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城隍归位，阴司重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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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晚猛地抬头，声音带着颤：“大师……您是说，城隍爷……愿意帮我报仇？”</p>
“是。”沈泠姒颔首，“但你要记住，到了城隍座下，需谨守阴司规矩，安心候审。</p>
待到时机成熟，因果清算，自会允你讨回公道。不可再像从前那般滥杀无辜，坏了阴律。”</p>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此案了结期间，若你心性沉稳，积功累行，未必没有机会留在城隍身边，补个巡街阴差的空缺。</p>
你从前堕为厉鬼，杀孽缠身，若能得个阴司职司，便能赎清大半罪孽，不必再入酆都受罚。”</p>
“阴差……”俞晚怔怔地重复了一遍，“我、我也可以吗？”</p>
她生前就是小镇走出来的普通女孩，连初中都没读完就辍学了，后来仗着青春与几分姿色，一路北上打拼。</p>
也是因为没什么脑子，更没有人生经验，她贪恋一时的安逸生活，走进了金鹤亭精心编织的陷阱，成为他众多情人之中的一个。</p>
一步错，步步错。</p>
堕入金鹤亭的魔爪，就再也没有抽身离开的可能。</p>
之后，她在无意间窥破了金家的秘密，最终落得个受尽折磨惨死的下场。</p>
“看你的悟性与机缘。”沈泠姒语气淡淡，“路给你了，走不走得通，全看你自己。”</p>
俞晚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对着沈泠姒重重叩首：</p>
“多谢大师点化！多谢大师！若真有那么一天，我俞晚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恩情！”</p>
话音刚落，远处天际隐隐传来一声玄之又玄的钟鸣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召唤。</p>
俞晚的身影开始慢慢变得透明，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。</p>
她又对着沈泠姒连叩三个头，身影随着金光缓缓升起，朝着天际钟声传来的方向飘去，直到彻底消失在雨后的天幕里。</p>
沈泠姒走到窗边，推开半扇窗。</p>
远处皇城的轮廓，浸在一片暖橘色的暮色里。</p>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，天地间那股翻涌了许久的浑浊气脉，正慢慢变得平稳有序，像乱了许久的线，终于被人慢慢理顺了。</p>
城隍归位，阴司重启。</p>
对整座皇城而言，是好事。</p>
陆景衍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，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竹筐，沉甸甸压得他胳膊都往下坠。</p>
“师父，全都在这了。”他一进院门，就扯开嗓子大声嚷嚷。</p>
一路快步冲进屋里，陆景衍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喘着粗气说：</p>
“酒店后厨、仓库、还有之前供应商那边送来的样品，但凡能翻出来的，一根没落。”</p>
沈泠姒闻声下楼。</p>
沈振渊和沈小荷等人也都凑了过来。</p>
竹筐“咚”地放在堂屋八仙桌上，筐口敞着，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人参。</p>
根须舒展，看起来个个饱满粗壮，都是上好的品相。</p>
沈振渊拿起一根端详了两眼，没看出什么名堂，又放了回去。</p>
沈小荷扶了扶眼镜，好奇地扒着筐沿瞧：“姐，这些人参看着都差不多啊，哪根有问题？”</p>
沈振渊也颔首，他常年接触滋补品，眼光毒辣。</p>
可扫来扫去，只觉得筐里每一根都是年份不浅的好人参，瞧不出半分异样。</p>
沈泠姒目光扫过众人，指尖在筐沿轻轻一点，语气平淡：“看了要做噩梦的，确定要看？”</p>
沈小荷毫不犹豫地点头，眼里闪着探究的光。</p>
沈振渊心里咯噔一下，却也没退后半步——</p>
女儿日常接触的就是这些东西，他这个当父亲的，总不能连看都不敢看吧？</p>
沈泠姒不再多言，右手并作剑指，指尖凝起一层极淡的金光。</p>
她对着竹筐虚空画了一道破妄符，唇间轻吐出一个字：“显。”</p>
金光像水纹般漫过整筐人参。</p>
刹那间，满室浮起腥甜的土腥味。</p>
竹筐里哪里还是什么圆润饱满的参须，只见一根根人参扭曲蠕动，竟慢慢长出了细瘦的胳膊腿，表皮泛着死人般的青白色。</p>
最中间那根最大的，顶端赫然鼓出半张女人的脸——</p>
皮肤灰白，嘴唇乌青，半边头发黏在头皮上，睁着两只浑浊发白的眼睛，直勾勾盯着众人。</p>
沈小荷倒抽一口冷气，手指紧紧攥住桌沿，却硬生生站在原地没动。</p>
沈振渊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涌，喉头紧了紧。</p>
可他第一反应不是躲开，而是猛地转头去看沈泠姒。</p>
却见女儿的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惧色，眼睛还亮晶晶的，伸手就把那半张脸的鬼参从筐里拎了出来。</p>
“有脸就好办了，”沈泠姒掂量了两下，语气轻快。</p>
“把这个拍下来发给沈砚那边，让他比对失踪人口库，总能查出点东西。”</p>
正说着，里屋门帘一掀，老六扶着墙走了出来。</p>
他嘴唇干裂，眼窝凹陷，但眼神已经清明了，身上那股将死之人的灰败气散了大半。</p>
他看见沈泠姒，就想躬身道谢：“夫——”</p>
话没说完，目光正对上沈泠姒怀里抱着的女人头。</p>
老六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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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六哥！你醒啦！”陆景衍立马招手，笑得一脸不怀好意，</p>
“快过来快过来，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</p>
他伸手指了指桌上七零八落的鬼参肢体，凑到老六身边，特别欠儿登地问：</p>
“六哥，昨晚那鸡汤香不香？”</p>
老六刚醒，脑子还懵着，他下意识点头：“香啊……”</p>
“那就对了！”陆景衍指着沈泠姒怀里的女人头笑道，</p>
“就这玩意儿炖的，能不香吗？一碗下去，差点直接给你送走。”</p>
老六嘴里还残留着药汁的酸苦味，一听这话，胃里瞬间翻江倒海，捂着嘴就想吐。</p>
“哎哎哎别吐！”陆景衍吓了一跳，连忙扑上去捂住他的嘴，</p>
“这可是我师父开的方子！千金难买！吐了就白喝了！”</p>
老六一把挥开他的手，躲到旁边弯着腰干哕，半天没直起身。</p>
沈泠姒瞥了他们一眼，语气平淡地开口：“别怕，这东西也算人参的分支，叫鬼参。”</p>
她给众人简单科普了鬼参的来历。</p>
满屋子人里，也就陆景衍接受度最高。</p>
毕竟上次在沈家书房，他已经和老爸还有沈老爷子听过一回了。</p>
这会儿他优越感十足，甚至还敢拿根小的捏在手里，跟拿根木棍似的，戳来戳去。</p>
沈小荷起初脸色发白，听着沈泠姒的解释，反倒慢慢冷静下来。</p>
其实有时候，人最害怕的，不是可怖之物，而是未知的不可名状之物。</p>
而且她学的这个专业，平时也会接触人体雕塑，研究人体构造，一旦弄清楚这东西是怎么来的，看习惯了也就还好。</p>
沈小荷往前走了两步，对着女人头仔细端详，末了朝沈泠姒伸出手：“姐，能给我瞧瞧不？”</p>
沈泠姒看了她一眼，递了过去。</p>
沈小荷接过来捧在掌心。鬼参触手冰凉，质地更像是某种介于皮肤和蜡之间的东西。</p>
她翻过来看了看侧面的轮廓，又看了看那只眉眼的弧度，眉头微微皱起来：</p>
“我怎么瞧着这张脸，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</p>
沈泠姒已经拿出手机，咔咔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，发给了老张，留言让他比对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。</p>
发完消息，她看向沈小荷：“你见过？”</p>
沈小荷没回答，还在盯着那张脸看。</p>
陆景衍凑过来也看了两眼，被沈小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——别吵，我在想。</p>
这时，江辞从院外走进来，走到傅宴宸身边低声道：“三爷，您的电话。”他指了指手里的工作用手机。</p>
傅宴宸接过手机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对沈泠姒打了个手势，转身走出堂屋到院子里接电话去了。</p>
屋里，沈小荷还在端详那半张脸。</p>
她盯着女人的眉眼五官看了很久，忽然瞳孔一缩，猛地“啊”了一声，抬手就把女人头扔进了陆景衍怀里。</p>
陆景衍猝不及防地接住，嘴角抽了抽，好歹没叫出声。</p>
只是默默地把脸搁回了桌上，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。</p>
“姐！你看这个！”沈小荷把手机屏幕怼到沈泠姒面前，手指因为激动有点发抖，</p>
“你看像不像她！”</p>
屏幕上是个笑得灿烂的女生，对着镜头比了个耶，身后是画展的白墙，墙上挂着她的大幅画作，色彩浓烈，极具冲击力。</p>
“皇城大学美术学院油画系的毕业生，叫叶知秋，”沈小荷语速飞快地解释，</p>
“她是孤儿院长大的，没有家人，学费都是靠助学贷款和打工攒的。</p>
但她的天赋是真的高——我们教授说过一句话，说叶知秋是近十年，美院招到的最有灵气的学生，没有之一。”</p>
“我之所以记得她，就是因为她的毕业作品太厉害了。</p>
一般学生的毕业作品，再优秀也就是被教授夸几句，拿个奖，在校内展挂几天就撤了。</p>
好一点的，能被画廊看上，毕业之后慢慢经营。但她的毕业作品——”</p>
沈小荷停顿了一下，“在毕业展上就被拍了，而且拍出了一个惊天价格。”</p>
陆景衍凑过来：“有多惊天？”</p>
沈小荷伸出五根手指：“五百万。”</p>
陆景衍一口茶差点呛进鼻子里：“一个学生的毕业作品？”</p>
沈振渊闻言也皱了皱眉。</p>
五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，但对一个还没毕业的美院学生而言，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，足以改变人生。</p>
而且，他对艺术市场不算精通，但他做了大半辈子生意，对钱的分量比任何人都清楚。</p>
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，没有任何市场积累和画廊背书，第一幅公开出售的作品，就拍出五百万——</p>
这不叫天才，这叫不正常。</p>
他侧头看向身后的周临：“查一下，这幅画是谁拍下的。”</p>
“好的沈总。”周临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平板电脑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。</p>
这段日子跟着沈总跑前跑后，还见识了玄门方面的种种怪事，周临深感自己能力不足。</p>
他一个学金融出身的企业特助，硬是被逼着恶补了一整套玄学民俗的知识体系。</p>
从《山海经》看到《葬经》，从道门符箓流派背到民间邪术分类，连微信读书的推荐书单都变成了“志怪小说TOP100”。</p>
尤其那天在妙元观时，江辞各种抢话，给他整的危机感爆棚，生怕哪天就被沈总嫌弃了。</p>
如今他查起资料来，手速快得带出残影，效率惊人。</p>
不出三分钟，他就抬起了头：“沈总，查到了。叶知秋的毕业作品《生》，三年前在美院个人展上拍出五百万，买家叫厉长庚。”</p>
这个名字很陌生，屋里众人都没什么印象。</p>
周临顿了顿，目光看向沈振渊，补充道：“厉长庚，金家内宅总管，名义上的职务是金氏家族办公室的行政总监。同时——”</p>
他划了一下屏幕，给众人展示了另一条重要信息，</p>
“他还是金荷花个人基金会‘莲生基金’的理事长。</p>
金荷花名下所有慈善项目、艺术收藏、对外捐赠，全部经由他手。</p>
圈子里都叫他‘厉叔’，明面上只是个管家，实际上金家内外的事务，他能做一半的主。”</p>
金荷花这个名字一出来，堂屋里安静了两秒。</p>
沈泠姒指尖顿了顿。</p>
又是金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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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晚猛地抬头，声音带着颤：“大师……您是说，城隍爷……愿意帮我报仇？”</p>
“是。”沈泠姒颔首，“但你要记住，到了城隍座下，需谨守阴司规矩，安心候审。</p>
待到时机成熟，因果清算，自会允你讨回公道。不可再像从前那般滥杀无辜，坏了阴律。”</p>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此案了结期间，若你心性沉稳，积功累行，未必没有机会留在城隍身边，补个巡街阴差的空缺。</p>
你从前堕为厉鬼，杀孽缠身，若能得个阴司职司，便能赎清大半罪孽，不必再入酆都受罚。”</p>
“阴差……”俞晚怔怔地重复了一遍，“我、我也可以吗？”</p>
她生前就是小镇走出来的普通女孩，连初中都没读完就辍学了，后来仗着青春与几分姿色，一路北上打拼。</p>
也是因为没什么脑子，更没有人生经验，她贪恋一时的安逸生活，走进了金鹤亭精心编织的陷阱，成为他众多情人之中的一个。</p>
一步错，步步错。</p>
堕入金鹤亭的魔爪，就再也没有抽身离开的可能。</p>
之后，她在无意间窥破了金家的秘密，最终落得个受尽折磨惨死的下场。</p>
“看你的悟性与机缘。”沈泠姒语气淡淡，“路给你了，走不走得通，全看你自己。”</p>
俞晚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对着沈泠姒重重叩首：</p>
“多谢大师点化！多谢大师！若真有那么一天，我俞晚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恩情！”</p>
话音刚落，远处天际隐隐传来一声玄之又玄的钟鸣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召唤。</p>
俞晚的身影开始慢慢变得透明，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。</p>
她又对着沈泠姒连叩三个头，身影随着金光缓缓升起，朝着天际钟声传来的方向飘去，直到彻底消失在雨后的天幕里。</p>
沈泠姒走到窗边，推开半扇窗。</p>
远处皇城的轮廓，浸在一片暖橘色的暮色里。</p>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，天地间那股翻涌了许久的浑浊气脉，正慢慢变得平稳有序，像乱了许久的线，终于被人慢慢理顺了。</p>
城隍归位，阴司重启。</p>
对整座皇城而言，是好事。</p>
陆景衍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，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竹筐，沉甸甸压得他胳膊都往下坠。</p>
“师父，全都在这了。”他一进院门，就扯开嗓子大声嚷嚷。</p>
一路快步冲进屋里，陆景衍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喘着粗气说：</p>
“酒店后厨、仓库、还有之前供应商那边送来的样品，但凡能翻出来的，一根没落。”</p>
沈泠姒闻声下楼。</p>
沈振渊和沈小荷等人也都凑了过来。</p>
竹筐“咚”地放在堂屋八仙桌上，筐口敞着，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人参。</p>
根须舒展，看起来个个饱满粗壮，都是上好的品相。</p>
沈振渊拿起一根端详了两眼，没看出什么名堂，又放了回去。</p>
沈小荷扶了扶眼镜，好奇地扒着筐沿瞧：“姐，这些人参看着都差不多啊，哪根有问题？”</p>
沈振渊也颔首，他常年接触滋补品，眼光毒辣。</p>
可扫来扫去，只觉得筐里每一根都是年份不浅的好人参，瞧不出半分异样。</p>
沈泠姒目光扫过众人，指尖在筐沿轻轻一点，语气平淡：“看了要做噩梦的，确定要看？”</p>
沈小荷毫不犹豫地点头，眼里闪着探究的光。</p>
沈振渊心里咯噔一下，却也没退后半步——</p>
女儿日常接触的就是这些东西，他这个当父亲的，总不能连看都不敢看吧？</p>
沈泠姒不再多言，右手并作剑指，指尖凝起一层极淡的金光。</p>
她对着竹筐虚空画了一道破妄符，唇间轻吐出一个字：“显。”</p>
金光像水纹般漫过整筐人参。</p>
刹那间，满室浮起腥甜的土腥味。</p>
竹筐里哪里还是什么圆润饱满的参须，只见一根根人参扭曲蠕动，竟慢慢长出了细瘦的胳膊腿，表皮泛着死人般的青白色。</p>
最中间那根最大的，顶端赫然鼓出半张女人的脸——</p>
皮肤灰白，嘴唇乌青，半边头发黏在头皮上，睁着两只浑浊发白的眼睛，直勾勾盯着众人。</p>
沈小荷倒抽一口冷气，手指紧紧攥住桌沿，却硬生生站在原地没动。</p>
沈振渊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涌，喉头紧了紧。</p>
可他第一反应不是躲开，而是猛地转头去看沈泠姒。</p>
却见女儿的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惧色，眼睛还亮晶晶的，伸手就把那半张脸的鬼参从筐里拎了出来。</p>
“有脸就好办了，”沈泠姒掂量了两下，语气轻快。</p>
“把这个拍下来发给沈砚那边，让他比对失踪人口库，总能查出点东西。”</p>
正说着，里屋门帘一掀，老六扶着墙走了出来。</p>
他嘴唇干裂，眼窝凹陷，但眼神已经清明了，身上那股将死之人的灰败气散了大半。</p>
他看见沈泠姒，就想躬身道谢：“夫——”</p>
话没说完，目光正对上沈泠姒怀里抱着的女人头。</p>
老六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“六哥！你醒啦！”陆景衍立马招手，笑得一脸不怀好意，</p>
“快过来快过来，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</p>
他伸手指了指桌上七零八落的鬼参肢体，凑到老六身边，特别欠儿登地问：</p>
“六哥，昨晚那鸡汤香不香？”</p>
老六刚醒，脑子还懵着，他下意识点头：“香啊……”</p>
“那就对了！”陆景衍指着沈泠姒怀里的女人头笑道，</p>
“就这玩意儿炖的，能不香吗？一碗下去，差点直接给你送走。”</p>
老六嘴里还残留着药汁的酸苦味，一听这话，胃里瞬间翻江倒海，捂着嘴就想吐。</p>
“哎哎哎别吐！”陆景衍吓了一跳，连忙扑上去捂住他的嘴，</p>
“这可是我师父开的方子！千金难买！吐了就白喝了！”</p>
老六一把挥开他的手，躲到旁边弯着腰干哕，半天没直起身。</p>
沈泠姒瞥了他们一眼，语气平淡地开口：“别怕，这东西也算人参的分支，叫鬼参。”</p>
她给众人简单科普了鬼参的来历。</p>
满屋子人里，也就陆景衍接受度最高。</p>
毕竟上次在沈家书房，他已经和老爸还有沈老爷子听过一回了。</p>
这会儿他优越感十足，甚至还敢拿根小的捏在手里，跟拿根木棍似的，戳来戳去。</p>
沈小荷起初脸色发白，听着沈泠姒的解释，反倒慢慢冷静下来。</p>
其实有时候，人最害怕的，不是可怖之物，而是未知的不可名状之物。</p>
而且她学的这个专业，平时也会接触人体雕塑，研究人体构造，一旦弄清楚这东西是怎么来的，看习惯了也就还好。</p>
沈小荷往前走了两步，对着女人头仔细端详，末了朝沈泠姒伸出手：“姐，能给我瞧瞧不？”</p>
沈泠姒看了她一眼，递了过去。</p>
沈小荷接过来捧在掌心。鬼参触手冰凉，质地更像是某种介于皮肤和蜡之间的东西。</p>
她翻过来看了看侧面的轮廓，又看了看那只眉眼的弧度，眉头微微皱起来：</p>
“我怎么瞧着这张脸，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</p>
沈泠姒已经拿出手机，咔咔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，发给了老张，留言让他比对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。</p>
发完消息，她看向沈小荷：“你见过？”</p>
沈小荷没回答，还在盯着那张脸看。</p>
陆景衍凑过来也看了两眼，被沈小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——别吵，我在想。</p>
这时，江辞从院外走进来，走到傅宴宸身边低声道：“三爷，您的电话。”他指了指手里的工作用手机。</p>
傅宴宸接过手机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对沈泠姒打了个手势，转身走出堂屋到院子里接电话去了。</p>
屋里，沈小荷还在端详那半张脸。</p>
她盯着女人的眉眼五官看了很久，忽然瞳孔一缩，猛地“啊”了一声，抬手就把女人头扔进了陆景衍怀里。</p>
陆景衍猝不及防地接住，嘴角抽了抽，好歹没叫出声。</p>
只是默默地把脸搁回了桌上，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。</p>
“姐！你看这个！”沈小荷把手机屏幕怼到沈泠姒面前，手指因为激动有点发抖，</p>
“你看像不像她！”</p>
屏幕上是个笑得灿烂的女生，对着镜头比了个耶，身后是画展的白墙，墙上挂着她的大幅画作，色彩浓烈，极具冲击力。</p>
“皇城大学美术学院油画系的毕业生，叫叶知秋，”沈小荷语速飞快地解释，</p>
“她是孤儿院长大的，没有家人，学费都是靠助学贷款和打工攒的。</p>
但她的天赋是真的高——我们教授说过一句话，说叶知秋是近十年，美院招到的最有灵气的学生，没有之一。”</p>
“我之所以记得她，就是因为她的毕业作品太厉害了。</p>
一般学生的毕业作品，再优秀也就是被教授夸几句，拿个奖，在校内展挂几天就撤了。</p>
好一点的，能被画廊看上，毕业之后慢慢经营。但她的毕业作品——”</p>
沈小荷停顿了一下，“在毕业展上就被拍了，而且拍出了一个惊天价格。”</p>
陆景衍凑过来：“有多惊天？”</p>
沈小荷伸出五根手指：“五百万。”</p>
陆景衍一口茶差点呛进鼻子里：“一个学生的毕业作品？”</p>
沈振渊闻言也皱了皱眉。</p>
五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，但对一个还没毕业的美院学生而言，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，足以改变人生。</p>
而且，他对艺术市场不算精通，但他做了大半辈子生意，对钱的分量比任何人都清楚。</p>
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，没有任何市场积累和画廊背书，第一幅公开出售的作品，就拍出五百万——</p>
这不叫天才，这叫不正常。</p>
他侧头看向身后的周临：“查一下，这幅画是谁拍下的。”</p>
“好的沈总。”周临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平板电脑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。</p>
这段日子跟着沈总跑前跑后，还见识了玄门方面的种种怪事，周临深感自己能力不足。</p>
他一个学金融出身的企业特助，硬是被逼着恶补了一整套玄学民俗的知识体系。</p>
从《山海经》看到《葬经》，从道门符箓流派背到民间邪术分类，连微信读书的推荐书单都变成了“志怪小说TOP100”。</p>
尤其那天在妙元观时，江辞各种抢话，给他整的危机感爆棚，生怕哪天就被沈总嫌弃了。</p>
如今他查起资料来，手速快得带出残影，效率惊人。</p>
不出三分钟，他就抬起了头：“沈总，查到了。叶知秋的毕业作品《生》，三年前在美院个人展上拍出五百万，买家叫厉长庚。”</p>
这个名字很陌生，屋里众人都没什么印象。</p>
周临顿了顿，目光看向沈振渊，补充道：“厉长庚，金家内宅总管，名义上的职务是金氏家族办公室的行政总监。同时——”</p>
他划了一下屏幕，给众人展示了另一条重要信息，</p>
“他还是金荷花个人基金会‘莲生基金’的理事长。</p>
金荷花名下所有慈善项目、艺术收藏、对外捐赠，全部经由他手。</p>
圈子里都叫他‘厉叔’，明面上只是个管家，实际上金家内外的事务，他能做一半的主。”</p>
金荷花这个名字一出来，堂屋里安静了两秒。</p>
沈泠姒指尖顿了顿。</p>
又是金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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