是旧灯残片。”</p>
“节日用了多年，有旧灯很正常。”</p>
“名字也正常？”</p>
负责人没答。</p>
摄像机被水流带着往沉灯区中心转。</p>
第一块灯骨上露出一个名字。</p>
顾念没有念出来。</p>
她只把画面截下，打上编号。</p>
“涉及个人信息。”</p>
“先编号。”</p>
乙七三一从旧院端接入临河失踪记录。</p>
王承业那边也开始接家属提交材料。</p>
不是所有名字都能对应。</p>
有些灯骨缺半边。</p>
有些只剩姓。</p>
有些红印还在，名字已经被水泡散。</p>
陈玄没有让乙七三一补全。</p>
“残的放一边。”</p>
“能对应的先核。”</p>
第一块完整灯名，对应五年前一名船工失踪。</p>
失踪时间在渡灯节当晚。</p>
家属报案记录存在。</p>
灯会登记里写：</p>
【自愿代渡】</p>
签名栏是空的。</p>
第二块灯名，对应三年前一名沿河店主。</p>
她没有失踪。</p>
但之后再也不敢靠近河边。</p>
家属提交过一段视频。</p>
水盆里没有她的倒影。</p>
灯会登记里写的是家属代签。</p>
可家属支线传来的证词很短。</p>
“没人让我签。”</p>
第三块灯骨更旧。</p>
字迹已经散开。</p>
只能看出红印。</p>
老许用封签比了一下纸骨。</p>
“这块至少早过这套登记表。”</p>
“不能直接归到人。”</p>
陈玄点头。</p>
“只留旧印使用痕。”</p>
负责人立刻道：“你看，也有对不上的。”</p>
“对不上不定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对上的也别躲。”</p>
乙七三一把能对应的几组放成时间页。</p>
灯名。</p>
沉灯时间。</p>
失踪或倒影异常时间。</p>
家属证词。</p>
水下影像。</p>
灯会登记。</p>
六项并排。</p>
第一组，失踪在沉灯后。</p>
第二组，倒影异常在沉灯后。</p>
第三组，名字出现在灯上时，本人已经离开临河。</p>
第四组，灯会登记补录时间晚于家属报案。</p>
不是每一项都一样。</p>
但都有同一条线。</p>
名字先入替灯。</p>
随后出现倒影缺失、失踪、怕水或水中空位。</p>
陈玄没有说全部死亡。</p>
也没有说全部被河带走。</p>
他只落下：</p>
【替灯名字与人身异常存在对应】</p>
负责人咬着牙。</p>
“对应不等于因果。”</p>
“所以继续核。”</p>
陈玄看向被拖回来的船户。</p>
“你刚才为什么站出来？”</p>
船户扶着石墩坐稳。</p>
“我真以为就是旧俗。”</p>
“我们这些船户跟着放灯。”</p>
“谁知道它会拖人。”</p>
“你签过谁的自愿代渡？”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水会名单见过吗？”</p>
船户摇头。</p>
“只见过要交船户灯钱。”</p>
“替灯名单不让看。”</p>
顾念把这段录下。</p>
证词标成亲历部分和听说部分。</p>
亲历是他刚被红绳拖拽。</p>
听说是替灯名单不公开。</p>
两项分开。</p>
【现场证人亲历拖拽：成立】</p>
【替灯名单不公开：待核】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水影在总灯里发出水声。</p>
“水路平安。”</p>
“人愿所成。”</p>
“众人受益。”</p>
陈玄问：“众人谁签了？”</p>
水影不答。</p>
它把河里的摄像机猛地往泥里按。</p>
画面一暗。</p>
顾念按住接收器。</p>
“信号要断。”</p>
老许把旧灯架往下一压。</p>
灯架上的旧竹篾忽然吸住水里的灯骨影像。</p>
不是把东西捞上来。</p>
只是把画面固定在岸边接收器里。</p>
竹篾一根根变湿。</p>
老许看着手上水痕。</p>
“只能撑一会儿。”</p>
“够。”</p>
陈玄把审影压向总灯。</p>
“你不是河。”</p>
“你是借总灯收愿的水影。”</p>
水影立刻把沉灯区水纹铺开。</p>
警戒线外的普通灯跟着晃了一下。</p>
游客那边有人惊叫。</p>
陈玄没有封普通灯。</p>
他把平安拒债压到总灯和替灯匣之间。</p>
【普通祈愿】与【以全城水路平安向具体个人收取替命】</p>
两项分开。</p>
普通灯稳住。</p>
总灯里的湿影被单独拎出半寸。</p>
乙七三一抓紧核最后几组。</p>
“六组完整对应。”</p>
陈玄看他。</p>
“六组？”</p>
乙七三一把黑匣转过来。</p>
“我数过。”</p>
“灯名、时间、异常、家属证词、水下影像、登记表，六组都齐。”</p>
陈玄点头。</p>
“落。”</p>
【历年沉灯灯名与人身异常六组对应】</p>
【残缺灯名继续待核】</p>
【普通渡灯人员不因此承责】</p>
三项同时落下。</p>
负责人脸上没有血色。</p>
“六组不能代表全部。”</p>
“没代表全部。”</p>
陈玄道：“代表这六组不能再被你写成自愿。”</p>
王承业从旧院支线送来少年母亲新的材料。</p>
她没有来临河。</p>
只递了一张照片。</p>
照片里，少年小时候站在河边，双手攥着母亲衣角，脚离水还有一大截。</p>
背面写着一句：</p>
“他连过桥都走中间。”</p>
陈玄把照片放到今年替灯材料里。</p>
没有用母亲态度定事实。</p>
只作为少年怕水的辅助材料。</p>
乙七三一把今年少年失踪时间、灯骨新墨、旧印、母亲证词和怕水材料合并。</p>
今年这一条也成立。</p>
【今年替灯自愿说明缺少本人确认】</p>
【少年失踪与沉灯时间存在对应】</p>
总灯里的水影突然转向岸边。</p>
它不再拖证人。</p>
而是让水面浮出一排倒影。</p>
六个空位。</p>
一个新空位。</p>
每个空位下面都有灯名。</p>
陈玄把发票簿按下。</p>
“替命事件链。”</p>
“成立。”</p>
【替命事件链成立】</p>
判定落下后，沉灯区的水面没有恢复。</p>
反而往外推出三条湿红绳。</p>
三条红绳分别绕过人群，落到三个不同方向。</p>
一个是刚才被拖过的船户。</p>
一个是桥边卖灯的摊主。</p>
还有一个，是穿校服的女生。</p>
顾念看着画面，声音压低。</p>
“今年不止一个？”</p>
乙七三一核灯会后台。</p>
“今年替灯备选名单。”</p>
“三个人。”</p>
三个人同时停下。</p>
他们没有说话。</p>
也没有挣扎。</p>
像听见了水底有人叫名。</p>
下一刻，三个人同时转身，朝河边走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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