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众赞的调弦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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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枚面具坠入二相乐园的那一刻，整座乐园就疯了。</p>
原本还算热闹有序的街区，眨眼成了猎场。</p>
有人在找面具。</p>
有人在抢线索。</p>
有人在盯着别人的后背。</p>
谁都知道，那九枚面具里藏着伪星神的资格，藏着一步登天的可能。</p>
平日里还能装出几分体面的人，到了这种时候，心底最脏的东西全翻了上来。</p>
二相乐园最深处有片月下街区，因为一半映着银月，一半沉在阴影里，被人叫作月影公园，曾是不少幻造种制造恶作剧的场所。</p>
而伴随着一张面具从天而降，这地方最先乱了起来。</p>
有人前一刻还在并肩搜寻，后一刻便把同伴推进裂缝，只为斩除面前的阻碍。</p>
有人哭着求哥哥拉自己一把，换来的却是一脚。</p>
有人抱着恋人说一起活，转头便把刀塞进对方手里，逼着对方去引开追兵。</p>
血顺着石阶往下淌，月光照上去，泛着冷冰冰的亮。</p>
知更鸟跟在星期日身边，一路走来，唇线越抿越紧。</p>
这不是争夺。</p>
这是撕开人皮以后，赤裸裸的欲望。</p>
前方又炸开一阵喧哗。</p>
一群人围在小广场中央，叫骂声混在一起，像菜市场里突然扔进了一头野兽。</p>
星期日脚步一停，抬眼望去。</p>
人群中跪着个青年，衣服破得不成样，怀里还死死护着一个昏迷的小女孩。</p>
青年脸上全是血，胳膊也在抖，眼神却还撑着，像条快断气的狼，偏偏不肯松口。</p>
围着青年的人里，有个握刀的中年男人。</p>
还有个瘦高少年。</p>
青年抬头看着那两人，嗓子都哑了。</p>
“爹，阿成，你们真要这么做？”</p>
中年男人攥着刀，眼里没多少犹豫，只有被贪念烫红的急躁。</p>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</p>
“那是面具的线索，不该烂在你手里。”</p>
瘦高少年往前半步，盯着青年怀里的妹妹，声音发颤，脸色也发白，却还是咬着牙开了口。</p>
“哥，把线索给我。”</p>
“只要我拿到面具，咱们全家都能翻身。”</p>
青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，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喘息。</p>
“翻身？”</p>
“小妹都快死了，你们还在想这个？”</p>
人群外又响起起哄声。</p>
“别磨蹭了，动手啊！”</p>
“一个废物抱着线索不撒手，留着过年？”</p>
“拿了面具，谁还认什么爹娘兄弟！”</p>
广场的气氛一下压到了极点。</p>
中年男人眼角一跳，像是终于被那几声催促逼急了，提刀就往前扑。</p>
“你不交，那就别怪我！”</p>
刀锋落下的一瞬，金色音符横空一震。</p>
叮的一声脆响。</p>
那把刀被硬生生弹飞，扎进了旁边石柱。</p>
全场齐齐一滞。</p>
星期日站在广场边缘，神色平静，眼底却冷得很。</p>
“够了。”</p>
两个字落下来，不重，偏偏像压在每个人心口。</p>
中年男人被震得后退两步，脸上先是惊怒，紧跟着又涌上一股不甘。</p>
“你凭什么管？”</p>
“那是我儿子！”</p>
“我拿他的东西，有什么不对？”</p>
星期日看着那张因为贪念而扭曲的脸，眸色更沉。</p>
“父亲向儿子举刀，也配谈对错？”</p>
知更鸟快步上前，俯身查看青年怀里的小女孩，指尖刚落上去，神色便微微一变。</p>
伤得很重。</p>
再拖一会儿，命就没了。</p>
知更鸟立刻抬头。</p>
“哥哥，先救人。”</p>
星期日点头，刚要抬手，跪在地上的青年却忽地笑了。</p>
笑声很轻，轻得吓人。</p>
青年低着头，肩膀一下一下发抖，像是已经哭不出来了。</p>
“救？”</p>
“救什么啊……”</p>
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慢慢抬起，眼神空了大半，目光扫过父亲，扫过弟弟，最后落在人群后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身上。</p>
老妇人没敢看他，只攥着袖子，小声说了一句。</p>
“阿远，你就给他们吧。”</p>
“家里总得活一个。”</p>
这一句不大。</p>
青年却像被人迎面捅了一刀。</p>
原本还死死护着妹妹的手，忽地松了一瞬。</p>
知更鸟看得心口一紧。</p>
星期日也沉默了半息。</p>
救下刀，挡住恶意，制止一场流血，原来还远远不够。</p>
有些东西碎了，便再也拼不回来。</p>
青年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，指腹在女孩脸上轻轻蹭了一下，声音忽然平静得出奇。</p>
“原来你们都这么想。”</p>
“爹是这样。”</p>
“娘是这样。”</p>
“阿成也是这样。”</p>
“那我撑到现在，到底算什么？”</p>
话音落下，青年猛地抬手，抓起地上的断刃，直直刺进了自己心口。</p>
知更鸟脸色一白，扑过去时已经晚了半步。</p>
血一下涌出来，溅在知更鸟袖口，也溅在星期日鞋边。</p>
小女孩被知更鸟一把接住，青年倒在地上，眼神却像终于松开了什么，空茫茫望着头顶那轮银月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小妹……拜托了……”</p>
最后一个字散进风里，气息也断了。</p>
广场上安静得针落可闻。</p>
方才还吵得最凶的那几人，这会儿全哑了。</p>
中年男人呆在原地，手抖得厉害，像是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逼死了什么。</p>
瘦高少年嘴唇发白，想喊一声哥，嗓子却像被堵死。</p>
知更鸟抱着小女孩，指尖微颤，缓缓站起身。</p>
目光落到星期日脸上时，知更鸟看见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静。</p>
没有怒吼。</p>
没有失控。</p>
也没有迟疑。</p>
像是某个本就埋在心底的答案，在这一地血色中，被彻底写清楚了。</p>
帝国给了众生选择的资格。</p>
帝国把神位摆在众人面前。</p>
帝国允许每个人去抓自己的未来。</p>
可抓到最后，弱者没有安宁，善意没有庇护，秩序也没有降临。</p>
有的，只是放大的欲望，失控的人心，还有一场比一场更难看的背叛。</p>
星期日忽地开口。</p>
“看到了吗，知更鸟。”</p>
知更鸟抱着怀里的女孩，抬头看去。</p>
星期日站在银月之下，声音低沉，平静得像潮水退尽后的海面。</p>
“没有约束的自由，不会带来乐园。”</p>
“没有秩序的选择，只会把人推入深渊。”</p>
“他们并非邪恶，只是软弱。”</p>
“可在这种地方，软弱本身就会被放大成灾厄。”</p>
知更鸟的呼吸微微发紧。</p>
片刻后，知更鸟缓缓迈步，站到了星期日身侧。</p>
那双总是明亮温柔的眼睛，此刻也难得带上了沉重。</p>
知更鸟看着哥哥的侧脸，轻声开口。</p>
“哥哥，无论你想做什么，我都会支持你，哪怕从云间堕落，我也会陪着你一起。”</p>
“只是因为，你是我的哥哥。”</p>
风忽地静了。</p>
广场上不少人都听见了这句话，神色各异。</p>
有人愕然。</p>
有人茫然。</p>
也有人还在盯着四周，像疯狗一样找那枚可能藏在附近的面具。</p>
星期日转过头，看了知更鸟很久。</p>
那一瞬，所有迟疑像都被这句话彻底压灭。</p>
因为星期日很清楚，自己走的路不会被所有人理解，甚至可能会被无数人敌视。</p>
可知更鸟站在这里。</p>
只这一点，便足够了。</p>
一缕月光自高处落下。</p>
不是银白。</p>
是淡金。</p>
广场中央，那名青年流出的血泊里，不知何时正浮着一张面具。</p>
那面具方才还被无数人追逐，谁都没能真正碰到。</p>
直到此刻，它才像终于等到了主人，轻轻飘起，落向星期日掌心。</p>
周围的人呼吸一下粗重了。</p>
“面具！”</p>
“是面具！”</p>
“快抢！”</p>
几道身影刚动，下一刻便被一种难以言说的威压按在原地，膝盖发软，连头都抬不起来。</p>
星期日握住面具，缓缓抬眼。</p>
眼中的情绪不再摇晃。</p>
只剩决断。</p>
知更鸟安静站着，没有再说一句话。</p>
星期日抬手，将那张面具戴在了脸上。</p>
刹那间，金光冲天而起。</p>
银月之下，一轮金色的太阳悍然升空，光芒浩浩荡荡铺开，像是要将整座二相乐园一并照穿。</p>
广场上的所有人都被映成了金色。</p>
有人抬手遮眼，满脸惊骇。</p>
有人踉跄后退，声音都发颤。</p>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</p>
“这就是伪星神？”</p>
“那家伙到底是谁！”</p>
方才还对星期日冷眼旁观的众人，这一刻全乱了。</p>
最开始，是难以置信。</p>
紧跟着，是心神震荡。</p>
再往后，已经有人浑身发抖，死死盯着高空那轮太阳，连声音都变了调。</p>
“神……”</p>
“那是神吧……”</p>
“不，那是裁决，是新的秩序……”</p>
金色辉光中，星期日缓缓抬起手。</p>
声音自天穹垂落，像钟声，也像审判。</p>
“白昼与黑夜相等吗？”</p>
“义人与罪人相等吗？”</p>
“倘若人生来软弱——”</p>
“弱者们又该从哪位神明处寻得安宁？”</p>
“你们的决意，我已知晓。”</p>
“现在，我赐给各位直视太阳的权利。”</p>
“在这亿万众生关注之所，”</p>
“全能大能的谐乐之弦，为我所用——”</p>
“——众赞的调弦师”</p>
“齐响诗班，多米尼克斯！”</p>
最后一句落下，天地间的音色像被彻底改写。</p>
金色的弦，自虚空中一根根浮现，密密麻麻铺满广场上空。</p>
紧跟着，宏大的圣咏轰然响起，像无数人的祈祷在同一刻汇成了潮。</p>
被恐惧和贪欲搅乱的人群，在这股力量下齐齐僵住。</p>
有人跪倒。</p>
有人失神。</p>
也有人满脸泪水，像是在太阳升起的一瞬，终于看见了一条能够依靠的路。</p>
知更鸟仰头望着那轮太阳，神色轻轻触动。</p>
因为知更鸟知道，哥哥已经做出决定了。</p>
不再犹豫。</p>
不再旁观。</p>
不再把希望寄托于别人的仁慈和自觉。</p>
从这一刻起，星期日要亲手为这个失控的舞台套上新的弦。</p>
要把混乱收束。</p>
要把软弱庇护。</p>
要把所有脱轨的意志，重新拖回秩序之中。</p>
远处，又有更多追逐面具的人停下脚步，怔怔望向二相乐园上空那轮金色太阳。</p>
他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</p>
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话。</p>
可那份压过银月的光辉，已经足够让人心生战栗。</p>
星期日立于光中，面具后的眸色沉静如铁。</p>
这便是星期日的决定。</p>
在星期日眼中，帝国以自己的意志给世界带来混乱，给众生送上了看似平等的舞台，却没有给弱者留下一处真正安宁的栖身之地。</p>
这样的未来，必须被阻止。</p>
这样的狂欢，也必须被终结。</p>
金色太阳越升越高，彻底遮住了银月洒下的冷光。</p>
而属于星期日的路，也在这一刻，真正展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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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枚面具坠入二相乐园的那一刻，整座乐园就疯了。</p>
原本还算热闹有序的街区，眨眼成了猎场。</p>
有人在找面具。</p>
有人在抢线索。</p>
有人在盯着别人的后背。</p>
谁都知道，那九枚面具里藏着伪星神的资格，藏着一步登天的可能。</p>
平日里还能装出几分体面的人，到了这种时候，心底最脏的东西全翻了上来。</p>
二相乐园最深处有片月下街区，因为一半映着银月，一半沉在阴影里，被人叫作月影公园，曾是不少幻造种制造恶作剧的场所。</p>
而伴随着一张面具从天而降，这地方最先乱了起来。</p>
有人前一刻还在并肩搜寻，后一刻便把同伴推进裂缝，只为斩除面前的阻碍。</p>
有人哭着求哥哥拉自己一把，换来的却是一脚。</p>
有人抱着恋人说一起活，转头便把刀塞进对方手里，逼着对方去引开追兵。</p>
血顺着石阶往下淌，月光照上去，泛着冷冰冰的亮。</p>
知更鸟跟在星期日身边，一路走来，唇线越抿越紧。</p>
这不是争夺。</p>
这是撕开人皮以后，赤裸裸的欲望。</p>
前方又炸开一阵喧哗。</p>
一群人围在小广场中央，叫骂声混在一起，像菜市场里突然扔进了一头野兽。</p>
星期日脚步一停，抬眼望去。</p>
人群中跪着个青年，衣服破得不成样，怀里还死死护着一个昏迷的小女孩。</p>
青年脸上全是血，胳膊也在抖，眼神却还撑着，像条快断气的狼，偏偏不肯松口。</p>
围着青年的人里，有个握刀的中年男人。</p>
还有个瘦高少年。</p>
青年抬头看着那两人，嗓子都哑了。</p>
“爹，阿成，你们真要这么做？”</p>
中年男人攥着刀，眼里没多少犹豫，只有被贪念烫红的急躁。</p>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</p>
“那是面具的线索，不该烂在你手里。”</p>
瘦高少年往前半步，盯着青年怀里的妹妹，声音发颤，脸色也发白，却还是咬着牙开了口。</p>
“哥，把线索给我。”</p>
“只要我拿到面具，咱们全家都能翻身。”</p>
青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，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喘息。</p>
“翻身？”</p>
“小妹都快死了，你们还在想这个？”</p>
人群外又响起起哄声。</p>
“别磨蹭了，动手啊！”</p>
“一个废物抱着线索不撒手，留着过年？”</p>
“拿了面具，谁还认什么爹娘兄弟！”</p>
广场的气氛一下压到了极点。</p>
中年男人眼角一跳，像是终于被那几声催促逼急了，提刀就往前扑。</p>
“你不交，那就别怪我！”</p>
刀锋落下的一瞬，金色音符横空一震。</p>
叮的一声脆响。</p>
那把刀被硬生生弹飞，扎进了旁边石柱。</p>
全场齐齐一滞。</p>
星期日站在广场边缘，神色平静，眼底却冷得很。</p>
“够了。”</p>
两个字落下来，不重，偏偏像压在每个人心口。</p>
中年男人被震得后退两步，脸上先是惊怒，紧跟着又涌上一股不甘。</p>
“你凭什么管？”</p>
“那是我儿子！”</p>
“我拿他的东西，有什么不对？”</p>
星期日看着那张因为贪念而扭曲的脸，眸色更沉。</p>
“父亲向儿子举刀，也配谈对错？”</p>
知更鸟快步上前，俯身查看青年怀里的小女孩，指尖刚落上去，神色便微微一变。</p>
伤得很重。</p>
再拖一会儿，命就没了。</p>
知更鸟立刻抬头。</p>
“哥哥，先救人。”</p>
星期日点头，刚要抬手，跪在地上的青年却忽地笑了。</p>
笑声很轻，轻得吓人。</p>
青年低着头，肩膀一下一下发抖，像是已经哭不出来了。</p>
“救？”</p>
“救什么啊……”</p>
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慢慢抬起，眼神空了大半，目光扫过父亲，扫过弟弟，最后落在人群后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身上。</p>
老妇人没敢看他，只攥着袖子，小声说了一句。</p>
“阿远，你就给他们吧。”</p>
“家里总得活一个。”</p>
这一句不大。</p>
青年却像被人迎面捅了一刀。</p>
原本还死死护着妹妹的手，忽地松了一瞬。</p>
知更鸟看得心口一紧。</p>
星期日也沉默了半息。</p>
救下刀，挡住恶意，制止一场流血，原来还远远不够。</p>
有些东西碎了，便再也拼不回来。</p>
青年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，指腹在女孩脸上轻轻蹭了一下，声音忽然平静得出奇。</p>
“原来你们都这么想。”</p>
“爹是这样。”</p>
“娘是这样。”</p>
“阿成也是这样。”</p>
“那我撑到现在，到底算什么？”</p>
话音落下，青年猛地抬手，抓起地上的断刃，直直刺进了自己心口。</p>
知更鸟脸色一白，扑过去时已经晚了半步。</p>
血一下涌出来，溅在知更鸟袖口，也溅在星期日鞋边。</p>
小女孩被知更鸟一把接住，青年倒在地上，眼神却像终于松开了什么，空茫茫望着头顶那轮银月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小妹……拜托了……”</p>
最后一个字散进风里，气息也断了。</p>
广场上安静得针落可闻。</p>
方才还吵得最凶的那几人，这会儿全哑了。</p>
中年男人呆在原地，手抖得厉害，像是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逼死了什么。</p>
瘦高少年嘴唇发白，想喊一声哥，嗓子却像被堵死。</p>
知更鸟抱着小女孩，指尖微颤，缓缓站起身。</p>
目光落到星期日脸上时，知更鸟看见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静。</p>
没有怒吼。</p>
没有失控。</p>
也没有迟疑。</p>
像是某个本就埋在心底的答案，在这一地血色中，被彻底写清楚了。</p>
帝国给了众生选择的资格。</p>
帝国把神位摆在众人面前。</p>
帝国允许每个人去抓自己的未来。</p>
可抓到最后，弱者没有安宁，善意没有庇护，秩序也没有降临。</p>
有的，只是放大的欲望，失控的人心，还有一场比一场更难看的背叛。</p>
星期日忽地开口。</p>
“看到了吗，知更鸟。”</p>
知更鸟抱着怀里的女孩，抬头看去。</p>
星期日站在银月之下，声音低沉，平静得像潮水退尽后的海面。</p>
“没有约束的自由，不会带来乐园。”</p>
“没有秩序的选择，只会把人推入深渊。”</p>
“他们并非邪恶，只是软弱。”</p>
“可在这种地方，软弱本身就会被放大成灾厄。”</p>
知更鸟的呼吸微微发紧。</p>
片刻后，知更鸟缓缓迈步，站到了星期日身侧。</p>
那双总是明亮温柔的眼睛，此刻也难得带上了沉重。</p>
知更鸟看着哥哥的侧脸，轻声开口。</p>
“哥哥，无论你想做什么，我都会支持你，哪怕从云间堕落，我也会陪着你一起。”</p>
“只是因为，你是我的哥哥。”</p>
风忽地静了。</p>
广场上不少人都听见了这句话，神色各异。</p>
有人愕然。</p>
有人茫然。</p>
也有人还在盯着四周，像疯狗一样找那枚可能藏在附近的面具。</p>
星期日转过头，看了知更鸟很久。</p>
那一瞬，所有迟疑像都被这句话彻底压灭。</p>
因为星期日很清楚，自己走的路不会被所有人理解，甚至可能会被无数人敌视。</p>
可知更鸟站在这里。</p>
只这一点，便足够了。</p>
一缕月光自高处落下。</p>
不是银白。</p>
是淡金。</p>
广场中央，那名青年流出的血泊里，不知何时正浮着一张面具。</p>
那面具方才还被无数人追逐，谁都没能真正碰到。</p>
直到此刻，它才像终于等到了主人，轻轻飘起，落向星期日掌心。</p>
周围的人呼吸一下粗重了。</p>
“面具！”</p>
“是面具！”</p>
“快抢！”</p>
几道身影刚动，下一刻便被一种难以言说的威压按在原地，膝盖发软，连头都抬不起来。</p>
星期日握住面具，缓缓抬眼。</p>
眼中的情绪不再摇晃。</p>
只剩决断。</p>
知更鸟安静站着，没有再说一句话。</p>
星期日抬手，将那张面具戴在了脸上。</p>
刹那间，金光冲天而起。</p>
银月之下，一轮金色的太阳悍然升空，光芒浩浩荡荡铺开，像是要将整座二相乐园一并照穿。</p>
广场上的所有人都被映成了金色。</p>
有人抬手遮眼，满脸惊骇。</p>
有人踉跄后退，声音都发颤。</p>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</p>
“这就是伪星神？”</p>
“那家伙到底是谁！”</p>
方才还对星期日冷眼旁观的众人，这一刻全乱了。</p>
最开始，是难以置信。</p>
紧跟着，是心神震荡。</p>
再往后，已经有人浑身发抖，死死盯着高空那轮太阳，连声音都变了调。</p>
“神……”</p>
“那是神吧……”</p>
“不，那是裁决，是新的秩序……”</p>
金色辉光中，星期日缓缓抬起手。</p>
声音自天穹垂落，像钟声，也像审判。</p>
“白昼与黑夜相等吗？”</p>
“义人与罪人相等吗？”</p>
“倘若人生来软弱——”</p>
“弱者们又该从哪位神明处寻得安宁？”</p>
“你们的决意，我已知晓。”</p>
“现在，我赐给各位直视太阳的权利。”</p>
“在这亿万众生关注之所，”</p>
“全能大能的谐乐之弦，为我所用——”</p>
“——众赞的调弦师”</p>
“齐响诗班，多米尼克斯！”</p>
最后一句落下，天地间的音色像被彻底改写。</p>
金色的弦，自虚空中一根根浮现，密密麻麻铺满广场上空。</p>
紧跟着，宏大的圣咏轰然响起，像无数人的祈祷在同一刻汇成了潮。</p>
被恐惧和贪欲搅乱的人群，在这股力量下齐齐僵住。</p>
有人跪倒。</p>
有人失神。</p>
也有人满脸泪水，像是在太阳升起的一瞬，终于看见了一条能够依靠的路。</p>
知更鸟仰头望着那轮太阳，神色轻轻触动。</p>
因为知更鸟知道，哥哥已经做出决定了。</p>
不再犹豫。</p>
不再旁观。</p>
不再把希望寄托于别人的仁慈和自觉。</p>
从这一刻起，星期日要亲手为这个失控的舞台套上新的弦。</p>
要把混乱收束。</p>
要把软弱庇护。</p>
要把所有脱轨的意志，重新拖回秩序之中。</p>
远处，又有更多追逐面具的人停下脚步，怔怔望向二相乐园上空那轮金色太阳。</p>
他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</p>
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话。</p>
可那份压过银月的光辉，已经足够让人心生战栗。</p>
星期日立于光中，面具后的眸色沉静如铁。</p>
这便是星期日的决定。</p>
在星期日眼中，帝国以自己的意志给世界带来混乱，给众生送上了看似平等的舞台，却没有给弱者留下一处真正安宁的栖身之地。</p>
这样的未来，必须被阻止。</p>
这样的狂欢，也必须被终结。</p>
金色太阳越升越高，彻底遮住了银月洒下的冷光。</p>
而属于星期日的路，也在这一刻，真正展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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