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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据点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张建平背着王秀梅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。</p>

    “能看见吗?”王秀梅趴在他背上,声音很轻。</p>

    “看不见也得走。”张建平说,伸着手在前面摸,摸到一堵墙,又摸到一张破桌子,还有几个倒了的柜子。</p>

    他走了几步,脚下踩到什么东西,咔嚓一声,像是踩碎了一块瓦片。</p>

    “放我下来。”王秀梅说。</p>

    “你行吗?”</p>

    “行。”</p>

    张建平把她放下来,扶着她靠在墙边。王秀梅喘了几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,咬破手指,在上面画了个阵法。符纸亮起来,发出微弱的光,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。</p>

    “你还能用灵力?”张建平问。</p>

    “省着点用,还能撑一会儿。”王秀梅说,声音有点抖。</p>

    借着光,张建平打量了一下四周。据点不大,就一间屋子,墙上全是灰,地上积了一层土,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家具,还有一个倒了的柜子。柜子旁边有几张烂掉的椅子,墙上挂着一块破布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。</p>

    “这地方被洗劫过了。”张建平说,走过去翻了翻柜子,里面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</p>

    王秀梅撑着墙,慢慢走过来,四处看了看:“密室也被人动过了。”</p>

    张建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墙角有一块地砖被撬开了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,里面什么都没了。</p>

    “陈海生留下的东西呢?”张建平问。</p>

    “应该是被青云宗的人拿走了。”王秀梅说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,“桂芳婶说密信藏在据点,可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”</p>

    张建平蹲在洞口边上,往里看了看,里头空荡荡的,连个纸片都没留下。他叹了口气,站起来,正想说点什么,突然看见墙上有一块石头,跟旁边的石头不太一样,颜色稍微深一点。</p>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”张建平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。</p>

    石头是松的,按下去,一用力,石头往里面陷了一点。</p>

    “有暗格。”王秀梅说,声音有点激动。</p>

    张建平用力一推,石头转开了,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洞。洞里放着一卷羊皮纸,已经泛黄了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</p>

    “是密信。”张建平说,伸手把羊皮纸拿了出来。</p>

    王秀梅凑过来,两个人借着符纸的光,把羊皮纸展开。上面画着一幅阵法图,画得很复杂,线条密密麻麻的,一看就是高手画的。下面写着一行小字,字迹很潦草,但能认出来。</p>

    “逆转阵法,需以锚点之血为引,在诅咒爆发前完成。阵法启动后,锚点将永久失去觉醒能力,化作凡人。”</p>

    张建平看完了,手开始发抖。</p>

    “失去觉醒能力……”他喃喃道。</p>

    “那就是说,你不会再是觉醒者了。”王秀梅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</p>

    张建平没说话,他看着阵法图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自己觉醒后,那些奇怪的梦,那些失控的力量,还有那些追杀他的人。青云宗想杀他,赵明远想杀他,连天道都想让他死。</p>

    可如果失去觉醒能力,他就不用再躲了,不用再跑了,不用再担心哪天被一群人围着砍死。</p>

    但他也保护不了王秀梅了。</p>

    “你犹豫了。”王秀梅说,声音很平静。</p>

    张建平抬起头,看着她:“我……”</p>

    “你怕失去觉醒能力,就保护不了我了。”王秀梅说,眼眶红了,“你怕我以后会受伤,会死。”</p>

    张建平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/p>

    “可你想想,你要是死了,我怎么办?”王秀梅说,眼泪掉下来,但她没擦,就那么看着他,“我经脉断了,灵力也快没了,你要是死了,我一个人怎么活?”</p>

    张建平愣在那里,看着她哭,心里跟刀割一样。</p>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想保护我。”王秀梅说,声音在发抖,“可你保护我,不是靠你有多厉害,是靠你活着,靠你陪在我身边。”</p>

    张建平没说话,他把羊皮纸折好,放进口袋里,然后走到王秀梅面前,蹲下来,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。</p>

    “你别哭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“我听你的。”</p>

    “真的?”王秀梅看着他。</p>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张建平说,“我不要当什么觉醒者了,我就想跟你好好过日子。”</p>

    王秀梅愣了一下,然后扑进他怀里,抱得很紧。张建平抱着她,感觉她浑身都在抖,心里又酸又痛。</p>

    “我们回家吧。”他说。</p>

    “嗯。”王秀梅点头。</p>

    两人扶着,慢慢走出据点。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,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,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。</p>

    张建平抬头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王秀梅,突然笑了:“秀梅,你说,我们以后就做个普通人,行不行?”</p>

    “行。”王秀梅说,“我就想跟你过普通日子。”</p>

    “那我们把木屋修好,种点菜,养几只鸡。”张建平说,“你还能采药,我还能打猎,日子虽然穷,但过得踏实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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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嗯。”王秀梅点头,眼泪又下来了,但这次是笑着哭的。</p>

    张建平握着她的手,两个人一步一步往山下走。</p>

    走了没多远,张建平突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看那个破败的据点。据点被夜色吞没了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,像个墓碑一样立在那里。</p>

    “桂芳婶,你放心。”张建平低声说,“我会好好活着,不会让你白死的。”</p>

    王秀梅握紧他的手,没说话。</p>

    两人继续往前走,脚步很慢,但很稳。</p>

    走了大概一个时辰,张建平看见前面有一个山洞,洞口被藤蔓遮住了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他把王秀梅扶进山洞,让她靠在一块石头上,自己出去找了些干柴,生了一堆火。</p>

    火光照亮了山洞,王秀梅坐在火堆边上,脸色还是很白,但比刚才好多了。她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纸,展开,仔细看了一遍。</p>

    “阵法需要三样东西。”她说。</p>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?”张建平问。</p>

    “第一样,是锚点之血,这个你身上有。”王秀梅说,“第二样,是九种不同的草药,用来调制药液,保护你的经脉。第三样,是一块灵石,用来驱动阵法。”</p>

    “草药好找,灵石呢?”张建平问。</p>

    “灵石不好找。”王秀梅说,皱着眉头,“这东西很稀有,只有青云宗那种大门派才有。”</p>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张建平问。</p>

    王秀梅想了想,说:“我认识一个人,以前在青云宗当过药童,后来被赶出来了。他现在住在苍狼山脉南边的一个小镇上,说不定能弄到灵石。”</p>

    “那我们去镇上找他。”</p>

    “但他可能不会帮我们。”王秀梅说,“他被赶出来的时候,对青云宗的人恨得牙痒痒,但对我们这些觉醒者,也没多少好感。”</p>

    “试试看吧。”张建平说,“总比等死强。”</p>

    王秀梅点点头,把羊皮纸收好,靠在石头上,闭上眼睛。</p>

    “你歇会儿,我守夜。”张建平说。</p>

    “嗯。”王秀梅应了一声,很快就睡着了。</p>

    张建平坐在火堆边上,看着跳跃的火焰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刘桂芳,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“别让我白死”,想起她化成飞灰的样子。他又想起赵明远,想起他跪在洞口说的那句“替我向我儿道歉”,想起他倒在血泊里的样子。</p>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觉醒后,那些追杀他的人,那些想杀他的人,那些想利用他的人。</p>

    他想,也许,平凡才是最好的。</p>

    他不想当什么觉醒者,不想当什么锚点,不想当什么救世主。他就想当个普通人,跟王秀梅一起,种点菜,养几只鸡,平平淡淡地过完这辈子。</p>

    火堆里跳出一颗火星子,落在张建平手上,烫得他回过神。他甩了甩手,看了一眼王秀梅,她睡得很沉,呼吸很平稳。</p>

    “秀梅,你放心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会让你好好活着的。”</p>

    他说完,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,靠在墙上,闭上了眼睛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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