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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花咬着下嘴唇，攥住他那只不知往哪儿搁的大手，往下带。</p>
“别光用蛮劲……轻点……”</p>
“哦。”</p>
“再轻点！”</p>
“这还轻？”</p>
“你那是轻？你给牲口喂料呢？”</p>
王铁山急得满头大汗，可手底下愣是不知道该使多大力气。</p>
他这辈子抡铁锹、砸石头、扛麻袋，什么重活都干过，唯独没伺候过女人。</p>
三十五年，连正经牵过的女人手都没有。</p>
春花又着急又好笑，两只手按住他的大手，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教他。</p>
“顺着这儿……慢慢的……对，就是这样。”</p>
王铁山学得倒快。</p>
一旦摸出了门道，那双大手就跟长了眼似的，碰哪儿春花都忍不住缩一下。</p>
她咬着枕头角不敢出声，大壮在炕里头睡着，妮子也在。</p>
她不能让孩子醒了。</p>
王铁山也憋着，闷声不响地喘着粗气，跟头拉磨的驴似的。</p>
这汉子力气大得出奇，一只胳膊就能把她整个人翻过来。</p>
春花被他抱着翻了个身，后背贴上他胸口的时候，感觉到他身上的筋肉一根根绷着，硬得吓人。</p>
“你浑身跟铁板似的，咋这么硬。”</p>
春花嘟囔了一句。</p>
“憋的。”</p>
春花把脸埋进枕头里。</p>
这个男人说话，一点弯子都不会拐。</p>
老旧的炕席在两个人底下嘎吱嘎吱地响。</p>
春花使劲咬着下嘴唇，两只手抓着炕席的边沿，指甲嵌进了苇秆编的缝隙里。</p>
王铁山的手扣着她的腰，大拇指陷进腰窝里。</p>
他是真不知道轻重，可又拼命克制着，那股子又猛又忍的劲头，像一头被拴在桩子上的牛，绳子已经绷到了极限。</p>
春花被他折腾得直冒汗，褥子底下的炕都跟着颤。</p>
她开口想让他悠着点，嘴一张，嗓子眼里冒出来的声儿却不是她想要的那种。</p>
她立马拿手捂住嘴。</p>
王铁山听见了，浑身哆嗦了一下。</p>
“你别捂。”</p>
他的声音又哑又低，贴在她耳根后面说的。</p>
“闭嘴……孩子在……”</p>
王铁山不吭声了，埋头继续。</p>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</p>
春花整个人像被拆散了又拼回来一样，浑身的骨头缝都酸软得不行。</p>
她趴在褥子上不动弹了，脸颊贴着凉枕席，大口大口喘气。</p>
后背上湿漉漉的，也分不清是她的汗还是他的。</p>
王铁山翻身躺在她旁边，那张窄炕被他占了大半边。</p>
他喘得更厉害，胸腔里呼哧呼哧的，跟个破风箱似的。</p>
两个人并排躺着，谁都没说话。</p>
过了好一阵子，春花缓过劲来。</p>
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，黑暗里看不清脸，只有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一点，照在他粗壮的胳膊上。</p>
那条胳膊上的肌肉还在微微发颤，是使过了力的那种抖。</p>
“王铁山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俺有几句话跟你说清楚。”</p>
“你说。”</p>
春花撑起半边身子，嗓子哑得不行。</p>
“在村里，不能露馅。”</p>
“你是你，俺是俺，当着人面该咋样还咋样，谁也不认识谁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俺挣的钱是给俩娃的，你别拿你那点工钱往俺这儿填了，你自己留着。”</p>
“俺不用花钱……”</p>
“你听俺说完。”</p>
春花打断他。</p>
“你肩膀上的伤俺看见了。”</p>
“你白天砸石头晚上扛麻袋，挣的钱全搭在俺身上了。”</p>
“俺不要你那样，你要是把自己累出个好歹来，俺图啥？”</p>
王铁山沉默了。</p>
春花又往下说。</p>
“俺是寡妇，带着两个拖油瓶，名声本来就不好听。”</p>
“你要是哪天觉得不值当了，趁早说，俺不拦你。”</p>
这话一出来，王铁山一骨碌坐了起来，炕板子被他压得咯吱一声闷响。</p>
“你说啥？”</p>
“俺说要是……”</p>
“你放屁。”</p>
春花被噎了一下。</p>
王铁山攥住她的手腕子，力气大得她差点叫出来。</p>
“你听好了，俺王铁山活了三十五年，头一回碰女人就是你，头一回想跟谁过日子也是你。”</p>
他的嗓子粗得跟砂纸刮铁皮似的。</p>
“你说不让露馅，行，俺忍着。”</p>
“你说钱留给娃，行，俺也忍着。”</p>
“可你要是再说那种把俺往外推的话……”</p>
他没把话说完。</p>
春花等了一会儿。</p>
“咋了？说一半又不说了？”</p>
王铁山把她的手攥得更紧，粗糙的大拇指在她手腕子内侧搓了两下。</p>
“俺嘴笨，不会说好听的。”</p>
“但你今晚让俺上了这张炕，这辈子就别想把俺撵下去。”</p>
春花被他攥得手腕发疼，挣了两下没挣开，索性不挣了。</p>
她又躺了回去，把手缩进被子底下。</p>
王铁山也躺下来，那条粗胳膊伸过来，搂住了她的腰。</p>
搂得太紧了，肋骨被他的前臂压着有点闷。</p>
“松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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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</p>
胳膊松了一点点。</p>
“再松点。”</p>
“再松就掉了。”</p>
春花没忍住，噗地笑出声来。</p>
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的窝里。</p>
那块皮肤咸津津的，带着汗味和石灰味，还有一股子粮站里麻袋皮的霉味儿。</p>
不好闻。</p>
可她就是不想挪开。</p>
“王铁山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要是敢跟老李似的到处沾花惹草，俺拿铁锹劈你。”</p>
“俺这辈子就你一个，多的俺也伺候不了，今晚就差点没交代在你这张炕上。”</p>
春花拿拳头捶了他胸口一下。</p>
“不要脸。”</p>
“嘿嘿。”</p>
窗户外头，天边已经泛了一线鱼肚白。</p>
春花闭上眼。</p>
这一宿她没咋睡，可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松快，像是绷了几年的那根弦，总算断了。</p>
断了也好。</p>
她正要迷糊过去，妮子翻了个身，小嘴巴咂了几下，又要吃奶了。</p>
春花把妮子捞过来喂上，侧身躺着。</p>
王铁山被挤到了最外边，半个屁股悬在炕沿外头。</p>
“你这张炕太小了。”</p>
他闷声说。</p>
“嫌小你去睡灶房。”</p>
王铁山赶紧闭嘴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牢牢巴在那半尺宽的炕沿上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</p>
春花喂着奶，嘴角弯了弯。</p>
天亮之前王铁山得走。</p>
春花把这话交代了两遍。</p>
王铁山穿褂子的时候动作太大，把大壮惊了一下。</p>
大壮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。</p>
“大叔你咋在这。”</p>
他又呼呼睡过去了。</p>
春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</p>
“你快走，再磨蹭天就亮了。”</p>
王铁山蹑手蹑脚挪到门口，掀开门帘子，又缩回半个身子。</p>
“春花。”</p>
“干啥？”</p>
“明晚俺还能不能来？”</p>
春花抓起枕头扔了过去，正砸在他脑门上。</p>
王铁山抱着枕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把枕头放回炕沿上，猫腰钻出了院门。</p>
春花听见门闩从外头轻轻带上的声音，整个人往炕里头缩了缩，脸烫得厉害。</p>
她抬手摸了摸嘴唇，还是肿的。</p>
这个笨牛。</p>
</p>
春花咬着下嘴唇，攥住他那只不知往哪儿搁的大手，往下带。</p>
“别光用蛮劲……轻点……”</p>
“哦。”</p>
“再轻点！”</p>
“这还轻？”</p>
“你那是轻？你给牲口喂料呢？”</p>
王铁山急得满头大汗，可手底下愣是不知道该使多大力气。</p>
他这辈子抡铁锹、砸石头、扛麻袋，什么重活都干过，唯独没伺候过女人。</p>
三十五年，连正经牵过的女人手都没有。</p>
春花又着急又好笑，两只手按住他的大手，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教他。</p>
“顺着这儿……慢慢的……对，就是这样。”</p>
王铁山学得倒快。</p>
一旦摸出了门道，那双大手就跟长了眼似的，碰哪儿春花都忍不住缩一下。</p>
她咬着枕头角不敢出声，大壮在炕里头睡着，妮子也在。</p>
她不能让孩子醒了。</p>
王铁山也憋着，闷声不响地喘着粗气，跟头拉磨的驴似的。</p>
这汉子力气大得出奇，一只胳膊就能把她整个人翻过来。</p>
春花被他抱着翻了个身，后背贴上他胸口的时候，感觉到他身上的筋肉一根根绷着，硬得吓人。</p>
“你浑身跟铁板似的，咋这么硬。”</p>
春花嘟囔了一句。</p>
“憋的。”</p>
春花把脸埋进枕头里。</p>
这个男人说话，一点弯子都不会拐。</p>
老旧的炕席在两个人底下嘎吱嘎吱地响。</p>
春花使劲咬着下嘴唇，两只手抓着炕席的边沿，指甲嵌进了苇秆编的缝隙里。</p>
王铁山的手扣着她的腰，大拇指陷进腰窝里。</p>
他是真不知道轻重，可又拼命克制着，那股子又猛又忍的劲头，像一头被拴在桩子上的牛，绳子已经绷到了极限。</p>
春花被他折腾得直冒汗，褥子底下的炕都跟着颤。</p>
她开口想让他悠着点，嘴一张，嗓子眼里冒出来的声儿却不是她想要的那种。</p>
她立马拿手捂住嘴。</p>
王铁山听见了，浑身哆嗦了一下。</p>
“你别捂。”</p>
他的声音又哑又低，贴在她耳根后面说的。</p>
“闭嘴……孩子在……”</p>
王铁山不吭声了，埋头继续。</p>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</p>
春花整个人像被拆散了又拼回来一样，浑身的骨头缝都酸软得不行。</p>
她趴在褥子上不动弹了，脸颊贴着凉枕席，大口大口喘气。</p>
后背上湿漉漉的，也分不清是她的汗还是他的。</p>
王铁山翻身躺在她旁边，那张窄炕被他占了大半边。</p>
他喘得更厉害，胸腔里呼哧呼哧的，跟个破风箱似的。</p>
两个人并排躺着，谁都没说话。</p>
过了好一阵子，春花缓过劲来。</p>
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，黑暗里看不清脸，只有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一点，照在他粗壮的胳膊上。</p>
那条胳膊上的肌肉还在微微发颤，是使过了力的那种抖。</p>
“王铁山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俺有几句话跟你说清楚。”</p>
“你说。”</p>
春花撑起半边身子，嗓子哑得不行。</p>
“在村里，不能露馅。”</p>
“你是你，俺是俺，当着人面该咋样还咋样，谁也不认识谁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俺挣的钱是给俩娃的，你别拿你那点工钱往俺这儿填了，你自己留着。”</p>
“俺不用花钱……”</p>
“你听俺说完。”</p>
春花打断他。</p>
“你肩膀上的伤俺看见了。”</p>
“你白天砸石头晚上扛麻袋，挣的钱全搭在俺身上了。”</p>
“俺不要你那样，你要是把自己累出个好歹来，俺图啥？”</p>
王铁山沉默了。</p>
春花又往下说。</p>
“俺是寡妇，带着两个拖油瓶，名声本来就不好听。”</p>
“你要是哪天觉得不值当了，趁早说，俺不拦你。”</p>
这话一出来，王铁山一骨碌坐了起来，炕板子被他压得咯吱一声闷响。</p>
“你说啥？”</p>
“俺说要是……”</p>
“你放屁。”</p>
春花被噎了一下。</p>
王铁山攥住她的手腕子，力气大得她差点叫出来。</p>
“你听好了，俺王铁山活了三十五年，头一回碰女人就是你，头一回想跟谁过日子也是你。”</p>
他的嗓子粗得跟砂纸刮铁皮似的。</p>
“你说不让露馅，行，俺忍着。”</p>
“你说钱留给娃，行，俺也忍着。”</p>
“可你要是再说那种把俺往外推的话……”</p>
他没把话说完。</p>
春花等了一会儿。</p>
“咋了？说一半又不说了？”</p>
王铁山把她的手攥得更紧，粗糙的大拇指在她手腕子内侧搓了两下。</p>
“俺嘴笨，不会说好听的。”</p>
“但你今晚让俺上了这张炕，这辈子就别想把俺撵下去。”</p>
春花被他攥得手腕发疼，挣了两下没挣开，索性不挣了。</p>
她又躺了回去，把手缩进被子底下。</p>
王铁山也躺下来，那条粗胳膊伸过来，搂住了她的腰。</p>
搂得太紧了，肋骨被他的前臂压着有点闷。</p>
“松点。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“哦。”</p>
胳膊松了一点点。</p>
“再松点。”</p>
“再松就掉了。”</p>
春花没忍住，噗地笑出声来。</p>
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的窝里。</p>
那块皮肤咸津津的，带着汗味和石灰味，还有一股子粮站里麻袋皮的霉味儿。</p>
不好闻。</p>
可她就是不想挪开。</p>
“王铁山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要是敢跟老李似的到处沾花惹草，俺拿铁锹劈你。”</p>
“俺这辈子就你一个，多的俺也伺候不了，今晚就差点没交代在你这张炕上。”</p>
春花拿拳头捶了他胸口一下。</p>
“不要脸。”</p>
“嘿嘿。”</p>
窗户外头，天边已经泛了一线鱼肚白。</p>
春花闭上眼。</p>
这一宿她没咋睡，可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松快，像是绷了几年的那根弦，总算断了。</p>
断了也好。</p>
她正要迷糊过去，妮子翻了个身，小嘴巴咂了几下，又要吃奶了。</p>
春花把妮子捞过来喂上，侧身躺着。</p>
王铁山被挤到了最外边，半个屁股悬在炕沿外头。</p>
“你这张炕太小了。”</p>
他闷声说。</p>
“嫌小你去睡灶房。”</p>
王铁山赶紧闭嘴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牢牢巴在那半尺宽的炕沿上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</p>
春花喂着奶，嘴角弯了弯。</p>
天亮之前王铁山得走。</p>
春花把这话交代了两遍。</p>
王铁山穿褂子的时候动作太大，把大壮惊了一下。</p>
大壮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。</p>
“大叔你咋在这。”</p>
他又呼呼睡过去了。</p>
春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</p>
“你快走，再磨蹭天就亮了。”</p>
王铁山蹑手蹑脚挪到门口，掀开门帘子，又缩回半个身子。</p>
“春花。”</p>
“干啥？”</p>
“明晚俺还能不能来？”</p>
春花抓起枕头扔了过去，正砸在他脑门上。</p>
王铁山抱着枕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把枕头放回炕沿上，猫腰钻出了院门。</p>
春花听见门闩从外头轻轻带上的声音，整个人往炕里头缩了缩，脸烫得厉害。</p>
她抬手摸了摸嘴唇，还是肿的。</p>
这个笨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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