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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黑石聚落，风雪愈发狂暴。</p>
铅灰色云层低低压在冰原上空，鹅毛大雪漫天飞舞，视野常常被白茫茫雪幕吞没。脚下冻土满目疮痍，大小裂隙如同丑陋的伤疤，纵横交错铺满大地。丝丝缕缕的黑雾从裂缝缝隙不断升腾，混入风雪之中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令人心神沉郁的气息。</p>
队伍一共二十七人。</p>
张建平等七名中原行者，外加二十名心智经过萨满训导的黑石部勇士。人人裹紧厚重兽裘，帽檐压得极低，脸上蒙上兽布，抵挡风雪与黑雾。乌勒带领部族勇士走在队伍前后两端，前方探路，后方警戒，时刻提防暗处游荡的失智族人。</p>
驮架正中，那只封存古玉的木匣被数重符文绢布、北地图腾兽皮层层包裹。匣子时不时传来沉闷震颤，玉内的灰雾一刻不停回应着远方本源的召唤。越是靠近深渊核心，古玉逸散的气息便越是难以压制，如同一块磁石，不断牵引周遭的执念力量。</p>
张建平骑在驯马之上，大半身体依靠裘袍支撑。</p>
经过两夜休整，肉身没有半分好转。强行催动寒毒留下的损伤持续加重，右臂早已彻底失去知觉，寒气顺着肩膀蔓延至胸腔。每一次吸气，肺腑都像吞入碎冰。寒毒游走在心脉外围，如同潜伏的寒冰毒蛇，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向内噬咬。老萨满赠予的安神骨符，被他系在颈间，贴在胸口，微微发凉，只能提供一丝微薄的神魂防护。</p>
王秀梅始终与他并辔同行，目光片刻不离他的神色。林杞定时递上汤药，可汤药的效力，在深渊本源的持续压制下，消退得越来越快。</p>
苏砚一手紧握记录简牍，一边时刻留意木匣封禁状态，沿途所见灾异景象，尽数简略记录下来，准备日后传回苍狼山谷。</p>
越往北方深渊靠近，环境便越发诡异。</p>
地表的小裂隙不断合并，化作宽达数丈的巨大地缝。裂缝之下漆黑幽深，滚滚浓黑雾气源源不断翻涌上来。黑雾不再是稀薄的轻烟，化作浓稠如墨的雾霭，笼罩大片冻土。踏入黑雾笼罩范围，神魂便会不由自主受到侵扰。</p>
不再是实体敌人冲杀。</p>
真正的袭击，来自无形的集体梦魇。</p>
行进途中，深渊便会毫无征兆投射出成片幻景。</p>
有时风雪骤然消散，众人眼前会看见远古部族聚居的景象：孩童嬉闹，猎手归来，炊烟升起。转瞬画面撕裂，大地崩裂，族人哀嚎哭号，生离死别的惨状扑面而来。这不是某个单独人的噩梦，是万古无数受难者记忆碎片混杂而成的洪流，无差别的冲刷队伍之中每一个人的心神。</p>
“守住本心！默念安神口诀！不要凝视幻境！”王秀梅高声喝喊，手中不断挥洒安神药粉，药粉遇着黑雾腾起点点微光，勉强撑开一片短暂清净的区域。</p>
即便提前受过萨满训导，依旧有人扛不住。</p>
一名黑石部勇士走着走着，脚步骤然停滞，双目失神。他站在纷飞大雪之中，嘴唇无声翕动，沉浸进自己心底最深的遗憾，嘴里喃喃念着逝去亲人的名字。</p>
“快唤醒他！”乌勒大声喊道。</p>
旁边两名同伴立刻上前，拍打他的肩膀，将萨满传授的安神咒语在他耳边反复念诵。耗费许久，那名勇士才浑身冷汗地回过神，双腿发软，险些跪倒在冰地之上。</p>
“我……我看见了我的妻儿。”勇士声音颤抖，“他们就在雾里朝我伸手，叫我过去。”</p>
梦魇的诱惑真实无比。看见心中执念之人，很多人会下意识想要走入黑雾之中，永远沉沦幻梦。</p>
这样的状况不断发生。</p>
短短一日路程，先后有四名勇士接连心神失守。全靠同伴及时拉扯、符文药粉刺激神魂，才没有走入黑雾深处。可连续几番冲击下来，众人精神都已经疲惫不堪，心力消耗巨大。</p>
没有人肉身受伤，可所有人的神魂都在承受无休止的折磨。</p>
张建平承受的冲击，是全队最重。</p>
深渊本源与他体内寒毒遥相呼应。每一次梦魇洪流席卷而来，寒毒便会在经脉之中疯狂躁动，灰蓝色寒气隐隐从他衣缝间向外泄露。颈间的安神骨符微微发烫，骨面纹路一点点黯淡，正在持续消耗，抵挡铺天盖地的悲苦意念。</p>
好几次，他眼前的现实彻底消融。</p>
过往一生的遗憾尽数涌现：乱世倒下的故友，无力挽救的百姓，云安县蒙冤之人血泪，还有长年被寒毒啃噬的无尽苦楚。万千痛苦叠加在一起，引诱他就此放下抵抗，沉入那片永恒的灰雾，不再承受肉身与精神的双重煎熬。</p>
每一次，他都靠着极强的意志，还有胸口骨符的庇护，艰难挣脱幻境拉扯。可每一次挣脱，寒毒便往心脉逼近一分。他的嘴唇长久泛着青乌之色，时不时会压抑不住，咳出少许暗红血沫，悄悄用衣袖拭去，不愿动摇队伍军心。</p>
王秀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，心中万分焦灼。夜里扎营在背风冰岩洞窟，待到众人熟睡，她握着张建平冰凉的手腕，低声劝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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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。再往前，深渊核心的执念浪潮，会比现在强十倍不止。一旦骨符耗尽，没有东西再替你缓冲。要不，你留在洞窟坐镇，我带着乌勒与勇士携古玉继续靠近核心。”</p>
张建平缓缓摇头。</p>
“古玉是深渊碎片。旁人带着它靠近本源，只会被本源疯狂蛊惑。唯有我体内寒毒与本源同源，可以感知它波动的节奏，分辨执念洪流的虚实。我不去，此行几乎没有成功可能。”</p>
他抬眼望向洞窟外漆黑风雪，远方黑雾翻滚不息。</p>
“岩画写‘只可导，只可安’。安抚不是靠术法威力，是要有人能够听懂那万古悲苦的声音。那个人，只能是我。”</p>
劝说无果，王秀梅只能沉默。眼底忧虑更深。</p>
一夜短暂歇息。洞窟之外，整夜都能够听见黑雾之中飘来若有若无的叹息、低语，缠绕冰岩四周，久久不散。</p>
第二日继续前行。</p>
越往前走，大地震动越是频繁。脚下冻土时常起伏震颤，巨大裂缝不断在身前身后凭空生成，队伍必须不停绕路。黑雾浓稠到阳光都难以穿透，天地之间昏昏沉沉，如同永夜降临。</p>
又熬过大半天艰难跋涉。</p>
队伍翻过一道巨大的冰岩山梁。</p>
当登上山梁顶端的一刻，所有人脚步顿住，呼吸齐齐一滞。</p>
冻土深渊的巨口，终于铺展在众人眼底。</p>
山梁之下，大地彻底塌陷下去。</p>
一个无边无际的巨大圆形大坑横亘在冻土之上。坑壁陡峭，绵延向视野尽头，看不到完整边界。坑底翻涌沸腾着无穷无尽厚重灰黑色雾海，滚滚黑雾向上蒸腾，直冲天际，把整片天空染成浑浊灰暗。</p>
那便是深渊核心。</p>
万古以来无数生灵悲苦执念汇聚而成的本源，就沉睡在这片无边雾海的底部。</p>
大坑四壁，密密麻麻全是数不清的大小裂隙，源源不断向坑内汇入丝丝缕缕灰雾。仿佛整片大地所有的伤痛，都向着这一处汇聚。</p>
仅仅只是站在山梁之上远远眺望，一股浩瀚无边的悲戚意念便扑面而来，压得人胸口发闷，几乎喘不上气。</p>
驮架上的木匣在此刻爆发出剧烈无比的嗡鸣。木匣外壳数道裂痕崩开，外面好几张符文绢布瞬间焦黑碎裂。玉内的灰雾疯狂冲撞封禁，仿佛想要破匣而出，纵身跃入下方那片雾海本源。</p>
“古玉快要锁不住了！”苏砚奋力按住不停跳动的木匣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</p>
张建平浑身剧烈颤抖。</p>
颈间那枚老萨满赐予的安神骨符，表面纹路骤然全部黯淡下去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布满细密裂纹。</p>
骨符，碎了。</p>
最后一层神魂庇护彻底消散。</p>
汹涌无边的执念洪流，毫无阻隔，狠狠撞向他的神魂。体内寒毒瞬间彻底失控，灰蓝色寒气猛地自他周身汹涌炸开。他闷哼一声，一口鲜血喷洒而出，身体一晃，直直从马背之上摔落，重重跌倒在冰雪之中。</p>
深渊巨口就在眼前。</p>
而属于他们真正的考验，此刻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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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黑石聚落，风雪愈发狂暴。</p>
铅灰色云层低低压在冰原上空，鹅毛大雪漫天飞舞，视野常常被白茫茫雪幕吞没。脚下冻土满目疮痍，大小裂隙如同丑陋的伤疤，纵横交错铺满大地。丝丝缕缕的黑雾从裂缝缝隙不断升腾，混入风雪之中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令人心神沉郁的气息。</p>
队伍一共二十七人。</p>
张建平等七名中原行者，外加二十名心智经过萨满训导的黑石部勇士。人人裹紧厚重兽裘，帽檐压得极低，脸上蒙上兽布，抵挡风雪与黑雾。乌勒带领部族勇士走在队伍前后两端，前方探路，后方警戒，时刻提防暗处游荡的失智族人。</p>
驮架正中，那只封存古玉的木匣被数重符文绢布、北地图腾兽皮层层包裹。匣子时不时传来沉闷震颤，玉内的灰雾一刻不停回应着远方本源的召唤。越是靠近深渊核心，古玉逸散的气息便越是难以压制，如同一块磁石，不断牵引周遭的执念力量。</p>
张建平骑在驯马之上，大半身体依靠裘袍支撑。</p>
经过两夜休整，肉身没有半分好转。强行催动寒毒留下的损伤持续加重，右臂早已彻底失去知觉，寒气顺着肩膀蔓延至胸腔。每一次吸气，肺腑都像吞入碎冰。寒毒游走在心脉外围，如同潜伏的寒冰毒蛇，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向内噬咬。老萨满赠予的安神骨符，被他系在颈间，贴在胸口，微微发凉，只能提供一丝微薄的神魂防护。</p>
王秀梅始终与他并辔同行，目光片刻不离他的神色。林杞定时递上汤药，可汤药的效力，在深渊本源的持续压制下，消退得越来越快。</p>
苏砚一手紧握记录简牍，一边时刻留意木匣封禁状态，沿途所见灾异景象，尽数简略记录下来，准备日后传回苍狼山谷。</p>
越往北方深渊靠近，环境便越发诡异。</p>
地表的小裂隙不断合并，化作宽达数丈的巨大地缝。裂缝之下漆黑幽深，滚滚浓黑雾气源源不断翻涌上来。黑雾不再是稀薄的轻烟，化作浓稠如墨的雾霭，笼罩大片冻土。踏入黑雾笼罩范围，神魂便会不由自主受到侵扰。</p>
不再是实体敌人冲杀。</p>
真正的袭击，来自无形的集体梦魇。</p>
行进途中，深渊便会毫无征兆投射出成片幻景。</p>
有时风雪骤然消散，众人眼前会看见远古部族聚居的景象：孩童嬉闹，猎手归来，炊烟升起。转瞬画面撕裂，大地崩裂，族人哀嚎哭号，生离死别的惨状扑面而来。这不是某个单独人的噩梦，是万古无数受难者记忆碎片混杂而成的洪流，无差别的冲刷队伍之中每一个人的心神。</p>
“守住本心！默念安神口诀！不要凝视幻境！”王秀梅高声喝喊，手中不断挥洒安神药粉，药粉遇着黑雾腾起点点微光，勉强撑开一片短暂清净的区域。</p>
即便提前受过萨满训导，依旧有人扛不住。</p>
一名黑石部勇士走着走着，脚步骤然停滞，双目失神。他站在纷飞大雪之中，嘴唇无声翕动，沉浸进自己心底最深的遗憾，嘴里喃喃念着逝去亲人的名字。</p>
“快唤醒他！”乌勒大声喊道。</p>
旁边两名同伴立刻上前，拍打他的肩膀，将萨满传授的安神咒语在他耳边反复念诵。耗费许久，那名勇士才浑身冷汗地回过神，双腿发软，险些跪倒在冰地之上。</p>
“我……我看见了我的妻儿。”勇士声音颤抖，“他们就在雾里朝我伸手，叫我过去。”</p>
梦魇的诱惑真实无比。看见心中执念之人，很多人会下意识想要走入黑雾之中，永远沉沦幻梦。</p>
这样的状况不断发生。</p>
短短一日路程，先后有四名勇士接连心神失守。全靠同伴及时拉扯、符文药粉刺激神魂，才没有走入黑雾深处。可连续几番冲击下来，众人精神都已经疲惫不堪，心力消耗巨大。</p>
没有人肉身受伤，可所有人的神魂都在承受无休止的折磨。</p>
张建平承受的冲击，是全队最重。</p>
深渊本源与他体内寒毒遥相呼应。每一次梦魇洪流席卷而来，寒毒便会在经脉之中疯狂躁动，灰蓝色寒气隐隐从他衣缝间向外泄露。颈间的安神骨符微微发烫，骨面纹路一点点黯淡，正在持续消耗，抵挡铺天盖地的悲苦意念。</p>
好几次，他眼前的现实彻底消融。</p>
过往一生的遗憾尽数涌现：乱世倒下的故友，无力挽救的百姓，云安县蒙冤之人血泪，还有长年被寒毒啃噬的无尽苦楚。万千痛苦叠加在一起，引诱他就此放下抵抗，沉入那片永恒的灰雾，不再承受肉身与精神的双重煎熬。</p>
每一次，他都靠着极强的意志，还有胸口骨符的庇护，艰难挣脱幻境拉扯。可每一次挣脱，寒毒便往心脉逼近一分。他的嘴唇长久泛着青乌之色，时不时会压抑不住，咳出少许暗红血沫，悄悄用衣袖拭去，不愿动摇队伍军心。</p>
王秀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，心中万分焦灼。夜里扎营在背风冰岩洞窟，待到众人熟睡，她握着张建平冰凉的手腕，低声劝道：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。再往前，深渊核心的执念浪潮，会比现在强十倍不止。一旦骨符耗尽，没有东西再替你缓冲。要不，你留在洞窟坐镇，我带着乌勒与勇士携古玉继续靠近核心。”</p>
张建平缓缓摇头。</p>
“古玉是深渊碎片。旁人带着它靠近本源，只会被本源疯狂蛊惑。唯有我体内寒毒与本源同源，可以感知它波动的节奏，分辨执念洪流的虚实。我不去，此行几乎没有成功可能。”</p>
他抬眼望向洞窟外漆黑风雪，远方黑雾翻滚不息。</p>
“岩画写‘只可导，只可安’。安抚不是靠术法威力，是要有人能够听懂那万古悲苦的声音。那个人，只能是我。”</p>
劝说无果，王秀梅只能沉默。眼底忧虑更深。</p>
一夜短暂歇息。洞窟之外，整夜都能够听见黑雾之中飘来若有若无的叹息、低语，缠绕冰岩四周，久久不散。</p>
第二日继续前行。</p>
越往前走，大地震动越是频繁。脚下冻土时常起伏震颤，巨大裂缝不断在身前身后凭空生成，队伍必须不停绕路。黑雾浓稠到阳光都难以穿透，天地之间昏昏沉沉，如同永夜降临。</p>
又熬过大半天艰难跋涉。</p>
队伍翻过一道巨大的冰岩山梁。</p>
当登上山梁顶端的一刻，所有人脚步顿住，呼吸齐齐一滞。</p>
冻土深渊的巨口，终于铺展在众人眼底。</p>
山梁之下，大地彻底塌陷下去。</p>
一个无边无际的巨大圆形大坑横亘在冻土之上。坑壁陡峭，绵延向视野尽头，看不到完整边界。坑底翻涌沸腾着无穷无尽厚重灰黑色雾海，滚滚黑雾向上蒸腾，直冲天际，把整片天空染成浑浊灰暗。</p>
那便是深渊核心。</p>
万古以来无数生灵悲苦执念汇聚而成的本源，就沉睡在这片无边雾海的底部。</p>
大坑四壁，密密麻麻全是数不清的大小裂隙，源源不断向坑内汇入丝丝缕缕灰雾。仿佛整片大地所有的伤痛，都向着这一处汇聚。</p>
仅仅只是站在山梁之上远远眺望，一股浩瀚无边的悲戚意念便扑面而来，压得人胸口发闷，几乎喘不上气。</p>
驮架上的木匣在此刻爆发出剧烈无比的嗡鸣。木匣外壳数道裂痕崩开，外面好几张符文绢布瞬间焦黑碎裂。玉内的灰雾疯狂冲撞封禁，仿佛想要破匣而出，纵身跃入下方那片雾海本源。</p>
“古玉快要锁不住了！”苏砚奋力按住不停跳动的木匣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</p>
张建平浑身剧烈颤抖。</p>
颈间那枚老萨满赐予的安神骨符，表面纹路骤然全部黯淡下去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布满细密裂纹。</p>
骨符，碎了。</p>
最后一层神魂庇护彻底消散。</p>
汹涌无边的执念洪流，毫无阻隔，狠狠撞向他的神魂。体内寒毒瞬间彻底失控，灰蓝色寒气猛地自他周身汹涌炸开。他闷哼一声，一口鲜血喷洒而出，身体一晃，直直从马背之上摔落，重重跌倒在冰雪之中。</p>
深渊巨口就在眼前。</p>
而属于他们真正的考验，此刻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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