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一个两个都惹不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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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会的灯光落在陆景衍的脸上。一身利落精致的银灰色骑士礼服衬得身形挺拔，那头惹眼的银白色头发，在流转的彩灯映照下，褪去了往日的张扬浮夸，反倒透着少年独有的蓬勃意气。</p>
在此之前，沈小荷从来没有认真打量过陆景衍。在皇城一众世家子弟当中，陆景衍一直是旁人闲谈时的笑柄。不肯接手家里的产业，整日游手好闲，既无心学业也不愿工作，在所有人的印象里，他就是一个被家人宠坏的纨绔少爷。再加上他总是跟在谢宴敭身后打转，顶着一头扎眼的银发，天天更换不同的跑车出行，行事高调张狂，评价一直算不上好。</p>
直到沈泠姒收下他做徒弟，沈小荷慢慢相处下来，才发觉外界的传言带着很深的偏见，真实的陆景衍和刻板印象截然不同。</p>
被沈小荷久久注视着，陆景衍耳根微微发热，局促地偏过头躲开视线，心底暗自嘟囔：这么盯着人看，实在让人难为情。</p>
不远处的金鹤亭，看着韩屿与陆景衍分别拍下两面菱花镜，唇角勾起一抹隐晦难察的弧度，转瞬便恢复了原本病弱平和的模样。</p>
镜中世界。</p>
伸手推开雕花木门，一股清润微凉的薄雾迎面漫涌过来。脚下不再是酒店柔软的地毯，取而代之的是沾满晶莹露水的青石板。这里依旧深陷在镜灵构筑的幻境之中。</p>
一座庭院笼罩在薄薄白雾里，假山错落堆叠，垂柳枝条轻柔垂落，菱花湖的湖水静谧无波，如同一块墨绿色的温润古镜。水面上星星点点漂浮着细碎洁白的菱花，在雾气里轻轻摇曳晃动。</p>
悠远婉转的小调不知从庭院深处飘来，是民国年间风靡一时的歌谣，唱腔软糯缠绵，仿佛老旧留声机缓缓转动。</p>
“春季到来绿满窗，大姑娘窗下绣鸳鸯……”</p>
沈泠姒牵着谢宴敭的手，顺着蜿蜒的青石板路缓步向前。庭院角落的光影忽然轻轻晃动，就像指尖点破平静的水面，圈圈涟漪散开，一段尘封的往事缓缓呈现在二人眼前。</p>
初春时节，十七岁的绿笛身着月白旗袍，梳着两条乌黑麻花辫，怀里抱着一把琵琶站在厅堂，脸颊绯红羞怯，一双眼眸怯生生的，宛若受惊的小鹿。</p>
身着军装的男人身姿挺拔伟岸，五官俊朗温润，完全褪去了沙场杀伐的戾气。他缓步走上前，轻柔接过她怀中的琵琶，柔声安抚：“别怕，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</p>
说着，他脱下厚重的军大衣，细心披在她单薄的肩头，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垂，绿笛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。</p>
时序流转至盛夏。</p>
绿笛依偎在沈翊怀中，坐在后院菱花湖边望月。她慢悠悠摇着蒲扇，纤细指尖摩挲着他胸前闪亮的军功勋章，嗓音柔软缱绻：“阿翊，我想为你生一个孩子。男孩长得像你，女孩随我，就算没有名分，我也心甘情愿。”</p>
沈翊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，语气无比郑重：“怎么会没有名分？等把外敌全部击退，我定要在皇城办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，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你是我沈翊明媒正娶的妻子。往后我们再多养育几个孩子，好不好？”</p>
绿笛用力点头，晶莹的泪珠却滚落下来，一滴滴砸在粗糙的军装布料上。</p>
转眼到了深秋。一名满身尘土的副官跌跌撞撞冲进院内，失声痛哭：“大帅！大帅在阔星台阵亡了！人已经没了！”</p>
绿笛手中的青瓷茶杯哐当坠落在地，碎裂成片。</p>
一群衣着华贵的豪门妇人，带着一众家丁蛮横闯了进来。她们肆意打砸屋内古董摆件，粗暴撕碎绿笛的旗袍，狠狠将她推倒在地。</p>
“一个戏子，也配霸占菱花公馆！”</p>
“沈翊一死，没人护着你这个小贱人了！”</p>
有人狠狠揪住她的长发拖拽进屋，任凭她拼命挣扎反抗，衣衫被生生撕裂。耳边全是不堪入耳的谩骂羞辱，她的脸被死死按压在冰冷光滑的镜面之上，无尽的绝望席卷全身。</p>
回忆画面缓缓消散，白茫茫的浓雾再次笼罩庭院。</p>
湖面上传来一声悠长又凄婉的叹息。</p>
沈泠姒神色平静，淡淡开口：“戏也演完了，现身吧。”</p>
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缓缓飘在菱花湖水中央。绿笛一袭月白素色旗袍，长发柔顺垂落，眉眼温婉纯净，宛如一朵出水白莲。</p>
沈泠姒缓缓开启玄瞳，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，心中已然了然。</p>
鬼魂若是本体容貌端正雅致、气息平和绵长，便是心存善念的守护灵，绝非祸乱人间的怨煞厉鬼。从踏入镜域开始，她便察觉到这片空间阴气浓郁却流转规整，自成一道柔和结界，毫无伤人的戾气，更像是被人用心守护的一方天地。如今见到绿笛，答案彻底明晰——她便是掌控十二面菱花古镜，主宰整片镜灵领域的镜主。</p>
“你倒是特别。”绿笛亮晶晶地望着沈泠姒，心里满是诧异，“闯进我的镜中天地，不慌不忙，既不恐惧尖叫，说话还这般坦荡直率。”</p>
她已经在世间徘徊近百年，好歹也算资历深厚的灵体，偏偏在这个小姑娘面前，半点威严都无从谈起。</p>
她又悄悄侧目扫向一旁的谢宴敭，对方周身萦绕着一股至阳至刚的磅礴气场，威压弥漫开来，几乎让整片镜中幻境都难以承受。</p>
绿笛暗自无奈，这两个人，她一个都招惹不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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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会的灯光落在陆景衍的脸上。一身利落精致的银灰色骑士礼服衬得身形挺拔，那头惹眼的银白色头发，在流转的彩灯映照下，褪去了往日的张扬浮夸，反倒透着少年独有的蓬勃意气。</p>
在此之前，沈小荷从来没有认真打量过陆景衍。在皇城一众世家子弟当中，陆景衍一直是旁人闲谈时的笑柄。不肯接手家里的产业，整日游手好闲，既无心学业也不愿工作，在所有人的印象里，他就是一个被家人宠坏的纨绔少爷。再加上他总是跟在谢宴敭身后打转，顶着一头扎眼的银发，天天更换不同的跑车出行，行事高调张狂，评价一直算不上好。</p>
直到沈泠姒收下他做徒弟，沈小荷慢慢相处下来，才发觉外界的传言带着很深的偏见，真实的陆景衍和刻板印象截然不同。</p>
被沈小荷久久注视着，陆景衍耳根微微发热，局促地偏过头躲开视线，心底暗自嘟囔：这么盯着人看，实在让人难为情。</p>
不远处的金鹤亭，看着韩屿与陆景衍分别拍下两面菱花镜，唇角勾起一抹隐晦难察的弧度，转瞬便恢复了原本病弱平和的模样。</p>
镜中世界。</p>
伸手推开雕花木门，一股清润微凉的薄雾迎面漫涌过来。脚下不再是酒店柔软的地毯，取而代之的是沾满晶莹露水的青石板。这里依旧深陷在镜灵构筑的幻境之中。</p>
一座庭院笼罩在薄薄白雾里，假山错落堆叠，垂柳枝条轻柔垂落，菱花湖的湖水静谧无波，如同一块墨绿色的温润古镜。水面上星星点点漂浮着细碎洁白的菱花，在雾气里轻轻摇曳晃动。</p>
悠远婉转的小调不知从庭院深处飘来，是民国年间风靡一时的歌谣，唱腔软糯缠绵，仿佛老旧留声机缓缓转动。</p>
“春季到来绿满窗，大姑娘窗下绣鸳鸯……”</p>
沈泠姒牵着谢宴敭的手，顺着蜿蜒的青石板路缓步向前。庭院角落的光影忽然轻轻晃动，就像指尖点破平静的水面，圈圈涟漪散开，一段尘封的往事缓缓呈现在二人眼前。</p>
初春时节，十七岁的绿笛身着月白旗袍，梳着两条乌黑麻花辫，怀里抱着一把琵琶站在厅堂，脸颊绯红羞怯，一双眼眸怯生生的，宛若受惊的小鹿。</p>
身着军装的男人身姿挺拔伟岸，五官俊朗温润，完全褪去了沙场杀伐的戾气。他缓步走上前，轻柔接过她怀中的琵琶，柔声安抚：“别怕，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</p>
说着，他脱下厚重的军大衣，细心披在她单薄的肩头，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垂，绿笛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。</p>
时序流转至盛夏。</p>
绿笛依偎在沈翊怀中，坐在后院菱花湖边望月。她慢悠悠摇着蒲扇，纤细指尖摩挲着他胸前闪亮的军功勋章，嗓音柔软缱绻：“阿翊，我想为你生一个孩子。男孩长得像你，女孩随我，就算没有名分，我也心甘情愿。”</p>
沈翊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，语气无比郑重：“怎么会没有名分？等把外敌全部击退，我定要在皇城办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，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你是我沈翊明媒正娶的妻子。往后我们再多养育几个孩子，好不好？”</p>
绿笛用力点头，晶莹的泪珠却滚落下来，一滴滴砸在粗糙的军装布料上。</p>
转眼到了深秋。一名满身尘土的副官跌跌撞撞冲进院内，失声痛哭：“大帅！大帅在阔星台阵亡了！人已经没了！”</p>
绿笛手中的青瓷茶杯哐当坠落在地，碎裂成片。</p>
一群衣着华贵的豪门妇人，带着一众家丁蛮横闯了进来。她们肆意打砸屋内古董摆件，粗暴撕碎绿笛的旗袍，狠狠将她推倒在地。</p>
“一个戏子，也配霸占菱花公馆！”</p>
“沈翊一死，没人护着你这个小贱人了！”</p>
有人狠狠揪住她的长发拖拽进屋，任凭她拼命挣扎反抗，衣衫被生生撕裂。耳边全是不堪入耳的谩骂羞辱，她的脸被死死按压在冰冷光滑的镜面之上，无尽的绝望席卷全身。</p>
回忆画面缓缓消散，白茫茫的浓雾再次笼罩庭院。</p>
湖面上传来一声悠长又凄婉的叹息。</p>
沈泠姒神色平静，淡淡开口：“戏也演完了，现身吧。”</p>
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缓缓飘在菱花湖水中央。绿笛一袭月白素色旗袍，长发柔顺垂落，眉眼温婉纯净，宛如一朵出水白莲。</p>
沈泠姒缓缓开启玄瞳，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，心中已然了然。</p>
鬼魂若是本体容貌端正雅致、气息平和绵长，便是心存善念的守护灵，绝非祸乱人间的怨煞厉鬼。从踏入镜域开始，她便察觉到这片空间阴气浓郁却流转规整，自成一道柔和结界，毫无伤人的戾气，更像是被人用心守护的一方天地。如今见到绿笛，答案彻底明晰——她便是掌控十二面菱花古镜，主宰整片镜灵领域的镜主。</p>
“你倒是特别。”绿笛亮晶晶地望着沈泠姒，心里满是诧异，“闯进我的镜中天地，不慌不忙，既不恐惧尖叫，说话还这般坦荡直率。”</p>
她已经在世间徘徊近百年，好歹也算资历深厚的灵体，偏偏在这个小姑娘面前，半点威严都无从谈起。</p>
她又悄悄侧目扫向一旁的谢宴敭，对方周身萦绕着一股至阳至刚的磅礴气场，威压弥漫开来，几乎让整片镜中幻境都难以承受。</p>
绿笛暗自无奈，这两个人，她一个都招惹不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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