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拜别恩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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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远租住的小院在贡院西边的槐花巷，院子不大但收拾的干净利落，三间正房两间厢房，还有一个小厨房并一间柴房。院子不大，墙角一棵老梨树，秋天落了一地叶子，踩上去沙沙作响。</p>
听到动静，正坐在正屋做衣裳的林叶氏连忙站了起来往外迎，跑到门口一看，见是林清远带着姑嫂二人回来，激动的喊道，“清荷，婉儿，你们来了！”</p>
她急步上前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几眼，这才道，“府城这么远，你们两个姑娘家怎么就跑来了？这一路可还顺利？”她看向三个孩子，儿子面容清俊眉目含笑。左边站着儿媳孙婉，右边站着女儿林清荷，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幅画。</p>
“娘！”林清远上前一步，扶住她的胳膊，“儿子…”</p>
还没说完，林清荷就急声报喜，“娘，我哥中举了！第三名！五魁首之一…”</p>
“什，什么？真中举了？还是第三名…”林叶氏张了张嘴，眼泪先掉了下来。她颤抖着手去抓林清远的衣袖，然后她松开手后退两步，转过身朝着安县的方向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</p>
“娘！”林清远要去扶她。</p>
“别…娘磕个头，当家的你看见了吗？我们的儿子中了，真中了，第三名…呜呜呜…”林叶氏带着哭腔却格外郑重，双手合在胸前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，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。</p>
“祖宗保佑，”林叶氏泪流满面的抬起头，“列祖列宗保佑！清远中了，中了第三名……咱们林家出了个举人老爷！”</p>
说到最后她声音哽住，跪在地上起不来。姑嫂两人连忙去扶，两人一左一右将林叶氏扶起来。林叶氏拉着儿媳和女儿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，又哭又笑的十分激动。</p>
“好，好，”她抹着眼泪，嘴角却是大大的笑容，“真好！终于熬出来了！”</p>
春生在一旁也跟着红了眼眶，这段时间他和冬野跟着林清远跑前跑后，最是明白这其中的不易。姑爷从考场出来时，不但清减了许多，脸色也熬的不成人色，只是精神头还不错。</p>
冬野见一家人哭够了，连忙凑上前，“姑爷，老太太特意给您炖的鸡汤补身体，您先喝口汤暖暖胃。”</p>
林清远点头，招呼大家都坐下喝，一人一碗。鸡汤放了红枣和枸杞，喝着很是清甜滋补，每人喝了一大碗这才坐下说话。约莫半个时辰后，林清远说要去拜见师父，贺安是为了等他放榜，才再府城多留了两日，如今他中举最该去谢的就是师父。</p>
“该去，你现在就动身吧。”林叶氏连连点头，“贺先生待你恩重如山，若不是他当年收你，哪有今天。娘早就备好了薄礼，你看着再置办些，这就过去。”</p>
“母亲不用担心，我也备了一些。”孙婉连忙说道，“就在马车上。”</p>
林清荷也连忙道，“我也有。”说完，她就去马车上拿出匣子，里面有她提前备好的瓷瓶，只要注入灵泉水即可，她用意念操控，不过一两息的事情。</p>
贺老先生回京，虽说不一定会有生命危险，但是也绝不会那般顺利，提前给他备下这等保命的东西，对林清荷来说，已经是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礼了，只是这来处…</p>
算了，贺安如此聪明，之前受伤就没用，想必这次也不会问。</p>
孙婉备的是一盒湖笔，一方端砚，还有一些路上用得着的吃食。东西不算贵重，但都是平日用得着的。林清远拎着礼盒出门时，和姑嫂两人一起上了马车。</p>
贺安住在府衙后一条僻静的巷子里，院子不大，但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去处。林清远到时贺安正在院中练字，老人什穿一件发白的灰布直裰，头发花白腰背却挺得笔直，握笔的手十分沉稳。</p>
听见脚步声，他头也不抬道，“来了？坐。”</p>
林清远将礼盒放下在石桌旁坐了，石桌上摊着贺安写的字，是一副对联，‘春风得意马蹄疾，一日看尽长安花。’笔力遒劲，墨迹未干。</p>
“师父，”林清远轻声道，“学生侥幸。”</p>
贺安搁下笔坐在对面，他端详林清远片刻，忽然一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宽慰，“第三名，不错。卷子我看了，破题那几句，‘天命之谓性，率性之谓道。’你解的是‘性非天降，乃人自修而得之’胆子不小…”</p>
林清远垂首，“学生以为，圣人之言，贵在躬行。人之境遇，能磨炼其心，锻炼其身…若只作注疏解，便失了本意。”</p>
贺安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</p>
师徒二人沉默了一会儿，贺安忽然道，“中举只是开始，接下来还有会试殿试，你定要好生准备。师父不在你身边，这些…我都替你安排好了。”</p>
“如今入国子监，恐被为师连累，我回京之后必还有一番风云争斗…你就暂且在府城的寒岳书院…院长岳佩之乃是为师当年同窗，他会替为师看顾你一二，若是有事便往京城写信。”</p>
说着，贺安指了指桌子旁的一箱书，上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笺。</p>
“那些书，都是我这些时日搜罗的，对你写策论都有大用。除了书，还有几份往年的试卷，那纸上写的是为师在京城的地址。清远，记住，为师在京城等你。”</p>
林清远眼眶一红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“学生谨记。师父费心了。”</p>
“你这臭小子，老子这条命都是你救的，帮你做这点事你就哭了？”贺安连忙把他扶起，拍拍他的肩膀说道，“最难的一步你已经跨过来了，师父相信你一定能行。”</p>
当初之所以收下这寒门学子，除了他跟自己有相似的出身之外，不就是看中了他有读书的天赋？领悟能力也比旁的学生更好一些，而这几月看来，这孩子简直是太有天赋了，仅仅考完这几天，和他论起经义策论皆是一日千里。</p>
孺子可教！将来绝非池中之物。</p>
“老师，此去京城山高路远，您一定要万分小心。”林清远抹了一把眼角，打开自己带来的礼盒，拿出那四个小瓷瓶，“家妹忧您安危，特意备下…以备不时之需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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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远租住的小院在贡院西边的槐花巷，院子不大但收拾的干净利落，三间正房两间厢房，还有一个小厨房并一间柴房。院子不大，墙角一棵老梨树，秋天落了一地叶子，踩上去沙沙作响。</p>
听到动静，正坐在正屋做衣裳的林叶氏连忙站了起来往外迎，跑到门口一看，见是林清远带着姑嫂二人回来，激动的喊道，“清荷，婉儿，你们来了！”</p>
她急步上前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几眼，这才道，“府城这么远，你们两个姑娘家怎么就跑来了？这一路可还顺利？”她看向三个孩子，儿子面容清俊眉目含笑。左边站着儿媳孙婉，右边站着女儿林清荷，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幅画。</p>
“娘！”林清远上前一步，扶住她的胳膊，“儿子…”</p>
还没说完，林清荷就急声报喜，“娘，我哥中举了！第三名！五魁首之一…”</p>
“什，什么？真中举了？还是第三名…”林叶氏张了张嘴，眼泪先掉了下来。她颤抖着手去抓林清远的衣袖，然后她松开手后退两步，转过身朝着安县的方向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</p>
“娘！”林清远要去扶她。</p>
“别…娘磕个头，当家的你看见了吗？我们的儿子中了，真中了，第三名…呜呜呜…”林叶氏带着哭腔却格外郑重，双手合在胸前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，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。</p>
“祖宗保佑，”林叶氏泪流满面的抬起头，“列祖列宗保佑！清远中了，中了第三名……咱们林家出了个举人老爷！”</p>
说到最后她声音哽住，跪在地上起不来。姑嫂两人连忙去扶，两人一左一右将林叶氏扶起来。林叶氏拉着儿媳和女儿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，又哭又笑的十分激动。</p>
“好，好，”她抹着眼泪，嘴角却是大大的笑容，“真好！终于熬出来了！”</p>
春生在一旁也跟着红了眼眶，这段时间他和冬野跟着林清远跑前跑后，最是明白这其中的不易。姑爷从考场出来时，不但清减了许多，脸色也熬的不成人色，只是精神头还不错。</p>
冬野见一家人哭够了，连忙凑上前，“姑爷，老太太特意给您炖的鸡汤补身体，您先喝口汤暖暖胃。”</p>
林清远点头，招呼大家都坐下喝，一人一碗。鸡汤放了红枣和枸杞，喝着很是清甜滋补，每人喝了一大碗这才坐下说话。约莫半个时辰后，林清远说要去拜见师父，贺安是为了等他放榜，才再府城多留了两日，如今他中举最该去谢的就是师父。</p>
“该去，你现在就动身吧。”林叶氏连连点头，“贺先生待你恩重如山，若不是他当年收你，哪有今天。娘早就备好了薄礼，你看着再置办些，这就过去。”</p>
“母亲不用担心，我也备了一些。”孙婉连忙说道，“就在马车上。”</p>
林清荷也连忙道，“我也有。”说完，她就去马车上拿出匣子，里面有她提前备好的瓷瓶，只要注入灵泉水即可，她用意念操控，不过一两息的事情。</p>
贺老先生回京，虽说不一定会有生命危险，但是也绝不会那般顺利，提前给他备下这等保命的东西，对林清荷来说，已经是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礼了，只是这来处…</p>
算了，贺安如此聪明，之前受伤就没用，想必这次也不会问。</p>
孙婉备的是一盒湖笔，一方端砚，还有一些路上用得着的吃食。东西不算贵重，但都是平日用得着的。林清远拎着礼盒出门时，和姑嫂两人一起上了马车。</p>
贺安住在府衙后一条僻静的巷子里，院子不大，但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去处。林清远到时贺安正在院中练字，老人什穿一件发白的灰布直裰，头发花白腰背却挺得笔直，握笔的手十分沉稳。</p>
听见脚步声，他头也不抬道，“来了？坐。”</p>
林清远将礼盒放下在石桌旁坐了，石桌上摊着贺安写的字，是一副对联，‘春风得意马蹄疾，一日看尽长安花。’笔力遒劲，墨迹未干。</p>
“师父，”林清远轻声道，“学生侥幸。”</p>
贺安搁下笔坐在对面，他端详林清远片刻，忽然一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宽慰，“第三名，不错。卷子我看了，破题那几句，‘天命之谓性，率性之谓道。’你解的是‘性非天降，乃人自修而得之’胆子不小…”</p>
林清远垂首，“学生以为，圣人之言，贵在躬行。人之境遇，能磨炼其心，锻炼其身…若只作注疏解，便失了本意。”</p>
贺安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</p>
师徒二人沉默了一会儿，贺安忽然道，“中举只是开始，接下来还有会试殿试，你定要好生准备。师父不在你身边，这些…我都替你安排好了。”</p>
“如今入国子监，恐被为师连累，我回京之后必还有一番风云争斗…你就暂且在府城的寒岳书院…院长岳佩之乃是为师当年同窗，他会替为师看顾你一二，若是有事便往京城写信。”</p>
说着，贺安指了指桌子旁的一箱书，上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笺。</p>
“那些书，都是我这些时日搜罗的，对你写策论都有大用。除了书，还有几份往年的试卷，那纸上写的是为师在京城的地址。清远，记住，为师在京城等你。”</p>
林清远眼眶一红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“学生谨记。师父费心了。”</p>
“你这臭小子，老子这条命都是你救的，帮你做这点事你就哭了？”贺安连忙把他扶起，拍拍他的肩膀说道，“最难的一步你已经跨过来了，师父相信你一定能行。”</p>
当初之所以收下这寒门学子，除了他跟自己有相似的出身之外，不就是看中了他有读书的天赋？领悟能力也比旁的学生更好一些，而这几月看来，这孩子简直是太有天赋了，仅仅考完这几天，和他论起经义策论皆是一日千里。</p>
孺子可教！将来绝非池中之物。</p>
“老师，此去京城山高路远，您一定要万分小心。”林清远抹了一把眼角，打开自己带来的礼盒，拿出那四个小瓷瓶，“家妹忧您安危，特意备下…以备不时之需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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