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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方防务贷款框架函一共十二页，纸张平整，英文打字齐整，像一只收拾得很干净的箱子。梁世安读到第三页时，眉头便皱起来。名目写得漂亮：港口后勤、通信维修、军需仓储、训练设施。可附页里每一项用途都往军需仓库和专用设备上收，民用港口只列码头照明，技校只列短训教室，标准件厂没有名字，医院后勤更只在脚注里出现一次。</p>
白先义把第313章那张油污复检卡放在框架函旁边。卡纸边缘黑了一块，老邱的指印还在。</p>
“他们要借钱给能摆箱子的地方，”他说，“但我们缺的是让箱子能走、能修、能有人接手的地方。”</p>
梁世安当晚就重做了一张表。左边是美方贷款用途，右边是华洋要求重分配：民用港口通道与排水、通信维修公开班与限制课程分柜、技校实训船位、标准件厂小件车间、医院药品冷藏与转运、仓库编号系统、修船坞潮气测试和返修复检。每一项后面都贴一个凭证编号。</p>
油污复检卡贴在“技校实训船位”后，通信箱返修责任表贴在“维修质量改进”后，仓库编号图贴在“港口后勤”后。沈梅送来的医院后勤需求表也夹进去：奎宁、纱布、冷藏药品、小型发电机、雨季转运箱。</p>
第二天谈判在港务小楼进行。霍尔曼少校、米勒、美方贷款顾问布里格斯和贝克都来了。布里格斯穿得很体面，眼镜擦得亮，说话不像军人，开口便是“贷款用途须保持防务相关性”。</p>
梁世安把重分配表推过去：“这就是防务相关性。”</p>
布里格斯看见医院后勤一栏，笔尖停住：“医院药品冷藏，很难列入防务贷款。”</p>
“港口疫病爆发，工人倒下，船没人卸，维修没人做，后勤线就断。”梁世安说，“你可以不叫它防务，但它会决定防务能不能动。”</p>
贝克皱眉：“这听起来像把贷款扩大成国家建设。”</p>
沈梅没有到场，却送来一只小木盒，里面放着两支因雨季转运过慢而失效的针剂空瓶，瓶签已经发皱。梁世安把木盒打开，推到布里格斯面前：“这不是口号。药坏在路上，码头少一个班的人，船坞就少一组手。”</p>
白先义没有立刻反驳，只让人把那只返修过的通信箱抬进来。箱盖打开，焊点样件、受潮绝缘胶布、民修接线柱和责任表一并摆上桌。米勒认得这些东西，脸色比昨天平和。</p>
“这只箱子坏过。”白先义说，“问题在学生焊点、替换件规格、仓库潮气、复检不全。你们若只借钱修军需仓库，下一只箱子仍会坏。我们需要的是技校、标准件、仓库保存条件和复检设备。”</p>
布里格斯道：“贷款委员会会问，标准件厂是否可被用于民用商业。”</p>
张部长笑了一声：“螺栓不知道自己是军用还是民用。泵座上的垫片也不知道。坏的时候，它只知道尺寸合不合。”</p>
霍尔曼把复检卡拿起来，看见老邱的黑指印和阿标歪斜的字：“这张卡很有说服力。”</p>
贝克低声道：“也很难看。”</p>
“所以有说服力。”霍尔曼说。</p>
第一轮拉锯持续到午后。美方同意通信维修、修船坞复检设备和部分仓库编号系统可入贷款，但仍拒绝医院后勤和标准件厂扩建。梁世安没有急，他翻到第二张表，上面列着朝鲜特需以来的港口停工记录、雨季药品损耗、通信箱返修成本、缺小件导致的船坞延误工时。</p>
“贷款不是赏金。”他说，“这是你们买一个可靠支点的成本。可靠支点不只是一排军需仓库。它下面有排水沟、学校、药房、标准件和会看仓单的工人。”</p>
布里格斯问：“抵押呢？若扩大用途，美方需要更稳妥的担保。港口收入的一部分？”</p>
屋里气氛顿时冷了一点。傅明修把早已准备好的边界稿放到桌上：“贷款可谈，主权抵押不谈。华洋可用项目收益、设备折旧专账、指定维修合同收入和部分美元结算账户作还款安排，但不以港口税权、关税收入、矿产收益或银行许可权作抵押。”</p>
布里格斯抬头：“没有强担保，利率会不同。”</p>
梁世安道：“利率可以谈，门不能押。”</p>
白先义看了他一眼，知道这句话已经从红线稿里长到谈判桌上了。</p>
下午，美方提出折中：贷款分三栏。第一栏为直接防务，港口后勤、通信维修、军需仓储、训练设施；第二栏为防务支撑，技校实训、标准件小件车间、仓库编号与潮气测试；第三栏为民生稳定支撑，医院后勤、小型发电机、药品冷藏和雨季转运箱。第三栏额度较小，需要每季用途摘要。</p>
贝克仍不满意，认为“民生稳定支撑”口径太宽。霍尔曼却说：“如果药坏了，码头工人病倒，最后还是军方来抱怨船没人卸。让它进第三栏。”</p>
布里格斯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：“贷款委员会未必</p>
美方防务贷款框架函一共十二页，纸张平整，英文打字齐整，像一只收拾得很干净的箱子。梁世安读到第三页时，眉头便皱起来。名目写得漂亮：港口后勤、通信维修、军需仓储、训练设施。可附页里每一项用途都往军需仓库和专用设备上收，民用港口只列码头照明，技校只列短训教室，标准件厂没有名字，医院后勤更只在脚注里出现一次。</p>
白先义把第313章那张油污复检卡放在框架函旁边。卡纸边缘黑了一块，老邱的指印还在。</p>
“他们要借钱给能摆箱子的地方，”他说，“但我们缺的是让箱子能走、能修、能有人接手的地方。”</p>
梁世安当晚就重做了一张表。左边是美方贷款用途，右边是华洋要求重分配：民用港口通道与排水、通信维修公开班与限制课程分柜、技校实训船位、标准件厂小件车间、医院药品冷藏与转运、仓库编号系统、修船坞潮气测试和返修复检。每一项后面都贴一个凭证编号。</p>
油污复检卡贴在“技校实训船位”后，通信箱返修责任表贴在“维修质量改进”后，仓库编号图贴在“港口后勤”后。沈梅送来的医院后勤需求表也夹进去：奎宁、纱布、冷藏药品、小型发电机、雨季转运箱。</p>
第二天谈判在港务小楼进行。霍尔曼少校、米勒、美方贷款顾问布里格斯和贝克都来了。布里格斯穿得很体面，眼镜擦得亮，说话不像军人，开口便是“贷款用途须保持防务相关性”。</p>
梁世安把重分配表推过去：“这就是防务相关性。”</p>
布里格斯看见医院后勤一栏，笔尖停住：“医院药品冷藏，很难列入防务贷款。”</p>
“港口疫病爆发，工人倒下，船没人卸，维修没人做，后勤线就断。”梁世安说，“你可以不叫它防务，但它会决定防务能不能动。”</p>
贝克皱眉：“这听起来像把贷款扩大成国家建设。”</p>
沈梅没有到场，却送来一只小木盒，里面放着两支因雨季转运过慢而失效的针剂空瓶，瓶签已经发皱。梁世安把木盒打开，推到布里格斯面前：“这不是口号。药坏在路上，码头少一个班的人，船坞就少一组手。”</p>
白先义没有立刻反驳，只让人把那只返修过的通信箱抬进来。箱盖打开，焊点样件、受潮绝缘胶布、民修接线柱和责任表一并摆上桌。米勒认得这些东西，脸色比昨天平和。</p>
“这只箱子坏过。”白先义说，“问题在学生焊点、替换件规格、仓库潮气、复检不全。你们若只借钱修军需仓库，下一只箱子仍会坏。我们需要的是技校、标准件、仓库保存条件和复检设备。”</p>
布里格斯道：“贷款委员会会问，标准件厂是否可被用于民用商业。”</p>
张部长笑了一声：“螺栓不知道自己是军用还是民用。泵座上的垫片也不知道。坏的时候，它只知道尺寸合不合。”</p>
霍尔曼把复检卡拿起来，看见老邱的黑指印和阿标歪斜的字：“这张卡很有说服力。”</p>
贝克低声道：“也很难看。”</p>
“所以有说服力。”霍尔曼说。</p>
第一轮拉锯持续到午后。美方同意通信维修、修船坞复检设备和部分仓库编号系统可入贷款，但仍拒绝医院后勤和标准件厂扩建。梁世安没有急，他翻到第二张表，上面列着朝鲜特需以来的港口停工记录、雨季药品损耗、通信箱返修成本、缺小件导致的船坞延误工时。</p>
“贷款不是赏金。”他说，“这是你们买一个可靠支点的成本。可靠支点不只是一排军需仓库。它下面有排水沟、学校、药房、标准件和会看仓单的工人。”</p>
布里格斯问：“抵押呢？若扩大用途，美方需要更稳妥的担保。港口收入的一部分？”</p>
屋里气氛顿时冷了一点。傅明修把早已准备好的边界稿放到桌上：“贷款可谈，主权抵押不谈。华洋可用项目收益、设备折旧专账、指定维修合同收入和部分美元结算账户作还款安排，但不以港口税权、关税收入、矿产收益或银行许可权作抵押。”</p>
布里格斯抬头：“没有强担保，利率会不同。”</p>
梁世安道：“利率可以谈，门不能押。”</p>
白先义看了他一眼，知道这句话已经从红线稿里长到谈判桌上了。</p>
下午，美方提出折中：贷款分三栏。第一栏为直接防务，港口后勤、通信维修、军需仓储、训练设施；第二栏为防务支撑，技校实训、标准件小件车间、仓库编号与潮气测试；第三栏为民生稳定支撑，医院后勤、小型发电机、药品冷藏和雨季转运箱。第三栏额度较小，需要每季用途摘要。</p>
贝克仍不满意，认为“民生稳定支撑”口径太宽。霍尔曼却说：“如果药坏了，码头工人病倒，最后还是军方来抱怨船没人卸。让它进第三栏。”</p>
布里格斯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：“贷款委员会未必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