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 命途隔绝，一如既往的开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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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汇点前线，联军频道里，只剩下各舰指挥官压低的呼吸声。</p>
公司歼星舰群排成三层弧形阵列，舰腹下方的主炮一门门亮起，像一颗颗被强行唤醒的恒星，森冷的光沿着炮管纹路向前汇聚。</p>
仙舟星槎从侧翼铺开，云帆上铭刻的阵纹逐一亮起，重型弩炮对准帝国舰队所在的暗金空域，弦机绷紧到极限。</p>
钻石站在公司旗舰的舰桥最前方，目光落在战术星图上。</p>
“各舰汇报状态。”</p>
“第一歼星编队，主炮充能完毕。”</p>
“第二歼星编队，跃迁锚已锁定，随时可以后撤。”</p>
“第三护卫编队，防御矩阵在线，能源储备充足。”</p>
仙舟通讯接入频道。</p>
“云师号，阵列完毕。”</p>
“曜青前锋星槎，弩炮完毕。”</p>
“朱明火力阵，符箓校准完毕。”</p>
华元帅坐在主位上，手边的茶盏已经凉透。</p>
她没有去碰那盏茶，只看着远方那片遮住星光的帝国舰队。</p>
那些战舰太安静了。</p>
安静到不像一支即将开战的军队，更像一堵横在银河面前的高墙。</p>
一名仙舟将领低声开口：“元帅，对方没有开启护盾，也没有炮口充能反应。”</p>
“他们在等我们开火。”</p>
另一名骁卫咬了咬牙。</p>
“这算什么？瞧不起人？”</p>
华元帅抬起眼。</p>
“别被情绪带着走。”</p>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让整座指挥舱安稳下来。</p>
“这一炮，不是为了证明我们能赢。”</p>
“是为了证明，我们还能开炮。”</p>
骁卫怔了一下，随即握紧腰间佩刀。</p>
“明白。”</p>
公司频道内，钻石同样下达了最后指令。</p>
“本次齐射只攻击舰体外层，不攻击疑似人员活动区域。”</p>
有高管皱眉。</p>
“钻石先生，对方已经发出通牒，我们还要保留余地？”</p>
钻石没有回头。</p>
“正因为对方太强，才更不能让这场战斗变成情绪发泄。”</p>
“我们需要数据，需要结果，需要判断对方边界。”</p>
“如果他们真想毁灭我们，这点克制没有意义。”</p>
“如果他们还有谈判可能，这点克制就是我们给未来留下的门。”</p>
通讯另一头，华元帅轻轻点头。</p>
“仙舟同意。”</p>
“第一轮，试探齐射。”</p>
“开火。”</p>
两个字落下。</p>
虚空被点亮了。</p>
星际和平公司的歼星主炮先一步喷吐出璀璨光矛，数以万计的能量束穿过黑暗，汇成一道横贯星海的长河。</p>
仙舟星槎紧随其后，重型弩炮上的金色流光如雨坠落，每一道都带着足以洞穿行星地壳的威能，密密麻麻铺满了交汇点前方的空间。</p>
远处的恒星光辉被这片人造光海压了下去。</p>
三月七趴在星穹列车的观景窗前，眼睛睁得很大。</p>
“这也太夸张了吧……”</p>
星握着球棒，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点心。</p>
“这要是打到我身上，我大概得原地变成银河球棒灰。”</p>
丹恒看着那片流光，眉头微紧。</p>
瓦尔特站在姬子身旁，镜片上映着前方战场。</p>
“他们控制了落点。”</p>
姬子点头。</p>
“公司和仙舟都没有失去理智。”</p>
帕姆扒着操作台边缘，耳朵绷得很直。</p>
“可是帕，总觉得对方不会这么简单被打中帕。”</p>
没有人反驳。</p>
因为所有人都这样想。</p>
下一刻，答案出现了。</p>
那片足以熔穿星系防线的火力洪流，撞上了帝国舰队最前方的暗金舰体。</p>
没有爆裂的火光。</p>
没有碎裂的装甲。</p>
也没有任何舰船受损的回馈。</p>
所有光矛和弩炮在触及暗金舰体外层的刹那，像落入无底深井，被无声吞下。</p>
指挥光幕上，代表命中的标记成片亮起。</p>
可伤害反馈栏里，所有数字都是零。</p>
公司舰桥内，有人低声喃喃：“不可能……”</p>
研究员脸色发白，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滑动。</p>
“能量没有散逸。”</p>
“没有反射。”</p>
“没有热反应。”</p>
“它们被吸收了，不，是被判定为无效。”</p>
高管猛然回头看向钻石，又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，硬生生压低声音。</p>
“钻石先生，我们的攻击没有进入对方的物理层。”</p>
钻石盯着战术屏。</p>
“换穿透弹。”</p>
“已经在准备。”</p>
“仙舟那边呢？”</p>
华元帅的通讯传来。</p>
“弩炮无效，符箓无效，巡猎加持未能产生结果。”</p>
钻石沉默半秒。</p>
“第二轮？”</p>
华元帅看向身旁将领。</p>
那名将领明白她的意思，主动开口。</p>
“元帅，第二轮若加大威力，波及范围会靠近交汇点周边的观测探针和民用撤离航线。”</p>
华元帅没有迟疑。</p>
“那就不加。”</p>
钻石听见这句话，眼底多了一丝认可。</p>
“公司同意。”</p>
“第二轮改为结构分析弹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然而，他们没有等来第二轮开火的机会。</p>
帝国舰队深处，一道暗金色的光环无声扩张。</p>
那光环没有温度，没有杀意，也没有任何能量炮击的征兆。</p>
它像一条无形的潮汐线，从最前方的帝国主舰向外铺开，掠过公司舰群，掠过仙舟战阵，也掠过更远处观望的家族飞船与忆庭观测点。</p>
公司旗舰内，一名存护行者正准备为舰体护盾进行二次加固。</p>
他抬起手，却发现掌心没有任何光芒回应。</p>
“我的存护……”</p>
旁边的技术员抬头。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那名行者反复尝试了几次，脸色越发难看。</p>
“我感应不到琥珀王的力量了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舰桥另一侧传来一阵慌乱。</p>
“智识辅助演算中断。”</p>
“欢愉类精神稳定模块失效。”</p>
“同谐联络曲谱无法共振。”</p>
“丰饶医护组报告，治疗术式无法启动。”</p>
一连串汇报像冰冷的水灌进每个人心口。</p>
钻石闭上眼，尝试沟通体内那份来自存护命途的力量。</p>
没有回应。</p>
不是力量耗尽。</p>
也不是被封锁。</p>
更像是某个高高在上的存在，暂时拿走了那条道路的通行权。</p>
钻石睁开眼，声音低了几分。</p>
“记录下来。”</p>
研究员嘴唇发干。</p>
“记录什么？”</p>
“记录我们失去命途后，还剩下什么。”</p>
仙舟云师号上，情况同样糟糕。</p>
一名云骑骁卫双手握刀，试图催动巡猎锋芒，刀身却只映出他自己的脸。</p>
他望着那把陪自己征战多年的刀，忽然笑得有些苦。</p>
“原来没了命途，我砍人也就靠胳膊。”</p>
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。</p>
“胳膊还在，刀也还在。”</p>
“怕什么？”</p>
年轻骁卫抬头。</p>
“前辈，你不怕？”</p>
老兵看向远处那些暗金战舰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</p>
“怕啊。”</p>
“可怕归怕，总不能把刀扔了。”</p>
华元帅听见这段对话，目光微微动了动。</p>
她握住身侧长剑。</p>
没有巡猎加持，剑就只是剑。</p>
没有命途庇佑，仙舟人也只是血肉之身。</p>
可她依旧把剑拔了出来。</p>
剑刃映出她平静的眉眼。</p>
“传令各舰，保持阵型。”</p>
“命途失效，不代表军纪失效。”</p>
“是！”</p>
回应声比先前更杂乱，却比先前更像人。</p>
善见天深处。</p>
楚智端坐在暗金王座上，指尖搭着扶手，目光透过水面倒影看着前线的一切。</p>
昔涟站在他身侧，指尖垂落星辉。</p>
“他们的命途共鸣已经被暂时隔开。”</p>
“没有伤亡。”</p>
“舰船动力也没有受损。”</p>
楚智轻轻点头。</p>
“很好。”</p>
昔涟看向他。</p>
“你没有选择摧毁他们的战舰。”</p>
“战舰炸了可以修，人心炸了就麻烦了。”</p>
楚智看着那些陷入混乱却仍在维持阵列的联军，声音平稳。</p>
“如果他们的一切勇气，都来自星神给的光，那这片宇宙迟早要完。”</p>
“所以我先把那盏灯关掉。”</p>
“看看黑暗里，还有谁愿意往前走。”</p>
皮卡丘坐在楚智肩头，听得一知半解。</p>
它歪着脑袋看了看水面，又看了看楚智。</p>
“皮卡？”</p>
楚智抬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。</p>
“别急，还没到你上场。”</p>
“皮卡丘！”</p>
皮卡丘立刻挺起胸口，黑色小披风跟着晃了晃。</p>
昔涟忍不住笑了一下。</p>
“它很期待。”</p>
“它只是觉得打雷比开会有意思。”</p>
楚智收回目光，继续看向战场。</p>
“接下来，就看众生的表演了。”</p>
星穹列车上。</p>
那道暗金光环掠过车身时，车厢里的灯短暂闪了几下。</p>
星低头看着手里的球棒。</p>
棒球棍还是那根棒球棍。</p>
可她感受不到存护的火，也感受不到开拓的庇护。</p>
三月七拉开弓弦，弦上什么都没有。</p>
她不信邪，又拉了一次。</p>
还是没有。</p>
“完了。”</p>
三月七小声说道。</p>
“我现在连冰块都捏不出来了。”</p>
丹恒握着击云，神情凝重。</p>
“持明力量被隔开了。”</p>
瓦尔特抬起手，一枚拟态黑洞本该在掌心成型，此刻只剩一团安静的空气。</p>
他低声道：“理之律者核心也没有响应。”</p>
星抬起头。</p>
“所以咱们现在是什么配置？”</p>
三月七想了想。</p>
“一个没冰的弓箭手，一个没龙的枪兵，一个没黑洞的杨叔，一个咖啡师姬子姐，还有一个拿棍子的你。”</p>
帕姆从驾驶室探头。</p>
“还有列车长帕！”</p>
星认真点头。</p>
“很好，听上去还有救。”</p>
三月七瞪她。</p>
“你管这叫有救？”</p>
星把球棒扛在肩上。</p>
“至少我还能抡。”</p>
姬子放下手里的咖啡杯，走到指挥台前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她的动作一如往常，稳稳当当，像是眼前并非足以压垮银河的强敌，而是一段即将启程的新路线。</p>
“各位。”</p>
车厢安静下来。</p>
姬子看向大家，声音温和却清晰。</p>
“如果开拓只在命途照耀时才存在，那它就不是开拓。”</p>
“无名客踏上旅途，不是因为我们从星神那里借到了力量。”</p>
“而是因为前方有路。”</p>
“也因为我们愿意前进。”</p>
星怔了一下，随即笑了起来。</p>
“姬子姐，这话帅。”</p>
三月七拍了拍自己的脸，强行把慌乱压下去。</p>
“好吧好吧，没冰就没冰，本姑娘还会拍照，还会骂人，还会给大家加油！”</p>
丹恒吐出一口气。</p>
“列车还能行动吗？”</p>
帕姆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。</p>
“物理引擎可以运作帕，不过没有开拓力量加持，速度会下降很多帕。”</p>
瓦尔特推了推眼镜。</p>
“足够了。”</p>
星看向窗外。</p>
外面的联军舰队大多停在原位。</p>
不是他们不想动。</p>
而是失去命途后，所有人都需要时间重新确认自己还能做什么。</p>
在这样的背景下，星穹列车的车灯亮了起来。</p>
那盏灯并不宏大。</p>
和帝国战舰相比，它渺小得像黑夜里一粒火星。</p>
可它亮了。</p>
姬子握住操纵杆。</p>
“帕姆，前进。”</p>
“收到帕！”</p>
列车底部传来沉厚的机械运转声，齿轮与轴承发出不算顺畅的摩擦音，车身轻轻震动，随后沿着星轨向前驶去。</p>
没有护盾。</p>
没有神光。</p>
没有足以撕开战场的伟力。</p>
只有一列老旧却可靠的列车，带着几名失去超凡力量的旅人，从停滞的联军阵列中驶出，朝帝国舰队所在的方向一点点靠近。</p>
公司旗舰内，研究员抬起头，声音发颤。</p>
“有目标正在移动。”</p>
钻石看向屏幕。</p>
“是哪支舰队？”</p>
“不是舰队。”</p>
研究员放大画面。</p>
屏幕上，星穹列车的轮廓出现在所有人眼前。</p>
钻石沉默片刻，低声道：“无名客。”</p>
仙舟云师号上，年轻骁卫也看见了那列车。</p>
“他们疯了吗？”</p>
老兵盯着那道光轨，忽然笑了一声。</p>
“也许没疯。”</p>
“也许他们只是还在践行最初的开拓。”</p>
华元帅望着远去的列车，眼中那份沉重终于被一丝明亮取代。</p>
“传令。”</p>
“所有舰船保持阵列，给星穹列车让出通道。”</p>
“别让帝国以为，这片宇宙只剩一列车还敢向前。”</p>
公司频道内，钻石也开口。</p>
“护卫编队，调整舰位。”</p>
“用常规动力，给列车清出航线。”</p>
“我们没有命途，但还有引擎。”</p>
“没有神力，但还有钢铁。”</p>
“动起来。”</p>
一艘艘原本停滞的战舰，开始以最基础的推进器调整位置。</p>
速度很慢。</p>
阵型也不再完美。</p>
可它们动了。</p>
善见天王座上，楚智看着这一幕，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。</p>
昔涟轻声道：“你想看的答案，出现了。”</p>
楚智没有立刻回应。</p>
他望着那列向帝国舰队驶来的星穹列车，声音低得只有昔涟能听见。</p>
“这才对。”</p>
“没有星神，没有命途，仍然愿意前进。”</p>
“这才配叫开拓。”</p>
</p>
交汇点前线，联军频道里，只剩下各舰指挥官压低的呼吸声。</p>
公司歼星舰群排成三层弧形阵列，舰腹下方的主炮一门门亮起，像一颗颗被强行唤醒的恒星，森冷的光沿着炮管纹路向前汇聚。</p>
仙舟星槎从侧翼铺开，云帆上铭刻的阵纹逐一亮起，重型弩炮对准帝国舰队所在的暗金空域，弦机绷紧到极限。</p>
钻石站在公司旗舰的舰桥最前方，目光落在战术星图上。</p>
“各舰汇报状态。”</p>
“第一歼星编队，主炮充能完毕。”</p>
“第二歼星编队，跃迁锚已锁定，随时可以后撤。”</p>
“第三护卫编队，防御矩阵在线，能源储备充足。”</p>
仙舟通讯接入频道。</p>
“云师号，阵列完毕。”</p>
“曜青前锋星槎，弩炮完毕。”</p>
“朱明火力阵，符箓校准完毕。”</p>
华元帅坐在主位上，手边的茶盏已经凉透。</p>
她没有去碰那盏茶，只看着远方那片遮住星光的帝国舰队。</p>
那些战舰太安静了。</p>
安静到不像一支即将开战的军队，更像一堵横在银河面前的高墙。</p>
一名仙舟将领低声开口：“元帅，对方没有开启护盾，也没有炮口充能反应。”</p>
“他们在等我们开火。”</p>
另一名骁卫咬了咬牙。</p>
“这算什么？瞧不起人？”</p>
华元帅抬起眼。</p>
“别被情绪带着走。”</p>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让整座指挥舱安稳下来。</p>
“这一炮，不是为了证明我们能赢。”</p>
“是为了证明，我们还能开炮。”</p>
骁卫怔了一下，随即握紧腰间佩刀。</p>
“明白。”</p>
公司频道内，钻石同样下达了最后指令。</p>
“本次齐射只攻击舰体外层，不攻击疑似人员活动区域。”</p>
有高管皱眉。</p>
“钻石先生，对方已经发出通牒，我们还要保留余地？”</p>
钻石没有回头。</p>
“正因为对方太强，才更不能让这场战斗变成情绪发泄。”</p>
“我们需要数据，需要结果，需要判断对方边界。”</p>
“如果他们真想毁灭我们，这点克制没有意义。”</p>
“如果他们还有谈判可能，这点克制就是我们给未来留下的门。”</p>
通讯另一头，华元帅轻轻点头。</p>
“仙舟同意。”</p>
“第一轮，试探齐射。”</p>
“开火。”</p>
两个字落下。</p>
虚空被点亮了。</p>
星际和平公司的歼星主炮先一步喷吐出璀璨光矛，数以万计的能量束穿过黑暗，汇成一道横贯星海的长河。</p>
仙舟星槎紧随其后，重型弩炮上的金色流光如雨坠落，每一道都带着足以洞穿行星地壳的威能，密密麻麻铺满了交汇点前方的空间。</p>
远处的恒星光辉被这片人造光海压了下去。</p>
三月七趴在星穹列车的观景窗前，眼睛睁得很大。</p>
“这也太夸张了吧……”</p>
星握着球棒，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点心。</p>
“这要是打到我身上，我大概得原地变成银河球棒灰。”</p>
丹恒看着那片流光，眉头微紧。</p>
瓦尔特站在姬子身旁，镜片上映着前方战场。</p>
“他们控制了落点。”</p>
姬子点头。</p>
“公司和仙舟都没有失去理智。”</p>
帕姆扒着操作台边缘，耳朵绷得很直。</p>
“可是帕，总觉得对方不会这么简单被打中帕。”</p>
没有人反驳。</p>
因为所有人都这样想。</p>
下一刻，答案出现了。</p>
那片足以熔穿星系防线的火力洪流，撞上了帝国舰队最前方的暗金舰体。</p>
没有爆裂的火光。</p>
没有碎裂的装甲。</p>
也没有任何舰船受损的回馈。</p>
所有光矛和弩炮在触及暗金舰体外层的刹那，像落入无底深井，被无声吞下。</p>
指挥光幕上，代表命中的标记成片亮起。</p>
可伤害反馈栏里，所有数字都是零。</p>
公司舰桥内，有人低声喃喃：“不可能……”</p>
研究员脸色发白，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滑动。</p>
“能量没有散逸。”</p>
“没有反射。”</p>
“没有热反应。”</p>
“它们被吸收了，不，是被判定为无效。”</p>
高管猛然回头看向钻石，又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，硬生生压低声音。</p>
“钻石先生，我们的攻击没有进入对方的物理层。”</p>
钻石盯着战术屏。</p>
“换穿透弹。”</p>
“已经在准备。”</p>
“仙舟那边呢？”</p>
华元帅的通讯传来。</p>
“弩炮无效，符箓无效，巡猎加持未能产生结果。”</p>
钻石沉默半秒。</p>
“第二轮？”</p>
华元帅看向身旁将领。</p>
那名将领明白她的意思，主动开口。</p>
“元帅，第二轮若加大威力，波及范围会靠近交汇点周边的观测探针和民用撤离航线。”</p>
华元帅没有迟疑。</p>
“那就不加。”</p>
钻石听见这句话，眼底多了一丝认可。</p>
“公司同意。”</p>
“第二轮改为结构分析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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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他们没有等来第二轮开火的机会。</p>
帝国舰队深处，一道暗金色的光环无声扩张。</p>
那光环没有温度，没有杀意，也没有任何能量炮击的征兆。</p>
它像一条无形的潮汐线，从最前方的帝国主舰向外铺开，掠过公司舰群，掠过仙舟战阵，也掠过更远处观望的家族飞船与忆庭观测点。</p>
公司旗舰内，一名存护行者正准备为舰体护盾进行二次加固。</p>
他抬起手，却发现掌心没有任何光芒回应。</p>
“我的存护……”</p>
旁边的技术员抬头。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那名行者反复尝试了几次，脸色越发难看。</p>
“我感应不到琥珀王的力量了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舰桥另一侧传来一阵慌乱。</p>
“智识辅助演算中断。”</p>
“欢愉类精神稳定模块失效。”</p>
“同谐联络曲谱无法共振。”</p>
“丰饶医护组报告，治疗术式无法启动。”</p>
一连串汇报像冰冷的水灌进每个人心口。</p>
钻石闭上眼，尝试沟通体内那份来自存护命途的力量。</p>
没有回应。</p>
不是力量耗尽。</p>
也不是被封锁。</p>
更像是某个高高在上的存在，暂时拿走了那条道路的通行权。</p>
钻石睁开眼，声音低了几分。</p>
“记录下来。”</p>
研究员嘴唇发干。</p>
“记录什么？”</p>
“记录我们失去命途后，还剩下什么。”</p>
仙舟云师号上，情况同样糟糕。</p>
一名云骑骁卫双手握刀，试图催动巡猎锋芒，刀身却只映出他自己的脸。</p>
他望着那把陪自己征战多年的刀，忽然笑得有些苦。</p>
“原来没了命途，我砍人也就靠胳膊。”</p>
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。</p>
“胳膊还在，刀也还在。”</p>
“怕什么？”</p>
年轻骁卫抬头。</p>
“前辈，你不怕？”</p>
老兵看向远处那些暗金战舰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</p>
“怕啊。”</p>
“可怕归怕，总不能把刀扔了。”</p>
华元帅听见这段对话，目光微微动了动。</p>
她握住身侧长剑。</p>
没有巡猎加持，剑就只是剑。</p>
没有命途庇佑，仙舟人也只是血肉之身。</p>
可她依旧把剑拔了出来。</p>
剑刃映出她平静的眉眼。</p>
“传令各舰，保持阵型。”</p>
“命途失效，不代表军纪失效。”</p>
“是！”</p>
回应声比先前更杂乱，却比先前更像人。</p>
善见天深处。</p>
楚智端坐在暗金王座上，指尖搭着扶手，目光透过水面倒影看着前线的一切。</p>
昔涟站在他身侧，指尖垂落星辉。</p>
“他们的命途共鸣已经被暂时隔开。”</p>
“没有伤亡。”</p>
“舰船动力也没有受损。”</p>
楚智轻轻点头。</p>
“很好。”</p>
昔涟看向他。</p>
“你没有选择摧毁他们的战舰。”</p>
“战舰炸了可以修，人心炸了就麻烦了。”</p>
楚智看着那些陷入混乱却仍在维持阵列的联军，声音平稳。</p>
“如果他们的一切勇气，都来自星神给的光，那这片宇宙迟早要完。”</p>
“所以我先把那盏灯关掉。”</p>
“看看黑暗里，还有谁愿意往前走。”</p>
皮卡丘坐在楚智肩头，听得一知半解。</p>
它歪着脑袋看了看水面，又看了看楚智。</p>
“皮卡？”</p>
楚智抬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。</p>
“别急，还没到你上场。”</p>
“皮卡丘！”</p>
皮卡丘立刻挺起胸口，黑色小披风跟着晃了晃。</p>
昔涟忍不住笑了一下。</p>
“它很期待。”</p>
“它只是觉得打雷比开会有意思。”</p>
楚智收回目光，继续看向战场。</p>
“接下来，就看众生的表演了。”</p>
星穹列车上。</p>
那道暗金光环掠过车身时，车厢里的灯短暂闪了几下。</p>
星低头看着手里的球棒。</p>
棒球棍还是那根棒球棍。</p>
可她感受不到存护的火，也感受不到开拓的庇护。</p>
三月七拉开弓弦，弦上什么都没有。</p>
她不信邪，又拉了一次。</p>
还是没有。</p>
“完了。”</p>
三月七小声说道。</p>
“我现在连冰块都捏不出来了。”</p>
丹恒握着击云，神情凝重。</p>
“持明力量被隔开了。”</p>
瓦尔特抬起手，一枚拟态黑洞本该在掌心成型，此刻只剩一团安静的空气。</p>
他低声道：“理之律者核心也没有响应。”</p>
星抬起头。</p>
“所以咱们现在是什么配置？”</p>
三月七想了想。</p>
“一个没冰的弓箭手，一个没龙的枪兵，一个没黑洞的杨叔，一个咖啡师姬子姐，还有一个拿棍子的你。”</p>
帕姆从驾驶室探头。</p>
“还有列车长帕！”</p>
星认真点头。</p>
“很好，听上去还有救。”</p>
三月七瞪她。</p>
“你管这叫有救？”</p>
星把球棒扛在肩上。</p>
“至少我还能抡。”</p>
姬子放下手里的咖啡杯，走到指挥台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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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动作一如往常，稳稳当当，像是眼前并非足以压垮银河的强敌，而是一段即将启程的新路线。</p>
“各位。”</p>
车厢安静下来。</p>
姬子看向大家，声音温和却清晰。</p>
“如果开拓只在命途照耀时才存在，那它就不是开拓。”</p>
“无名客踏上旅途，不是因为我们从星神那里借到了力量。”</p>
“而是因为前方有路。”</p>
“也因为我们愿意前进。”</p>
星怔了一下，随即笑了起来。</p>
“姬子姐，这话帅。”</p>
三月七拍了拍自己的脸，强行把慌乱压下去。</p>
“好吧好吧，没冰就没冰，本姑娘还会拍照，还会骂人，还会给大家加油！”</p>
丹恒吐出一口气。</p>
“列车还能行动吗？”</p>
帕姆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。</p>
“物理引擎可以运作帕，不过没有开拓力量加持，速度会下降很多帕。”</p>
瓦尔特推了推眼镜。</p>
“足够了。”</p>
星看向窗外。</p>
外面的联军舰队大多停在原位。</p>
不是他们不想动。</p>
而是失去命途后，所有人都需要时间重新确认自己还能做什么。</p>
在这样的背景下，星穹列车的车灯亮了起来。</p>
那盏灯并不宏大。</p>
和帝国战舰相比，它渺小得像黑夜里一粒火星。</p>
可它亮了。</p>
姬子握住操纵杆。</p>
“帕姆，前进。”</p>
“收到帕！”</p>
列车底部传来沉厚的机械运转声，齿轮与轴承发出不算顺畅的摩擦音，车身轻轻震动，随后沿着星轨向前驶去。</p>
没有护盾。</p>
没有神光。</p>
没有足以撕开战场的伟力。</p>
只有一列老旧却可靠的列车，带着几名失去超凡力量的旅人，从停滞的联军阵列中驶出，朝帝国舰队所在的方向一点点靠近。</p>
公司旗舰内，研究员抬起头，声音发颤。</p>
“有目标正在移动。”</p>
钻石看向屏幕。</p>
“是哪支舰队？”</p>
“不是舰队。”</p>
研究员放大画面。</p>
屏幕上，星穹列车的轮廓出现在所有人眼前。</p>
钻石沉默片刻，低声道：“无名客。”</p>
仙舟云师号上，年轻骁卫也看见了那列车。</p>
“他们疯了吗？”</p>
老兵盯着那道光轨，忽然笑了一声。</p>
“也许没疯。”</p>
“也许他们只是还在践行最初的开拓。”</p>
华元帅望着远去的列车，眼中那份沉重终于被一丝明亮取代。</p>
“传令。”</p>
“所有舰船保持阵列，给星穹列车让出通道。”</p>
“别让帝国以为，这片宇宙只剩一列车还敢向前。”</p>
公司频道内，钻石也开口。</p>
“护卫编队，调整舰位。”</p>
“用常规动力，给列车清出航线。”</p>
“我们没有命途，但还有引擎。”</p>
“没有神力，但还有钢铁。”</p>
“动起来。”</p>
一艘艘原本停滞的战舰，开始以最基础的推进器调整位置。</p>
速度很慢。</p>
阵型也不再完美。</p>
可它们动了。</p>
善见天王座上，楚智看着这一幕，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。</p>
昔涟轻声道：“你想看的答案，出现了。”</p>
楚智没有立刻回应。</p>
他望着那列向帝国舰队驶来的星穹列车，声音低得只有昔涟能听见。</p>
“这才对。”</p>
“没有星神，没有命途，仍然愿意前进。”</p>
“这才配叫开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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