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疯子的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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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声音，卫彦祯忽然停下脚步。</p>
他快步走到最深处的那间牢房，这间牢房是空的，栅栏上挂着锁，上面隐约有些浮尘。他低头看向地面，牢房门槛内侧地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划过。</p>
他蹲下身，用手摸了摸划痕，指尖沾上一层薄灰。</p>
刚要迈步走近这间牢房，不远处相隔两间的牢房突然再次传来响动，卫彦祯回头一看，里面关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身上的囚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只有深深浅浅的灰褐色，袖口磨得露出一缕缕线头。</p>
他蹲在牢门旁，两只手握着栅栏嘴里念念有词，声音却听不真切。</p>
吴春提灯笼跟在后面，见卫彦祯往那边看，赶紧凑上来解释道，“大人，那是老疯子关了好多年了，成天胡言乱语，问什么都说不清楚…”</p>
卫彦祯没应声，抬脚走进最深处那间牢房，就是曾经关押孙文，后来周全和孙文一起失踪的那间。老疯子抬起脸，颧骨高耸眼窝深陷，呲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，他见卫彦祯进了牢房，咧嘴一笑。</p>
“不见了！不见了！”老疯子歪头看卫彦祯，声音沙哑粗粝，“你是查鬼的？”</p>
卫彦祯隔着栅栏，目光看向他，“你说有鬼？”</p>
老疯子的眼睛突然瞪大，他猛地往前一扑双手摇晃栅栏，脸几乎贴上去，哑着嗓子说，“有！就在那！我亲眼所见！人，嗖的一下，不见了！”</p>
说着，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指向卫彦祯所在的那间牢房。卫彦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，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</p>
嗖的一下，不见了？</p>
“谁不见了？”卫彦祯又问。</p>
老疯子缩回手抱着胳膊抖了抖，像是想起了可怕的事。</p>
他压低声音凑近栅栏，瞪大眼睛满脸惊恐一字一句的开口，“人！人不见了！两个大活人…没了，嗖的一下，就没了！连个影儿都没留下…”</p>
吴春在后头轻咳一声，“回禀大人，这老头儿天天翻来覆去说这几句，没一句新鲜的…他，他一直嚷嚷闹鬼…”说着，吴春下意识的搓了搓胳膊，不管怎么说周大人和孙文骤然消失这件事，确实处处都透着蹊跷，说起来很吓人。</p>
刚出事那几日，值守的几个狱卒谁也不敢往牢房深处走，生怕万一不小心也突然人没了！至于后来周全孙文再现身，那就已经是尸体了。他们干这一行，有时候也是信点东西的。</p>
卫彦祯没理吴春，继续问老疯子，“你看见他们，一下子不见了？几个人？”</p>
老疯子歪着头想了想，“半夜。鸡还没叫。”</p>
卫彦祯回头和卫岚对视一眼，卫岚苦笑，周全孙文两人可是大白天不见的，这老头时辰都没弄清楚，果然是个疯子！</p>
“你看见几个人不见了？”卫彦祯继续问，“听见什么动静没有？”</p>
老疯子摇头，“没，没动静…没开门，没脚步声！鬼…鬼啊，都是鬼…”</p>
他越说越激动抱着脑袋开始发抖，嗓门也不断拔高，“有鬼！有鬼！我没疯！我亲眼所见！两个人，嗖的一下，不见了！那有鬼！有鬼！”</p>
最后几句几乎是喊出来的，老疯子的声音在走廊回荡，惊得隔壁几个犯人翻了个身，含糊地骂了几句。</p>
吴春赶紧上前，敲了敲栅栏，“行了行了，闭嘴！再闹今个没饭吃！”</p>
老疯子缩回墙角抱着膝盖，嘴里又低声含含糊糊念叨起来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，神情一会儿惊恐一会儿忐忑的，还不时四下张望，显然当时是被吓得不轻。</p>
卫彦祯站起身退后两步，仔细打量那间牢房。</p>
牢门上挂着锁，锁上一层薄灰。</p>
他低头看门槛内侧，那道浅浅的划痕还在那。他蹲下去，用手指顺着划痕摸了一遍，指尖碰到一个极小的凹坑，心里思索着这是被什么东西划出来的痕迹。</p>
“孙文被关到这间牢房的时候，有没有被绑？手脚都可活动自如吗？”卫彦祯问道。</p>
吴春看了一眼郭平的神色，连忙躬身回答，“没，没绑。当时是周大人下的令，咱们都是奉命行事…再说纵火案当时还未审完…”</p>
“孙文关到这里之后，周全是多久来的？来的时候都带了什么人，神色可有异常？”</p>
吴春想了想，“约莫一个时辰。就是刘捕头和一名衙役陪着来的，没有任何异常。”</p>
卫彦祯点点头从牢房出来，又回头看了那间牢房一眼。</p>
他思索着方才老疯子的话，两个人，嗖的一下不见了。一个疯老头的话，本不该当真，可那道划痕以及牢房里的痕迹，让他推断出的结论，偏向老疯子刚才的话。</p>
这案子，比他从前见过最棘手的案子还要古怪！</p>
要说闹鬼他是不信的，定是有人用了非常手段。若真闹鬼，周全和孙文就不会再出现在孙杰的院子，还是尸体。</p>
卫彦祯沉默了一会儿，看向老疯子那间牢房。灯光映着他的脸，半明半暗，迷离不清。</p>
他抬脚往外走，卫岚跟在后面。</p>
刚走出没几步远，突然又听老疯子呢喃，“隐身…隐身…”</p>
卫彦祯脚步一僵，整个人飞速往回跑，走到老疯子牢门前，目光灼灼的盯着他。</p>
隐身！</p>
若他没听错，刚才这老疯子说的话是隐身！卫彦祯开始思考，若真是隐身的话，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！人不见，狱卒被打晕却只看到黑影…可是，真的有人能隐身吗？</p>
老疯子说完那句，整个人就缩成一团靠在角落，也不动弹也不出声了。</p>
静候片刻，见他不再嘟囔，卫彦祯这才带人出了大牢。夜风一吹，他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。夜风灌进衣领，有些凉飕飕的。他站在院子里，抬头看去，天阴沉沉的一颗星子也无。</p>
“大人，”卫岚凑上来低声道，“那老疯子的话…可信吗？”</p>
“查！”卫彦祯的声音很轻，却不容置疑，“一会儿先去贺太傅院子，然后再带人去各处…查这个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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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声音，卫彦祯忽然停下脚步。</p>
他快步走到最深处的那间牢房，这间牢房是空的，栅栏上挂着锁，上面隐约有些浮尘。他低头看向地面，牢房门槛内侧地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划过。</p>
他蹲下身，用手摸了摸划痕，指尖沾上一层薄灰。</p>
刚要迈步走近这间牢房，不远处相隔两间的牢房突然再次传来响动，卫彦祯回头一看，里面关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身上的囚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只有深深浅浅的灰褐色，袖口磨得露出一缕缕线头。</p>
他蹲在牢门旁，两只手握着栅栏嘴里念念有词，声音却听不真切。</p>
吴春提灯笼跟在后面，见卫彦祯往那边看，赶紧凑上来解释道，“大人，那是老疯子关了好多年了，成天胡言乱语，问什么都说不清楚…”</p>
卫彦祯没应声，抬脚走进最深处那间牢房，就是曾经关押孙文，后来周全和孙文一起失踪的那间。老疯子抬起脸，颧骨高耸眼窝深陷，呲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，他见卫彦祯进了牢房，咧嘴一笑。</p>
“不见了！不见了！”老疯子歪头看卫彦祯，声音沙哑粗粝，“你是查鬼的？”</p>
卫彦祯隔着栅栏，目光看向他，“你说有鬼？”</p>
老疯子的眼睛突然瞪大，他猛地往前一扑双手摇晃栅栏，脸几乎贴上去，哑着嗓子说，“有！就在那！我亲眼所见！人，嗖的一下，不见了！”</p>
说着，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指向卫彦祯所在的那间牢房。卫彦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，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</p>
嗖的一下，不见了？</p>
“谁不见了？”卫彦祯又问。</p>
老疯子缩回手抱着胳膊抖了抖，像是想起了可怕的事。</p>
他压低声音凑近栅栏，瞪大眼睛满脸惊恐一字一句的开口，“人！人不见了！两个大活人…没了，嗖的一下，就没了！连个影儿都没留下…”</p>
吴春在后头轻咳一声，“回禀大人，这老头儿天天翻来覆去说这几句，没一句新鲜的…他，他一直嚷嚷闹鬼…”说着，吴春下意识的搓了搓胳膊，不管怎么说周大人和孙文骤然消失这件事，确实处处都透着蹊跷，说起来很吓人。</p>
刚出事那几日，值守的几个狱卒谁也不敢往牢房深处走，生怕万一不小心也突然人没了！至于后来周全孙文再现身，那就已经是尸体了。他们干这一行，有时候也是信点东西的。</p>
卫彦祯没理吴春，继续问老疯子，“你看见他们，一下子不见了？几个人？”</p>
老疯子歪着头想了想，“半夜。鸡还没叫。”</p>
卫彦祯回头和卫岚对视一眼，卫岚苦笑，周全孙文两人可是大白天不见的，这老头时辰都没弄清楚，果然是个疯子！</p>
“你看见几个人不见了？”卫彦祯继续问，“听见什么动静没有？”</p>
老疯子摇头，“没，没动静…没开门，没脚步声！鬼…鬼啊，都是鬼…”</p>
他越说越激动抱着脑袋开始发抖，嗓门也不断拔高，“有鬼！有鬼！我没疯！我亲眼所见！两个人，嗖的一下，不见了！那有鬼！有鬼！”</p>
最后几句几乎是喊出来的，老疯子的声音在走廊回荡，惊得隔壁几个犯人翻了个身，含糊地骂了几句。</p>
吴春赶紧上前，敲了敲栅栏，“行了行了，闭嘴！再闹今个没饭吃！”</p>
老疯子缩回墙角抱着膝盖，嘴里又低声含含糊糊念叨起来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，神情一会儿惊恐一会儿忐忑的，还不时四下张望，显然当时是被吓得不轻。</p>
卫彦祯站起身退后两步，仔细打量那间牢房。</p>
牢门上挂着锁，锁上一层薄灰。</p>
他低头看门槛内侧，那道浅浅的划痕还在那。他蹲下去，用手指顺着划痕摸了一遍，指尖碰到一个极小的凹坑，心里思索着这是被什么东西划出来的痕迹。</p>
“孙文被关到这间牢房的时候，有没有被绑？手脚都可活动自如吗？”卫彦祯问道。</p>
吴春看了一眼郭平的神色，连忙躬身回答，“没，没绑。当时是周大人下的令，咱们都是奉命行事…再说纵火案当时还未审完…”</p>
“孙文关到这里之后，周全是多久来的？来的时候都带了什么人，神色可有异常？”</p>
吴春想了想，“约莫一个时辰。就是刘捕头和一名衙役陪着来的，没有任何异常。”</p>
卫彦祯点点头从牢房出来，又回头看了那间牢房一眼。</p>
他思索着方才老疯子的话，两个人，嗖的一下不见了。一个疯老头的话，本不该当真，可那道划痕以及牢房里的痕迹，让他推断出的结论，偏向老疯子刚才的话。</p>
这案子，比他从前见过最棘手的案子还要古怪！</p>
要说闹鬼他是不信的，定是有人用了非常手段。若真闹鬼，周全和孙文就不会再出现在孙杰的院子，还是尸体。</p>
卫彦祯沉默了一会儿，看向老疯子那间牢房。灯光映着他的脸，半明半暗，迷离不清。</p>
他抬脚往外走，卫岚跟在后面。</p>
刚走出没几步远，突然又听老疯子呢喃，“隐身…隐身…”</p>
卫彦祯脚步一僵，整个人飞速往回跑，走到老疯子牢门前，目光灼灼的盯着他。</p>
隐身！</p>
若他没听错，刚才这老疯子说的话是隐身！卫彦祯开始思考，若真是隐身的话，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！人不见，狱卒被打晕却只看到黑影…可是，真的有人能隐身吗？</p>
老疯子说完那句，整个人就缩成一团靠在角落，也不动弹也不出声了。</p>
静候片刻，见他不再嘟囔，卫彦祯这才带人出了大牢。夜风一吹，他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。夜风灌进衣领，有些凉飕飕的。他站在院子里，抬头看去，天阴沉沉的一颗星子也无。</p>
“大人，”卫岚凑上来低声道，“那老疯子的话…可信吗？”</p>
“查！”卫彦祯的声音很轻，却不容置疑，“一会儿先去贺太傅院子，然后再带人去各处…查这个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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