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背景板也分三六九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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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场比林辰想象中大。</p>
青石板路从脚下延伸出去，两侧是木结构的民居，墙角堆着柴垛，门前挂着蒜辫和干辣椒。</p>
水渠从村口穿过，水是真水，里面漂着几片枯叶，村尾有一棵老槐树，树干粗到三个人合抱，枝叶铺开遮住了小半个天空。</p>
要不是树干背面贴着一张写有“道具勿动”的黄色标签，林辰差点以为自己真的穿越了。</p>
林辰下意识屏息，集中注意力感受脑海中的系统。</p>
安静，什么反应都没有。</p>
这么大的实景，全套服化道，几十个穿着古装的群演在村子里站着，系统居然装死？</p>
“愣着干嘛？过来站位！”</p>
老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林辰收回心思，跟着人群往里走。</p>
群演被分成了三拨，第一拨二十多号人，远远杵在村子最里头当背景板，主打一个模糊晃动。</p>
第二拨十来人，散在街道两侧，负责展示古代劳动人民的日常生活。</p>
第三拨最精贵，只有五个人，站在离主镜头不到十米的地方，直接挨着主演走位。</p>
老马用手指了指第二拨，冲林辰努嘴。</p>
“你，那边，街道左侧第三个位置，挑水的。”</p>
赵阳在旁边疯狂使眼色。</p>
第二拨，中档位，镜头扫过去要是运气好，能露个正脸，老马确实照顾他了。</p>
赵阳自己则被分到了第一拨的最远端，他倒也不沮丧，一边往后面走一边回头冲林辰竖大拇指，嘴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。</p>
“给我争光。”</p>
林辰走到指定位置，地上放着一副扁担和两只木桶，桶里没水，是空的。</p>
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墙根抽烟，皮肤黝黑，颧骨很高。</p>
“新来的？”男人抬眼看了他一下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第一次拍戏？”</p>
“算是。”</p>
男人把烟屁股在鞋底碾灭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。</p>
“一会儿听场务的口令，说走就走，说停就停，别抢镜，别加戏，别看镜头，记住这三个别，就不会挨骂。”</p>
林辰点头，把扁担搁在肩上试了试重量，木头是真的，有点沉，磨着锁骨疼。</p>
熟悉完手里的家伙事，他好奇的向远处看去，片场边缘摆着一排遮阳伞，此时里面坐了不少人。</p>
不用说也知道能坐在那里的都是主演，当然这些人林辰一个人都不认识。</p>
不是林辰孤陋寡闻，而是这些人真不出名。</p>
七点整，场务用对讲机吼了一嗓子。</p>
“各部门注意！各部门注意！《九天剑歌》第十二场，妖兽袭村，第一条，准备！”</p>
片场瞬间安静下来。</p>
所有闲聊、抽烟、玩手机的动作全部消失，几十个人屏住呼吸。</p>
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，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，秃顶，架着一副银框眼镜，脖子上搭着毛巾，手边放着保温杯。</p>
“Action！”</p>
镜头转动，群演们开始按照预设动作活动起来。</p>
林辰挑着空桶，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，他走得不快，步子沉稳，扁担压在肩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视线自然地落在前方三米处的地面上。</p>
镜头在扫，主演还没出场，这一条拍的是村庄日常。</p>
“卡！”</p>
王导的声音劈过片场。</p>
所有人停下。</p>
“那个扫地的，你扫的是地还是在打太极？重来！”</p>
第二条。</p>
“卡！赶鸡的那个大姐，鸡都跑了你还在原地赶空气呢？”</p>
第三条。</p>
“卡！卡！卡！你们是群演还是木头桩子？我要的是活人！一个村子的活人！不是机器人！”</p>
第四条，王导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</p>
“我说得够清楚了吧？妖兽来袭之前，这是一个正常的村庄，正常的早晨，正常的生活！你们不是在表演生活，你们就是在生活！听懂了没有？”</p>
没人敢吭声。</p>
第五条，第六条，第七条。</p>
王导的嗓门越来越高，脸越来越红，副导演在旁边递了三次保温杯都被推开了。</p>
林辰在旁边沉默不语，他很幸运的没有被骂。</p>
不是因为表现有多好，而是他做对了一件事，不演。</p>
林辰没有表演挑水，他只是在走路，肩上有个扁担，扁担两头挂着桶，桶很沉，所以身体会自然做出反应。</p>
表演？那是什么玩意，压根不会。</p>
又是两条拍摄，群演们的表演算是合格了。</p>
场务再次清场，重头戏来了，妖兽袭村。</p>
按照分镜，主演会从村尾飞掠而过，烟饼制造妖气效果，群演们要做出惊恐逃散的反应。</p>
而林辰的戏份来了，他的台词，在主演落地后的0.5秒内完成。</p>
“各部门注意，第十条，Action！”</p>
烟饼点燃，白色浓烟从村尾升起，在晨光中翻卷扩散。</p>
威亚钢丝一紧，主演从屋顶飞下来，长剑出鞘，动作利落。</p>
同时，群演们开始逃散。</p>
林辰听到了信号，主演落地的闷响。</p>
烟雾从远处涌过来，白色的浓烟裹着焦糊味扑到脸上，视线变得模糊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扁担还压在肩上。</p>
林辰先是顿住了脚步。</p>
然后缓缓转头，看向烟雾来的方向。</p>
眼睛睁大，不是那种夸张到变形的瞪眼，是瞳孔骤缩、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的那种本能惊恐。</p>
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但被恐惧卡住了。</p>
然后扁担从肩上滑落。</p>
木桶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</p>
这个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。</p>
“有妖怪！”</p>
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嘶哑，然后转身就跑，腿软了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，又撑着墙角站起来继续跑。</p>
监视器后面，王导的嘴张开了，骂人的词已经到了嘴边。</p>
但没出来。</p>
他愣了大概一秒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监视器里的回放画面。</p>
“继续。”</p>
这一条，过了。</p>
整个上午拍了十一条，林辰只出现在其中三条里，总计镜头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六秒。</p>
中午收工，盒饭在棚子里发放，两荤一素一个汤，米饭管够。</p>
赵阳端着盒饭挤过来，一屁股坐在林辰旁边，眼睛亮得吓人。</p>
“牛逼啊！第一次拍戏居然没挨骂！”</p>
“就正常喊了一声。”</p>
“谦虚个鸡毛，说你牛逼就是牛逼。”</p>
林辰扒了口饭没说话，旁边高颧骨的中年男人端着盒饭走过来，在对面坐下。</p>
“小伙子演得不错。”</p>
赵阳立刻凑过去：“二哥！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兄弟！”</p>
二哥。</p>
专业演死人的那位。</p>
二哥嚼着饭，看了林辰两眼：“干多久了？”</p>
“今天第一天。”</p>
二哥的筷子停了一下，没再说什么，继续吃饭。</p>
赵阳又拉着林辰认识了电池，一个一米六出头的小个子，说话语速飞快，盒饭吃了一半就开始收拾东西。</p>
“你们慢吃，我下午还有两个组要赶，秦王宫一个，清明上河图一个，晚上广州街还有个夜戏。”</p>
电池拎着包小跑着离开，速度快得像真装了电池。</p>
赵阳感慨：“这就是横店，有人拿命拼效率，有人拿脸吃饭，你属于后者。”</p>
“你呢？”</p>
“我属于拿热情感动导演。”赵阳嘿嘿一笑，“虽然目前还没感动成功。”</p>
下午没有林辰的戏份，两人在棚子里等收工。</p>
赵阳不知道跑去哪里社交了半个小时，回来的时候表情微妙得很，既兴奋又紧张，压着嗓子凑到林辰耳边。</p>
“哥们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我刚才去找王导的场务小张喝水，套了点消息。”</p>
“什么消息？”</p>
“王导拍完上午的戏，跟副导说了一句话。”</p>
赵阳的声音压到了极限。</p>
“他说那个喊有妖怪的，是谁？”</p>
林辰扒饭的手顿了一下。</p>
“就这一句？”</p>
“就这一句！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赵阳激动得脸都红了，“王导拍戏从来不记群演，从来！几百号人在他眼里就是移动的布景！他专门问你是谁，说明记住你了！”</p>
林辰没有接话，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，放下筷子。</p>
他在想另一件事。</p>
今天他身处一个完整的仙侠世界布景里长达五个多小时。</p>
系统没有触发。</p>
这座比剧本杀房间大了几百倍的片场，服化道精良到以假乱真，几十个穿着古装的NPC在眼前活动，系统还是没有反应。</p>
为什么？</p>
林辰回想在剧本杀里的三次触发。</p>
第一次，握住木剑的瞬间。</p>
第二次，以NPC剑客的身份握住道具剑。</p>
第三次，穿着中山装以角色身份说出第一句台词。</p>
共同点是什么？</p>
不是场景大小，不是道具真假，不是布景精度。</p>
是身份代入？</p>
每一次触发，他都不是林辰在表演，而是角色在行动。</p>
而今天在片场，他是什么？</p>
群演甲。</p>
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。</p>
喊那声有妖怪的时候，他确实入了戏，但那是演员的入戏，不是穿越者的入戏。</p>
他在表演一个被妖怪吓到的农夫，而不是成为那个农夫。</p>
区别很微妙，但系统显然分得清。</p>
这个发现很重要。</p>
林辰靠在棚子的铁柱子上，看着远处片场里忙碌的工作人员在拆轨道收设备。</p>
系统的触发条件，不是场景，不是道具，是他自己。</p>
他必须真正进入一个角色。</p>
而要进入一个角色，他至少需要一个有名有姓有背景有行为逻辑的角色。</p>
不是群演甲，不是路人乙。</p>
是一个真正的角色。</p>
赵阳还在旁边兴奋地分析着王导那句话的含金量，浑然不知林辰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别处。</p>
林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</p>
横店六月的天，蓝得发白，热得发狠。</p>
他需要一个角色。</p>
一个哪怕只有一场戏、一句台词的角色。</p>
“赵阳。”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横店有没有那种...”林辰斟酌了一下措辞，“不是路人甲，而是有名有姓的角色？”</p>
赵阳张了张嘴，正要说话，口袋里手机响了。</p>
他掏出来一看，眉头挑起。</p>
“老马打来的。”</p>
接起来。</p>
赵阳的表情在十秒内经历了疑惑、惊讶、狂喜三个阶段。</p>
挂了电话，他转头看向林辰，声音发抖。</p>
“王导让你明天还来。”</p>
“点名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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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场比林辰想象中大。</p>
青石板路从脚下延伸出去，两侧是木结构的民居，墙角堆着柴垛，门前挂着蒜辫和干辣椒。</p>
水渠从村口穿过，水是真水，里面漂着几片枯叶，村尾有一棵老槐树，树干粗到三个人合抱，枝叶铺开遮住了小半个天空。</p>
要不是树干背面贴着一张写有“道具勿动”的黄色标签，林辰差点以为自己真的穿越了。</p>
林辰下意识屏息，集中注意力感受脑海中的系统。</p>
安静，什么反应都没有。</p>
这么大的实景，全套服化道，几十个穿着古装的群演在村子里站着，系统居然装死？</p>
“愣着干嘛？过来站位！”</p>
老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林辰收回心思，跟着人群往里走。</p>
群演被分成了三拨，第一拨二十多号人，远远杵在村子最里头当背景板，主打一个模糊晃动。</p>
第二拨十来人，散在街道两侧，负责展示古代劳动人民的日常生活。</p>
第三拨最精贵，只有五个人，站在离主镜头不到十米的地方，直接挨着主演走位。</p>
老马用手指了指第二拨，冲林辰努嘴。</p>
“你，那边，街道左侧第三个位置，挑水的。”</p>
赵阳在旁边疯狂使眼色。</p>
第二拨，中档位，镜头扫过去要是运气好，能露个正脸，老马确实照顾他了。</p>
赵阳自己则被分到了第一拨的最远端，他倒也不沮丧，一边往后面走一边回头冲林辰竖大拇指，嘴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。</p>
“给我争光。”</p>
林辰走到指定位置，地上放着一副扁担和两只木桶，桶里没水，是空的。</p>
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墙根抽烟，皮肤黝黑，颧骨很高。</p>
“新来的？”男人抬眼看了他一下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第一次拍戏？”</p>
“算是。”</p>
男人把烟屁股在鞋底碾灭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。</p>
“一会儿听场务的口令，说走就走，说停就停，别抢镜，别加戏，别看镜头，记住这三个别，就不会挨骂。”</p>
林辰点头，把扁担搁在肩上试了试重量，木头是真的，有点沉，磨着锁骨疼。</p>
熟悉完手里的家伙事，他好奇的向远处看去，片场边缘摆着一排遮阳伞，此时里面坐了不少人。</p>
不用说也知道能坐在那里的都是主演，当然这些人林辰一个人都不认识。</p>
不是林辰孤陋寡闻，而是这些人真不出名。</p>
七点整，场务用对讲机吼了一嗓子。</p>
“各部门注意！各部门注意！《九天剑歌》第十二场，妖兽袭村，第一条，准备！”</p>
片场瞬间安静下来。</p>
所有闲聊、抽烟、玩手机的动作全部消失，几十个人屏住呼吸。</p>
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，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，秃顶，架着一副银框眼镜，脖子上搭着毛巾，手边放着保温杯。</p>
“Action！”</p>
镜头转动，群演们开始按照预设动作活动起来。</p>
林辰挑着空桶，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，他走得不快，步子沉稳，扁担压在肩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视线自然地落在前方三米处的地面上。</p>
镜头在扫，主演还没出场，这一条拍的是村庄日常。</p>
“卡！”</p>
王导的声音劈过片场。</p>
所有人停下。</p>
“那个扫地的，你扫的是地还是在打太极？重来！”</p>
第二条。</p>
“卡！赶鸡的那个大姐，鸡都跑了你还在原地赶空气呢？”</p>
第三条。</p>
“卡！卡！卡！你们是群演还是木头桩子？我要的是活人！一个村子的活人！不是机器人！”</p>
第四条，王导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</p>
“我说得够清楚了吧？妖兽来袭之前，这是一个正常的村庄，正常的早晨，正常的生活！你们不是在表演生活，你们就是在生活！听懂了没有？”</p>
没人敢吭声。</p>
第五条，第六条，第七条。</p>
王导的嗓门越来越高，脸越来越红，副导演在旁边递了三次保温杯都被推开了。</p>
林辰在旁边沉默不语，他很幸运的没有被骂。</p>
不是因为表现有多好，而是他做对了一件事，不演。</p>
林辰没有表演挑水，他只是在走路，肩上有个扁担，扁担两头挂着桶，桶很沉，所以身体会自然做出反应。</p>
表演？那是什么玩意，压根不会。</p>
又是两条拍摄，群演们的表演算是合格了。</p>
场务再次清场，重头戏来了，妖兽袭村。</p>
按照分镜，主演会从村尾飞掠而过，烟饼制造妖气效果，群演们要做出惊恐逃散的反应。</p>
而林辰的戏份来了，他的台词，在主演落地后的0.5秒内完成。</p>
“各部门注意，第十条，Action！”</p>
烟饼点燃，白色浓烟从村尾升起，在晨光中翻卷扩散。</p>
威亚钢丝一紧，主演从屋顶飞下来，长剑出鞘，动作利落。</p>
同时，群演们开始逃散。</p>
林辰听到了信号，主演落地的闷响。</p>
烟雾从远处涌过来，白色的浓烟裹着焦糊味扑到脸上，视线变得模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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扁担还压在肩上。</p>
林辰先是顿住了脚步。</p>
然后缓缓转头，看向烟雾来的方向。</p>
眼睛睁大，不是那种夸张到变形的瞪眼，是瞳孔骤缩、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的那种本能惊恐。</p>
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但被恐惧卡住了。</p>
然后扁担从肩上滑落。</p>
木桶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</p>
这个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。</p>
“有妖怪！”</p>
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嘶哑，然后转身就跑，腿软了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，又撑着墙角站起来继续跑。</p>
监视器后面，王导的嘴张开了，骂人的词已经到了嘴边。</p>
但没出来。</p>
他愣了大概一秒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监视器里的回放画面。</p>
“继续。”</p>
这一条，过了。</p>
整个上午拍了十一条，林辰只出现在其中三条里，总计镜头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六秒。</p>
中午收工，盒饭在棚子里发放，两荤一素一个汤，米饭管够。</p>
赵阳端着盒饭挤过来，一屁股坐在林辰旁边，眼睛亮得吓人。</p>
“牛逼啊！第一次拍戏居然没挨骂！”</p>
“就正常喊了一声。”</p>
“谦虚个鸡毛，说你牛逼就是牛逼。”</p>
林辰扒了口饭没说话，旁边高颧骨的中年男人端着盒饭走过来，在对面坐下。</p>
“小伙子演得不错。”</p>
赵阳立刻凑过去：“二哥！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兄弟！”</p>
二哥。</p>
专业演死人的那位。</p>
二哥嚼着饭，看了林辰两眼：“干多久了？”</p>
“今天第一天。”</p>
二哥的筷子停了一下，没再说什么，继续吃饭。</p>
赵阳又拉着林辰认识了电池，一个一米六出头的小个子，说话语速飞快，盒饭吃了一半就开始收拾东西。</p>
“你们慢吃，我下午还有两个组要赶，秦王宫一个，清明上河图一个，晚上广州街还有个夜戏。”</p>
电池拎着包小跑着离开，速度快得像真装了电池。</p>
赵阳感慨：“这就是横店，有人拿命拼效率，有人拿脸吃饭，你属于后者。”</p>
“你呢？”</p>
“我属于拿热情感动导演。”赵阳嘿嘿一笑，“虽然目前还没感动成功。”</p>
下午没有林辰的戏份，两人在棚子里等收工。</p>
赵阳不知道跑去哪里社交了半个小时，回来的时候表情微妙得很，既兴奋又紧张，压着嗓子凑到林辰耳边。</p>
“哥们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我刚才去找王导的场务小张喝水，套了点消息。”</p>
“什么消息？”</p>
“王导拍完上午的戏，跟副导说了一句话。”</p>
赵阳的声音压到了极限。</p>
“他说那个喊有妖怪的，是谁？”</p>
林辰扒饭的手顿了一下。</p>
“就这一句？”</p>
“就这一句！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赵阳激动得脸都红了，“王导拍戏从来不记群演，从来！几百号人在他眼里就是移动的布景！他专门问你是谁，说明记住你了！”</p>
林辰没有接话，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，放下筷子。</p>
他在想另一件事。</p>
今天他身处一个完整的仙侠世界布景里长达五个多小时。</p>
系统没有触发。</p>
这座比剧本杀房间大了几百倍的片场，服化道精良到以假乱真，几十个穿着古装的NPC在眼前活动，系统还是没有反应。</p>
为什么？</p>
林辰回想在剧本杀里的三次触发。</p>
第一次，握住木剑的瞬间。</p>
第二次，以NPC剑客的身份握住道具剑。</p>
第三次，穿着中山装以角色身份说出第一句台词。</p>
共同点是什么？</p>
不是场景大小，不是道具真假，不是布景精度。</p>
是身份代入？</p>
每一次触发，他都不是林辰在表演，而是角色在行动。</p>
而今天在片场，他是什么？</p>
群演甲。</p>
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。</p>
喊那声有妖怪的时候，他确实入了戏，但那是演员的入戏，不是穿越者的入戏。</p>
他在表演一个被妖怪吓到的农夫，而不是成为那个农夫。</p>
区别很微妙，但系统显然分得清。</p>
这个发现很重要。</p>
林辰靠在棚子的铁柱子上，看着远处片场里忙碌的工作人员在拆轨道收设备。</p>
系统的触发条件，不是场景，不是道具，是他自己。</p>
他必须真正进入一个角色。</p>
而要进入一个角色，他至少需要一个有名有姓有背景有行为逻辑的角色。</p>
不是群演甲，不是路人乙。</p>
是一个真正的角色。</p>
赵阳还在旁边兴奋地分析着王导那句话的含金量，浑然不知林辰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别处。</p>
林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</p>
横店六月的天，蓝得发白，热得发狠。</p>
他需要一个角色。</p>
一个哪怕只有一场戏、一句台词的角色。</p>
“赵阳。”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横店有没有那种...”林辰斟酌了一下措辞，“不是路人甲，而是有名有姓的角色？”</p>
赵阳张了张嘴，正要说话，口袋里手机响了。</p>
他掏出来一看，眉头挑起。</p>
“老马打来的。”</p>
接起来。</p>
赵阳的表情在十秒内经历了疑惑、惊讶、狂喜三个阶段。</p>
挂了电话，他转头看向林辰，声音发抖。</p>
“王导让你明天还来。”</p>
“点名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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