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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三天，后山方向照样响着叮叮当当的锤子声，可春花家的院门再没人拍过。</p>
那捆柴烧完了，米也见了底。</p>
春花每天早起去地里干活，晌午回来做饭，下午缝补衣裳，日子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样子。</p>
安静，冷清，一个人扛着。</p>
她嘴上不说，可每回路过院门口，总忍不住往门闩上多瞅一眼。</p>
第四天傍晚，春花正在灶房刷锅，院门外头响起了急促碎乱的脚步声。</p>
“娘！娘！”</p>
大壮的声音带着哭腔。</p>
春花扔下刷锅的丝瓜瓤子，三步并两步跑去开门。</p>
大壮站在门口，脸上挂着两道泥印子，左边脸颊肿了一块，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。</p>
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，膝盖也磕破了，裤腿上沾着土。</p>
春花蹲下来，嗓子眼发堵。</p>
“咋弄的？谁打你了？”</p>
大壮抽抽搭搭，半天说不出整话。</p>
“娘，俺想吃罐头。”</p>
“啥？”</p>
“张婶家门口放了个罐头瓶子，里头还剩点汤，俺太馋了，就舔了两口。”</p>
大壮拿手背抹眼泪，把泥全抹在脸蛋上。</p>
“张婶家的石头看见了，骂俺是没爹的野种，还打俺，俺跑不过他。”</p>
春花攥着大壮的小胳膊，手背上的青筋直跳。</p>
三岁的娃，馋到去舔人家扔在门口的罐头瓶子。</p>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卡着一团烂棉花，上不来下不去。</p>
“疼不疼？”</p>
大壮点头，又摇头。</p>
“娘，俺能吃罐头不？就吃一口，一小口就行。”</p>
春花把大壮抱进院子，打了盆水给他擦脸上的血和泥。</p>
擦的时候，大壮一直盯着她看，那双眼睛里头全是巴望。</p>
三岁的孩子，连罐头是啥滋味都不知道。</p>
春花进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布包，里头的钱她数过无数遍了，一百八十三块。</p>
她抽出两块钱攥在手心里，站了一会儿，给大壮脸上的伤口贴了块膏药。</p>
“走，娘带你去村口小卖部。”</p>
大壮立马不哭了，拽着春花的手往外跑，脚步都轻快了。</p>
小卖部的货架上，罐头摆在最高一层。</p>
黄桃的，一块五一瓶。</p>
春花踮着脚够下来一瓶，付了钱。</p>
大壮抱着罐头瓶子，眼珠子钉在上面拔不下来，直咽唾沫。</p>
春花拿钥匙撬开铁皮盖子，大壮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捞里头的桃子。</p>
他把桃子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得老高，甜得直眯眼。</p>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</p>
大壮嘴里塞得满满当当，含糊不清地嘟囔。</p>
“娘，真甜，比奶熬的糊糊好吃一百倍。”</p>
春花看着他吃，眼眶发热。</p>
一块五，够买三斤粗面。</p>
可她儿子连人家门口的空瓶子都要去舔，她这个当娘的不能干看着。</p>
大壮吃完了罐头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，小肚子又鼓起来了。</p>
春花牵着他往回走，路过村口老槐树底下的时候，远远就听见一阵尖利的骂声。</p>
“刘素梅你个不要脸的烂货！光天化日招野男人进屋，你咋不把裤子脱了挂门口当招牌！”</p>
骂人的是徐寡妇，四十来岁，瘦高个，嗓门能穿透三条巷子。</p>
她叉着腰站在路当中，手指头戳着对面一个女人的鼻子尖。</p>
刘素梅比徐寡妇年轻几岁，身段丰满，穿着件红底碎花的褂子。</p>
她两只手抱在胸前，一脸不在乎地靠在墙根底下。</p>
旁边还围着五六个看热闹的婆娘，有的抱着孩子，有的端着饭碗，嘴里嚼着东西，眼珠子来回转。</p>
春花本想绕道走，可大壮拽着她的手不动了，小孩子爱看热闹。</p>
徐寡妇还在骂。</p>
“你男人尸骨未寒，你就让采石场那帮臭光棍爬你的炕，你对得起你男人不？”</p>
“全村人都看见了，昨晚那个姓孙的从你家后门出来，裤腰带都没系好！”</p>
“你不嫌臊，俺们老井村的人还嫌丢人呢！”</p>
刘素梅听了半天，一直没吭声。</p>
等徐寡妇骂得喘了口气，她才慢悠悠开了口。</p>
“徐姐，你骂完了没？骂完了俺说两句。”</p>
徐寡妇瞪着眼。</p>
“你还有脸说？”</p>
刘素梅把抱在胸前的胳膊放下来，往前走了两步。</p>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“俺要脸干啥？俺那张脸能当饭吃？能当柴烧？”</p>
“俺家三亩地，去年旱了一季，今年开春人家帮俺浇上了，麦子长得比你家的高半头。”</p>
“俺家锅里有肉，隔三差五见荤腥，俺儿子十二了，个头蹿到俺肩膀了，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。”</p>
刘素梅说到这儿，嘴角一撇，声音拔高了。</p>
“晚上俺屋里还有人伺候，有人暖被窝，有人给俺捏腰捶背，舒坦着呢！”</p>
“哪像你们，端着那块贞节牌坊，白天饿着肚子，晚上抱着枕头，熬到死去吧！”</p>
这话一出，围观的几个婆娘脸色都变了。</p>
徐寡妇气得浑身直哆嗦，手指头戳在半空中，嘴唇抖了半天，愣是没蹦出词来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刘素梅扭着腰往回走，经过春花身边的时候，冲她点了下头。</p>
“春花妹子，带娃呢？”</p>
春花低着头嗯了一声，拽着大壮赶紧走。</p>
身后徐寡妇的骂声又追上来了，可刘素梅已经拐进巷子里，头都没回。</p>
春花一路走，心里头翻腾得厉害。</p>
刘素梅说的那些话，字字句句都在剜她的肉。</p>
地有人浇，锅里有肉，儿子长得壮，晚上有人伺候。</p>
她呢？</p>
地里的活全靠自己一双手，米缸见底了还得藏着掖着。</p>
儿子饿到去舔人家的罐头瓶子，晚上躺在炕上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</p>
春花把大壮送回婆婆那边，往回走的时候，路过徐寡妇家门口。</p>
徐寡妇已经回了屋，院门虚掩着。</p>
春花想起一件事。</p>
上个月，她去徐寡妇家借铁锹翻地。</p>
那天下午，她走到徐寡妇家院门口，门没关严，她正要推门喊人，屋里头传出了动静。</p>
炕板子吱呀吱呀响着，节奏又快又急。</p>
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，混着徐寡妇压着嗓子的声音。</p>
“你轻点，别弄出响动。”</p>
“怕啥，谁还不知道咋回事？。”</p>
春花当时吓得魂都飞了，转身就跑，一口气跑回自己院子里，铁锹也不借了。</p>
那个男人的声音她没听出来是谁，但肯定不是本村的，口音带着外地味儿。</p>
今天徐寡妇站在村口骂刘素梅不要脸，骂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。</p>
可她自己背地里不也一样。</p>
区别就是，刘素梅不藏着掖着，活得敞亮。</p>
徐寡妇藏着掖着，还要拿道德去砸别人。</p>
那她春花呢？</p>
她算哪一种？</p>
王铁山送的柴她烧了，米她吃了，人家帮她揉开堵奶她也让了。</p>
这些事要是传出去，她跟刘素梅有啥两样？</p>
可她确实没跟王铁山怎么着。</p>
就是，就是让人家摸了一回。</p>
春花使劲揉了揉脸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。</p>
屋里妮子又哭了。</p>
她进屋抱起妮子，解开扣子喂上。</p>
妮子吃着奶，小手在她胸口乱抓。</p>
春花低头看着闺女，脑子里冒出王铁山那天说的话。</p>
“妹子，你那个，以后要是再堵了，你就……”</p>
她赶紧把这句话从脑子里撵走。</p>
喂完妮子，天黑透了。</p>
春花躺在炕上，翻了个身，又翻了个身。</p>
后山方向，采石场收工的哨子响了。</p>
隔了一阵，男人们吆喝着下山的声音远远传过来。</p>
春花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，没听出哪个是王铁山的声音。</p>
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，闭上眼。</p>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是大壮舔罐头瓶子的样子，一会儿是刘素梅那句晚上有人伺候，一会儿又是王铁山那只粗糙滚烫的大手。</p>
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，院门外头冷不丁响了两下。</p>
很轻，不像是敲门，倒像是有人路过的时候，指节在门板上随手叩了两下。</p>
春花一下子清醒了，竖起耳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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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三天，后山方向照样响着叮叮当当的锤子声，可春花家的院门再没人拍过。</p>
那捆柴烧完了，米也见了底。</p>
春花每天早起去地里干活，晌午回来做饭，下午缝补衣裳，日子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样子。</p>
安静，冷清，一个人扛着。</p>
她嘴上不说，可每回路过院门口，总忍不住往门闩上多瞅一眼。</p>
第四天傍晚，春花正在灶房刷锅，院门外头响起了急促碎乱的脚步声。</p>
“娘！娘！”</p>
大壮的声音带着哭腔。</p>
春花扔下刷锅的丝瓜瓤子，三步并两步跑去开门。</p>
大壮站在门口，脸上挂着两道泥印子，左边脸颊肿了一块，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。</p>
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，膝盖也磕破了，裤腿上沾着土。</p>
春花蹲下来，嗓子眼发堵。</p>
“咋弄的？谁打你了？”</p>
大壮抽抽搭搭，半天说不出整话。</p>
“娘，俺想吃罐头。”</p>
“啥？”</p>
“张婶家门口放了个罐头瓶子，里头还剩点汤，俺太馋了，就舔了两口。”</p>
大壮拿手背抹眼泪，把泥全抹在脸蛋上。</p>
“张婶家的石头看见了，骂俺是没爹的野种，还打俺，俺跑不过他。”</p>
春花攥着大壮的小胳膊，手背上的青筋直跳。</p>
三岁的娃，馋到去舔人家扔在门口的罐头瓶子。</p>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卡着一团烂棉花，上不来下不去。</p>
“疼不疼？”</p>
大壮点头，又摇头。</p>
“娘，俺能吃罐头不？就吃一口，一小口就行。”</p>
春花把大壮抱进院子，打了盆水给他擦脸上的血和泥。</p>
擦的时候，大壮一直盯着她看，那双眼睛里头全是巴望。</p>
三岁的孩子，连罐头是啥滋味都不知道。</p>
春花进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布包，里头的钱她数过无数遍了，一百八十三块。</p>
她抽出两块钱攥在手心里，站了一会儿，给大壮脸上的伤口贴了块膏药。</p>
“走，娘带你去村口小卖部。”</p>
大壮立马不哭了，拽着春花的手往外跑，脚步都轻快了。</p>
小卖部的货架上，罐头摆在最高一层。</p>
黄桃的，一块五一瓶。</p>
春花踮着脚够下来一瓶，付了钱。</p>
大壮抱着罐头瓶子，眼珠子钉在上面拔不下来，直咽唾沫。</p>
春花拿钥匙撬开铁皮盖子，大壮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捞里头的桃子。</p>
他把桃子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得老高，甜得直眯眼。</p>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</p>
大壮嘴里塞得满满当当，含糊不清地嘟囔。</p>
“娘，真甜，比奶熬的糊糊好吃一百倍。”</p>
春花看着他吃，眼眶发热。</p>
一块五，够买三斤粗面。</p>
可她儿子连人家门口的空瓶子都要去舔，她这个当娘的不能干看着。</p>
大壮吃完了罐头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，小肚子又鼓起来了。</p>
春花牵着他往回走，路过村口老槐树底下的时候，远远就听见一阵尖利的骂声。</p>
“刘素梅你个不要脸的烂货！光天化日招野男人进屋，你咋不把裤子脱了挂门口当招牌！”</p>
骂人的是徐寡妇，四十来岁，瘦高个，嗓门能穿透三条巷子。</p>
她叉着腰站在路当中，手指头戳着对面一个女人的鼻子尖。</p>
刘素梅比徐寡妇年轻几岁，身段丰满，穿着件红底碎花的褂子。</p>
她两只手抱在胸前，一脸不在乎地靠在墙根底下。</p>
旁边还围着五六个看热闹的婆娘，有的抱着孩子，有的端着饭碗，嘴里嚼着东西，眼珠子来回转。</p>
春花本想绕道走，可大壮拽着她的手不动了，小孩子爱看热闹。</p>
徐寡妇还在骂。</p>
“你男人尸骨未寒，你就让采石场那帮臭光棍爬你的炕，你对得起你男人不？”</p>
“全村人都看见了，昨晚那个姓孙的从你家后门出来，裤腰带都没系好！”</p>
“你不嫌臊，俺们老井村的人还嫌丢人呢！”</p>
刘素梅听了半天，一直没吭声。</p>
等徐寡妇骂得喘了口气，她才慢悠悠开了口。</p>
“徐姐，你骂完了没？骂完了俺说两句。”</p>
徐寡妇瞪着眼。</p>
“你还有脸说？”</p>
刘素梅把抱在胸前的胳膊放下来，往前走了两步。</p>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“俺要脸干啥？俺那张脸能当饭吃？能当柴烧？”</p>
“俺家三亩地，去年旱了一季，今年开春人家帮俺浇上了，麦子长得比你家的高半头。”</p>
“俺家锅里有肉，隔三差五见荤腥，俺儿子十二了，个头蹿到俺肩膀了，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。”</p>
刘素梅说到这儿，嘴角一撇，声音拔高了。</p>
“晚上俺屋里还有人伺候，有人暖被窝，有人给俺捏腰捶背，舒坦着呢！”</p>
“哪像你们，端着那块贞节牌坊，白天饿着肚子，晚上抱着枕头，熬到死去吧！”</p>
这话一出，围观的几个婆娘脸色都变了。</p>
徐寡妇气得浑身直哆嗦，手指头戳在半空中，嘴唇抖了半天，愣是没蹦出词来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刘素梅扭着腰往回走，经过春花身边的时候，冲她点了下头。</p>
“春花妹子，带娃呢？”</p>
春花低着头嗯了一声，拽着大壮赶紧走。</p>
身后徐寡妇的骂声又追上来了，可刘素梅已经拐进巷子里，头都没回。</p>
春花一路走，心里头翻腾得厉害。</p>
刘素梅说的那些话，字字句句都在剜她的肉。</p>
地有人浇，锅里有肉，儿子长得壮，晚上有人伺候。</p>
她呢？</p>
地里的活全靠自己一双手，米缸见底了还得藏着掖着。</p>
儿子饿到去舔人家的罐头瓶子，晚上躺在炕上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</p>
春花把大壮送回婆婆那边，往回走的时候，路过徐寡妇家门口。</p>
徐寡妇已经回了屋，院门虚掩着。</p>
春花想起一件事。</p>
上个月，她去徐寡妇家借铁锹翻地。</p>
那天下午，她走到徐寡妇家院门口，门没关严，她正要推门喊人，屋里头传出了动静。</p>
炕板子吱呀吱呀响着，节奏又快又急。</p>
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，混着徐寡妇压着嗓子的声音。</p>
“你轻点，别弄出响动。”</p>
“怕啥，谁还不知道咋回事？。”</p>
春花当时吓得魂都飞了，转身就跑，一口气跑回自己院子里，铁锹也不借了。</p>
那个男人的声音她没听出来是谁，但肯定不是本村的，口音带着外地味儿。</p>
今天徐寡妇站在村口骂刘素梅不要脸，骂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。</p>
可她自己背地里不也一样。</p>
区别就是，刘素梅不藏着掖着，活得敞亮。</p>
徐寡妇藏着掖着，还要拿道德去砸别人。</p>
那她春花呢？</p>
她算哪一种？</p>
王铁山送的柴她烧了，米她吃了，人家帮她揉开堵奶她也让了。</p>
这些事要是传出去，她跟刘素梅有啥两样？</p>
可她确实没跟王铁山怎么着。</p>
就是，就是让人家摸了一回。</p>
春花使劲揉了揉脸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。</p>
屋里妮子又哭了。</p>
她进屋抱起妮子，解开扣子喂上。</p>
妮子吃着奶，小手在她胸口乱抓。</p>
春花低头看着闺女，脑子里冒出王铁山那天说的话。</p>
“妹子，你那个，以后要是再堵了，你就……”</p>
她赶紧把这句话从脑子里撵走。</p>
喂完妮子，天黑透了。</p>
春花躺在炕上，翻了个身，又翻了个身。</p>
后山方向，采石场收工的哨子响了。</p>
隔了一阵，男人们吆喝着下山的声音远远传过来。</p>
春花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，没听出哪个是王铁山的声音。</p>
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，闭上眼。</p>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是大壮舔罐头瓶子的样子，一会儿是刘素梅那句晚上有人伺候，一会儿又是王铁山那只粗糙滚烫的大手。</p>
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，院门外头冷不丁响了两下。</p>
很轻，不像是敲门，倒像是有人路过的时候，指节在门板上随手叩了两下。</p>
春花一下子清醒了，竖起耳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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