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站起来！我让你站起来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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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丽希亚的心灵幻境里，天空是灰的。</p>
不是阴天那种灰。</p>
是烧完之后，只剩灰烬的灰。</p>
楚智睁开眼时，脚下踩着碎裂的王城石板。</p>
远处的王国城堡塌了一半，尖塔断在废墟里，王室旗帜被烧得只剩半截，歪歪斜斜挂在残破城墙上。</p>
街道两侧，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。</p>
黑烟从石缝里往外冒。</p>
风一吹，灰烬像雪一样落下来。</p>
可这雪不冷。</p>
很脏。</p>
也很沉。</p>
楚智眉头一点点皱起。</p>
“这就是可丽希亚最害怕的东西？”</p>
王国毁灭。</p>
守护失败。</p>
所有人都死在她面前。</p>
这是当未来恩佐出现后给世人展示的一种可能，哪怕未来恩佐为了复活雪莉“死去”，但并没有让这种可能消失，反而加深了可丽希亚心中的恐惧。</p>
楚智往前走了几步。</p>
废墟深处，传来压抑的哭声。</p>
很轻。</p>
像是怕被人听见。</p>
又像已经哭到没力气。</p>
楚智绕过一根断裂石柱，终于看见了可丽希亚。</p>
小公主跪在王宫广场中央。</p>
粉色长发散乱地垂着，小皇冠掉在旁边，公主裙沾满灰尘和血迹。</p>
她面前，是一片尸体。</p>
熟悉的。</p>
陌生的。</p>
王宫侍从，骑士，学院学生，街边卖点心的婆婆，曾经在学院走廊里和她打招呼的小洛克。</p>
全都倒在废墟中。</p>
没有声音。</p>
只有死寂。</p>
可丽希亚双手撑在地上，指尖在碎石上磨出血。</p>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</p>
“不该是这样的……”</p>
“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……”</p>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</p>
“为什么还是没能保护大家？”</p>
楚智脚步一顿。</p>
下一秒，废墟里的尸体动了。</p>
一个穿着骑士铠甲的人影缓缓抬起头。</p>
脸上没有血色，眼睛里却带着死死的怨气。</p>
“公主殿下，王国危难的时候，你在哪里？”</p>
可丽希亚猛地抬头。</p>
“我……”</p>
另一边，一个抱着破碎课本的小洛克也坐了起来。</p>
“你不是说要成为能保护王国的人吗？”</p>
“为什么我们死的时候，你没有出现？”</p>
可丽希亚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</p>
“不是……我没有……”</p>
“公主殿下。”</p>
“你为什么没能保护王国？”</p>
“你为什么只会哭？”</p>
“你为什么这么弱？”</p>
“你不是亚瑟王的后裔吗？”</p>
“你不是王国未来的女王吗？”</p>
一道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。</p>
废墟里的死人全都坐起。</p>
他们没有扑上来。</p>
只是看着可丽希亚。</p>
目光比刀还狠。</p>
可丽希亚跪在那里，像被钉在地上。</p>
眼泪一颗颗砸在灰尘里。</p>
“对不起……”</p>
“对不起……”</p>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</p>
楚智看得眉头越皱越紧。</p>
这玩意儿比正面打一架恶心多了。</p>
楚智刚准备上前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。</p>
“让我来吧。”</p>
楚智回头。</p>
粉银色光辉从灰雾里亮起。</p>
一道身影缓缓走来。</p>
她和可丽希亚长得很像。</p>
同样的粉色长发，同样的王室气质。</p>
可眼神完全不同。</p>
那双眼睛里没有小公主的稚嫩和任性。</p>
只有经历过废墟、战争和漫长孤独后沉淀下来的坚硬。</p>
梦之精灵王，可丽希亚。</p>
在看到了楚智身上发生的事情后，她从咕噜球里出来，一同进入了这片幻境。</p>
“你也进来了？”</p>
梦之精灵王看着跪在废墟里的小公主，声音很轻。</p>
“我和她是一人，也许由我来，更合适。”</p>
楚智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小公主。</p>
说实话，同一个人，或许确实更能解开心结。</p>
尤其梦之精灵王本身就是可丽希亚未来姿态。</p>
她知道这孩子真正怕什么。</p>
也知道怎么把人拉出来。</p>
楚智点了点头。</p>
“行。”</p>
“那这里交给你。”</p>
梦之精灵王没有立刻回话，只是向前走去。</p>
楚智转身，看向另一侧逐渐裂开的幻境通道。</p>
芙蕾雅还陷在自己的绝望幻境里。</p>
那边也不能拖。</p>
他抬脚迈入通道。</p>
临走前，楚智又回头看了一眼。</p>
废墟中央，小公主还在哭。</p>
梦之精灵王已经走到她身后。</p>
楚智收回目光。</p>
“同一个人，总不能把自己坑了吧？”</p>
话音落下，白金光辉一闪。</p>
楚智的身影消失在可丽希亚的心灵幻境中。</p>
而在他离开后。</p>
梦之精灵王站在可丽希亚身后，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废墟里的自己。</p>
四周的尸体还在指责。</p>
“为什么没保护王国？”</p>
“为什么不够强？”</p>
“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？”</p>
“公主殿下，你让我们失望了。”</p>
可丽希亚捂住耳朵，身体不断发抖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“不要说了……”</p>
“不要再说了……”</p>
“我做不到……”</p>
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。</p>
“做不到！我做不到！可恶！我做不到！为什么！为什么我保护不了王国！”</p>
啪。</p>
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。</p>
可丽希亚浑身一颤，慢慢抬起头。</p>
看见梦之精灵王的瞬间，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</p>
“你……”</p>
“你是未来的我，对不对？”</p>
“你一定知道该怎么办，对不对？”</p>
“救救我……”</p>
“求求你告诉我，我要怎么做才不会让大家死掉……”</p>
小公主满脸泪痕。</p>
那双平时骄傲得不行的眼睛，此刻全是崩溃和无助。</p>
如果换成别人，或许会心软。</p>
会抱住她。</p>
会告诉她不是你的错。</p>
会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</p>
梦之精灵王没有。</p>
她抬手。</p>
啪！</p>
清脆的巴掌声，直接抽散了周围一圈灰雾。</p>
可丽希亚被打得偏过头，整个人都懵了。</p>
四周那些指责的尸影也安静了一瞬。</p>
梦之精灵王俯视着她，眼神冷得吓人。</p>
“你那是什么表情？”</p>
可丽希亚呆呆捂着脸。</p>
“我……”</p>
梦之精灵王声音更厉。</p>
“什么眼神？”</p>
“你那眼泪又是什么？”</p>
“靠这些，能拯救王国吗？”</p>
可丽希亚嘴唇颤抖。</p>
“可是……大家都死了……”</p>
“那你就跪在这里哭？”</p>
梦之精灵王一步踏前，粉银色光辉轰然压下。</p>
“站起来！”</p>
可丽希亚被吓得后退半步，却因为跪太久，腿软得根本起不来。</p>
“我站不起来……”</p>
“我让你站起来！”</p>
梦之精灵王的声音像刀。</p>
“可丽希亚，你以为王国继承人是什么？”</p>
“是穿漂亮裙子？”</p>
“是戴皇冠？”</p>
“是被所有人宠着，出了事就跪在地上哭？”</p>
小公主眼泪又涌出来。</p>
“我没有……”</p>
“那你在做什么？”</p>
梦之精灵王指着周围的废墟。</p>
“你看看他们。”</p>
“看清楚。”</p>
“这些人是因为你的眼泪活过来的吗？”</p>
“不是！”</p>
“他们是因为你还跪着，所以才一直死在这里！”</p>
可丽希亚瞳孔一颤。</p>
周围那些尸体的指责声再次响起。</p>
“你为什么没救我们？”</p>
“你为什么不来？”</p>
“你太弱了。”</p>
“你不配当公主。”</p>
可丽希亚死死咬住嘴唇。</p>
梦之精灵王冷冷扫过那些尸影。</p>
“闭嘴。”</p>
轰！</p>
粉银色幻光横扫。</p>
最前方几具尸影当场炸成黑雾。</p>
可丽希亚愣住。</p>
梦之精灵王回头看她。</p>
“看见了吗？”</p>
“他们不是你要保护的子民。”</p>
“他们是噩梦披着你记忆做出来的刀。”</p>
“真正的子民不会希望你跪在这里。”</p>
“真正死去的人，也不会希望你用一辈子证明自己有多痛苦。”</p>
可丽希亚的眼泪停了一点。</p>
“可是……如果未来真的发生这种事呢？”</p>
“那就阻止它。”</p>
“如果阻止不了呢？”</p>
“那就爬起来继续阻止。”</p>
梦之精灵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</p>
力气很大。</p>
大到可丽希亚疼得皱眉。</p>
“听好了，可丽希亚。”</p>
“王国不是靠一个从不失败的公主守住的。”</p>
“王国是靠一个失败了也会站起来的人守住的。”</p>
“你可以害怕。”</p>
“可以哭。”</p>
“可以摔倒。”</p>
“但你不能跪在噩梦面前，任它把你变成废物。”</p>
小公主怔怔看着她。</p>
“我……真的可以吗？”</p>
梦之精灵王冷笑。</p>
“问谁呢？”</p>
“问我？”</p>
“问这些假的尸体？”</p>
“还是问那个把你拖进幻境的噩梦？”</p>
她猛地一拽，把可丽希亚从地上拽起来。</p>
小公主踉跄着站住，膝盖还在发抖。</p>
梦之精灵王松开手，指向废墟尽头的王座。</p>
那里有一顶染血的皇冠。</p>
“自己去拿。”</p>
可丽希亚看向那顶皇冠。</p>
四周尸影又开始爬起。</p>
一张张熟悉的脸重新浮现。</p>
“别过去。”</p>
“你做不到。”</p>
“你会害死更多人。”</p>
“你只是个没用的小公主。”</p>
可丽希亚肩膀一颤。</p>
梦之精灵王站在她身后，没有帮忙。</p>
“走。”</p>
可丽希亚咬牙。</p>
脚步迈出第一步。</p>
灰雾里，一只尸影伸手抓住她的裙摆。</p>
“留下来陪我们吧。”</p>
可丽希亚脸色发白，下意识想回头。</p>
梦之精灵王的声音立刻砸来。</p>
“别回头！”</p>
“那不是你的子民。”</p>
“那是你的恐惧。”</p>
可丽希亚握紧拳头。</p>
“放开我。”</p>
尸影没有松手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“公主殿下，你不能走。”</p>
“你要赎罪。”</p>
“你要永远记得你没能保护我们。”</p>
可丽希亚眼眶又红了。</p>
可这一次，她没有跪下。</p>
她抬脚，狠狠踩在那只手上。</p>
砰！</p>
尸影炸成黑雾。</p>
小公主自己都愣住了。</p>
梦之精灵王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。</p>
“继续。”</p>
可丽希亚深吸一口气。</p>
第二步。</p>
第三步。</p>
越来越多的尸影扑上来。</p>
有骑士。</p>
有侍从。</p>
有学院同学。</p>
甚至还有圣安德鲁王和格里芬院长的幻影。</p>
“可丽希亚，你让父亲失望了。”</p>
“公主殿下，你没能完成王室职责。”</p>
“孩子，承认吧，你不适合背负王国。”</p>
可丽希亚停住了。</p>
圣安德鲁王的幻影站在她面前。</p>
那张熟悉的脸，比任何指责都更有杀伤力。</p>
小公主眼睛再次泛红。</p>
“父王……”</p>
梦之精灵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</p>
“打过去。”</p>
可丽希亚猛地回头。</p>
“那是父王！”</p>
“那不是。”</p>
“可他长得和父王一样！”</p>
“所以才更该打。”</p>
梦之精灵王语气冷得没有一点商量余地。</p>
“噩梦拿你最在乎的人来逼你跪下。”</p>
“你要是连假的父王都不敢面对，未来真正的父王遇到危险，你拿什么保护他？”</p>
可丽希亚胸口起伏。</p>
圣安德鲁王的幻影朝她伸手。</p>
“孩子，回来吧。”</p>
“你太累了。”</p>
“你不需要承担这些。”</p>
“把一切交给别人就好。”</p>
这句话太温柔。</p>
温柔到可丽希亚差点真的伸出手。</p>
她想起王宫的床。</p>
想起父王的手掌。</p>
想起自己小时候闯祸后，总有人替她收拾。</p>
如果能一直这样，就好了。</p>
不用长大。</p>
不用承担。</p>
不用面对废墟。</p>
可下一秒，她又想起山谷里那片树叶。</p>
想起自己用叶笛让古钟蛇退走。</p>
想起楚智那句：“哪怕不是公主，你也很厉害。”</p>
可丽希亚抬起头。</p>
眼泪还挂在脸上。</p>
可眼神不一样了。</p>
“父王才不会这么说。”</p>
圣安德鲁王幻影动作一顿。</p>
可丽希亚握紧魔杖。</p>
“真正的父王会让我害怕就回家。”</p>
“也会告诉我，王国继承人不能永远躲在别人身后。”</p>
“你不是父王。”</p>
“你只是噩梦！”</p>
魔杖亮起。</p>
粉色魔力弹轰出。</p>
砰！</p>
圣安德鲁王幻影炸成漫天黑雾。</p>
可丽希亚站在原地，脸上还有泪，却没有再哭出声。</p>
梦之精灵王淡淡道：“还不错。”</p>
可丽希亚擦了擦眼睛。</p>
“只是还不错？”</p>
“不然呢？”</p>
“本公主刚才明明很帅！”</p>
梦之精灵王冷哼。</p>
“能顶嘴了，看来没废。”</p>
可丽希亚脸一红。</p>
“你说话真的很讨厌！”</p>
“巧了，我就是你。”</p>
“未来的我怎么会这么凶啊！”</p>
“因为我是女王！所以我永远不能让信任我的国民看到我脆弱的那一面。”</p>
可丽希亚似乎感受到了对方身上背负的那份责任。</p>
她转身，继续朝王座走去。</p>
这一次，脚步稳了许多。</p>
四周尸影越来越多，指责声也越来越密。</p>
可丽希亚没有再停。</p>
“我会害怕。”</p>
她一发光弹打碎一个骑士幻影。</p>
“也会犯错。”</p>
又一道束缚咒把扑来的黑影困住。</p>
“还会把炼金教室炸飞。”</p>
说到这里，她嘴角抽了一下。</p>
“这个不许别人再提！”</p>
梦之精灵王眼神微妙。</p>
小公主继续往前。</p>
“但我不会一直跪着。”</p>
“我会学。”</p>
“会练。”</p>
“会摔倒再爬起来。”</p>
“如果未来真的有一天，王国需要我站出来……”</p>
她走到王座前，弯腰捡起那顶染血皇冠。</p>
黑雾顺着皇冠往她手上爬。</p>
可丽希亚咬牙，硬是没有松手。</p>
“那我就站出来！”</p>
轰！</p>
皇冠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</p>
废墟震动。</p>
灰色天空裂开一道缝。</p>
阳光落了下来。</p>
那些尸影发出尖叫，一具接一具炸成黑雾。</p>
可丽希亚站在王座前，把皇冠重新戴回头上。</p>
还是那个带着血腥的小皇冠。</p>
可这一刻，却比任何王冠都亮。</p>
梦之精灵王看着她，眼神终于柔和了一点。</p>
“记住今天。”</p>
可丽希亚回头。</p>
“记住什么？”</p>
梦之精灵王走到她面前，抬手替她扶正皇冠。</p>
动作很轻。</p>
和刚才那巴掌完全不是一个风格。</p>
“记住，你不是因为不会哭才强大。”</p>
“是因为哭完以后，还能继续往前走。”</p>
可丽希亚怔住。</p>
梦之精灵王的身影开始变淡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我就是这么走过来的。”</p>
“所以你也能。”</p>
可丽希亚下意识伸手。</p>
“等等，你要走了吗？”</p>
梦之精灵王看向远处。</p>
那里，幻境边缘正在崩塌。</p>
“有人在外面等你。”</p>
可丽希亚愣了一下。</p>
“楚智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梦之精灵王嘴角轻轻一扬。</p>
“那个家伙看起来不靠谱，但至少很会把人从坑里拽出来。”</p>
可丽希亚脸颊微红，立刻哼了一声。</p>
“他才不是不靠谱。”</p>
“他是我的小弟！”</p>
梦之精灵王：“……”</p>
她沉默两秒，表情难得有点绷不住。</p>
“你让那种家伙当小弟？”</p>
可丽希亚抬起下巴。</p>
“对呀。”</p>
“还没付小弟费？”</p>
可丽希亚眼睛瞪大。</p>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梦之精灵王捂住额头。</p>
“因为我也是你。”</p>
小公主脸更红了。</p>
“总、总之我会付的！”</p>
“行。”</p>
梦之精灵王转身，身体化作粉银色光点。</p>
“那就醒来吧。”</p>
“别让外面的人等太久。”</p>
可丽希亚张了张嘴，忽然小声道：“谢谢你。”</p>
梦之精灵王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</p>
“谢什么。”</p>
“我只是把曾经想对自己说的话，提前告诉你。”</p>
话音落下，废墟彻底崩碎。</p>
阳光轰然落下。</p>
可丽希亚闭上眼。</p>
再睁开时，王国废墟已经消失。</p>
她的意识像被一只手轻轻往上推。</p>
外界。</p>
风眠山石台上。</p>
可丽希亚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。</p>
恩佐第一时间察觉。</p>
“她快醒了。”</p>
伊里斯松了一口气。</p>
噩梦残影趴在地上，看见可丽希亚意识波动恢复，心里更慌了。</p>
这都能拉回来？</p>
那个小公主的幻境可是它精心挑的死局。</p>
王国废墟，亲友指责，继承人责任。</p>
对一个小孩子来说，基本等于精神核弹。</p>
结果居然从梦境里主动苏醒了。</p>
噩梦残影下意识看向楚智。</p>
楚智的身体还站在原地，意识却仍没回来。</p>
还在另一个幻境里。</p>
芙蕾雅那边。</p>
噩梦残影眼底深处，极细的黑气继续朝恩佐影子靠近。</p>
</p>
可丽希亚的心灵幻境里，天空是灰的。</p>
不是阴天那种灰。</p>
是烧完之后，只剩灰烬的灰。</p>
楚智睁开眼时，脚下踩着碎裂的王城石板。</p>
远处的王国城堡塌了一半，尖塔断在废墟里，王室旗帜被烧得只剩半截，歪歪斜斜挂在残破城墙上。</p>
街道两侧，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。</p>
黑烟从石缝里往外冒。</p>
风一吹，灰烬像雪一样落下来。</p>
可这雪不冷。</p>
很脏。</p>
也很沉。</p>
楚智眉头一点点皱起。</p>
“这就是可丽希亚最害怕的东西？”</p>
王国毁灭。</p>
守护失败。</p>
所有人都死在她面前。</p>
这是当未来恩佐出现后给世人展示的一种可能，哪怕未来恩佐为了复活雪莉“死去”，但并没有让这种可能消失，反而加深了可丽希亚心中的恐惧。</p>
楚智往前走了几步。</p>
废墟深处，传来压抑的哭声。</p>
很轻。</p>
像是怕被人听见。</p>
又像已经哭到没力气。</p>
楚智绕过一根断裂石柱，终于看见了可丽希亚。</p>
小公主跪在王宫广场中央。</p>
粉色长发散乱地垂着，小皇冠掉在旁边，公主裙沾满灰尘和血迹。</p>
她面前，是一片尸体。</p>
熟悉的。</p>
陌生的。</p>
王宫侍从，骑士，学院学生，街边卖点心的婆婆，曾经在学院走廊里和她打招呼的小洛克。</p>
全都倒在废墟中。</p>
没有声音。</p>
只有死寂。</p>
可丽希亚双手撑在地上，指尖在碎石上磨出血。</p>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</p>
“不该是这样的……”</p>
“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……”</p>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</p>
“为什么还是没能保护大家？”</p>
楚智脚步一顿。</p>
下一秒，废墟里的尸体动了。</p>
一个穿着骑士铠甲的人影缓缓抬起头。</p>
脸上没有血色，眼睛里却带着死死的怨气。</p>
“公主殿下，王国危难的时候，你在哪里？”</p>
可丽希亚猛地抬头。</p>
“我……”</p>
另一边，一个抱着破碎课本的小洛克也坐了起来。</p>
“你不是说要成为能保护王国的人吗？”</p>
“为什么我们死的时候，你没有出现？”</p>
可丽希亚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</p>
“不是……我没有……”</p>
“公主殿下。”</p>
“你为什么没能保护王国？”</p>
“你为什么只会哭？”</p>
“你为什么这么弱？”</p>
“你不是亚瑟王的后裔吗？”</p>
“你不是王国未来的女王吗？”</p>
一道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。</p>
废墟里的死人全都坐起。</p>
他们没有扑上来。</p>
只是看着可丽希亚。</p>
目光比刀还狠。</p>
可丽希亚跪在那里，像被钉在地上。</p>
眼泪一颗颗砸在灰尘里。</p>
“对不起……”</p>
“对不起……”</p>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</p>
楚智看得眉头越皱越紧。</p>
这玩意儿比正面打一架恶心多了。</p>
楚智刚准备上前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。</p>
“让我来吧。”</p>
楚智回头。</p>
粉银色光辉从灰雾里亮起。</p>
一道身影缓缓走来。</p>
她和可丽希亚长得很像。</p>
同样的粉色长发，同样的王室气质。</p>
可眼神完全不同。</p>
那双眼睛里没有小公主的稚嫩和任性。</p>
只有经历过废墟、战争和漫长孤独后沉淀下来的坚硬。</p>
梦之精灵王，可丽希亚。</p>
在看到了楚智身上发生的事情后，她从咕噜球里出来，一同进入了这片幻境。</p>
“你也进来了？”</p>
梦之精灵王看着跪在废墟里的小公主，声音很轻。</p>
“我和她是一人，也许由我来，更合适。”</p>
楚智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小公主。</p>
说实话，同一个人，或许确实更能解开心结。</p>
尤其梦之精灵王本身就是可丽希亚未来姿态。</p>
她知道这孩子真正怕什么。</p>
也知道怎么把人拉出来。</p>
楚智点了点头。</p>
“行。”</p>
“那这里交给你。”</p>
梦之精灵王没有立刻回话，只是向前走去。</p>
楚智转身，看向另一侧逐渐裂开的幻境通道。</p>
芙蕾雅还陷在自己的绝望幻境里。</p>
那边也不能拖。</p>
他抬脚迈入通道。</p>
临走前，楚智又回头看了一眼。</p>
废墟中央，小公主还在哭。</p>
梦之精灵王已经走到她身后。</p>
楚智收回目光。</p>
“同一个人，总不能把自己坑了吧？”</p>
话音落下，白金光辉一闪。</p>
楚智的身影消失在可丽希亚的心灵幻境中。</p>
而在他离开后。</p>
梦之精灵王站在可丽希亚身后，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废墟里的自己。</p>
四周的尸体还在指责。</p>
“为什么没保护王国？”</p>
“为什么不够强？”</p>
“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？”</p>
“公主殿下，你让我们失望了。”</p>
可丽希亚捂住耳朵，身体不断发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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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说了……”</p>
“不要再说了……”</p>
“我做不到……”</p>
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。</p>
“做不到！我做不到！可恶！我做不到！为什么！为什么我保护不了王国！”</p>
啪。</p>
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。</p>
可丽希亚浑身一颤，慢慢抬起头。</p>
看见梦之精灵王的瞬间，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</p>
“你……”</p>
“你是未来的我，对不对？”</p>
“你一定知道该怎么办，对不对？”</p>
“救救我……”</p>
“求求你告诉我，我要怎么做才不会让大家死掉……”</p>
小公主满脸泪痕。</p>
那双平时骄傲得不行的眼睛，此刻全是崩溃和无助。</p>
如果换成别人，或许会心软。</p>
会抱住她。</p>
会告诉她不是你的错。</p>
会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</p>
梦之精灵王没有。</p>
她抬手。</p>
啪！</p>
清脆的巴掌声，直接抽散了周围一圈灰雾。</p>
可丽希亚被打得偏过头，整个人都懵了。</p>
四周那些指责的尸影也安静了一瞬。</p>
梦之精灵王俯视着她，眼神冷得吓人。</p>
“你那是什么表情？”</p>
可丽希亚呆呆捂着脸。</p>
“我……”</p>
梦之精灵王声音更厉。</p>
“什么眼神？”</p>
“你那眼泪又是什么？”</p>
“靠这些，能拯救王国吗？”</p>
可丽希亚嘴唇颤抖。</p>
“可是……大家都死了……”</p>
“那你就跪在这里哭？”</p>
梦之精灵王一步踏前，粉银色光辉轰然压下。</p>
“站起来！”</p>
可丽希亚被吓得后退半步，却因为跪太久，腿软得根本起不来。</p>
“我站不起来……”</p>
“我让你站起来！”</p>
梦之精灵王的声音像刀。</p>
“可丽希亚，你以为王国继承人是什么？”</p>
“是穿漂亮裙子？”</p>
“是戴皇冠？”</p>
“是被所有人宠着，出了事就跪在地上哭？”</p>
小公主眼泪又涌出来。</p>
“我没有……”</p>
“那你在做什么？”</p>
梦之精灵王指着周围的废墟。</p>
“你看看他们。”</p>
“看清楚。”</p>
“这些人是因为你的眼泪活过来的吗？”</p>
“不是！”</p>
“他们是因为你还跪着，所以才一直死在这里！”</p>
可丽希亚瞳孔一颤。</p>
周围那些尸体的指责声再次响起。</p>
“你为什么没救我们？”</p>
“你为什么不来？”</p>
“你太弱了。”</p>
“你不配当公主。”</p>
可丽希亚死死咬住嘴唇。</p>
梦之精灵王冷冷扫过那些尸影。</p>
“闭嘴。”</p>
轰！</p>
粉银色幻光横扫。</p>
最前方几具尸影当场炸成黑雾。</p>
可丽希亚愣住。</p>
梦之精灵王回头看她。</p>
“看见了吗？”</p>
“他们不是你要保护的子民。”</p>
“他们是噩梦披着你记忆做出来的刀。”</p>
“真正的子民不会希望你跪在这里。”</p>
“真正死去的人，也不会希望你用一辈子证明自己有多痛苦。”</p>
可丽希亚的眼泪停了一点。</p>
“可是……如果未来真的发生这种事呢？”</p>
“那就阻止它。”</p>
“如果阻止不了呢？”</p>
“那就爬起来继续阻止。”</p>
梦之精灵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</p>
力气很大。</p>
大到可丽希亚疼得皱眉。</p>
“听好了，可丽希亚。”</p>
“王国不是靠一个从不失败的公主守住的。”</p>
“王国是靠一个失败了也会站起来的人守住的。”</p>
“你可以害怕。”</p>
“可以哭。”</p>
“可以摔倒。”</p>
“但你不能跪在噩梦面前，任它把你变成废物。”</p>
小公主怔怔看着她。</p>
“我……真的可以吗？”</p>
梦之精灵王冷笑。</p>
“问谁呢？”</p>
“问我？”</p>
“问这些假的尸体？”</p>
“还是问那个把你拖进幻境的噩梦？”</p>
她猛地一拽，把可丽希亚从地上拽起来。</p>
小公主踉跄着站住，膝盖还在发抖。</p>
梦之精灵王松开手，指向废墟尽头的王座。</p>
那里有一顶染血的皇冠。</p>
“自己去拿。”</p>
可丽希亚看向那顶皇冠。</p>
四周尸影又开始爬起。</p>
一张张熟悉的脸重新浮现。</p>
“别过去。”</p>
“你做不到。”</p>
“你会害死更多人。”</p>
“你只是个没用的小公主。”</p>
可丽希亚肩膀一颤。</p>
梦之精灵王站在她身后，没有帮忙。</p>
“走。”</p>
可丽希亚咬牙。</p>
脚步迈出第一步。</p>
灰雾里，一只尸影伸手抓住她的裙摆。</p>
“留下来陪我们吧。”</p>
可丽希亚脸色发白，下意识想回头。</p>
梦之精灵王的声音立刻砸来。</p>
“别回头！”</p>
“那不是你的子民。”</p>
“那是你的恐惧。”</p>
可丽希亚握紧拳头。</p>
“放开我。”</p>
尸影没有松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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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主殿下，你不能走。”</p>
“你要赎罪。”</p>
“你要永远记得你没能保护我们。”</p>
可丽希亚眼眶又红了。</p>
可这一次，她没有跪下。</p>
她抬脚，狠狠踩在那只手上。</p>
砰！</p>
尸影炸成黑雾。</p>
小公主自己都愣住了。</p>
梦之精灵王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。</p>
“继续。”</p>
可丽希亚深吸一口气。</p>
第二步。</p>
第三步。</p>
越来越多的尸影扑上来。</p>
有骑士。</p>
有侍从。</p>
有学院同学。</p>
甚至还有圣安德鲁王和格里芬院长的幻影。</p>
“可丽希亚，你让父亲失望了。”</p>
“公主殿下，你没能完成王室职责。”</p>
“孩子，承认吧，你不适合背负王国。”</p>
可丽希亚停住了。</p>
圣安德鲁王的幻影站在她面前。</p>
那张熟悉的脸，比任何指责都更有杀伤力。</p>
小公主眼睛再次泛红。</p>
“父王……”</p>
梦之精灵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</p>
“打过去。”</p>
可丽希亚猛地回头。</p>
“那是父王！”</p>
“那不是。”</p>
“可他长得和父王一样！”</p>
“所以才更该打。”</p>
梦之精灵王语气冷得没有一点商量余地。</p>
“噩梦拿你最在乎的人来逼你跪下。”</p>
“你要是连假的父王都不敢面对，未来真正的父王遇到危险，你拿什么保护他？”</p>
可丽希亚胸口起伏。</p>
圣安德鲁王的幻影朝她伸手。</p>
“孩子，回来吧。”</p>
“你太累了。”</p>
“你不需要承担这些。”</p>
“把一切交给别人就好。”</p>
这句话太温柔。</p>
温柔到可丽希亚差点真的伸出手。</p>
她想起王宫的床。</p>
想起父王的手掌。</p>
想起自己小时候闯祸后，总有人替她收拾。</p>
如果能一直这样，就好了。</p>
不用长大。</p>
不用承担。</p>
不用面对废墟。</p>
可下一秒，她又想起山谷里那片树叶。</p>
想起自己用叶笛让古钟蛇退走。</p>
想起楚智那句：“哪怕不是公主，你也很厉害。”</p>
可丽希亚抬起头。</p>
眼泪还挂在脸上。</p>
可眼神不一样了。</p>
“父王才不会这么说。”</p>
圣安德鲁王幻影动作一顿。</p>
可丽希亚握紧魔杖。</p>
“真正的父王会让我害怕就回家。”</p>
“也会告诉我，王国继承人不能永远躲在别人身后。”</p>
“你不是父王。”</p>
“你只是噩梦！”</p>
魔杖亮起。</p>
粉色魔力弹轰出。</p>
砰！</p>
圣安德鲁王幻影炸成漫天黑雾。</p>
可丽希亚站在原地，脸上还有泪，却没有再哭出声。</p>
梦之精灵王淡淡道：“还不错。”</p>
可丽希亚擦了擦眼睛。</p>
“只是还不错？”</p>
“不然呢？”</p>
“本公主刚才明明很帅！”</p>
梦之精灵王冷哼。</p>
“能顶嘴了，看来没废。”</p>
可丽希亚脸一红。</p>
“你说话真的很讨厌！”</p>
“巧了，我就是你。”</p>
“未来的我怎么会这么凶啊！”</p>
“因为我是女王！所以我永远不能让信任我的国民看到我脆弱的那一面。”</p>
可丽希亚似乎感受到了对方身上背负的那份责任。</p>
她转身，继续朝王座走去。</p>
这一次，脚步稳了许多。</p>
四周尸影越来越多，指责声也越来越密。</p>
可丽希亚没有再停。</p>
“我会害怕。”</p>
她一发光弹打碎一个骑士幻影。</p>
“也会犯错。”</p>
又一道束缚咒把扑来的黑影困住。</p>
“还会把炼金教室炸飞。”</p>
说到这里，她嘴角抽了一下。</p>
“这个不许别人再提！”</p>
梦之精灵王眼神微妙。</p>
小公主继续往前。</p>
“但我不会一直跪着。”</p>
“我会学。”</p>
“会练。”</p>
“会摔倒再爬起来。”</p>
“如果未来真的有一天，王国需要我站出来……”</p>
她走到王座前，弯腰捡起那顶染血皇冠。</p>
黑雾顺着皇冠往她手上爬。</p>
可丽希亚咬牙，硬是没有松手。</p>
“那我就站出来！”</p>
轰！</p>
皇冠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</p>
废墟震动。</p>
灰色天空裂开一道缝。</p>
阳光落了下来。</p>
那些尸影发出尖叫，一具接一具炸成黑雾。</p>
可丽希亚站在王座前，把皇冠重新戴回头上。</p>
还是那个带着血腥的小皇冠。</p>
可这一刻，却比任何王冠都亮。</p>
梦之精灵王看着她，眼神终于柔和了一点。</p>
“记住今天。”</p>
可丽希亚回头。</p>
“记住什么？”</p>
梦之精灵王走到她面前，抬手替她扶正皇冠。</p>
动作很轻。</p>
和刚才那巴掌完全不是一个风格。</p>
“记住，你不是因为不会哭才强大。”</p>
“是因为哭完以后，还能继续往前走。”</p>
可丽希亚怔住。</p>
梦之精灵王的身影开始变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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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是这么走过来的。”</p>
“所以你也能。”</p>
可丽希亚下意识伸手。</p>
“等等，你要走了吗？”</p>
梦之精灵王看向远处。</p>
那里，幻境边缘正在崩塌。</p>
“有人在外面等你。”</p>
可丽希亚愣了一下。</p>
“楚智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梦之精灵王嘴角轻轻一扬。</p>
“那个家伙看起来不靠谱，但至少很会把人从坑里拽出来。”</p>
可丽希亚脸颊微红，立刻哼了一声。</p>
“他才不是不靠谱。”</p>
“他是我的小弟！”</p>
梦之精灵王：“……”</p>
她沉默两秒，表情难得有点绷不住。</p>
“你让那种家伙当小弟？”</p>
可丽希亚抬起下巴。</p>
“对呀。”</p>
“还没付小弟费？”</p>
可丽希亚眼睛瞪大。</p>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梦之精灵王捂住额头。</p>
“因为我也是你。”</p>
小公主脸更红了。</p>
“总、总之我会付的！”</p>
“行。”</p>
梦之精灵王转身，身体化作粉银色光点。</p>
“那就醒来吧。”</p>
“别让外面的人等太久。”</p>
可丽希亚张了张嘴，忽然小声道：“谢谢你。”</p>
梦之精灵王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</p>
“谢什么。”</p>
“我只是把曾经想对自己说的话，提前告诉你。”</p>
话音落下，废墟彻底崩碎。</p>
阳光轰然落下。</p>
可丽希亚闭上眼。</p>
再睁开时，王国废墟已经消失。</p>
她的意识像被一只手轻轻往上推。</p>
外界。</p>
风眠山石台上。</p>
可丽希亚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。</p>
恩佐第一时间察觉。</p>
“她快醒了。”</p>
伊里斯松了一口气。</p>
噩梦残影趴在地上，看见可丽希亚意识波动恢复，心里更慌了。</p>
这都能拉回来？</p>
那个小公主的幻境可是它精心挑的死局。</p>
王国废墟，亲友指责，继承人责任。</p>
对一个小孩子来说，基本等于精神核弹。</p>
结果居然从梦境里主动苏醒了。</p>
噩梦残影下意识看向楚智。</p>
楚智的身体还站在原地，意识却仍没回来。</p>
还在另一个幻境里。</p>
芙蕾雅那边。</p>
噩梦残影眼底深处，极细的黑气继续朝恩佐影子靠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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