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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讯玉符之上，字迹清晰，将审讯得来的情报完整铺开。</p>
渊主的中原溶洞，仅仅只是临时聚合锁隙残片的中转站。待绝大多数碎片归拢完毕，他便会动身启程，前往归墟断谷——那便是上古大劫之时，天地裂隙诞生的原始旧址。</p>
那里残存上古时代遗落的空间伤痕，天地法则本就薄弱松动。唯有在归墟断谷，集齐的锁隙残片才能彻底咬合归一，重现上古裂隙的力量，完成渊主颠覆世间的图谋。</p>
消息经由加急传讯，快马飞符送回山海书院本部。</p>
大殿之内，留守的长老们迅速汇总各方传回的情报。天下各处拦截飞残片的战报不断传来，有捷报，也有噩耗。不少书院弟子为了拦截凌空飞渡的碎片负伤、殒命。即便拼尽各处小队全力，依旧有大半残片冲破阻拦，奔赴中原溶洞。</p>
局势已经走到分叉路口。</p>
消息传回风柘城城楼，张建平手握玉符，久久沉默。</p>
眼下摆在他面前两道艰难抉择。</p>
其一，继续留守南方三郡。</p>
风柘城东西两城的隔离结界还在运转，城中世家与流民的血海深仇尚未化解，渊主残留暗线还没有彻底肃清。云凉城百废待兴，临洺城人心刚刚稳住，依旧潜藏动乱隐患。若是他带着主力离开，少了古玉镇压戾气，此地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极有可能瞬间崩塌。</p>
一旦南方三郡再度燃起战火，无数人命陨落，新生的海量执念，又会源源不断供给渊主。就算赶到归墟断谷，身后天下大乱，他依旧落入被动。</p>
可若是留下，放任渊主赶赴归墟断谷完成残片合一。等到上古裂隙被人为重新撕开，那便是席卷整个天下的灭世浩劫，到时候南方三郡也好，其余各州也罢，全都难逃覆灭。</p>
去，还是留。</p>
两难的重压沉沉压在张建平肩头。</p>
苏砚登上城楼，一身征尘尚未洗去，眼下眼底布满血丝。城内防线全靠他与一众弟子苦苦支撑。</p>
“归墟断谷才是决战之地，这一点毋庸置疑。”苏砚开口，语气沉重，“可南方三郡如今就像一处没有封死的伤口。我们一走，伤口便会再度大出血。”</p>
“书院本部那边是什么说法？”张建平问道。</p>
“长老殿已经商议。”苏砚递来另外一份书院传信，“长老们意见再度分裂。一部分长老认为，应当集结书院全部精锐，火速奔赴归墟断谷，抢在渊主之前阻止残片合一，天下存亡在此一战；另一部分长老认为，不能舍弃已经付出巨大代价稳住的南方，一旦后方糜烂，就算打赢归墟断谷，世间也已经满目疮痍。”</p>
没有两全其美的选项。</p>
张建平走到城楼边缘，低头望向下方的风柘城。</p>
结界光墙横亘长街，光墙两边，是隔街对望的两拨人。世家那边，失去亲人的武士垂着手臂，眼底满是悲痛；流民一方，衣衫褴褛的百姓抱着孩童，脸上是挥之不去的惶恐。无数普通人困在仇恨的漩涡之中苦苦煎熬。</p>
识海之中，那些被他接纳的万千众生悲苦，此起彼伏地回响。一边是眼前活生生的苍生，一边是即将到来的灭世危局。</p>
胸前古玉轻轻发烫，隐隐感知到千里之外中原溶洞的气息。一块又一块锁隙残片不断归位，集群的黑暗威压，每时每刻都在攀升。留给他们抉择的时间，已经不多。</p>
就在这时，又一道流光从南方破空而来。</p>
王秀梅自临洺城赶至风柘城。她一身衣袍带着战斗留下的破损，风尘仆仆，快步踏上城楼。</p>
“临洺城局面已经安排妥当。”王秀梅开门见山，“我留下一部分弟子驻守，搜捕暗线，管控残片，约束人心。但那里同样缺少能够压制大规模执念爆发的力量，只能勉强维持，撑不了太久。”</p>
三方要地，云凉、风柘、临洺，处处都缺人手。</p>
张建平缓缓握紧手中玉符，脑中飞速权衡。</p>
“我们不能把全部力量押在归墟断谷，也不能困死在南方原地不动。”片刻之后，他抬起头，眼神已经下定决断，“兵分两路。”</p>
“第一路，苏砚，由你坐镇南方三郡。调配此地大半书院弟子，继续维持风柘城隔离结界，肃清残存暗线，收缴遗留残片。同时联络南方周边愿意相助的宗门，请他们派兵过来协防。不求彻底化解全部仇恨，只求死死压住战火，不再新增大规模杀戮。只要不再大量滋生执念，便是大功。”</p>
苏砚神色一凛，郑重颔首：“我接下这个担子。拼尽一切，守住南方的局面。”他深知这份任务的艰难，没有古玉在场，往后的每一步都会格外凶险。</p>
“第二路，我与王秀梅，挑选一支最精锐的小队即刻北上。”张建平继续说道，“舍弃各地次要据点，不再分散兵力到处拦截飞残片。赶在渊主率领聚合完毕的残片集群抵达归墟断谷之前，奔赴上古裂隙旧址。我们要在那里拦住他。”</p>
这是一场豪赌。</p>
赌南方在缺少古玉的情况下，可以撑到决战结束；赌他们能够抢在残片彻底合一之前抵达归墟断谷。一旦任意一边失败，结局都不堪设想。</p>
“传信回山海书院本部。”张建平看向王秀梅，“请长老殿调动书院余下主力，尽快向归墟断谷方向靠拢，作为我们的后援。同时传令天下所有协同盟约的宗门，若有余力，亦可奔赴归墟断谷。此战，不是书院一家的战事。”</p>
命令飞快写成，数枚传讯符箓同时点燃，火光撕裂灰蒙蒙的天空，飞向远方。</p>
城内，苏砚立刻下去调遣人手，筛选留守南方的弟子，布置一道道防御与镇御法阵，尽最大力量弥补古玉离开之后的力量空缺。</p>
城楼之上，张建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。神魂依旧残留着之前远距离催动古玉造成的暗伤，身体还未完全复原。</p>
可已经没有多余时间休养。</p>
中原溶洞方向，残片归位的共鸣愈发震耳。渊主动身前往归墟断谷的时刻，越来越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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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讯玉符之上，字迹清晰，将审讯得来的情报完整铺开。</p>
渊主的中原溶洞，仅仅只是临时聚合锁隙残片的中转站。待绝大多数碎片归拢完毕，他便会动身启程，前往归墟断谷——那便是上古大劫之时，天地裂隙诞生的原始旧址。</p>
那里残存上古时代遗落的空间伤痕，天地法则本就薄弱松动。唯有在归墟断谷，集齐的锁隙残片才能彻底咬合归一，重现上古裂隙的力量，完成渊主颠覆世间的图谋。</p>
消息经由加急传讯，快马飞符送回山海书院本部。</p>
大殿之内，留守的长老们迅速汇总各方传回的情报。天下各处拦截飞残片的战报不断传来，有捷报，也有噩耗。不少书院弟子为了拦截凌空飞渡的碎片负伤、殒命。即便拼尽各处小队全力，依旧有大半残片冲破阻拦，奔赴中原溶洞。</p>
局势已经走到分叉路口。</p>
消息传回风柘城城楼，张建平手握玉符，久久沉默。</p>
眼下摆在他面前两道艰难抉择。</p>
其一，继续留守南方三郡。</p>
风柘城东西两城的隔离结界还在运转，城中世家与流民的血海深仇尚未化解，渊主残留暗线还没有彻底肃清。云凉城百废待兴，临洺城人心刚刚稳住，依旧潜藏动乱隐患。若是他带着主力离开，少了古玉镇压戾气，此地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极有可能瞬间崩塌。</p>
一旦南方三郡再度燃起战火，无数人命陨落，新生的海量执念，又会源源不断供给渊主。就算赶到归墟断谷，身后天下大乱，他依旧落入被动。</p>
可若是留下，放任渊主赶赴归墟断谷完成残片合一。等到上古裂隙被人为重新撕开，那便是席卷整个天下的灭世浩劫，到时候南方三郡也好，其余各州也罢，全都难逃覆灭。</p>
去，还是留。</p>
两难的重压沉沉压在张建平肩头。</p>
苏砚登上城楼，一身征尘尚未洗去，眼下眼底布满血丝。城内防线全靠他与一众弟子苦苦支撑。</p>
“归墟断谷才是决战之地，这一点毋庸置疑。”苏砚开口，语气沉重，“可南方三郡如今就像一处没有封死的伤口。我们一走，伤口便会再度大出血。”</p>
“书院本部那边是什么说法？”张建平问道。</p>
“长老殿已经商议。”苏砚递来另外一份书院传信，“长老们意见再度分裂。一部分长老认为，应当集结书院全部精锐，火速奔赴归墟断谷，抢在渊主之前阻止残片合一，天下存亡在此一战；另一部分长老认为，不能舍弃已经付出巨大代价稳住的南方，一旦后方糜烂，就算打赢归墟断谷，世间也已经满目疮痍。”</p>
没有两全其美的选项。</p>
张建平走到城楼边缘，低头望向下方的风柘城。</p>
结界光墙横亘长街，光墙两边，是隔街对望的两拨人。世家那边，失去亲人的武士垂着手臂，眼底满是悲痛；流民一方，衣衫褴褛的百姓抱着孩童，脸上是挥之不去的惶恐。无数普通人困在仇恨的漩涡之中苦苦煎熬。</p>
识海之中，那些被他接纳的万千众生悲苦，此起彼伏地回响。一边是眼前活生生的苍生，一边是即将到来的灭世危局。</p>
胸前古玉轻轻发烫，隐隐感知到千里之外中原溶洞的气息。一块又一块锁隙残片不断归位，集群的黑暗威压，每时每刻都在攀升。留给他们抉择的时间，已经不多。</p>
就在这时，又一道流光从南方破空而来。</p>
王秀梅自临洺城赶至风柘城。她一身衣袍带着战斗留下的破损，风尘仆仆，快步踏上城楼。</p>
“临洺城局面已经安排妥当。”王秀梅开门见山，“我留下一部分弟子驻守，搜捕暗线，管控残片，约束人心。但那里同样缺少能够压制大规模执念爆发的力量，只能勉强维持，撑不了太久。”</p>
三方要地，云凉、风柘、临洺，处处都缺人手。</p>
张建平缓缓握紧手中玉符，脑中飞速权衡。</p>
“我们不能把全部力量押在归墟断谷，也不能困死在南方原地不动。”片刻之后，他抬起头，眼神已经下定决断，“兵分两路。”</p>
“第一路，苏砚，由你坐镇南方三郡。调配此地大半书院弟子，继续维持风柘城隔离结界，肃清残存暗线，收缴遗留残片。同时联络南方周边愿意相助的宗门，请他们派兵过来协防。不求彻底化解全部仇恨，只求死死压住战火，不再新增大规模杀戮。只要不再大量滋生执念，便是大功。”</p>
苏砚神色一凛，郑重颔首：“我接下这个担子。拼尽一切，守住南方的局面。”他深知这份任务的艰难，没有古玉在场，往后的每一步都会格外凶险。</p>
“第二路，我与王秀梅，挑选一支最精锐的小队即刻北上。”张建平继续说道，“舍弃各地次要据点，不再分散兵力到处拦截飞残片。赶在渊主率领聚合完毕的残片集群抵达归墟断谷之前，奔赴上古裂隙旧址。我们要在那里拦住他。”</p>
这是一场豪赌。</p>
赌南方在缺少古玉的情况下，可以撑到决战结束；赌他们能够抢在残片彻底合一之前抵达归墟断谷。一旦任意一边失败，结局都不堪设想。</p>
“传信回山海书院本部。”张建平看向王秀梅，“请长老殿调动书院余下主力，尽快向归墟断谷方向靠拢，作为我们的后援。同时传令天下所有协同盟约的宗门，若有余力，亦可奔赴归墟断谷。此战，不是书院一家的战事。”</p>
命令飞快写成，数枚传讯符箓同时点燃，火光撕裂灰蒙蒙的天空，飞向远方。</p>
城内，苏砚立刻下去调遣人手，筛选留守南方的弟子，布置一道道防御与镇御法阵，尽最大力量弥补古玉离开之后的力量空缺。</p>
城楼之上，张建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。神魂依旧残留着之前远距离催动古玉造成的暗伤，身体还未完全复原。</p>
可已经没有多余时间休养。</p>
中原溶洞方向，残片归位的共鸣愈发震耳。渊主动身前往归墟断谷的时刻，越来越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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