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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据点外就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。林小树和周砚各自背着布包,里面装着临摹好的符文拓稿、罗盘、水囊与干粮,腰间配了两把制式短刃,没有高阶法器,只有最实用的巡脉物件。</p>

    张建平和王秀梅只带了一把旧猎刀,一个小小的布包,里面装着几块干粮和王秀梅配的寻常草药包。他们没有灵力,没有罗盘,可一路走下来,两个年轻修士反倒常常要停下来询问两人的意见。</p>

    四人顺着连绵的丘陵一路向西,离开苍狼山脉地界,渐渐走入一片平缓的乡野平原。官道两侧散落着不少村落,田里有农夫耕种,路上有行商往来,一派祥和景象,再也看不到往日修士盘查、百姓惶恐的模样。</p>

    一路走了两日,正午时分,前方山谷口忽然飘来一股淡淡的腥臭气,不同于昔日浓郁的地脉浊气,更像是淤积腐烂的水汽混着一丝微弱的邪祟气息。</p>

    周砚停下脚步,拿出地脉罗盘,只见罗盘指针不停打转,摇摆不定,根本无法锁定方位。他皱起眉头:“奇怪,这里不在主干地脉线路上,怎么会扰乱罗盘?”</p>

    林小树催动体内微弱的觉醒灵力,试着往山谷里探去,刚放出一丝灵力,便被一股黏腻的阴冷气息弹了回来,他晃了晃脑袋,脸色发白:“里面的东西克制灵力,我们贸然进去恐怕会吃亏。”</p>

    张建平抬手拦住想要强行闯入的两个年轻人,抬手嗅了嗅风里的味道,又看向山谷下方隐约露出屋顶的小村庄:“先别动用灵力,越是用灵力刺激,里面淤积的残留浊气反而会越躁动。我们先去村子里问问村民。”</p>

    四人绕开山谷入口,顺着田埂走到村口。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几个面色愁苦的村民,一个个精神萎靡,小孩子也没了往日打闹的劲头,缩在大人怀里不肯出声。</p>

    王秀梅走上前,语气温和地拉住一位农妇问话。几番交谈下来,终于摸清了缘由。</p>

    这个村子名叫淤水村,靠着山谷里的一条溪流取水度日。半个月前,山谷深处的一处小泉眼忽然冒出来浑水,溪水变得又腥又涩,村民喝了溪水之后,纷纷食欲不振,夜里总做噩梦,体弱的老人和孩子还会浑身发冷,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。</p>

    村里也曾托人去镇上请过低阶修士来看,修士一进山谷,灵力就被消弭,忙活半天毫无办法,最后只能无奈离去,留下村民们日日发愁。</p>

    林小树攥紧手里的符文拓稿,有些一筹莫展:“玉璧上的地脉符文都是用来调和主干地脉的,对付这种山谷小泉眼淤积的浊气残流,根本没有对应的口诀。”</p>

    周砚也叹了口气:“若是强行催动符文阵法,怕会扰动周边地脉,反而造成更大的麻烦。要不我们回去据点,请老刘头长老过来?”</p>

    “不用来回折腾。”张建平走到溪边,蹲下身看着浑浊的溪水,伸手摸了摸水底的石头,“这不是域外浊气,是当年大战之时,飘散在地底的零星业力碎渣,顺着地下水脉堵在了泉眼的乱石缝里,日积月累泡坏了溪水。灵力只能硬碰硬,反而会激化碎渣躁动,但凡人的法子,反而能慢慢疏导。”</p>

    王秀梅打开随身的草药包,翻出几样寻常草药:“我早年翻阅丹方的时候见过记载,业力残碎怕纯阳草木之气,苍术、艾草、干松枝混合焚烧,烟气可以慢慢中和这种阴冷残气。再把泉眼处堵塞的乱石掏开,让死水变成活水,浊气没有淤积之处,自然会慢慢散掉。”</p>

    两个年轻人愣住了,他们研习了数日上古地脉古法,满脑子都是符文、灵力、本源之力,从未想过不用任何修为,仅凭草药和人力就能解决地脉小厄。</p>

    四人当即分工。林小树和周砚去村子里挨家挨户借锄头、箩筐,又带着村民去后山割艾草、砍松枝;王秀梅留在村里,教村民捆扎草药束,调配焚烧用的草药配比;张建平则带着几个青壮年村民,一同下到山谷泉眼处清理乱石。</p>

    山谷里阴冷潮湿,乱石层层叠叠堵在泉眼出水口,缝隙里积着发黑的淤泥,腥臭气味就是从淤泥里飘出来的。张建平拿着锄头一点点撬开石头,村民们轮流帮忙搬运碎石,没有灵力加持,全靠一双手一把力气,干得满头大汗。</p>

    两个年轻修士原本想上前帮忙用法力移石,被张建平制止了:“你们就在泉眼外围堆草药堆,等我们清开乱石,就从上风口慢慢点火熏烟,不要把灵力注入烟气里。”</p>

    等到午后,泉眼的乱石被清理大半,浑浊的溪水慢慢变得流动顺畅。一大堆捆好的艾草松枝堆在上风口,村民们小心翼翼点燃,淡淡的白烟缓缓飘向泉眼缝隙。</p>

    起初山谷里的阴冷气息还微微翻滚,可没有灵力刺激,那些业力碎渣无处躁动,只能被纯阳草药烟气一点点消融。原本摇摆不定的罗盘,此刻慢慢恢复平稳,溪水也渐渐褪去浑浊,重新变得清澈。</p>

    村里几个萎靡多日的老人走到溪边捧起清水喝下,没过多久,脸上就慢慢有了血色,孩子们也终于敢跑出来追逐嬉戏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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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淤水村的村民又惊又喜,拎着自家的鸡蛋、杂粮非要塞给四人道谢。林小树拿着恢复正常的罗盘,满脸惭愧:“我们学了一身地脉符文,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动用力量,反倒忘了最朴素的疏导之法。张大哥,今天算是给我们上了一课。”</p>

    周砚认真把这件事记录在随身的手记里:“地脉守护不一定非要依靠上古秘法和灵力,观察地势,顺应水流,以凡物疏导邪气,才是最稳妥的办法。”</p>

    王秀梅坐在溪边的石头上,看着热闹起来的村庄,轻声说道:“当年那些上古先民,一开始也想依靠血脉力量强行修补裂隙,才酿成了诅咒轮回。力量从来不是万能的,人心和常识,往往比符文更有用。”</p>

    休整一夜之后,第二天清晨四人辞别淤水村村民,继续向西行进。林小树和周砚一路上一改之前只盯着符文拓稿的习惯,时不时观察脚下的地势、溪流走向、草木长势,遇到小的地脉异动,先思考凡人疏导之法,最后才动用灵力符文辅助。</p>

    一路西行三百余里,他们顺利抵达西边第一条主干地脉节点——一处坐落在峡谷之中的地脉碑。石碑是早年联盟和青云宗共同设立,上面刻着基础地脉刻度,用来记录地脉波动数据。</p>

    两人拿出拓稿,对照石碑纹路开始第一次正式巡脉记录,张建平和王秀梅坐在峡谷口的石头上,看着两个年轻人认真描摹记录的背影,心里一片安宁。</p>

    夕阳穿过峡谷两侧的山壁,在地面投下两道年轻的身影。背负着三百年苦难的一代人慢慢旁观守护,沐浴在和平时代里的后辈,正一步步接过守护天地的责任。</p>

    等两人完成第一处地脉记录,张建平和王秀梅便准备辞别他们,折返苍狼山的木屋,回归属于他们的平凡日常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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