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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州洛城，朱门连绵，高墙叠瓦。</p>
城中几大世家盘踞百年，良田跨州，门客如云，一举一动牵动万千佃户、仆役的生计。世人仰望豪门，只看见亭台楼阁锦衣玉食，却看不见高墙之下积压已久的怨愤。</p>
张建平与王秀梅登门拜访，第一站便是洛城第一望族，沈家。</p>
沈家府邸大门巍峨，守门家仆见二人衣着朴素，本欲直接回绝。待到张建平出示书院信物，才入内通报。</p>
厅堂之中，沈家家主沈苍渊端坐主位，鬓发微白，目光沉稳锐利。他久掌家业，精于算计，听闻二人来意，只是淡淡一笑。</p>
“二位远道而来，劝我体恤佃户，减免苛租？”沈苍渊端起茶盏，指尖摩挲杯沿，“世家维系，开销巨大。田地租税若是减免，族中数百族人、上千门客，何以糊口？世间本就有贫富之分，此乃天道。”</p>
在他眼中，贫者劳苦、富者安享，理所应当。佃户心中生出的不满、怨恨，在他看来只是底层人心性狭隘，不知安分。</p>
潜藏在沈家田亩泥土里的残片微种，日夜吸纳佃户心中的愤懑。繁重租税压得农户喘不过气，不甘的念头源源不断向上输送，汇入上古裂隙。</p>
“贫富之分，从不是天生不变。”张建平平静开口，“佃户终年耕作，方能让田地产出粮食。若是租税过重，百姓终年辛劳依旧不得温饱，怨念丛生，便会滋养暗处的渊主。”</p>
沈苍渊放下茶盏，眉头微蹙：“渊主的浩劫，离我沈家尚远。就算天下大乱，我沈家有家兵护院，高墙坚堡，足以自保。”</p>
这便是朱门最大的心结。</p>
他们手握资源，自以为可以置身事外。世间苦难是旁人的苦难，浩劫危局，难以落到自己头上。</p>
王秀梅上前一步，声音清朗：“覆巢之下无完卵。渊主汲取的是全天下人的杂念，待他残片圆满降临世间，不分豪门寒门，万物皆会被魔念浸染。到那时，再坚固的宅院，也护不住沈家。”</p>
沈苍渊沉默不语，显然没有被轻易说服。</p>
厅堂侧门，几名沈家子弟静静听着，有人面露不屑，也有人暗自思索。</p>
张建平没有继续争辩，提议道：“家主不必立刻决断。可否允许我们前往沈家城外的田庄看一看？不必您陪同，我们自行前往。”</p>
沈苍渊略一沉吟，颔首应允。</p>
城外沈家田庄广袤无垠，连片田地一眼望不到尽头。时值秋收前夕，佃户们弯腰劳作，面色憔悴。烈日灼身，汗水浸透粗布衣衫，可他们心里清楚，大半收成最后都要上交沈家。</p>
“辛苦一年，最后落到手里的粮食，勉强不饿死罢了。”一名老农扶着锄头，低声叹气。</p>
怨闷在田庄上空缓缓飘荡，残片微种在泥土之下静静吞食。</p>
张建平与王秀梅走入田垄，没有宣讲大道，而是帮佃户收割杂草，修缮坍塌的田埂。</p>
休息之时，他们坐在田边，静静听农户诉说苦楚。苛重的租子，突如其来的摊派，遇到荒年，就算颗粒无收，租税依旧不能减免。</p>
“不是不想好好过日子，实在是太难了。”</p>
张建平听完，轻声道：“苦难可以被分担。若是租税酌情减免，荒年暂缓征收，大家有了活路，心中的怨怼自然会消减。少一分怨恨，渊主便少一分力量。”</p>
佃户们彼此对视，眼底藏着一丝期盼，却又不敢抱太大希望。</p>
一连三日，二人驻守田庄。恰逢一段河堤破损，雨水一来便会淹没大片良田。张建平和王秀梅带头挖土垒堤，佃户们见状，也纷纷拿起工具一同抢修。</p>
众人齐心协力，日夜赶工，终于在暴雨来临之前，修补好了河堤。</p>
看着稳固的堤坝，保住了全年收成，田庄之中，一股同舟共济的善念缓缓升腾。一簇温暖明亮的星火，被心口古玉接引收纳。</p>
消息传回沈家府邸，沈苍渊心中震动。</p>
他原以为，佃户与世家之间只有利益拉扯，从未想过，当生路稍微宽松，底层百姓心中，也能生出守望相助的心意。</p>
这日傍晚，张建平返回沈府，再度与沈苍渊相见。</p>
“我可以酌情下调田租，荒年暂缓收税。”沈苍渊缓缓开口，语气带着权衡，“但仅此一处田庄。其余各处，我不能贸然改动，其他世家也不会答应。”</p>
“有一处，便是开端。”张建平目光柔和，“只要这一处田庄少一分怨愤，便会少一份养料流向渊主。日后，其他世家见到成效，或许会效仿。”</p>
沈苍渊点头应允。</p>
消息传到田庄，佃户们听闻租税下调，荒年可缓征，一片欢声。体谅与感恩之心在人群蔓延，源源不断的细碎善念星火，自整片田庄升起。</p>
古玉微光阵阵闪烁，将星火尽数留存。</p>
可此事很快便传到其余几大世家耳中。</p>
洛城另外三大家族，听闻沈家主动减租，纷纷心生戒备。他们私下会面，互相商议。</p>
“沈家此举，是坏了规矩！若是我们跟着减租，族中收益受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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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建平二人看似劝善，实则动摇世家根基，不可被其说辞蛊惑。”</p>
豪门之间，利益捆绑，互相提防，不愿做出让步。猜忌之心蔓延开来，大片晦暗心念升腾，被残片微种吸纳。</p>
暗流，正在洛城朱门之间涌动。</p>
混沌深处，黑茧之中。</p>
渊主感知到沈家田庄升起的善念，可其余世家滋生出更多提防、算计之心，源源不断的负面心念涌入残片集群。</p>
残片表层暗金色纹路，彻底铺满。</p>
只差最后一缕心念，便可圆满。</p>
“一点微光，挡不住世间无尽的私欲。”渊主缓缓抬手，指尖抚过流转暗金光芒的残片，“很好，还差最后一步。”</p>
同一时刻，张建平腰间传讯玉符疯狂震颤，尖锐的警报灵力不停激荡。</p>
青衫长老的声音带着急迫，几乎透过玉符震响耳畔：“归墟断谷裂隙爆发！黑雾大量冲出结界，大阵符文不断崩裂！渊主残片即将圆满，他很快便会破界而出！”</p>
王秀梅猛地握住剑柄，神色凝重：“我们必须加快游说其余世家。”</p>
张建平望向远处一座座豪门大宅，心口古玉光芒摇曳。</p>
“来不及逐一慢慢劝说了。”</p>
“我们召集洛城所有世家、学府士子、城中百姓，在洛城中心的广场，汇聚人心。将所有散落在中州大地的点点星火，一次性收拢。”</p>
“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。”</p>
洛城中央广场宽阔宏大，足以容纳数万民众。若是能在此刻凝聚万众守护之心，或许能暂时拖住渊主出世的脚步。</p>
可亿万人心，想要在短时间汇聚一处，何其艰难。</p>
暗处的残片微种，已经开始全力搅动洛城人心，猜忌、焦虑、恐慌，正在城市各个角落悄然滋长。</p>
终局的帷幕，即将拉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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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州洛城，朱门连绵，高墙叠瓦。</p>
城中几大世家盘踞百年，良田跨州，门客如云，一举一动牵动万千佃户、仆役的生计。世人仰望豪门，只看见亭台楼阁锦衣玉食，却看不见高墙之下积压已久的怨愤。</p>
张建平与王秀梅登门拜访，第一站便是洛城第一望族，沈家。</p>
沈家府邸大门巍峨，守门家仆见二人衣着朴素，本欲直接回绝。待到张建平出示书院信物，才入内通报。</p>
厅堂之中，沈家家主沈苍渊端坐主位，鬓发微白，目光沉稳锐利。他久掌家业，精于算计，听闻二人来意，只是淡淡一笑。</p>
“二位远道而来，劝我体恤佃户，减免苛租？”沈苍渊端起茶盏，指尖摩挲杯沿，“世家维系，开销巨大。田地租税若是减免，族中数百族人、上千门客，何以糊口？世间本就有贫富之分，此乃天道。”</p>
在他眼中，贫者劳苦、富者安享，理所应当。佃户心中生出的不满、怨恨，在他看来只是底层人心性狭隘，不知安分。</p>
潜藏在沈家田亩泥土里的残片微种，日夜吸纳佃户心中的愤懑。繁重租税压得农户喘不过气，不甘的念头源源不断向上输送，汇入上古裂隙。</p>
“贫富之分，从不是天生不变。”张建平平静开口，“佃户终年耕作，方能让田地产出粮食。若是租税过重，百姓终年辛劳依旧不得温饱，怨念丛生，便会滋养暗处的渊主。”</p>
沈苍渊放下茶盏，眉头微蹙：“渊主的浩劫，离我沈家尚远。就算天下大乱，我沈家有家兵护院，高墙坚堡，足以自保。”</p>
这便是朱门最大的心结。</p>
他们手握资源，自以为可以置身事外。世间苦难是旁人的苦难，浩劫危局，难以落到自己头上。</p>
王秀梅上前一步，声音清朗：“覆巢之下无完卵。渊主汲取的是全天下人的杂念，待他残片圆满降临世间，不分豪门寒门，万物皆会被魔念浸染。到那时，再坚固的宅院，也护不住沈家。”</p>
沈苍渊沉默不语，显然没有被轻易说服。</p>
厅堂侧门，几名沈家子弟静静听着，有人面露不屑，也有人暗自思索。</p>
张建平没有继续争辩，提议道：“家主不必立刻决断。可否允许我们前往沈家城外的田庄看一看？不必您陪同，我们自行前往。”</p>
沈苍渊略一沉吟，颔首应允。</p>
城外沈家田庄广袤无垠，连片田地一眼望不到尽头。时值秋收前夕，佃户们弯腰劳作，面色憔悴。烈日灼身，汗水浸透粗布衣衫，可他们心里清楚，大半收成最后都要上交沈家。</p>
“辛苦一年，最后落到手里的粮食，勉强不饿死罢了。”一名老农扶着锄头，低声叹气。</p>
怨闷在田庄上空缓缓飘荡，残片微种在泥土之下静静吞食。</p>
张建平与王秀梅走入田垄，没有宣讲大道，而是帮佃户收割杂草，修缮坍塌的田埂。</p>
休息之时，他们坐在田边，静静听农户诉说苦楚。苛重的租子，突如其来的摊派，遇到荒年，就算颗粒无收，租税依旧不能减免。</p>
“不是不想好好过日子，实在是太难了。”</p>
张建平听完，轻声道：“苦难可以被分担。若是租税酌情减免，荒年暂缓征收，大家有了活路，心中的怨怼自然会消减。少一分怨恨，渊主便少一分力量。”</p>
佃户们彼此对视，眼底藏着一丝期盼，却又不敢抱太大希望。</p>
一连三日，二人驻守田庄。恰逢一段河堤破损，雨水一来便会淹没大片良田。张建平和王秀梅带头挖土垒堤，佃户们见状，也纷纷拿起工具一同抢修。</p>
众人齐心协力，日夜赶工，终于在暴雨来临之前，修补好了河堤。</p>
看着稳固的堤坝，保住了全年收成，田庄之中，一股同舟共济的善念缓缓升腾。一簇温暖明亮的星火，被心口古玉接引收纳。</p>
消息传回沈家府邸，沈苍渊心中震动。</p>
他原以为，佃户与世家之间只有利益拉扯，从未想过，当生路稍微宽松，底层百姓心中，也能生出守望相助的心意。</p>
这日傍晚，张建平返回沈府，再度与沈苍渊相见。</p>
“我可以酌情下调田租，荒年暂缓收税。”沈苍渊缓缓开口，语气带着权衡，“但仅此一处田庄。其余各处，我不能贸然改动，其他世家也不会答应。”</p>
“有一处，便是开端。”张建平目光柔和，“只要这一处田庄少一分怨愤，便会少一份养料流向渊主。日后，其他世家见到成效，或许会效仿。”</p>
沈苍渊点头应允。</p>
消息传到田庄，佃户们听闻租税下调，荒年可缓征，一片欢声。体谅与感恩之心在人群蔓延，源源不断的细碎善念星火，自整片田庄升起。</p>
古玉微光阵阵闪烁，将星火尽数留存。</p>
可此事很快便传到其余几大世家耳中。</p>
洛城另外三大家族，听闻沈家主动减租，纷纷心生戒备。他们私下会面，互相商议。</p>
“沈家此举，是坏了规矩！若是我们跟着减租，族中收益受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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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建平二人看似劝善，实则动摇世家根基，不可被其说辞蛊惑。”</p>
豪门之间，利益捆绑，互相提防，不愿做出让步。猜忌之心蔓延开来，大片晦暗心念升腾，被残片微种吸纳。</p>
暗流，正在洛城朱门之间涌动。</p>
混沌深处，黑茧之中。</p>
渊主感知到沈家田庄升起的善念，可其余世家滋生出更多提防、算计之心，源源不断的负面心念涌入残片集群。</p>
残片表层暗金色纹路，彻底铺满。</p>
只差最后一缕心念，便可圆满。</p>
“一点微光，挡不住世间无尽的私欲。”渊主缓缓抬手，指尖抚过流转暗金光芒的残片，“很好，还差最后一步。”</p>
同一时刻，张建平腰间传讯玉符疯狂震颤，尖锐的警报灵力不停激荡。</p>
青衫长老的声音带着急迫，几乎透过玉符震响耳畔：“归墟断谷裂隙爆发！黑雾大量冲出结界，大阵符文不断崩裂！渊主残片即将圆满，他很快便会破界而出！”</p>
王秀梅猛地握住剑柄，神色凝重：“我们必须加快游说其余世家。”</p>
张建平望向远处一座座豪门大宅，心口古玉光芒摇曳。</p>
“来不及逐一慢慢劝说了。”</p>
“我们召集洛城所有世家、学府士子、城中百姓，在洛城中心的广场，汇聚人心。将所有散落在中州大地的点点星火，一次性收拢。”</p>
“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。”</p>
洛城中央广场宽阔宏大，足以容纳数万民众。若是能在此刻凝聚万众守护之心，或许能暂时拖住渊主出世的脚步。</p>
可亿万人心，想要在短时间汇聚一处，何其艰难。</p>
暗处的残片微种，已经开始全力搅动洛城人心，猜忌、焦虑、恐慌，正在城市各个角落悄然滋长。</p>
终局的帷幕，即将拉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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