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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海书院的命令迅速下达。</p>
数支精干小队整装出发，各配谙熟镇邪符箓、擅长安抚心魂的修士，奔赴天下各处动乱之地。南方三郡事态最为危急，便由张建平、王秀梅带领一支主力小队先行赶赴。</p>
张建平神魂虽经深渊灵息修复，肉身依旧留有损耗，脸色仍带着挥之不去的苍白。胸前布袋内的古玉微微温热，一路行来，断断续续感应到南方方向，一团团纷乱黑暗的执念回响，层层叠叠扑面而来。</p>
“你的身子还未完全养好，本不必急着亲赴险地。”赶路途中，王秀梅看向身侧的张建平，语气带着几分担忧，“书院之中不少人也劝你留下来休养。”</p>
张建平坐在马背之上，望向远方烟尘弥漫的天际，轻轻摇头。</p>
“古玉对锁隙残片的感应无人可比。南方三郡动乱规模太大，单凭其余修士，很难分辨哪些是残片作祟，哪些是人为挑拨。我若不去，容易漏掉渊主布下的手脚。”</p>
识海之中，那些被他接纳留存的众生悲苦，随着不断靠近南方，也开始隐隐躁动。他能隐约感知到，那里不只有被残片放大的怨愤，还有实打实的仇恨与冲突。</p>
一行人快马加鞭，日夜赶路。</p>
越是靠近南方三郡，沿途景象便越发凄凉。</p>
原本富庶的乡野田地荒芜，村落焚毁倒塌，道路上随处可见流离失所逃难的百姓。不少人神色惶惶，彼此之间充满猜忌，稍有口角，便会瞬间爆发激烈争执。残片散逸的气息如同无形毒药，放大人心之中所有的不满。</p>
数日之后，众人抵达已被攻破的第一座城池——云凉城。</p>
城门残破不堪，城墙到处都是刀剑法术留下的焦黑裂痕。城门洞大开，地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，街巷冷冷清清，偶尔有寥寥百姓蜷缩在断墙角落，眼神之中满是戒备。</p>
城内到处都是毁坏的屋舍，商铺倾颓，砖瓦碎石铺满长街。战火洗劫过后，满目疮痍。</p>
小队入城，小心翼翼散开，一边戒备袭击，一边查看城中状况。</p>
初看之下，一切都像是锁隙残片蛊惑人心引发的暴乱。可细细探查下来，疑点渐渐浮现。</p>
苏砚带着一部分弟子搜查废墟，从一处烧毁的府宅之中寻到几份残破的书信。</p>
“建平，秀梅，你们来看。”</p>
书信纸张焦黑大半，字迹却尚可辨认。并非修士修炼功法，而是一些挑唆离间的密信。信中刻意捏造谎言，造谣本地世家欺压流民，又反过来散播流民要屠戮世家的流言，挑拨两边互相敌视。</p>
“这些书信，是渊主手下留下的。”苏砚面色凝重，“不只是靠残片气息迷惑心智，他们还在四处散播谣言，刻意挑动百姓、流民、地方世家三方互相仇视。”</p>
张建平抬手，催动古玉。</p>
淡淡的灰白微光自布袋透出，扩散整座城池。古玉的感应铺开，城内确实散落着数块小型锁隙残片，执念气息四处弥漫。但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，城中很大一部分恨意，并非残片凭空生成。</p>
残片只负责放大情绪，可仇恨的种子，是渊主的人亲手埋下。</p>
有人本就饱受苛捐杂税压迫，心中积怨已久；地方世家，又惧怕流民抢夺家产，满心戒备。渊主麾下混入人群，捏造事端、散布流言，再借残片气息把这份矛盾无限放大。最后演变成攻城劫掠，互相厮杀。</p>
“残片是火种，渊主的挑拨才是引火之人。”张建平低声说道，“若是我们只收走残片，不去化解人与人之间积攒下的仇怨，就算残片全部取走，这份恨意依旧留在人心。往后只要再有一丝执念气息扰动，动乱便会死灰复燃。”</p>
就在这时，街巷尽头忽然传来喧哗嘶吼。</p>
一大群衣衫褴褛的流民，手持锄头、柴刀，红着眼冲了过来。他们身后，还跟着数名被残片蛊惑的修士，周身萦绕淡淡的灰雾。</p>
“是书院的人！他们和城里的世家是一伙的！”有人高声呐喊，是渊主手下混在人群之中刻意煽动。</p>
人群被谎言裹挟，分不清善恶，将书院一行人视作敌人，蜂拥冲杀过来。</p>
王秀梅拔剑出鞘，却没有立刻下杀手。</p>
“不要伤他们性命！他们大多只是被蛊惑、被欺骗的普通人！”</p>
书院弟子立刻变换招式，只以法术禁制格挡、制服，不施致命杀招。法术光华在残破街巷之间起落，尘土飞扬。</p>
张建平站在后方，古玉光晕缓缓舒展，柔和的力量荡漾开来，试图平复众人心中沸腾的执念。</p>
可人群之中，几道隐匿在阴影里的黑袍人影，冷眼旁观这场混战。他们并不亲自参战，只在暗中继续鼓动言语，不断挑动人群的怒火。</p>
他们的目的，从来不是攻下几座城池。</p>
而是让仇恨继续蔓延，让更多人心中滋生怨怼，源源不断产出执念，供养渊主手中的锁隙残片。</p>
张建平目光锐利，已经捕捉到那几道潜藏的黑影踪迹。</p>
“那里！渊主的人就藏在人群后方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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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海书院的命令迅速下达。</p>
数支精干小队整装出发，各配谙熟镇邪符箓、擅长安抚心魂的修士，奔赴天下各处动乱之地。南方三郡事态最为危急，便由张建平、王秀梅带领一支主力小队先行赶赴。</p>
张建平神魂虽经深渊灵息修复，肉身依旧留有损耗，脸色仍带着挥之不去的苍白。胸前布袋内的古玉微微温热，一路行来，断断续续感应到南方方向，一团团纷乱黑暗的执念回响，层层叠叠扑面而来。</p>
“你的身子还未完全养好，本不必急着亲赴险地。”赶路途中，王秀梅看向身侧的张建平，语气带着几分担忧，“书院之中不少人也劝你留下来休养。”</p>
张建平坐在马背之上，望向远方烟尘弥漫的天际，轻轻摇头。</p>
“古玉对锁隙残片的感应无人可比。南方三郡动乱规模太大，单凭其余修士，很难分辨哪些是残片作祟，哪些是人为挑拨。我若不去，容易漏掉渊主布下的手脚。”</p>
识海之中，那些被他接纳留存的众生悲苦，随着不断靠近南方，也开始隐隐躁动。他能隐约感知到，那里不只有被残片放大的怨愤，还有实打实的仇恨与冲突。</p>
一行人快马加鞭，日夜赶路。</p>
越是靠近南方三郡，沿途景象便越发凄凉。</p>
原本富庶的乡野田地荒芜，村落焚毁倒塌，道路上随处可见流离失所逃难的百姓。不少人神色惶惶，彼此之间充满猜忌，稍有口角，便会瞬间爆发激烈争执。残片散逸的气息如同无形毒药，放大人心之中所有的不满。</p>
数日之后，众人抵达已被攻破的第一座城池——云凉城。</p>
城门残破不堪，城墙到处都是刀剑法术留下的焦黑裂痕。城门洞大开，地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，街巷冷冷清清，偶尔有寥寥百姓蜷缩在断墙角落，眼神之中满是戒备。</p>
城内到处都是毁坏的屋舍，商铺倾颓，砖瓦碎石铺满长街。战火洗劫过后，满目疮痍。</p>
小队入城，小心翼翼散开，一边戒备袭击，一边查看城中状况。</p>
初看之下，一切都像是锁隙残片蛊惑人心引发的暴乱。可细细探查下来，疑点渐渐浮现。</p>
苏砚带着一部分弟子搜查废墟，从一处烧毁的府宅之中寻到几份残破的书信。</p>
“建平，秀梅，你们来看。”</p>
书信纸张焦黑大半，字迹却尚可辨认。并非修士修炼功法，而是一些挑唆离间的密信。信中刻意捏造谎言，造谣本地世家欺压流民，又反过来散播流民要屠戮世家的流言，挑拨两边互相敌视。</p>
“这些书信，是渊主手下留下的。”苏砚面色凝重，“不只是靠残片气息迷惑心智，他们还在四处散播谣言，刻意挑动百姓、流民、地方世家三方互相仇视。”</p>
张建平抬手，催动古玉。</p>
淡淡的灰白微光自布袋透出，扩散整座城池。古玉的感应铺开，城内确实散落着数块小型锁隙残片，执念气息四处弥漫。但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，城中很大一部分恨意，并非残片凭空生成。</p>
残片只负责放大情绪，可仇恨的种子，是渊主的人亲手埋下。</p>
有人本就饱受苛捐杂税压迫，心中积怨已久；地方世家，又惧怕流民抢夺家产，满心戒备。渊主麾下混入人群，捏造事端、散布流言，再借残片气息把这份矛盾无限放大。最后演变成攻城劫掠，互相厮杀。</p>
“残片是火种，渊主的挑拨才是引火之人。”张建平低声说道，“若是我们只收走残片，不去化解人与人之间积攒下的仇怨，就算残片全部取走，这份恨意依旧留在人心。往后只要再有一丝执念气息扰动，动乱便会死灰复燃。”</p>
就在这时，街巷尽头忽然传来喧哗嘶吼。</p>
一大群衣衫褴褛的流民，手持锄头、柴刀，红着眼冲了过来。他们身后，还跟着数名被残片蛊惑的修士，周身萦绕淡淡的灰雾。</p>
“是书院的人！他们和城里的世家是一伙的！”有人高声呐喊，是渊主手下混在人群之中刻意煽动。</p>
人群被谎言裹挟，分不清善恶，将书院一行人视作敌人，蜂拥冲杀过来。</p>
王秀梅拔剑出鞘，却没有立刻下杀手。</p>
“不要伤他们性命！他们大多只是被蛊惑、被欺骗的普通人！”</p>
书院弟子立刻变换招式，只以法术禁制格挡、制服，不施致命杀招。法术光华在残破街巷之间起落，尘土飞扬。</p>
张建平站在后方，古玉光晕缓缓舒展，柔和的力量荡漾开来，试图平复众人心中沸腾的执念。</p>
可人群之中，几道隐匿在阴影里的黑袍人影，冷眼旁观这场混战。他们并不亲自参战，只在暗中继续鼓动言语，不断挑动人群的怒火。</p>
他们的目的，从来不是攻下几座城池。</p>
而是让仇恨继续蔓延，让更多人心中滋生怨怼，源源不断产出执念，供养渊主手中的锁隙残片。</p>
张建平目光锐利，已经捕捉到那几道潜藏的黑影踪迹。</p>
“那里！渊主的人就藏在人群后方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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