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迷思的倒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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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，艾利欧也不知道那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。”</p>
新贝洛伯格的街道上，楚智牵着昔涟的手，脚步放得很慢。</p>
午后的阳光落在街边的花坛里，几只小鸟停在新栽的树枝上，叽叽喳喳地叫着，远处还能听见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声音。</p>
这座城市刚刚建立不久，所有地方都带着新生的痕迹。</p>
可楚智的心思，已经飘到了这份安宁之外。</p>
“他只能看见命运的走向，却看不见你的存在，也看不见那些记忆的源头。”</p>
昔涟轻轻点头。</p>
她的手指和楚智扣在一起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声音依旧平稳。</p>
“按照艾利欧的说法，那些记忆出现的时间，正好在你离开宝可梦世界之后。”</p>
“这就很有意思了。”</p>
楚智抬起头，看向街道尽头的克里珀堡。</p>
“如果是艾利欧做的，他没必要在我们面前否认，更没必要告诉我，他只是顺势利用了这件事。”</p>
“如果是其他人做的，艾利欧应该能够从命运里看出一些痕迹。”</p>
“偏偏两边都没有。”</p>
昔涟沉默片刻，轻声说道：“也许，对方的层次在艾利欧之上。”</p>
“这句话听起来可不太吉利。”</p>
楚智摸了摸下巴。</p>
“连命运的奴隶都看不见，那至少也得是星神级别的存在。”</p>
昔涟没有反驳。</p>
她转过头，看着楚智的侧脸，眼眸里带着几分思索。</p>
“关于这些记忆，我同样没有找到源头。”</p>
“我掌握着记忆的命途，银河中的每一缕记忆波动，都应该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。”</p>
“可那些记忆像是从空白里长出来的，没有来处，也没有经过任何传播。”</p>
“它们甚至不需要被人看见，只要某个人与楚智有关，就有可能在睡梦里想起它们。”</p>
昔涟说到这里，声音低了几分。</p>
“我尝试过追溯。”</p>
“结果呢？”</p>
“追到最后，只看见了你。”</p>
楚智的脚步停了下来。</p>
他回头看着昔涟。</p>
“看见我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昔涟轻轻应声。</p>
“每一条记忆的末端，都有你的影子。”</p>
楚智沉吟片刻。</p>
“也就是说，这件事很可能跟我有关。”</p>
“我不愿意这样推断。”</p>
昔涟握紧了他的手。</p>
“可目前的线索，都在把答案推向这里。”</p>
“那就顺着看。”</p>
楚智笑了笑。</p>
“既然问题出在我身上，总不能等它自己找上门。”</p>
“你打算怎么查？”</p>
“先排除已经出现过的人。”</p>
楚智掰着手指。</p>
“艾利欧不知道，黑塔她们也不知道，螺丝咕姆和阮梅同样没有找到答案。”</p>
“你又掌管记忆，连你都追不到源头。”</p>
“剩下的可能就不多了。”</p>
昔涟看着他。</p>
“你想到谁了？”</p>
“一位传说中的星神。”</p>
楚智的声音沉了下来。</p>
“迷思。”</p>
街上的风从两人身边经过，吹动了昔涟的发梢。</p>
她没有说话。</p>
这个名字，对银河中的绝大多数生命来说，都只是一个模糊的传说。</p>
有人说迷思藏在所有被遗忘的角落，有人说迷思从未真正出现过，也有人认为，所谓迷思只是其他星神投下的错误认知。</p>
关于祂的一切，都像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。</p>
“迷思擅长遮蔽真相，也擅长让人相信某些本不存在的东西。”</p>
楚智望着远方。</p>
“那些凭空出现的记忆，或许和祂有关。”</p>
“只是有关？”</p>
昔涟问道。</p>
“目前只能说有可能。”</p>
楚智摊开手。</p>
“毕竟我没有证据。”</p>
“那我们要去哪里找祂？”</p>
“善见天。”</p>
昔涟的眼神变了变。</p>
“迷思曾在那里留下过一道倒影。”</p>
楚智看着她，语气里多了一丝笃定。</p>
“这是我知道的，唯一和迷思有关的线索。”</p>
昔涟没有马上回答。</p>
她知道楚智的性格。</p>
一旦他决定追查某件事情，就不会因为一句没有把握而放弃。</p>
更何况，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无数人的记忆。</p>
那些记忆或许只是梦境，或许只是错觉，可对于亲身经历的人来说，每一段都真实得无法忽略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昔涟点了点头。</p>
“我陪你去。”</p>
两人沿着街道走向一处无人的广场。</p>
昔涟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。</p>
一道由星光和水纹交织而成的门出现在前方，门后没有房间，也没有道路，只有无数倒退的光点。</p>
皮卡丘从楚智的肩膀上探出脑袋，望着门后发出一声疑惑的叫声。</p>
“皮卡？”</p>
“你要不要留在这里？”</p>
楚智低头问它。</p>
皮卡丘立刻伸出两只小爪子，抓住了楚智的衣领。</p>
“皮卡丘！”</p>
它的声音很坚定。</p>
“看来它不太愿意。”</p>
昔涟轻轻一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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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带上吧。”</p>
楚智抱住皮卡丘，和昔涟一同走入星门。</p>
这一次，他们没有穿过星海。</p>
两人的身影从那道门里走出时，脚下已经没有了白玉回廊，也没有了那株贯穿无数世界的巨树。</p>
善见天依旧存在。</p>
只是他们来到了善见天的尽头。</p>
前方是一片没有边界的灰白。</p>
脚下的水面像一块铺到天边的镜子，所有倒影都没有对应的本体。</p>
楚智低头看去，水中映出的并非自己的模样。</p>
有时候是穿着列车制服的青年，有时候是披着黑色长袍的魔术师，还有时候是一个手握棒球棍、站在星轨尽头的人。</p>
每一张脸都属于楚智。</p>
每一张脸又都带着不同的人生。</p>
一滴透明的雨水从空中落下，穿过昔涟的手掌，又在半空里化成了一串陌生的文字。</p>
那些文字只存在了一瞬，便被另一滴雨水冲散。</p>
“这是感知之雨。”</p>
昔涟的目光变得凝重。</p>
“它会把接触者最先想到的东西显现出来。”</p>
“那刚才的文字是什么？”</p>
“我没有看清。”</p>
“你也没有看清？”</p>
昔涟摇头。</p>
“它还没有成为完整的记忆。”</p>
“这就有点麻烦了。”</p>
楚智看着周围越来越密的雨丝。</p>
雨水落在水面上，没有溅起水花，却让整个空间响起了无数人的声音。</p>
有人在哭。</p>
有人在笑。</p>
有人在争吵。</p>
还有人在呼唤一个没有人听见过的名字。</p>
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彼此重叠，听起来像是整个宇宙正在同时回忆一件事。</p>
远处的灰白雾气沿着水面缓慢铺开。</p>
雾中没有山川，也没有建筑，只有一道道模糊的人影。</p>
有的人影朝他们走来，有的人影背对着他们离开。</p>
楚智看见了小霞，看见了三月七，看见了流萤，也看见了苏晚宁。</p>
她们都没有说话，只是隔着雾气望着他。</p>
这些都是思想之雾投射出的倒影，并非真正的她们。</p>
雨还在落。</p>
雾还在流动。</p>
可那些人影像是收到了同一个命令，齐齐退向远方。</p>
一只黑色的蝴蝶从雾中飞来，停在了楚智面前。</p>
蝴蝶的翅膀上没有花纹，只有一片空白。</p>
空白之中，慢慢浮出一道身影。</p>
那是一位看不清面容的人。</p>
祂穿着什么，无法判断。</p>
祂站在哪里，也无法判断。</p>
楚智只能确认，那里确实有一个存在。</p>
昔涟抬起头。</p>
“迷思。”</p>
那道身影没有回应。</p>
楚智看着祂，开口问道：“你知道那些记忆从何而来吗？”</p>
雨幕没有变化。</p>
迷思的倒影也没有回答。</p>
楚智继续说道：“艾利欧说与他无关，黑塔她们找不到源头，昔涟也无法追溯。”</p>
“如果这是你的力量，为什么连记忆星神都无法察觉？”</p>
“如果不是你的力量，那些记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</p>
迷思终于有了动作。</p>
祂抬起手，雾气在掌心汇聚，形成了一盏没有火焰的灯。</p>
灯下又出现了一本书。</p>
书没有封面，书页也没有文字。</p>
祂翻开第一页。</p>
纸面上浮现出一行字。</p>
“有人在无字之书里看见自己的名字。”</p>
楚智读完，眉头皱得更深。</p>
“这是谜语？”</p>
迷思点了点头。</p>
昔涟向前一步。</p>
“请回答他的问题。”</p>
迷思没有看昔涟。</p>
祂翻过一页。</p>
“若书中没有名字，名字从何处来？”</p>
楚智看着那行字，想了几秒。</p>
“有人把名字写了进去。”</p>
迷思翻过第三页。</p>
“若无人执笔，名字从何处来？”</p>
楚智眯起眼睛。</p>
“那就是书自己写的。”</p>
迷思翻过第四页。</p>
“若书不会写字，名字从何处来？”</p>
楚智低头看向水面。</p>
水中的那些身影依旧存在。</p>
她们有的在笑，有的在说话，有的正在和自己并肩走过某个陌生世界。</p>
每一段画面都不完整。</p>
可每一段画面都带着难以忽略的真实感。</p>
“翻书的人。”</p>
楚智说道。</p>
迷思停下了翻页的动作。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“名字来自翻书的人。”</p>
楚智的目光落在那本无字之书上。</p>
“书里没有名字，翻书的人却把自己记得的东西看成了书里的内容。”</p>
“所以，所谓的名字从未被写进去。”</p>
“是翻书的人，把自己带来的东西认成了书上的字。”</p>
迷思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。</p>
祂将书合上。</p>
那盏没有火焰的灯，也随之消失。</p>
楚智的眼神沉了下来。</p>
“你的意思是，那些记忆和你无关？”</p>
迷思伸出一根手指，在雾气中写下最后一句话。</p>
“雾遮住了路，雨映出了人。”</p>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</p>
楚智问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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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思写下两个字。</p>
“提问者。”</p>
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。</p>
所有倒影在这一刻同时转过身，看向楚智。</p>
昔涟的手指收紧。</p>
“它的意思是，记忆来自你？”</p>
“看起来是这样。”</p>
“可你从未主动把记忆传给她们。”</p>
“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。”</p>
楚智看着迷思的倒影。</p>
“我问的是源头，你却告诉我源头就在我身上。”</p>
迷思抬起手，又在雾中写了一句话。</p>
“鸟不知风从何处来，风也不知鸟为何飞。”</p>
楚智沉默了。</p>
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。</p>
迷思没有承认自己制造了记忆。</p>
祂只是在告诉楚智，所有线索之所以指向这里，原因并不在迷思身上。</p>
“你是说，我自己带来了那些记忆？”</p>
楚智再次确认。</p>
迷思的倒影终于开口。</p>
祂的声音像无数人隔着浓雾同时低语，听不出男女，也听不出远近。</p>
“你看见门，便以为有人开门。”</p>
“你听见钟声，便以为有人敲钟。”</p>
“你在镜中看见自己，便以为镜子记住了你。”</p>
“开门的人是谁？”</p>
楚智的眼眸微微一动。</p>
“我。”</p>
“敲钟的人是谁？”</p>
“我。”</p>
“镜中人从何处来？”</p>
“还是我。”</p>
迷思的身影渐渐变淡。</p>
“答案已经说完。”</p>
楚智上前一步。</p>
“等等。”</p>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</p>
“那些记忆最后会变成什么？”</p>
“会不会有人因为它们失去自己？”</p>
迷思没有停下。</p>
它只在雾中留下最后一行字。</p>
“记忆不会夺走谁。”</p>
“人只会选择相信哪一个自己。”</p>
雾气散开。</p>
那只空白蝴蝶落在水面，翅膀化成一圈浅浅的涟漪。</p>
迷思的倒影也随之消失。</p>
周围重新安静下来。</p>
感知之雨停在半空。</p>
思想之雾退向善见天之外。</p>
只有楚智和昔涟站在原地，望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水面。</p>
“祂已经告诉了我们最重要的部分。”</p>
昔涟看向他。</p>
“那些记忆和迷思无关。”</p>
“而且，源头很可能就在你身上。”</p>
“我明白。”</p>
楚智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。</p>
“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。”</p>
“你改变过太多世界。”</p>
昔涟的声音很轻。</p>
“你带走过记忆，带走过生命，也让许多本不该相遇的人相遇。”</p>
“或许那些记忆并非被谁送来。”</p>
“只是你曾经留下的痕迹，终于被某种力量看见了。”</p>
楚智抬头，想到了在宝可梦副本中那突然消失的危机感。</p>
或许，等他离开后该去调查一下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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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，艾利欧也不知道那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。”</p>
新贝洛伯格的街道上，楚智牵着昔涟的手，脚步放得很慢。</p>
午后的阳光落在街边的花坛里，几只小鸟停在新栽的树枝上，叽叽喳喳地叫着，远处还能听见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声音。</p>
这座城市刚刚建立不久，所有地方都带着新生的痕迹。</p>
可楚智的心思，已经飘到了这份安宁之外。</p>
“他只能看见命运的走向，却看不见你的存在，也看不见那些记忆的源头。”</p>
昔涟轻轻点头。</p>
她的手指和楚智扣在一起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声音依旧平稳。</p>
“按照艾利欧的说法，那些记忆出现的时间，正好在你离开宝可梦世界之后。”</p>
“这就很有意思了。”</p>
楚智抬起头，看向街道尽头的克里珀堡。</p>
“如果是艾利欧做的，他没必要在我们面前否认，更没必要告诉我，他只是顺势利用了这件事。”</p>
“如果是其他人做的，艾利欧应该能够从命运里看出一些痕迹。”</p>
“偏偏两边都没有。”</p>
昔涟沉默片刻，轻声说道：“也许，对方的层次在艾利欧之上。”</p>
“这句话听起来可不太吉利。”</p>
楚智摸了摸下巴。</p>
“连命运的奴隶都看不见，那至少也得是星神级别的存在。”</p>
昔涟没有反驳。</p>
她转过头，看着楚智的侧脸，眼眸里带着几分思索。</p>
“关于这些记忆，我同样没有找到源头。”</p>
“我掌握着记忆的命途，银河中的每一缕记忆波动，都应该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。”</p>
“可那些记忆像是从空白里长出来的，没有来处，也没有经过任何传播。”</p>
“它们甚至不需要被人看见，只要某个人与楚智有关，就有可能在睡梦里想起它们。”</p>
昔涟说到这里，声音低了几分。</p>
“我尝试过追溯。”</p>
“结果呢？”</p>
“追到最后，只看见了你。”</p>
楚智的脚步停了下来。</p>
他回头看着昔涟。</p>
“看见我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昔涟轻轻应声。</p>
“每一条记忆的末端，都有你的影子。”</p>
楚智沉吟片刻。</p>
“也就是说，这件事很可能跟我有关。”</p>
“我不愿意这样推断。”</p>
昔涟握紧了他的手。</p>
“可目前的线索，都在把答案推向这里。”</p>
“那就顺着看。”</p>
楚智笑了笑。</p>
“既然问题出在我身上，总不能等它自己找上门。”</p>
“你打算怎么查？”</p>
“先排除已经出现过的人。”</p>
楚智掰着手指。</p>
“艾利欧不知道，黑塔她们也不知道，螺丝咕姆和阮梅同样没有找到答案。”</p>
“你又掌管记忆，连你都追不到源头。”</p>
“剩下的可能就不多了。”</p>
昔涟看着他。</p>
“你想到谁了？”</p>
“一位传说中的星神。”</p>
楚智的声音沉了下来。</p>
“迷思。”</p>
街上的风从两人身边经过，吹动了昔涟的发梢。</p>
她没有说话。</p>
这个名字，对银河中的绝大多数生命来说，都只是一个模糊的传说。</p>
有人说迷思藏在所有被遗忘的角落，有人说迷思从未真正出现过，也有人认为，所谓迷思只是其他星神投下的错误认知。</p>
关于祂的一切，都像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。</p>
“迷思擅长遮蔽真相，也擅长让人相信某些本不存在的东西。”</p>
楚智望着远方。</p>
“那些凭空出现的记忆，或许和祂有关。”</p>
“只是有关？”</p>
昔涟问道。</p>
“目前只能说有可能。”</p>
楚智摊开手。</p>
“毕竟我没有证据。”</p>
“那我们要去哪里找祂？”</p>
“善见天。”</p>
昔涟的眼神变了变。</p>
“迷思曾在那里留下过一道倒影。”</p>
楚智看着她，语气里多了一丝笃定。</p>
“这是我知道的，唯一和迷思有关的线索。”</p>
昔涟没有马上回答。</p>
她知道楚智的性格。</p>
一旦他决定追查某件事情，就不会因为一句没有把握而放弃。</p>
更何况，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无数人的记忆。</p>
那些记忆或许只是梦境，或许只是错觉，可对于亲身经历的人来说，每一段都真实得无法忽略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昔涟点了点头。</p>
“我陪你去。”</p>
两人沿着街道走向一处无人的广场。</p>
昔涟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。</p>
一道由星光和水纹交织而成的门出现在前方，门后没有房间，也没有道路，只有无数倒退的光点。</p>
皮卡丘从楚智的肩膀上探出脑袋，望着门后发出一声疑惑的叫声。</p>
“皮卡？”</p>
“你要不要留在这里？”</p>
楚智低头问它。</p>
皮卡丘立刻伸出两只小爪子，抓住了楚智的衣领。</p>
“皮卡丘！”</p>
它的声音很坚定。</p>
“看来它不太愿意。”</p>
昔涟轻轻一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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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带上吧。”</p>
楚智抱住皮卡丘，和昔涟一同走入星门。</p>
这一次，他们没有穿过星海。</p>
两人的身影从那道门里走出时，脚下已经没有了白玉回廊，也没有了那株贯穿无数世界的巨树。</p>
善见天依旧存在。</p>
只是他们来到了善见天的尽头。</p>
前方是一片没有边界的灰白。</p>
脚下的水面像一块铺到天边的镜子，所有倒影都没有对应的本体。</p>
楚智低头看去，水中映出的并非自己的模样。</p>
有时候是穿着列车制服的青年，有时候是披着黑色长袍的魔术师，还有时候是一个手握棒球棍、站在星轨尽头的人。</p>
每一张脸都属于楚智。</p>
每一张脸又都带着不同的人生。</p>
一滴透明的雨水从空中落下，穿过昔涟的手掌，又在半空里化成了一串陌生的文字。</p>
那些文字只存在了一瞬，便被另一滴雨水冲散。</p>
“这是感知之雨。”</p>
昔涟的目光变得凝重。</p>
“它会把接触者最先想到的东西显现出来。”</p>
“那刚才的文字是什么？”</p>
“我没有看清。”</p>
“你也没有看清？”</p>
昔涟摇头。</p>
“它还没有成为完整的记忆。”</p>
“这就有点麻烦了。”</p>
楚智看着周围越来越密的雨丝。</p>
雨水落在水面上，没有溅起水花，却让整个空间响起了无数人的声音。</p>
有人在哭。</p>
有人在笑。</p>
有人在争吵。</p>
还有人在呼唤一个没有人听见过的名字。</p>
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彼此重叠，听起来像是整个宇宙正在同时回忆一件事。</p>
远处的灰白雾气沿着水面缓慢铺开。</p>
雾中没有山川，也没有建筑，只有一道道模糊的人影。</p>
有的人影朝他们走来，有的人影背对着他们离开。</p>
楚智看见了小霞，看见了三月七，看见了流萤，也看见了苏晚宁。</p>
她们都没有说话，只是隔着雾气望着他。</p>
这些都是思想之雾投射出的倒影，并非真正的她们。</p>
雨还在落。</p>
雾还在流动。</p>
可那些人影像是收到了同一个命令，齐齐退向远方。</p>
一只黑色的蝴蝶从雾中飞来，停在了楚智面前。</p>
蝴蝶的翅膀上没有花纹，只有一片空白。</p>
空白之中，慢慢浮出一道身影。</p>
那是一位看不清面容的人。</p>
祂穿着什么，无法判断。</p>
祂站在哪里，也无法判断。</p>
楚智只能确认，那里确实有一个存在。</p>
昔涟抬起头。</p>
“迷思。”</p>
那道身影没有回应。</p>
楚智看着祂，开口问道：“你知道那些记忆从何而来吗？”</p>
雨幕没有变化。</p>
迷思的倒影也没有回答。</p>
楚智继续说道：“艾利欧说与他无关，黑塔她们找不到源头，昔涟也无法追溯。”</p>
“如果这是你的力量，为什么连记忆星神都无法察觉？”</p>
“如果不是你的力量，那些记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</p>
迷思终于有了动作。</p>
祂抬起手，雾气在掌心汇聚，形成了一盏没有火焰的灯。</p>
灯下又出现了一本书。</p>
书没有封面，书页也没有文字。</p>
祂翻开第一页。</p>
纸面上浮现出一行字。</p>
“有人在无字之书里看见自己的名字。”</p>
楚智读完，眉头皱得更深。</p>
“这是谜语？”</p>
迷思点了点头。</p>
昔涟向前一步。</p>
“请回答他的问题。”</p>
迷思没有看昔涟。</p>
祂翻过一页。</p>
“若书中没有名字，名字从何处来？”</p>
楚智看着那行字，想了几秒。</p>
“有人把名字写了进去。”</p>
迷思翻过第三页。</p>
“若无人执笔，名字从何处来？”</p>
楚智眯起眼睛。</p>
“那就是书自己写的。”</p>
迷思翻过第四页。</p>
“若书不会写字，名字从何处来？”</p>
楚智低头看向水面。</p>
水中的那些身影依旧存在。</p>
她们有的在笑，有的在说话，有的正在和自己并肩走过某个陌生世界。</p>
每一段画面都不完整。</p>
可每一段画面都带着难以忽略的真实感。</p>
“翻书的人。”</p>
楚智说道。</p>
迷思停下了翻页的动作。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“名字来自翻书的人。”</p>
楚智的目光落在那本无字之书上。</p>
“书里没有名字，翻书的人却把自己记得的东西看成了书里的内容。”</p>
“所以，所谓的名字从未被写进去。”</p>
“是翻书的人，把自己带来的东西认成了书上的字。”</p>
迷思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。</p>
祂将书合上。</p>
那盏没有火焰的灯，也随之消失。</p>
楚智的眼神沉了下来。</p>
“你的意思是，那些记忆和你无关？”</p>
迷思伸出一根手指，在雾气中写下最后一句话。</p>
“雾遮住了路，雨映出了人。”</p>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</p>
楚智问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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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思写下两个字。</p>
“提问者。”</p>
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。</p>
所有倒影在这一刻同时转过身，看向楚智。</p>
昔涟的手指收紧。</p>
“它的意思是，记忆来自你？”</p>
“看起来是这样。”</p>
“可你从未主动把记忆传给她们。”</p>
“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。”</p>
楚智看着迷思的倒影。</p>
“我问的是源头，你却告诉我源头就在我身上。”</p>
迷思抬起手，又在雾中写了一句话。</p>
“鸟不知风从何处来，风也不知鸟为何飞。”</p>
楚智沉默了。</p>
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。</p>
迷思没有承认自己制造了记忆。</p>
祂只是在告诉楚智，所有线索之所以指向这里，原因并不在迷思身上。</p>
“你是说，我自己带来了那些记忆？”</p>
楚智再次确认。</p>
迷思的倒影终于开口。</p>
祂的声音像无数人隔着浓雾同时低语，听不出男女，也听不出远近。</p>
“你看见门，便以为有人开门。”</p>
“你听见钟声，便以为有人敲钟。”</p>
“你在镜中看见自己，便以为镜子记住了你。”</p>
“开门的人是谁？”</p>
楚智的眼眸微微一动。</p>
“我。”</p>
“敲钟的人是谁？”</p>
“我。”</p>
“镜中人从何处来？”</p>
“还是我。”</p>
迷思的身影渐渐变淡。</p>
“答案已经说完。”</p>
楚智上前一步。</p>
“等等。”</p>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</p>
“那些记忆最后会变成什么？”</p>
“会不会有人因为它们失去自己？”</p>
迷思没有停下。</p>
它只在雾中留下最后一行字。</p>
“记忆不会夺走谁。”</p>
“人只会选择相信哪一个自己。”</p>
雾气散开。</p>
那只空白蝴蝶落在水面，翅膀化成一圈浅浅的涟漪。</p>
迷思的倒影也随之消失。</p>
周围重新安静下来。</p>
感知之雨停在半空。</p>
思想之雾退向善见天之外。</p>
只有楚智和昔涟站在原地，望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水面。</p>
“祂已经告诉了我们最重要的部分。”</p>
昔涟看向他。</p>
“那些记忆和迷思无关。”</p>
“而且，源头很可能就在你身上。”</p>
“我明白。”</p>
楚智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。</p>
“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。”</p>
“你改变过太多世界。”</p>
昔涟的声音很轻。</p>
“你带走过记忆，带走过生命，也让许多本不该相遇的人相遇。”</p>
“或许那些记忆并非被谁送来。”</p>
“只是你曾经留下的痕迹，终于被某种力量看见了。”</p>
楚智抬头，想到了在宝可梦副本中那突然消失的危机感。</p>
或许，等他离开后该去调查一下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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