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这关难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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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付完周韩氏，郭平回书房把门关严坐了一会儿，摊开纸想写封呈文往上报，提起笔却又搁下了。</p>
县令失踪，嫌犯失踪，后衙失窃，这桩案子要是报上去，他要第一个跟着吃挂落！周全跟孙家的来往他多少知道一些，只是装作不知。如今人不见了，这里面的关联他也不敢深想。</p>
闭了闭眼，郭平把笔搁回笔架上。</p>
这件事得先压着，能压多久是多久，至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报上去，等打探的人回来再说。</p>
月朗星稀，月光照的安县后衙一片惨白。</p>
郭平站起来踱步了很久，心里的愁绪无法排解，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，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。</p>
戌时中，派出去的两个衙役先后回来了。</p>
头一个去的是孙文的宅子，孙文并没回家，孙文的夫人孙黄氏从娘家刚回来，得知孙文被抓的消息哭天抢地，甚至想来求见周韩氏求情。</p>
第二个衙役回得稍晚些，他去的孙家盯着，直到孙婉和林清荷两人回府，他又盯了一会儿才回来，从下人嘴里得知姑嫂两是去了迎客楼，总之，孙婉忙的是生意上的事。</p>
两人把消息说完，刘大嘴的脸色沉了又沉，郭平坐在椅子上没动，也是一脸的如丧考妣。</p>
“孙文夫人刚从娘家回来？”他问。</p>
郭平心里有些不信，事情这么巧的吗？会不会，一切都是孙文跟她夫人配合演的戏？周全失踪也都是孙文找强人搞的鬼？但是想到大牢里的地形，郭平又觉得自己可能是病急乱投医，想多了。</p>
“对，大人，小人打听清楚了，孙黄氏刚从娘家回来，听说孙文被关进大牢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，说要来县衙找夫人求情…”</p>
郭平闭了闭眼，周韩氏那他让人瞒着周全失踪的消息，只说大人连夜查案去了，过两日才回来。</p>
可周韩氏不是傻子，后衙丢了那么多东西本就蹊跷，周全一直不回来又能瞒多久？她迟早还是要来问周全的下落！若孙黄氏再跟着搅和进来，女人在后衙闹起来，事态只会越来越乱想瞒都瞒不住。</p>
他轻咳一声，嗓音里透着压不住的疲惫，“先拦着孙黄氏，就说让她过几日再来。夫人那尽量安抚，先把眼前这两天稳住。”顿了一下，他又道，“孙文的消息也封住，让他们把嘴都管好了…若走漏半个字，拿他们是问！”</p>
刘大嘴连忙应下，转身出去安排。</p>
郭平重新坐下，看着面前摊开的准备写呈文的纸，看了许久，又收了起来。</p>
他能瞒住的时日最多三五天，到时，若周全还不见人影…他揉揉眉心，只觉得有些焦头烂额，心道，这关难过！</p>
花开两朵各表一枝，却说林清荷跃下墙头，身体紧贴着院墙处的阴影快速往外跑，走到巷口她四下打量过，这才快速跑向马车。林清荷快速钻进去，车帘垂落下来，隔绝了外头的动静。</p>
孙婉攥着她的手，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没受伤，这才压低声音，“快换衣服。”</p>
林清荷点了点头，在孙婉的帮助下手脚麻利的换好衣服，又整理好发髻，这才松了一口气。</p>
马车从她上车那一刻，就往回赶，孙婉让车夫先去迎客楼。</p>
换好衣服，林清荷这才压低声音凑近孙婉耳边，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。</p>
孙婉听得倒抽一口凉气，攥着她的手不免紧了几分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。她想说林清荷太大胆，又觉得这样好像没什么不好，过了许久忽然低低笑出声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。</p>
“两人都不见这事儿就乱了，孙黄氏就是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草包…周韩氏爱财如命恐怕得大病一场…县衙郭平一个人压不住，他就是查也查不出什么…”她看向林清荷双眼亮晶晶的，“清荷，这一手虽险，却把棋盘掀了！”</p>
说着，孙婉又低喃道，“我到底是法制社会待久了，做事有些束手束脚…”</p>
林清荷靠在车壁上，听到这话弯了嘴角。</p>
她确实把棋盘掀了，也免了她们最大的隐患，争取到了时间！她用意念扫了一眼空间，发现周全和孙文两人都还昏迷着，看来在空间里的人是醒还是昏迷，都是她这个主人说了算。</p>
这两人只要在她手里，她们就有更多喘息的空间。</p>
“嫂嫂，接下来我们…”林清荷问。</p>
孙婉收敛笑意，低声道，“县衙那边肯定会乱，郭平不敢声张只能先撑着，暗中去查…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，偶尔去问问案子进展，铺子的事尽快上正轨，你哥那边让人送封信报平安。”</p>
“等周全和孙文的消息瞒不住了，自然会有人来查，到那时…”她抬起眼精光一闪而过，“咱们手里的东西就能派上用场了！”</p>
马车缓缓停在迎客楼门口，姑嫂两人上到三楼。孙婉吩咐掌柜的给两人上一桌菜，便和林清荷径直进了雅间。</p>
两人刚坐下没多久，春雨和夏露就上来了。</p>
“小姐，事情都安排妥了。”春雨禀报道。</p>
“好！”孙婉点点头，“回去有赏。现在外面怎么说？”</p>
“很多人都为贺老夫子和姑爷鸣不平，今日孙黄氏回来的时候，还有人往马车上扔烂菜叶子，骂孙文，说他狼心狗肺…”夏露说着又低声道，“不过，衙门里仵作查出来的结果也有流传出来…”</p>
“有人说两人逃了，也有人说他们定是被人救走了…”</p>
孙婉低笑一声，“那就让他们传吧…不用管…另外，方元那里怎么样？他们母子可好？”</p>
因着贺安临走时提了一嘴，孙婉便让人帮忙安顿那对母子，也以孙家的名义送了东西。</p>
“回禀小姐都安顿好了，方元是个聪明的，问了一嘴尸首的事儿，已经猜到他们没事…他隐晦的保证不会乱说…”春雨说道，“那母子俩行事有分寸，送去的东西只收了一小半…”</p>
孙婉点点头，吩咐春雨让人盯着以防万一。</p>
吃过饭，马车缓缓往孙家驶去。</p>
车轮碾过石板发出骨碌碌的声响，在空旷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，姑嫂两人手握着手，低声说着悄悄话。</p>
马车后不远处，不知何时缀上了一个尾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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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付完周韩氏，郭平回书房把门关严坐了一会儿，摊开纸想写封呈文往上报，提起笔却又搁下了。</p>
县令失踪，嫌犯失踪，后衙失窃，这桩案子要是报上去，他要第一个跟着吃挂落！周全跟孙家的来往他多少知道一些，只是装作不知。如今人不见了，这里面的关联他也不敢深想。</p>
闭了闭眼，郭平把笔搁回笔架上。</p>
这件事得先压着，能压多久是多久，至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报上去，等打探的人回来再说。</p>
月朗星稀，月光照的安县后衙一片惨白。</p>
郭平站起来踱步了很久，心里的愁绪无法排解，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，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。</p>
戌时中，派出去的两个衙役先后回来了。</p>
头一个去的是孙文的宅子，孙文并没回家，孙文的夫人孙黄氏从娘家刚回来，得知孙文被抓的消息哭天抢地，甚至想来求见周韩氏求情。</p>
第二个衙役回得稍晚些，他去的孙家盯着，直到孙婉和林清荷两人回府，他又盯了一会儿才回来，从下人嘴里得知姑嫂两是去了迎客楼，总之，孙婉忙的是生意上的事。</p>
两人把消息说完，刘大嘴的脸色沉了又沉，郭平坐在椅子上没动，也是一脸的如丧考妣。</p>
“孙文夫人刚从娘家回来？”他问。</p>
郭平心里有些不信，事情这么巧的吗？会不会，一切都是孙文跟她夫人配合演的戏？周全失踪也都是孙文找强人搞的鬼？但是想到大牢里的地形，郭平又觉得自己可能是病急乱投医，想多了。</p>
“对，大人，小人打听清楚了，孙黄氏刚从娘家回来，听说孙文被关进大牢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，说要来县衙找夫人求情…”</p>
郭平闭了闭眼，周韩氏那他让人瞒着周全失踪的消息，只说大人连夜查案去了，过两日才回来。</p>
可周韩氏不是傻子，后衙丢了那么多东西本就蹊跷，周全一直不回来又能瞒多久？她迟早还是要来问周全的下落！若孙黄氏再跟着搅和进来，女人在后衙闹起来，事态只会越来越乱想瞒都瞒不住。</p>
他轻咳一声，嗓音里透着压不住的疲惫，“先拦着孙黄氏，就说让她过几日再来。夫人那尽量安抚，先把眼前这两天稳住。”顿了一下，他又道，“孙文的消息也封住，让他们把嘴都管好了…若走漏半个字，拿他们是问！”</p>
刘大嘴连忙应下，转身出去安排。</p>
郭平重新坐下，看着面前摊开的准备写呈文的纸，看了许久，又收了起来。</p>
他能瞒住的时日最多三五天，到时，若周全还不见人影…他揉揉眉心，只觉得有些焦头烂额，心道，这关难过！</p>
花开两朵各表一枝，却说林清荷跃下墙头，身体紧贴着院墙处的阴影快速往外跑，走到巷口她四下打量过，这才快速跑向马车。林清荷快速钻进去，车帘垂落下来，隔绝了外头的动静。</p>
孙婉攥着她的手，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没受伤，这才压低声音，“快换衣服。”</p>
林清荷点了点头，在孙婉的帮助下手脚麻利的换好衣服，又整理好发髻，这才松了一口气。</p>
马车从她上车那一刻，就往回赶，孙婉让车夫先去迎客楼。</p>
换好衣服，林清荷这才压低声音凑近孙婉耳边，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。</p>
孙婉听得倒抽一口凉气，攥着她的手不免紧了几分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。她想说林清荷太大胆，又觉得这样好像没什么不好，过了许久忽然低低笑出声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。</p>
“两人都不见这事儿就乱了，孙黄氏就是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草包…周韩氏爱财如命恐怕得大病一场…县衙郭平一个人压不住，他就是查也查不出什么…”她看向林清荷双眼亮晶晶的，“清荷，这一手虽险，却把棋盘掀了！”</p>
说着，孙婉又低喃道，“我到底是法制社会待久了，做事有些束手束脚…”</p>
林清荷靠在车壁上，听到这话弯了嘴角。</p>
她确实把棋盘掀了，也免了她们最大的隐患，争取到了时间！她用意念扫了一眼空间，发现周全和孙文两人都还昏迷着，看来在空间里的人是醒还是昏迷，都是她这个主人说了算。</p>
这两人只要在她手里，她们就有更多喘息的空间。</p>
“嫂嫂，接下来我们…”林清荷问。</p>
孙婉收敛笑意，低声道，“县衙那边肯定会乱，郭平不敢声张只能先撑着，暗中去查…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，偶尔去问问案子进展，铺子的事尽快上正轨，你哥那边让人送封信报平安。”</p>
“等周全和孙文的消息瞒不住了，自然会有人来查，到那时…”她抬起眼精光一闪而过，“咱们手里的东西就能派上用场了！”</p>
马车缓缓停在迎客楼门口，姑嫂两人上到三楼。孙婉吩咐掌柜的给两人上一桌菜，便和林清荷径直进了雅间。</p>
两人刚坐下没多久，春雨和夏露就上来了。</p>
“小姐，事情都安排妥了。”春雨禀报道。</p>
“好！”孙婉点点头，“回去有赏。现在外面怎么说？”</p>
“很多人都为贺老夫子和姑爷鸣不平，今日孙黄氏回来的时候，还有人往马车上扔烂菜叶子，骂孙文，说他狼心狗肺…”夏露说着又低声道，“不过，衙门里仵作查出来的结果也有流传出来…”</p>
“有人说两人逃了，也有人说他们定是被人救走了…”</p>
孙婉低笑一声，“那就让他们传吧…不用管…另外，方元那里怎么样？他们母子可好？”</p>
因着贺安临走时提了一嘴，孙婉便让人帮忙安顿那对母子，也以孙家的名义送了东西。</p>
“回禀小姐都安顿好了，方元是个聪明的，问了一嘴尸首的事儿，已经猜到他们没事…他隐晦的保证不会乱说…”春雨说道，“那母子俩行事有分寸，送去的东西只收了一小半…”</p>
孙婉点点头，吩咐春雨让人盯着以防万一。</p>
吃过饭，马车缓缓往孙家驶去。</p>
车轮碾过石板发出骨碌碌的声响，在空旷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，姑嫂两人手握着手，低声说着悄悄话。</p>
马车后不远处，不知何时缀上了一个尾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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