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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炉养域丹成形不到一刻钟，前方河面便立起六根黑柱。</p>
柱间锁链交错，截断九渡外河。两名被换押的活口悬在锁链下方，腕上转押扣已接入水底炉脉。每当河水撞过石墩，两人的身体便跟着抽动一次。</p>
秦灼认出柱顶的六瓣炉印，脸色变得难看：“锁魂炉入口移到这里了。”</p>
“入口？”朱有福盯着水下若隐若现的火光，“炉子不就在下面？”</p>
“你看见的只是炉口。锁魂炉体埋在河床里，六根锁链都是输压管。”秦灼喘了一口气，“霍沉亲自守炉，你们过不去。”</p>
追来的两艘快舟已在后方散开。前面锁链收紧，驳船速度骤降，像被一只手按在水面。</p>
云裳没有看追兵，只捏住古凌腕脉。方才抽出一缕法相魂火后，他内景中最深的裂口又开了少许，正连着法相根基与魂火药脉。</p>
“就这一道。”她取出封瓶，“丹药只能封它。其余裂口还在，服下以后也别碰第二道。”</p>
古凌接过封瓶：“要多久？”</p>
“三十六息。少一息，药膜都压不稳。”</p>
“韩立。”</p>
韩立握住短刀：“三十六息内，船不会沉。”</p>
驳船撞上第一根锁链。蛮烈把断横梁插进船舷，和赵铁柱一同顶住船身。朱有福拆下最后两块篷板，加固已经裂开的炉座。圣女将三名水仓药师和先前救出的伤员集中到船腹，再以骨引牵动药灵体沉睡的根须，护住众人心脉。</p>
古凌在船头坐下，吞下第二炉养域丹。</p>
丹药入口没有化开，沉进胸腹后冷硬如石。云裳五针齐落，将药性逼向内景西南角。那道裂口最窄，却贯穿魂火与法相根基，刚才外溢的一缕魂火便是从这里撕出去的。</p>
第一息，银灰药力贴住裂口外缘。</p>
第一轮药箭落下时，韩立短刀只守船头，不追人，箭锋进入三丈便被他逐一挑进水中。</p>
锁链第三次震动时，上方出现一尊赤背石猿法相。霍沉站在石猿肩头，修为已至法相后期。他抬手一压，六根黑柱同时抽取两名活口的魂血。</p>
霍沉没有直接攻船。他先让四名守炉人各占一根石墩，把驳船挤进六链交汇的位置。只要船身再向前半丈，船上所有人的魂火都会被锁魂炉计入炉料。</p>
赵铁柱死死压住舵柄，掌心被木刺扎穿。朱有福把一只空药桶踢进水中，桶刚漂进锁链范围便迅速干瘪，桶壁上沾着的药气全被抽进河床。</p>
“别碰中间的水！”他立即将第二只药桶拖回来，“这炉子连散药都吃。”</p>
圣女割开药灵体的一根枯须，让药液滴在船舷外。淡绿药液还未落水，便被无形吸力扯向六根黑柱。她顺着偏转方向找出靠东的空隙：“右三尺，那里抽力最弱！”</p>
蛮烈与赵铁柱同时发力，驳船向右挪开两尺，终究还差一尺。</p>
两声压抑痛呼从锁链下传来。</p>
古凌没有睁眼。</p>
银灰药力正沿裂口向内铺展。云裳没有让它填满整道裂缝，只将最危险的交汇点一层层包住。药膜每厚一分，养域丹便暗淡一分。</p>
药膜封过裂口三成时，赤背石猿踏上锁链。李清雪的凛冬断剑仍未出鞘，她以剑鞘点在锁链侧面，送出一缕基础剑意。石猿脚下偏了半寸，蛮烈抓住机会抡起横梁，重重撞在它的小腿上。</p>
两人合力，也只让石猿停了一息。</p>
霍沉将六瓣炉印转到第四瓣时，终于看清船头的古凌，抽取两名活口的力量又重了一层。</p>
后方两艘快舟也在这时追到。第一艘从左侧撞船，韩立没有回身，只把短刀向后抛出。刀柄撞中快舟舵手的手腕，短刀旋转一圈，又被朱有福用黑锅接住。</p>
朱有福抓起刀柄割断对方船钩，顺势把锅里尚未熄灭的药火泼上快舟前帆。火势不大，却逼得舟上三人先收灵力护住封药令。蛮烈趁这一瞬将横梁压进水底，借反力把驳船补足最后一尺，滑进圣女找到的弱流。</p>
第二艘快舟仍在右后方咬住船尾。赵铁柱无法再转舵，只能任两条船越靠越近。</p>
锁链上，霍沉再次抬手：“不用等他们过来，先把炉料抽干。”</p>
锁链下，两名活口的魂火迅速黯淡。</p>
韩立向古凌看了一眼，握刀的手没有离开船头。他答应的是三十六息，便不会替古凌少守一息。</p>
内景西南角忽然传来轻响。</p>
药膜封住了最危险的交汇点。其余裂缝仍横在内景中，其中两道还在渗出细火。云裳收回四根药针，只留最后一根压住古凌腕脉。</p>
“丹力还剩不到四成。”</p>
“够推门吗？”</p>
“只够推门，推开以后别往前走。”</p>
三十六息一到，古凌睁开眼。</p>
他没有先放法相，神魂、灵力与魂火同时压向那道早已触及多日的门槛。法相初期积下的力量从内景各处汇来，碰到未愈裂口便主动绕开，只从药膜封住的西南角通过。</p>
门槛无声裂开。</p>
黑白法相在船后升起，只比原来高出三丈，气息却不再被每一次魂火流转撕散。河面向下沉出一圈浅痕，六根黑柱同时晃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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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相中期。</p>
霍沉没有退。他是法相后期，石猿双臂一合，直接抓向刚刚成形的黑白法相：“才进中期，也敢接锁魂炉的压？”</p>
古凌没有与石猿对掌。</p>
他一步落到船头，把双手按在第一根黑链上。黑白法相随之俯身，十指扣住六条输压管共同汇入的炉脉。</p>
第一息，锁魂炉的共压从两名活口身上转到法相肩头。</p>
黑白法相猛地一沉，双膝几乎触到河面。古凌内景中剩余裂缝一同震动，西南角的银灰药膜当场薄去一半。</p>
第二息，霍沉驱使赤背石猿砸向古凌后心。</p>
韩立的短刀先到，只切开石猿拳面的药甲。李清雪以剑鞘补上同一点，蛮烈再用横梁横撞。三人没有击退法相后期，却让那只拳头偏离古凌半尺，砸碎了旁边一根黑柱。</p>
第三息，古凌掌中的黑火逆转。</p>
锁魂炉抽来的魂血没有进入他的内景，而是沿黑白法相原路倒灌。两名活口腕上的转押扣先后炸开，六根黑链同时染上白火。河床下传来一声沉闷炉鸣，黑柱从底部依次开裂，锁魂炉芯的六瓣火印也一瓣瓣熄灭。</p>
霍沉与炉印相连，回流药力第一个撞进他的法相。赤背石猿胸口鼓起一团白焰，继而从内向外爆开。霍沉喷出一口血，被自己的法相甩出十余丈，撞断河边一座石亭。</p>
古凌立即松手。</p>
第四息没有开始。</p>
黑白法相散去大半，养域丹剩余药力也几乎耗尽。西南角那层药膜仍在，薄得只够护住刚推开的境界；其余裂口一道未少。</p>
“救人！”</p>
蛮烈跃上断链，一手一个，将两名活口从水中提起。圣女当场封住他们腕脉，又借骨引牵出两根细须，为几近熄灭的魂火续上一线生机。</p>
两人腕上的换押扣与秦灼交代的一致，扣后都刻着供料炉的五瓣旧印。学院弟子认出其中一人，伸手抓住他湿透的衣袖，许久没有松开。</p>
其中一人还有意识，手指刚碰到甲板便写下一个歪斜的“六”字。云裳按住他的手：“六炉都在抽？”</p>
那人艰难摇头，又写了一个“主”字，便彻底昏死过去。</p>
古凌看懂了。刚才锁魂炉承受的回流，有一部分已经送向主炉。药不求会收到这份动静，武无敌闭关用的六炉体系也会随之调整。</p>
霍沉还活着，赤背石猿却已无法重新凝聚。剩余守炉人见炉口崩塌，纷纷退向河岸。古凌没有追，也没有去找埋在更深处的其余炉脉。</p>
断裂炉口下方，另外五道炉鸣仍在更深处交替震动。古凌听见了，没有停船。</p>
驳船冲过断链时，河床下的回流药力沿六炉旧脉奔向主炉。</p>
数百里外，药不求抬手接住那股被反送回来的白火。火中辨不出方位，只留下一道他见过太多次的逆炉手法。</p>
他望着掌心，低低叫出两个字。</p>
“师尊。”</p>
```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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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炉养域丹成形不到一刻钟，前方河面便立起六根黑柱。</p>
柱间锁链交错，截断九渡外河。两名被换押的活口悬在锁链下方，腕上转押扣已接入水底炉脉。每当河水撞过石墩，两人的身体便跟着抽动一次。</p>
秦灼认出柱顶的六瓣炉印，脸色变得难看：“锁魂炉入口移到这里了。”</p>
“入口？”朱有福盯着水下若隐若现的火光，“炉子不就在下面？”</p>
“你看见的只是炉口。锁魂炉体埋在河床里，六根锁链都是输压管。”秦灼喘了一口气，“霍沉亲自守炉，你们过不去。”</p>
追来的两艘快舟已在后方散开。前面锁链收紧，驳船速度骤降，像被一只手按在水面。</p>
云裳没有看追兵，只捏住古凌腕脉。方才抽出一缕法相魂火后，他内景中最深的裂口又开了少许，正连着法相根基与魂火药脉。</p>
“就这一道。”她取出封瓶，“丹药只能封它。其余裂口还在，服下以后也别碰第二道。”</p>
古凌接过封瓶：“要多久？”</p>
“三十六息。少一息，药膜都压不稳。”</p>
“韩立。”</p>
韩立握住短刀：“三十六息内，船不会沉。”</p>
驳船撞上第一根锁链。蛮烈把断横梁插进船舷，和赵铁柱一同顶住船身。朱有福拆下最后两块篷板，加固已经裂开的炉座。圣女将三名水仓药师和先前救出的伤员集中到船腹，再以骨引牵动药灵体沉睡的根须，护住众人心脉。</p>
古凌在船头坐下，吞下第二炉养域丹。</p>
丹药入口没有化开，沉进胸腹后冷硬如石。云裳五针齐落，将药性逼向内景西南角。那道裂口最窄，却贯穿魂火与法相根基，刚才外溢的一缕魂火便是从这里撕出去的。</p>
第一息，银灰药力贴住裂口外缘。</p>
第一轮药箭落下时，韩立短刀只守船头，不追人，箭锋进入三丈便被他逐一挑进水中。</p>
锁链第三次震动时，上方出现一尊赤背石猿法相。霍沉站在石猿肩头，修为已至法相后期。他抬手一压，六根黑柱同时抽取两名活口的魂血。</p>
霍沉没有直接攻船。他先让四名守炉人各占一根石墩，把驳船挤进六链交汇的位置。只要船身再向前半丈，船上所有人的魂火都会被锁魂炉计入炉料。</p>
赵铁柱死死压住舵柄，掌心被木刺扎穿。朱有福把一只空药桶踢进水中，桶刚漂进锁链范围便迅速干瘪，桶壁上沾着的药气全被抽进河床。</p>
“别碰中间的水！”他立即将第二只药桶拖回来，“这炉子连散药都吃。”</p>
圣女割开药灵体的一根枯须，让药液滴在船舷外。淡绿药液还未落水，便被无形吸力扯向六根黑柱。她顺着偏转方向找出靠东的空隙：“右三尺，那里抽力最弱！”</p>
蛮烈与赵铁柱同时发力，驳船向右挪开两尺，终究还差一尺。</p>
两声压抑痛呼从锁链下传来。</p>
古凌没有睁眼。</p>
银灰药力正沿裂口向内铺展。云裳没有让它填满整道裂缝，只将最危险的交汇点一层层包住。药膜每厚一分，养域丹便暗淡一分。</p>
药膜封过裂口三成时，赤背石猿踏上锁链。李清雪的凛冬断剑仍未出鞘，她以剑鞘点在锁链侧面，送出一缕基础剑意。石猿脚下偏了半寸，蛮烈抓住机会抡起横梁，重重撞在它的小腿上。</p>
两人合力，也只让石猿停了一息。</p>
霍沉将六瓣炉印转到第四瓣时，终于看清船头的古凌，抽取两名活口的力量又重了一层。</p>
后方两艘快舟也在这时追到。第一艘从左侧撞船，韩立没有回身，只把短刀向后抛出。刀柄撞中快舟舵手的手腕，短刀旋转一圈，又被朱有福用黑锅接住。</p>
朱有福抓起刀柄割断对方船钩，顺势把锅里尚未熄灭的药火泼上快舟前帆。火势不大，却逼得舟上三人先收灵力护住封药令。蛮烈趁这一瞬将横梁压进水底，借反力把驳船补足最后一尺，滑进圣女找到的弱流。</p>
第二艘快舟仍在右后方咬住船尾。赵铁柱无法再转舵，只能任两条船越靠越近。</p>
锁链上，霍沉再次抬手：“不用等他们过来，先把炉料抽干。”</p>
锁链下，两名活口的魂火迅速黯淡。</p>
韩立向古凌看了一眼，握刀的手没有离开船头。他答应的是三十六息，便不会替古凌少守一息。</p>
内景西南角忽然传来轻响。</p>
药膜封住了最危险的交汇点。其余裂缝仍横在内景中，其中两道还在渗出细火。云裳收回四根药针，只留最后一根压住古凌腕脉。</p>
“丹力还剩不到四成。”</p>
“够推门吗？”</p>
“只够推门，推开以后别往前走。”</p>
三十六息一到，古凌睁开眼。</p>
他没有先放法相，神魂、灵力与魂火同时压向那道早已触及多日的门槛。法相初期积下的力量从内景各处汇来，碰到未愈裂口便主动绕开，只从药膜封住的西南角通过。</p>
门槛无声裂开。</p>
黑白法相在船后升起，只比原来高出三丈，气息却不再被每一次魂火流转撕散。河面向下沉出一圈浅痕，六根黑柱同时晃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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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相中期。</p>
霍沉没有退。他是法相后期，石猿双臂一合，直接抓向刚刚成形的黑白法相：“才进中期，也敢接锁魂炉的压？”</p>
古凌没有与石猿对掌。</p>
他一步落到船头，把双手按在第一根黑链上。黑白法相随之俯身，十指扣住六条输压管共同汇入的炉脉。</p>
第一息，锁魂炉的共压从两名活口身上转到法相肩头。</p>
黑白法相猛地一沉，双膝几乎触到河面。古凌内景中剩余裂缝一同震动，西南角的银灰药膜当场薄去一半。</p>
第二息，霍沉驱使赤背石猿砸向古凌后心。</p>
韩立的短刀先到，只切开石猿拳面的药甲。李清雪以剑鞘补上同一点，蛮烈再用横梁横撞。三人没有击退法相后期，却让那只拳头偏离古凌半尺，砸碎了旁边一根黑柱。</p>
第三息，古凌掌中的黑火逆转。</p>
锁魂炉抽来的魂血没有进入他的内景，而是沿黑白法相原路倒灌。两名活口腕上的转押扣先后炸开，六根黑链同时染上白火。河床下传来一声沉闷炉鸣，黑柱从底部依次开裂，锁魂炉芯的六瓣火印也一瓣瓣熄灭。</p>
霍沉与炉印相连，回流药力第一个撞进他的法相。赤背石猿胸口鼓起一团白焰，继而从内向外爆开。霍沉喷出一口血，被自己的法相甩出十余丈，撞断河边一座石亭。</p>
古凌立即松手。</p>
第四息没有开始。</p>
黑白法相散去大半，养域丹剩余药力也几乎耗尽。西南角那层药膜仍在，薄得只够护住刚推开的境界；其余裂口一道未少。</p>
“救人！”</p>
蛮烈跃上断链，一手一个，将两名活口从水中提起。圣女当场封住他们腕脉，又借骨引牵出两根细须，为几近熄灭的魂火续上一线生机。</p>
两人腕上的换押扣与秦灼交代的一致，扣后都刻着供料炉的五瓣旧印。学院弟子认出其中一人，伸手抓住他湿透的衣袖，许久没有松开。</p>
其中一人还有意识，手指刚碰到甲板便写下一个歪斜的“六”字。云裳按住他的手：“六炉都在抽？”</p>
那人艰难摇头，又写了一个“主”字，便彻底昏死过去。</p>
古凌看懂了。刚才锁魂炉承受的回流，有一部分已经送向主炉。药不求会收到这份动静，武无敌闭关用的六炉体系也会随之调整。</p>
霍沉还活着，赤背石猿却已无法重新凝聚。剩余守炉人见炉口崩塌，纷纷退向河岸。古凌没有追，也没有去找埋在更深处的其余炉脉。</p>
断裂炉口下方，另外五道炉鸣仍在更深处交替震动。古凌听见了，没有停船。</p>
驳船冲过断链时，河床下的回流药力沿六炉旧脉奔向主炉。</p>
数百里外，药不求抬手接住那股被反送回来的白火。火中辨不出方位，只留下一道他见过太多次的逆炉手法。</p>
他望着掌心，低低叫出两个字。</p>
“师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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