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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矛的尖梢泛着粗磨出的冷光，层层叠叠将赵明远与王秀梅围困在忘忧谷的空地中央。</p>
四周青年的呼吸粗重，眼底被不甘与愤懑填满。谷衍扬出的那一缕淡灰浊息，并不伤人血肉，只搅动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，放大心中执念。原本已经生出动摇的数名少年，此刻也重新绷紧面孔，站到了对立面。</p>
谷衍依旧半隐在树荫交界的阴影里，灰布旧袍衬得脊背愈发佝偻。经历黑棘岭大阵反噬，他肉身伤势并未痊愈，周身再也没有当年那种铺天盖地的邪力威压，可蛊惑人心的本事，却比从前更加炉火纯青。</p>
“你们看。”谷衍缓缓抬手指向被包围的二人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，“山下的官府、读书人，口口声声怜悯你们的苦难。可一旦你们选择一条不同于世俗的道路，他们便要闯进来，打碎你们仅有的归处。”</p>
“不是这样。”王秀梅高声开口，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一张张年轻面孔，“我们不反对你们寻找活下去的出路，可这里并不是出路。你们留在这里，饿了要挖野菜，冷了只能蜷缩草棚，思念亲人便要强迫自己遗忘。苦难没有消失，只是被你们刻意视而不见。”</p>
“俗世之中的苦难便更少吗？”谷衍一声反问，立刻勾起众人心中埋藏的伤痛，“耕田劳作终年辛苦，却未必能饱腹；勤恳待人，未必能得到善待。既然世间本就满是不公，为何不能寻一处地方，抛开那一套世俗规矩？”</p>
这番话语戳中无数人心底最深的伤疤，谷内骚动愈发剧烈。</p>
“赶他们出去！”</p>
“不要听他们花言巧语！”</p>
数根木矛向前递出，距离二人已经不过数尺。</p>
赵明远将王秀梅稍稍护在身后，双手空空，没有任何兵器。他清楚，此刻万万不能还手。一旦出手伤人，便会坐实谷衍口中“世俗施暴”的说辞，谷中所有人都会彻底倒向谷衍，往后再没有半分劝解的余地。</p>
“谷衍，你心知肚明，你不在乎这些少年的归宿。”赵明远目光穿透人群，直视阴影之中的老者，“你所做的一切，不过是宣泄你自己百年的怨恨。这些孩子的痛苦，只是你用来复仇的工具。”</p>
“工具？”谷衍摇头，发出低沉的笑声，“我历经一世，见过太多世道凉薄。我不过是把世间真实的模样摊开摆在他们眼前。愿意留下，是他们本心选择；想要离开，我也从未枷锁相逼。”</p>
话说得冠冕堂皇，可他方才放出的心念浊息，已经悄无声息篡改众人的心绪。所谓自愿，早已被无形的执念层层裹挟。</p>
苏晚迈步上前，神色决绝：“老人家给了我们容身之地。你们若是不肯离去，就休怪我们动手驱逐。”</p>
眼看冲突一触即发，王秀梅迅速侧身，将药囊扯开，抓出大把早已备好的清心散药粉。手腕一抖，白色药粉迎着山风四散飞扬。</p>
药粉专门克制这种撩动心绪的淡灰浊息，粉末飘散之处，靠近的几名青年身子微微一晃，眼中那股狂热执拗稍稍褪去，眼底露出一丝迷茫。</p>
谷衍眉头微蹙。</p>
清心散可以消解空气中飘荡的浊念微尘，却无法拔除已经扎根在人内心深处的执念。药粉只能解一时之扰，治标不治本。</p>
“些许药粉，又能改变什么。”谷衍冷冷说道，抬手又要再催发一缕心念浊息。</p>
就在这个时刻，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</p>
“住手！”</p>
一道年轻的声音穿透谷内的喧闹。</p>
众人愕然转头望去。只见陈念安一身风尘仆仆，背着行囊，快步从谷口冲了进来。他赶路日夜兼程，从西境千里迢迢奔赴江洲，终于赶在最危急的时刻抵达忘忧谷。</p>
他衣襟之内，贴身藏着那枚布满裂痕的古铜钱。铜钱力量已经大不如从前，可依旧残留着一丝守护世人的温润意念。</p>
紧随在陈念安身后的，还有十数名江洲本地的乡勇，却都停留在谷口，没有贸然向谷内突进，仅仅守在入口，没有要冲进来拿人的意思。</p>
谷衍见到陈念安，眼神微微一沉。</p>
“你竟也赶来了。”</p>
“谷衍。”陈念安站到赵明远与王秀梅身侧，目光平静望向阴影里的老者，“黑棘岭环形幽谷，你抛下被你蛊惑的少年，借暗河逃走。这么久过去，你依旧不愿意放下心中仇恨，还要拉扯更多无辜之人替你的过往买单。”</p>
“放下？”谷衍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，“我这一生所求，不过是看透这虚伪世道。凭什么要我放下？”</p>
“世道有缺憾，不代表就要以毁坏他人人生作为报复。”陈念安说道，转头看向四周神色复杂的一众青年，“你们很多人，只听过老人家口中世间的苦。却不知道他完整的过往。”</p>
他抬手，从怀中取出一册《警心手记》，将册子高高举起。</p>
“你们不妨听一听真实的故事。早年谷衍修习邪术，搭建邪种大阵，强行掳掠各地少年，把人炼制成受他操控的傀儡。西境黑棘岭二十八名部落孩童，险些葬送性命。是张建平和我们几人，拼死毁掉大阵，才救下那些孩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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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清晰，把环形幽谷一战，那些被掳掠少年的遭遇，一桩桩一件件缓缓道出。</p>
谷中不少青年神色开始动摇。他们只听过隐道老人诉说世道不公，从未听过这一段血淋淋的往事。</p>
“谎话！”谷衍厉声打断，“那是世俗编造出来污蔑我的谣言！”</p>
“是不是谣言，西境无数部落族人可以作证。”陈念安继续说道，“如今那些少年大多已经回到家乡，有的夜里依旧会被旧日噩梦惊醒。若是你们愿意，我们可以派人传信，你们可以亲自去向西境求证。”</p>
一部分人握着木矛的手，不自觉慢慢垂下。</p>
人心的防线，出现了裂痕。</p>
谷衍见局势要脱离掌控，不愿再继续耗下去。他清楚，青云宗的援兵也正在赶来江洲，拖延越久，对自己越是不利。</p>
他眼中闪过狠厉，不再打算继续维持长者的说辞。他手掌暗暗蓄力，残余的邪力在掌心翻涌。如今他肉身重创，施不出毁天灭地的术法，却可以引爆积攒在谷中空气里的浊念，短时间内彻底激化所有人的心魔。</p>
一旦心魔爆发，谷中数十名青年会彻底被怨恨吞噬，到时候便会不顾一切动手厮杀。赵明远三人纵然清白，也会死在这群少年手中。事后官府进山，见到的只会是一场自相残杀的惨剧，而他，便可趁乱抽身远遁。</p>
就在谷衍即将出手的刹那。</p>
远处山谷上方的崖壁，传来一声悠长的呼喝。</p>
“谷衍，你的路，到此为止。”</p>
众人齐齐抬头。</p>
只见崖边立着一道身影，左臂依旧吊在布带吊带之中，衣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是张建平。</p>
他没有安心待在苍狼山谷养伤，放心不下江洲危局，明知长途奔波会加重体内邪毒残伤，依旧日夜兼程赶了过来。一路舟车劳顿，他面色苍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左臂微微不受控制地颤抖，邪毒已经因为奔波躁动起来。</p>
他没有走谷口，绕远路攀上忘忧谷上方的山崖，居高临下，俯视谷中的一切。</p>
看见张建平出现，谷衍瞳孔骤然收缩。</p>
他最忌惮的对手，竟然出现在此处。</p>
“你竟然敢离开苍狼山谷，不惜损耗自身性命也要来拦我？”谷衍咬牙，“谷衍这一生，处处被你破坏。张建平，你就这么想赶尽杀绝？”</p>
“我不是来杀你。”张建平站在崖头，声音顺着山风落进谷里，“我只希望这些年轻人，可以看清全部真相，拥有真正自己选择的权利，而不是被你的怨恨裹挟。”</p>
趁所有人注意力被崖上的张建平吸引，谷衍知道，计划已经败露。引爆心魔已经没有意义。</p>
他狠狠一甩衣袖，周身灰雾一闪，不再和众人纠缠，转身一头扎进身后密林深处，借着错综复杂的山林，转眼便消失在浓密的树丛之间。</p>
“别让他跑了！”陈念安立刻就要追上去。</p>
“不要追！”张建平在崖上出声阻拦，“林中到处都是他熟悉的退路，他如今穷途末路，必定布下陷阱，贸然入林，会中他的圈套。”</p>
陈念安脚步猛地顿住。</p>
谷衍再一次逃走了。</p>
谷内，谷衍留下的威压散去，空气中残留的心念浊息慢慢随风飘散。王秀梅抓紧机会，将剩余的清心药粉尽数撒向四周。</p>
狂热褪去，剩下的是茫然与疲惫。</p>
不少青年松开手中木矛，呆呆站在原地。方才陈念安讲述的往事，在他们心底不断盘旋。他们第一次意识到，自己全心全意信赖的“隐道老人”，或许并不像想象当中那般悲悯。</p>
可长久建立起来的信念不会一瞬间崩塌，依旧还有苏晚等少数几人，眼神固执，不肯相信听到的一切。</p>
忘忧谷的危机暂时缓解，却远没有彻底落幕。</p>
张建平撑着崖边的岩石，剧烈地咳嗽几声。一路强行赶路，左臂经脉里的邪毒疯狂翻涌，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</p>
“建平！”王秀梅看见他状态不对，心头一紧。</p>
张建平身子一晃，险些从崖边栽倒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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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矛的尖梢泛着粗磨出的冷光，层层叠叠将赵明远与王秀梅围困在忘忧谷的空地中央。</p>
四周青年的呼吸粗重，眼底被不甘与愤懑填满。谷衍扬出的那一缕淡灰浊息，并不伤人血肉，只搅动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，放大心中执念。原本已经生出动摇的数名少年，此刻也重新绷紧面孔，站到了对立面。</p>
谷衍依旧半隐在树荫交界的阴影里，灰布旧袍衬得脊背愈发佝偻。经历黑棘岭大阵反噬，他肉身伤势并未痊愈，周身再也没有当年那种铺天盖地的邪力威压，可蛊惑人心的本事，却比从前更加炉火纯青。</p>
“你们看。”谷衍缓缓抬手指向被包围的二人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，“山下的官府、读书人，口口声声怜悯你们的苦难。可一旦你们选择一条不同于世俗的道路，他们便要闯进来，打碎你们仅有的归处。”</p>
“不是这样。”王秀梅高声开口，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一张张年轻面孔，“我们不反对你们寻找活下去的出路，可这里并不是出路。你们留在这里，饿了要挖野菜，冷了只能蜷缩草棚，思念亲人便要强迫自己遗忘。苦难没有消失，只是被你们刻意视而不见。”</p>
“俗世之中的苦难便更少吗？”谷衍一声反问，立刻勾起众人心中埋藏的伤痛，“耕田劳作终年辛苦，却未必能饱腹；勤恳待人，未必能得到善待。既然世间本就满是不公，为何不能寻一处地方，抛开那一套世俗规矩？”</p>
这番话语戳中无数人心底最深的伤疤，谷内骚动愈发剧烈。</p>
“赶他们出去！”</p>
“不要听他们花言巧语！”</p>
数根木矛向前递出，距离二人已经不过数尺。</p>
赵明远将王秀梅稍稍护在身后，双手空空，没有任何兵器。他清楚，此刻万万不能还手。一旦出手伤人，便会坐实谷衍口中“世俗施暴”的说辞，谷中所有人都会彻底倒向谷衍，往后再没有半分劝解的余地。</p>
“谷衍，你心知肚明，你不在乎这些少年的归宿。”赵明远目光穿透人群，直视阴影之中的老者，“你所做的一切，不过是宣泄你自己百年的怨恨。这些孩子的痛苦，只是你用来复仇的工具。”</p>
“工具？”谷衍摇头，发出低沉的笑声，“我历经一世，见过太多世道凉薄。我不过是把世间真实的模样摊开摆在他们眼前。愿意留下，是他们本心选择；想要离开，我也从未枷锁相逼。”</p>
话说得冠冕堂皇，可他方才放出的心念浊息，已经悄无声息篡改众人的心绪。所谓自愿，早已被无形的执念层层裹挟。</p>
苏晚迈步上前，神色决绝：“老人家给了我们容身之地。你们若是不肯离去，就休怪我们动手驱逐。”</p>
眼看冲突一触即发，王秀梅迅速侧身，将药囊扯开，抓出大把早已备好的清心散药粉。手腕一抖，白色药粉迎着山风四散飞扬。</p>
药粉专门克制这种撩动心绪的淡灰浊息，粉末飘散之处，靠近的几名青年身子微微一晃，眼中那股狂热执拗稍稍褪去，眼底露出一丝迷茫。</p>
谷衍眉头微蹙。</p>
清心散可以消解空气中飘荡的浊念微尘，却无法拔除已经扎根在人内心深处的执念。药粉只能解一时之扰，治标不治本。</p>
“些许药粉，又能改变什么。”谷衍冷冷说道，抬手又要再催发一缕心念浊息。</p>
就在这个时刻，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</p>
“住手！”</p>
一道年轻的声音穿透谷内的喧闹。</p>
众人愕然转头望去。只见陈念安一身风尘仆仆，背着行囊，快步从谷口冲了进来。他赶路日夜兼程，从西境千里迢迢奔赴江洲，终于赶在最危急的时刻抵达忘忧谷。</p>
他衣襟之内，贴身藏着那枚布满裂痕的古铜钱。铜钱力量已经大不如从前，可依旧残留着一丝守护世人的温润意念。</p>
紧随在陈念安身后的，还有十数名江洲本地的乡勇，却都停留在谷口，没有贸然向谷内突进，仅仅守在入口，没有要冲进来拿人的意思。</p>
谷衍见到陈念安，眼神微微一沉。</p>
“你竟也赶来了。”</p>
“谷衍。”陈念安站到赵明远与王秀梅身侧，目光平静望向阴影里的老者，“黑棘岭环形幽谷，你抛下被你蛊惑的少年，借暗河逃走。这么久过去，你依旧不愿意放下心中仇恨，还要拉扯更多无辜之人替你的过往买单。”</p>
“放下？”谷衍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，“我这一生所求，不过是看透这虚伪世道。凭什么要我放下？”</p>
“世道有缺憾，不代表就要以毁坏他人人生作为报复。”陈念安说道，转头看向四周神色复杂的一众青年，“你们很多人，只听过老人家口中世间的苦。却不知道他完整的过往。”</p>
他抬手，从怀中取出一册《警心手记》，将册子高高举起。</p>
“你们不妨听一听真实的故事。早年谷衍修习邪术，搭建邪种大阵，强行掳掠各地少年，把人炼制成受他操控的傀儡。西境黑棘岭二十八名部落孩童，险些葬送性命。是张建平和我们几人，拼死毁掉大阵，才救下那些孩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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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清晰，把环形幽谷一战，那些被掳掠少年的遭遇，一桩桩一件件缓缓道出。</p>
谷中不少青年神色开始动摇。他们只听过隐道老人诉说世道不公，从未听过这一段血淋淋的往事。</p>
“谎话！”谷衍厉声打断，“那是世俗编造出来污蔑我的谣言！”</p>
“是不是谣言，西境无数部落族人可以作证。”陈念安继续说道，“如今那些少年大多已经回到家乡，有的夜里依旧会被旧日噩梦惊醒。若是你们愿意，我们可以派人传信，你们可以亲自去向西境求证。”</p>
一部分人握着木矛的手，不自觉慢慢垂下。</p>
人心的防线，出现了裂痕。</p>
谷衍见局势要脱离掌控，不愿再继续耗下去。他清楚，青云宗的援兵也正在赶来江洲，拖延越久，对自己越是不利。</p>
他眼中闪过狠厉，不再打算继续维持长者的说辞。他手掌暗暗蓄力，残余的邪力在掌心翻涌。如今他肉身重创，施不出毁天灭地的术法，却可以引爆积攒在谷中空气里的浊念，短时间内彻底激化所有人的心魔。</p>
一旦心魔爆发，谷中数十名青年会彻底被怨恨吞噬，到时候便会不顾一切动手厮杀。赵明远三人纵然清白，也会死在这群少年手中。事后官府进山，见到的只会是一场自相残杀的惨剧，而他，便可趁乱抽身远遁。</p>
就在谷衍即将出手的刹那。</p>
远处山谷上方的崖壁，传来一声悠长的呼喝。</p>
“谷衍，你的路，到此为止。”</p>
众人齐齐抬头。</p>
只见崖边立着一道身影，左臂依旧吊在布带吊带之中，衣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是张建平。</p>
他没有安心待在苍狼山谷养伤，放心不下江洲危局，明知长途奔波会加重体内邪毒残伤，依旧日夜兼程赶了过来。一路舟车劳顿，他面色苍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左臂微微不受控制地颤抖，邪毒已经因为奔波躁动起来。</p>
他没有走谷口，绕远路攀上忘忧谷上方的山崖，居高临下，俯视谷中的一切。</p>
看见张建平出现，谷衍瞳孔骤然收缩。</p>
他最忌惮的对手，竟然出现在此处。</p>
“你竟然敢离开苍狼山谷，不惜损耗自身性命也要来拦我？”谷衍咬牙，“谷衍这一生，处处被你破坏。张建平，你就这么想赶尽杀绝？”</p>
“我不是来杀你。”张建平站在崖头，声音顺着山风落进谷里，“我只希望这些年轻人，可以看清全部真相，拥有真正自己选择的权利，而不是被你的怨恨裹挟。”</p>
趁所有人注意力被崖上的张建平吸引，谷衍知道，计划已经败露。引爆心魔已经没有意义。</p>
他狠狠一甩衣袖，周身灰雾一闪，不再和众人纠缠，转身一头扎进身后密林深处，借着错综复杂的山林，转眼便消失在浓密的树丛之间。</p>
“别让他跑了！”陈念安立刻就要追上去。</p>
“不要追！”张建平在崖上出声阻拦，“林中到处都是他熟悉的退路，他如今穷途末路，必定布下陷阱，贸然入林，会中他的圈套。”</p>
陈念安脚步猛地顿住。</p>
谷衍再一次逃走了。</p>
谷内，谷衍留下的威压散去，空气中残留的心念浊息慢慢随风飘散。王秀梅抓紧机会，将剩余的清心药粉尽数撒向四周。</p>
狂热褪去，剩下的是茫然与疲惫。</p>
不少青年松开手中木矛，呆呆站在原地。方才陈念安讲述的往事，在他们心底不断盘旋。他们第一次意识到，自己全心全意信赖的“隐道老人”，或许并不像想象当中那般悲悯。</p>
可长久建立起来的信念不会一瞬间崩塌，依旧还有苏晚等少数几人，眼神固执，不肯相信听到的一切。</p>
忘忧谷的危机暂时缓解，却远没有彻底落幕。</p>
张建平撑着崖边的岩石，剧烈地咳嗽几声。一路强行赶路，左臂经脉里的邪毒疯狂翻涌，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</p>
“建平！”王秀梅看见他状态不对，心头一紧。</p>
张建平身子一晃，险些从崖边栽倒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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