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陆家百年噩梦的开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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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自称阿千，说话柔声细语，一举一动温顺乖巧，眉眼间总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，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。陆家太爷爷年轻时分心思纯粹，一腔热忱，从未遇过这般体贴共情的女子，不过短短相处便彻底沦陷，满心满眼都装着她，一门心思非要娶她为妻。</p>
可等他满心欢喜带着阿千回到皇城陆家大宅时，才猛然得知一桩早已敲定的婚事。父母早已为他定下婚配，女方是同城另一望族的嫡小姐，家世匹配、品性端庄，两家长辈早已互换庚帖，婚期都安排妥当。</p>
正房大堂内，那名姑娘一身大红嫁衣静静端坐，身姿温婉端庄。瞧见进门的太爷爷，她只是微微垂落眼睫，声音怯生生、轻得像羽毛，低声唤了一句：“夫君。”</p>
太爷爷此刻满心都是阿千，看着这桩不由自己做主的婚事只觉得无比刺眼，当场勃然大怒，抬手狠狠扫落桌上全套茶盏，瓷器碎裂的脆响响彻厅堂。他态度强硬，当众放话，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这门包办的亲事。</p>
自这天起，他刻意疏远这位明媒正娶的夫人，绝不与她同房歇息，独自搬去庄园最偏僻冷清的小院闭门独居，平日里闭门不出，谢绝所有亲友拜访，一心只守着阿千相伴。</p>
那位正房夫人自打嫁入陆家，便从未得到过半分夫君的善待。她孤身远嫁，在偌大的陆家举目无亲，没有可以倾诉谈心之人，日日独守空房，日子过得孤寂又煎熬。</p>
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，一个深夜，正院突然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叫嚷，整座陆家灯火大乱。下人们举着火把匆匆赶往柴房，眼前一幕让所有人哗然——正房夫人，竟和府里一名马夫一同待在狭小柴房之中。</p>
夫人扑通跪倒在冰冷泥地上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，眼泪汹涌而下，拼尽全力磕头喊冤。她哭到气息紊乱，反复辩解，自己一觉醒来便身处柴房，全程意识昏沉身不由己，身上衣衫完好无损，她与马夫二人清清白白，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。</p>
可深夜孤男寡女共处柴房，场面难堪至极，陆家二老只觉得脸面丢尽，根本不愿听她半句辩解，盛怒之下当即下令，要将她拖去水塘沉塘，以此整顿家风。</p>
夜风裹挟着寒意刮过庭院，火光摇曳不定。太爷爷静静站在院中，望着那个名义上与自己拜堂成婚的女子。她头发散乱沾满泥土，跪在众人面前受尽指指点点，哭得几乎发不出半点声响。</p>
心底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恻隐。</p>
从她嫁进陆家那日起，自己从未正眼瞧过她，没有给过她一丝温情与体面。她孤身一人困在豪门深宅，无依无靠，常年独守空房，心中苦闷无处排解，就算一时心生杂念，好像也算不上十恶不赦。</p>
思索片刻，他主动开口解围，语气平淡：“我们二人本就没有半分夫妻之实，算不上陆家真正的主母。放她离开，送她回乡去吧，就当是为阿千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积一份善德。”</p>
有他开口，没人再敢阻拦。当晚，那位含冤受辱的夫人便被陆家悄无声息送出了大宅。</p>
谁都不曾想到，这一次看似心软的放手，却是陆家绵延百年噩梦的开端。</p>
送走正妻后没多久，陆家各类诡异祸事接连找上门，从未间断。</p>
账房每日核对的账目总会莫名出错，明明清点完毕的银两凭空亏损；库房里完好无损的货物无端受潮霉变、破损报废；经营多年的生意接连遇挫，长久合作的客商无故单方面撕毁契约，大批订单尽数作废。府内人心惶惶，家运肉眼可见地一日不如一日。</p>
彼时太爷爷满心牵挂身怀身孕的阿千，沉溺在对方营造的温柔假象里，对身边层出不穷的怪事全然不在意，只简单归为商场常态起伏，丝毫没有放在心上。</p>
直至那场灭门惨剧爆发。</p>
彼时阿千小腹高高隆起，看上去怀胎已久，腹中“孩儿”将近足月。太爷爷正在外地打理生意，忽然收到一封不知何人投递的匿名密信，字里行间处处透着诡异，让他心头骤起不安。他不敢耽搁，连夜加急赶路，比原定归期整整提前两日，匆匆赶回皇城陆家。</p>
可刚推开大宅朱漆大门，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，死死缠绕在鼻间，挥之不去。</p>
眼前景象如同人间炼狱，遍地尸骸、满目疮痍。</p>
父亲倒在堂屋门槛处，胸口破开一道狰狞可怖的创口，双目圆睁，死不瞑目；母亲被绳索悬吊在房梁之上，脖颈勒痕深可见骨，惨不忍睹。</p>
回廊、庭院、石阶各处，护卫、仆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堆叠在一起，满地鲜血暗沉凝固，将整片青石板染成暗红。</p>
偌大鼎盛的陆家，整座宅院只剩一人一童侥幸活了下来。</p>
跟随二老半生的老管家，从后院枯井里拼死爬出，浑身沾满鲜血，一条腿硬生生折断，气息奄奄。他怀里死死护住一个吓得浑身僵硬、连放声哭泣都不敢的小女孩，那是太爷爷年仅三岁的小妹。</p>
老管家气息微弱，断断续续道出惨剧真相：“是……少夫人下令动手的，她带来的人手全都暗藏利刃，见人便杀，半分不留情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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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，一道轻柔缓慢的脚步声从死寂的正屋缓缓传出。</p>
阿千缓步走了出来，一身素白长裙，赤着双足，裙摆下半截被温热鲜血浸透，大片暗红刺目。</p>
她身后，静静立着当年太爷爷从人贩子仓库里救下、他全然信任的六名少男少女。</p>
女子眉眼依旧温婉柔和，脸上挂着浅浅笑意，语气轻柔得仿佛只是寻常闲谈：“夫君，你怎么提前回来了？”</p>
太爷爷瞬间目眦欲裂，悲恸与滔天怒火一同席卷全身，往日满腔爱意尽数化作刺骨恨意。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归乡途中收留的逃难庄稼人，这些人受尽他接济，淳朴赤诚、知恩图报，个个身强力壮。见恩人全家惨遭屠戮，众人红了双眼，当即抄起院内锄头、镰刀等农具，朝着六人冲去，展开殊死搏斗。</p>
一番惨烈厮杀过后，那六名受过太爷爷恩惠的少年尽数倒在血泊之中，尸体层层堆叠在阿千脚边。</p>
阿千垂眸淡淡扫了一眼地上尸身，神色平淡漠然，如同只是看见一堆碎裂废弃的瓷器，眼底没有半分惋惜与动容。</p>
她缓缓抬手，轻轻抚摸自己高高鼓起的小腹，声音娇柔婉转，内里却藏着刺骨诡异的凉薄：“夫君这般疼惜我，又怎么舍得伤害我们的孩子。”</p>
杀父弑母、屠尽陆家满门的仇人就在眼前，过往数年痴心相待、百般宠溺的画面此刻只显得荒唐可笑。太爷爷痛到极致，心底最后一丝柔软彻底消散，心肠冷硬到底，握紧手中锋利短刃，一步步上前，狠狠刺入阿千的心口。</p>
冰冷刀锋贯穿躯体的刹那，阿千脸上温柔的笑意骤然僵在原地。她睁着双眼，满是难以置信，久久凝望着眼前的男人，随后缓缓低头，看向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。</p>
那原本饱满膨大、看似孕育着孩儿的肚子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塌陷干瘪，像一只被戳破的皮囊，转瞬恢复平坦。</p>
太爷爷浑身僵立在原地，浑身血液近乎冻结，后知后觉彻底醒悟。</p>
所谓怀胎生子、骨肉羁绊，从头到尾，都是她精心编织、用来迷惑牵制自己的虚假骗局。</p>
阿千仰面缓缓倒落在遍地血泊里，双眼依旧圆睁望向他，唇角残留一缕似有若无的淡笑。</p>
太爷爷双膝重重跪倒在地，眼底酸涩剧痛，血泪几乎要冲破眼眶。他死死攥住她冰冷的手腕，沙哑破碎地质问出心底最后的执念：“我对你倾心相待、事事包容，从未有过半分亏欠，你为何要狠心屠灭我陆家满门？”</p>
濒死之际，阿千微微启唇，气息微弱如同游丝，吐出最后一句话。</p>
语气清淡无恨，甚至裹挟着几分真切的怜悯，好似在嘲弄一个被自己戏耍多年、浑然不觉的玩物：</p>
“谁让你们陆家，世代扎根在此，独占这一处上等龙脉，盘踞百年之久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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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自称阿千，说话柔声细语，一举一动温顺乖巧，眉眼间总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，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。陆家太爷爷年轻时分心思纯粹，一腔热忱，从未遇过这般体贴共情的女子，不过短短相处便彻底沦陷，满心满眼都装着她，一门心思非要娶她为妻。</p>
可等他满心欢喜带着阿千回到皇城陆家大宅时，才猛然得知一桩早已敲定的婚事。父母早已为他定下婚配，女方是同城另一望族的嫡小姐，家世匹配、品性端庄，两家长辈早已互换庚帖，婚期都安排妥当。</p>
正房大堂内，那名姑娘一身大红嫁衣静静端坐，身姿温婉端庄。瞧见进门的太爷爷，她只是微微垂落眼睫，声音怯生生、轻得像羽毛，低声唤了一句：“夫君。”</p>
太爷爷此刻满心都是阿千，看着这桩不由自己做主的婚事只觉得无比刺眼，当场勃然大怒，抬手狠狠扫落桌上全套茶盏，瓷器碎裂的脆响响彻厅堂。他态度强硬，当众放话，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这门包办的亲事。</p>
自这天起，他刻意疏远这位明媒正娶的夫人，绝不与她同房歇息，独自搬去庄园最偏僻冷清的小院闭门独居，平日里闭门不出，谢绝所有亲友拜访，一心只守着阿千相伴。</p>
那位正房夫人自打嫁入陆家，便从未得到过半分夫君的善待。她孤身远嫁，在偌大的陆家举目无亲，没有可以倾诉谈心之人，日日独守空房，日子过得孤寂又煎熬。</p>
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，一个深夜，正院突然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叫嚷，整座陆家灯火大乱。下人们举着火把匆匆赶往柴房，眼前一幕让所有人哗然——正房夫人，竟和府里一名马夫一同待在狭小柴房之中。</p>
夫人扑通跪倒在冰冷泥地上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，眼泪汹涌而下，拼尽全力磕头喊冤。她哭到气息紊乱，反复辩解，自己一觉醒来便身处柴房，全程意识昏沉身不由己，身上衣衫完好无损，她与马夫二人清清白白，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。</p>
可深夜孤男寡女共处柴房，场面难堪至极，陆家二老只觉得脸面丢尽，根本不愿听她半句辩解，盛怒之下当即下令，要将她拖去水塘沉塘，以此整顿家风。</p>
夜风裹挟着寒意刮过庭院，火光摇曳不定。太爷爷静静站在院中，望着那个名义上与自己拜堂成婚的女子。她头发散乱沾满泥土，跪在众人面前受尽指指点点，哭得几乎发不出半点声响。</p>
心底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恻隐。</p>
从她嫁进陆家那日起，自己从未正眼瞧过她，没有给过她一丝温情与体面。她孤身一人困在豪门深宅，无依无靠，常年独守空房，心中苦闷无处排解，就算一时心生杂念，好像也算不上十恶不赦。</p>
思索片刻，他主动开口解围，语气平淡：“我们二人本就没有半分夫妻之实，算不上陆家真正的主母。放她离开，送她回乡去吧，就当是为阿千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积一份善德。”</p>
有他开口，没人再敢阻拦。当晚，那位含冤受辱的夫人便被陆家悄无声息送出了大宅。</p>
谁都不曾想到，这一次看似心软的放手，却是陆家绵延百年噩梦的开端。</p>
送走正妻后没多久，陆家各类诡异祸事接连找上门，从未间断。</p>
账房每日核对的账目总会莫名出错，明明清点完毕的银两凭空亏损；库房里完好无损的货物无端受潮霉变、破损报废；经营多年的生意接连遇挫，长久合作的客商无故单方面撕毁契约，大批订单尽数作废。府内人心惶惶，家运肉眼可见地一日不如一日。</p>
彼时太爷爷满心牵挂身怀身孕的阿千，沉溺在对方营造的温柔假象里，对身边层出不穷的怪事全然不在意，只简单归为商场常态起伏，丝毫没有放在心上。</p>
直至那场灭门惨剧爆发。</p>
彼时阿千小腹高高隆起，看上去怀胎已久，腹中“孩儿”将近足月。太爷爷正在外地打理生意，忽然收到一封不知何人投递的匿名密信，字里行间处处透着诡异，让他心头骤起不安。他不敢耽搁，连夜加急赶路，比原定归期整整提前两日，匆匆赶回皇城陆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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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景象如同人间炼狱，遍地尸骸、满目疮痍。</p>
父亲倒在堂屋门槛处，胸口破开一道狰狞可怖的创口，双目圆睁，死不瞑目；母亲被绳索悬吊在房梁之上，脖颈勒痕深可见骨，惨不忍睹。</p>
回廊、庭院、石阶各处，护卫、仆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堆叠在一起，满地鲜血暗沉凝固，将整片青石板染成暗红。</p>
偌大鼎盛的陆家，整座宅院只剩一人一童侥幸活了下来。</p>
跟随二老半生的老管家，从后院枯井里拼死爬出，浑身沾满鲜血，一条腿硬生生折断，气息奄奄。他怀里死死护住一个吓得浑身僵硬、连放声哭泣都不敢的小女孩，那是太爷爷年仅三岁的小妹。</p>
老管家气息微弱，断断续续道出惨剧真相：“是……少夫人下令动手的，她带来的人手全都暗藏利刃，见人便杀，半分不留情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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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千缓步走了出来，一身素白长裙，赤着双足，裙摆下半截被温热鲜血浸透，大片暗红刺目。</p>
她身后，静静立着当年太爷爷从人贩子仓库里救下、他全然信任的六名少男少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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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爷爷瞬间目眦欲裂，悲恸与滔天怒火一同席卷全身，往日满腔爱意尽数化作刺骨恨意。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归乡途中收留的逃难庄稼人，这些人受尽他接济，淳朴赤诚、知恩图报，个个身强力壮。见恩人全家惨遭屠戮，众人红了双眼，当即抄起院内锄头、镰刀等农具，朝着六人冲去，展开殊死搏斗。</p>
一番惨烈厮杀过后，那六名受过太爷爷恩惠的少年尽数倒在血泊之中，尸体层层堆叠在阿千脚边。</p>
阿千垂眸淡淡扫了一眼地上尸身，神色平淡漠然，如同只是看见一堆碎裂废弃的瓷器，眼底没有半分惋惜与动容。</p>
她缓缓抬手，轻轻抚摸自己高高鼓起的小腹，声音娇柔婉转，内里却藏着刺骨诡异的凉薄：“夫君这般疼惜我，又怎么舍得伤害我们的孩子。”</p>
杀父弑母、屠尽陆家满门的仇人就在眼前，过往数年痴心相待、百般宠溺的画面此刻只显得荒唐可笑。太爷爷痛到极致，心底最后一丝柔软彻底消散，心肠冷硬到底，握紧手中锋利短刃，一步步上前，狠狠刺入阿千的心口。</p>
冰冷刀锋贯穿躯体的刹那，阿千脸上温柔的笑意骤然僵在原地。她睁着双眼，满是难以置信，久久凝望着眼前的男人，随后缓缓低头，看向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。</p>
那原本饱满膨大、看似孕育着孩儿的肚子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塌陷干瘪，像一只被戳破的皮囊，转瞬恢复平坦。</p>
太爷爷浑身僵立在原地，浑身血液近乎冻结，后知后觉彻底醒悟。</p>
所谓怀胎生子、骨肉羁绊，从头到尾，都是她精心编织、用来迷惑牵制自己的虚假骗局。</p>
阿千仰面缓缓倒落在遍地血泊里，双眼依旧圆睁望向他，唇角残留一缕似有若无的淡笑。</p>
太爷爷双膝重重跪倒在地，眼底酸涩剧痛，血泪几乎要冲破眼眶。他死死攥住她冰冷的手腕，沙哑破碎地质问出心底最后的执念：“我对你倾心相待、事事包容，从未有过半分亏欠，你为何要狠心屠灭我陆家满门？”</p>
濒死之际，阿千微微启唇，气息微弱如同游丝，吐出最后一句话。</p>
语气清淡无恨，甚至裹挟着几分真切的怜悯，好似在嘲弄一个被自己戏耍多年、浑然不觉的玩物：</p>
“谁让你们陆家，世代扎根在此，独占这一处上等龙脉，盘踞百年之久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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