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stay with me（下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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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时，已是十点半。</p>
“先给大家报个平安吧。”</p>
“对哦！”琪亚娜趴在床上，两条白皙的小腿轻轻晃动，开始翻找今晚拍的照片。</p>
贞嗣坐在琪亚娜身边，看着琪亚娜选中了几张夜景，在对话框里输入：“安全抵达酒店啦！夜景超级美！”</p>
几乎是瞬间，大家的回复就弹了出来。看着屏幕上的关心，琪亚娜忍不住笑出声，她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。</p>
“琪亚娜，你先聊着。”贞嗣站起身，“我先洗了。”</p>
“OK～”琪亚娜头也不抬，“衣服我帮你放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了。”</p>
“真贴心啊，谢谢啦。”他转身朝浴室走去，水声很快响起，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</p>
琪亚娜将手机设置成免打扰模式，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。</p>
当贞嗣走出浴室时，身上穿着浴衣。可能是饮酒的缘故，他觉得身体从内而外都是舒适的感觉。</p>
“洗一下真舒服...”他一边感慨着，一边推开卧室的门，“是喝酒的缘故吗，身上暖洋洋的。呃——”</p>
话音戛然而止，因为琪亚娜在看他。</p>
琪亚娜的目光盯着他，让贞嗣想起以前看过的纪录片。</p>
那是关于西伯利亚雪原上的大型猫科动物，镜头里的雪豹潜伏在岩石后，注视着远处猎物时，就是这样的眼神。</p>
“我...有什么不对吗？”</p>
那一瞬间，那种气场消失了。她歪了歪头，表情恢复成平常的模样，甚至还带上一丝困惑。</p>
“不啊？怎么了？”</p>
“...没什么。”贞嗣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。</p>
她从床上站起来，赤脚踩在地毯上，朝浴室走去，“那我去洗了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琪亚娜走到门口，忽然转过头来：“对了，你在床上等着，我待会把礼物给你。”</p>
“...哦，哦。”贞嗣点点头。</p>
琪亚娜走出卧室，贞嗣并未意识到，她刚才没拿换洗的衣物。</p>
感觉浴衣的领口有点紧，贞嗣松了松系带，任由前襟散开，露出结实的胸膛。他躺上床，打开旅游APP，浏览着附近推荐的景点。</p>
“明天要去哪里呢？这次可是把年底的假都请了啊...”贞嗣喃喃自语，“回去之后，就该一心扑在任务上了吧。”</p>
浴室里传来水声，起初贞嗣专注于规划明天的行程，并未在意。但渐渐地，那水声钻进他的耳朵。</p>
他翻了个身，背对浴室的方向。他试图将注意力放回手机上，怎么也看不进去。</p>
说起来，这是他和琪亚娜第二次睡在同一个房间里。</p>
“心如止水...”他低声念叨着，像是在念某种咒语，“心如止水，心如止水...”</p>
“——根本冷静不下来啊！”贞嗣猛地用一只手捂住脸。</p>
人作为知性的生命，所谓知觉的感受与触及，就是生命存在的证明。</p>
得到，并且去渴求，这本就是生命最基础的动力。生命依靠能量驱动，躯体追逐欲望也是本能的一部分。</p>
但是啊。</p>
贞嗣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。</p>
水声停了。片刻后，吹风机的声音响起。</p>
关于欲望与崇高的关系，千百年来一直被讨论，也一直被回避。哲学家们争论灵与肉孰高孰低，诗人们歌颂超越肉体结合的灵魂之爱。</p>
可说到底，当那双湛蓝的眼睛望过来，他一定会溃不成军。</p>
庸俗吗？</p>
这个问题也许只有那些真实地活过、爱过、感受过的人，才有资格给出答案。</p>
吹风机的声音停了，浴室门被打开了。</p>
她的脚步声很轻，然后是打开卧室门把手的轻响——</p>
贞嗣转过头。</p>
然后，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。</p>
琪亚娜站在门口，没有穿浴衣，甚至连睡衣都没有。</p>
她全身上下，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。那浴巾刚刚能裹住胸部以下、大腿中段以上。</p>
她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前的浴巾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她就那样站着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</p>
他想移开视线，因为非礼勿视，可实在是太好看了。</p>
“....琪亚娜。”他终于发出声音。</p>
她依旧低着头，“那个，能不能先别看我...这样子，我有点害羞...”</p>
贞嗣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，琪亚娜整个人往后缩了缩，贞嗣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。</p>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</p>
“琪亚娜，你...”他想说什么，可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/p>
“那个，这就是...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该怎么说呢...”她空着的那只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。</p>
然后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她闭上眼睛，几乎是喊出来：</p>
“啊呀！睡觉睡觉！”</p>
话音未落，贞嗣没反应过来，就被推倒在床上。琪亚娜先是把他按倒，然后转身冲向自己的那张床。</p>
她抓住床沿，用力一拉。两张单人床撞在一起，拼成一张宽敞的大床。琪亚娜一把扯过被子，盖在两人身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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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，她关掉灯，房间陷入黑暗。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，透过窗帘的缝隙传来。</p>
眼睛需要适应黑暗，在最初那几秒，贞嗣什么也看不见，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</p>
他们背对着背躺着。</p>
贞嗣能感觉到，琪亚娜的后背就在离他只有几公分的地方。她身上的香气飘了过来，钻进他每一根神经。</p>
“心跳，好接近...”</p>
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脑海里。</p>
贞嗣不敢动，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，生怕胸膛的起伏会碰到她的后背。</p>
梦吗？</p>
梦吗？</p>
不，是真的。她就在那里，背对着他。</p>
可...为什么要这样？</p>
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，不必为了纯洁而装作不通晓人事。他只是从未将那些东西，和琪亚娜联系在一起。</p>
他是个健康的、精力旺盛的人，怎么可能没有...</p>
就在这时——</p>
“贞嗣。”琪亚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</p>
贞嗣浑身一颤：“...嗯？”</p>
“把你的手机给我。”</p>
“啊？哦、哦...”他从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手机，递过去。</p>
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，隔着浴巾，他也能感觉到她肌肤的触感。</p>
琪亚娜也转过了身。</p>
黑暗中，他们的视线对上了。借着微弱的光，贞嗣看清了她的脸。</p>
然后，贞嗣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。</p>
原本紧紧裹在胸口的布料，此刻滑落了一小截。从浴巾边缘，露出那片在昏暗中依然白得晃眼的肌肤。</p>
琪亚娜也意识到了，可是她没有躲开。她松开了手，浴巾像凋谢的花般彻底滑落。</p>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他看见了她的一切，而她的眼睛在看着他。</p>
那个眼神，那令人怜爱的眼色...</p>
她打开贞嗣手机的免打扰模式，然后关机。做完这一切，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。</p>
然后，她转身面对着他。</p>
琪亚娜伸出手，环住了贞嗣的脖子。她的手臂纤细却有力，然后整个人贴了上来。</p>
紧贴着。</p>
没有隔阂了。</p>
她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，和他狂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。</p>
贞嗣的大脑一片空白，所有的理智与思考能力都蒸发殆尽。他的所有感官，此刻能感觉到紧紧抱着他的丽人。</p>
“贞嗣，我一直在想...我有什么东西，可以传达给你。”</p>
贞嗣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</p>
“我的话...喜欢，爱，已经说过很多次了。”她的声音颤抖着，“可是...”</p>
“一定还有什么...比那些话语更真实，比足以击碎大地、分隔大海、贯穿天空的力量还要真实的东西。”</p>
她抬起头。</p>
“所以...”</p>
她深吸一口气，用尽毕生的勇气，说出了那句在脑海里演练过千万次、却依旧让她羞耻得浑身发抖的话：</p>
“来做吧，贞嗣。”</p>
......</p>
......</p>
着名漫画家板垣惠介有个知名的理论：“一场战斗的胜负区别，在于胜者的海拔高于败者。”</p>
此刻，毫无疑问，贞嗣被完全压制了。琪亚娜的海拔，远远高于他。</p>
此刻，琪亚娜作为王凌驾于他之上，俯视着下面的奴隶。</p>
象征人类文明的那些盔甲，已经被王的暴力卸去。他们之间就如同上古的原始人类一般，没有什么阻碍了。</p>
琪亚娜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。她的指尖在颤抖，但她的声音却很平稳。</p>
“回应我吧，贞嗣。”</p>
贞嗣仰视着她。</p>
“...琪亚娜。”</p>
“真是奇怪，”琪亚娜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有些恍惚，“明明这句话是你对我表白时对我说的。”</p>
而现在，位置颠倒。</p>
“而现在，是我强迫你。”她低声说。</p>
“没有什么强迫。”贞嗣终于说出完整的话。他伸手想要碰触她的脸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</p>
“停下吧，琪亚娜。”他闭上眼睛，又睁开，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挣扎，</p>
“到目前为止...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。我喜欢你，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，不需要现在...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琪亚娜打断了他。她俯下身，让两人的脸近在咫尺。</p>
“笨蛋贞嗣。”她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，“我是很笨，但是不傻。我只要知道路，就会向前去。”</p>
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，吐息温热：“所有的一切，就在今天，我不想再等了。此刻，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和我。”</p>
“我想和你并肩，想让你也能依靠我，想把自己的一切，毫无保留地，传达给你。”</p>
此刻，贞嗣的呼吸乱了。</p>
“这是我的愿望。我想要感受作为人的感觉，想要感受被爱，也想要感受爱人。”</p>
听到她的话，贞嗣闭上了眼睛。</p>
他不再抵抗了。不是放弃抵抗，而是选择投降。</p>
他伸出手拥抱她，手臂环过她的腰，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。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与血中，从此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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琪亚娜的身体僵了一瞬，然后彻底软下来。她趴在他身上，身体在发抖。</p>
“琪亚娜。”他说，声音低哑。</p>
“嗯...”</p>
“会疼的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会后悔的。”</p>
“我不会。”她将他拉近，直到两人的鼻尖再次相碰，“贞嗣，我想要你。”</p>
贞嗣不再说话了。</p>
他吻了她。</p>
不是之前那些轻柔的吻，这个吻是侵略性的，是占有性的。琪亚娜将他按向自己，用同样的热烈回应。</p>
深入，纠缠，索取。</p>
在爱与浪漫的故事中，本就该没有所谓的神灵，只有人类自身。没有指引与启示，只有生命在黑暗中摸索，用身体确认存在。</p>
梦幻的乐土，人类太古的家。伊甸园的花朵盛开，天火燃于泥土。</p>
而那最初的亚当与夏娃，履行自己所明悟的职责，为生命做功。而为了未来，他们吞食了禁果。</p>
这代价是真实的痛楚，在某个瞬间，琪亚娜瞪大了眼睛，泪水再次涌出。</p>
“疼...”</p>
贞嗣犹豫了。</p>
“不。”她摇头，同时手臂收紧，“贞嗣，贞嗣，叫我的名字！”</p>
于是他不再犹豫，将一切交还给自己的本能。</p>
“琪亚娜，琪亚娜·卡斯兰娜！”</p>
他爱的人，爱他的人，信任自己的感觉。就在今夜，所有的犹豫，迷茫，压抑...都会跨越。</p>
一遍遍的循环往复，就如同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的故事一样——分裂，融合，诞生，死亡。</p>
在灰烬中重生，在虚无中创造。</p>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熄灭。</p>
霓虹灯一盏盏暗下去，车流变得稀疏，连高架桥上的路灯都困倦了。</p>
房间里，喘息声渐渐平复。汗水在皮肤上变冷，但体温还炽热。琪亚娜趴在贞嗣胸口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</p>
她的眼睛半闭着，脸颊上还留着泪痕和红晕。贞嗣的手臂环着她，手掌贴在她的背上。</p>
很长一段时间，没有人说话。</p>
不需要说话。</p>
语言在此刻是多余的，苍白无力的。</p>
所有该说的，不该说的，能说的，不能说的，都已经用身体说完了。</p>
最后，琪亚娜撑起上半身，手肘抵在贞嗣的胸口，低头看他。银发垂落，扫过他的脸颊，带来细微的痒。</p>
贞嗣睁开眼睛，那双眼睛里面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——疲惫，满足，眼角还带着泪痕。</p>
又是沉默。</p>
但这次的沉默是温暖的，像是浸泡在温泉里。</p>
“贞嗣。”</p>
“嗯?”</p>
“我刚才...有没有很丢人?”</p>
“不丢人。”贞嗣的手指慢慢梳理着打结的发丝。</p>
琪亚娜哼了一声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，“你刚才可一点都没留情...我差点以为要死掉了。”</p>
“抱歉，我...”</p>
“不用道歉。”她打断他，在昏暗中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。</p>
“我</p>
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时，已是十点半。</p>
“先给大家报个平安吧。”</p>
“对哦！”琪亚娜趴在床上，两条白皙的小腿轻轻晃动，开始翻找今晚拍的照片。</p>
贞嗣坐在琪亚娜身边，看着琪亚娜选中了几张夜景，在对话框里输入：“安全抵达酒店啦！夜景超级美！”</p>
几乎是瞬间，大家的回复就弹了出来。看着屏幕上的关心，琪亚娜忍不住笑出声，她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。</p>
“琪亚娜，你先聊着。”贞嗣站起身，“我先洗了。”</p>
“OK～”琪亚娜头也不抬，“衣服我帮你放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了。”</p>
“真贴心啊，谢谢啦。”他转身朝浴室走去，水声很快响起，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</p>
琪亚娜将手机设置成免打扰模式，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。</p>
当贞嗣走出浴室时，身上穿着浴衣。可能是饮酒的缘故，他觉得身体从内而外都是舒适的感觉。</p>
“洗一下真舒服...”他一边感慨着，一边推开卧室的门，“是喝酒的缘故吗，身上暖洋洋的。呃——”</p>
话音戛然而止，因为琪亚娜在看他。</p>
琪亚娜的目光盯着他，让贞嗣想起以前看过的纪录片。</p>
那是关于西伯利亚雪原上的大型猫科动物，镜头里的雪豹潜伏在岩石后，注视着远处猎物时，就是这样的眼神。</p>
“我...有什么不对吗？”</p>
那一瞬间，那种气场消失了。她歪了歪头，表情恢复成平常的模样，甚至还带上一丝困惑。</p>
“不啊？怎么了？”</p>
“...没什么。”贞嗣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。</p>
她从床上站起来，赤脚踩在地毯上，朝浴室走去，“那我去洗了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琪亚娜走到门口，忽然转过头来：“对了，你在床上等着，我待会把礼物给你。”</p>
“...哦，哦。”贞嗣点点头。</p>
琪亚娜走出卧室，贞嗣并未意识到，她刚才没拿换洗的衣物。</p>
感觉浴衣的领口有点紧，贞嗣松了松系带，任由前襟散开，露出结实的胸膛。他躺上床，打开旅游APP，浏览着附近推荐的景点。</p>
“明天要去哪里呢？这次可是把年底的假都请了啊...”贞嗣喃喃自语，“回去之后，就该一心扑在任务上了吧。”</p>
浴室里传来水声，起初贞嗣专注于规划明天的行程，并未在意。但渐渐地，那水声钻进他的耳朵。</p>
他翻了个身，背对浴室的方向。他试图将注意力放回手机上，怎么也看不进去。</p>
说起来，这是他和琪亚娜第二次睡在同一个房间里。</p>
“心如止水...”他低声念叨着，像是在念某种咒语，“心如止水，心如止水...”</p>
“——根本冷静不下来啊！”贞嗣猛地用一只手捂住脸。</p>
人作为知性的生命，所谓知觉的感受与触及，就是生命存在的证明。</p>
得到，并且去渴求，这本就是生命最基础的动力。生命依靠能量驱动，躯体追逐欲望也是本能的一部分。</p>
但是啊。</p>
贞嗣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。</p>
水声停了。片刻后，吹风机的声音响起。</p>
关于欲望与崇高的关系，千百年来一直被讨论，也一直被回避。哲学家们争论灵与肉孰高孰低，诗人们歌颂超越肉体结合的灵魂之爱。</p>
可说到底，当那双湛蓝的眼睛望过来，他一定会溃不成军。</p>
庸俗吗？</p>
这个问题也许只有那些真实地活过、爱过、感受过的人，才有资格给出答案。</p>
吹风机的声音停了，浴室门被打开了。</p>
她的脚步声很轻，然后是打开卧室门把手的轻响——</p>
贞嗣转过头。</p>
然后，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。</p>
琪亚娜站在门口，没有穿浴衣，甚至连睡衣都没有。</p>
她全身上下，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。那浴巾刚刚能裹住胸部以下、大腿中段以上。</p>
她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前的浴巾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她就那样站着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</p>
他想移开视线，因为非礼勿视，可实在是太好看了。</p>
“....琪亚娜。”他终于发出声音。</p>
她依旧低着头，“那个，能不能先别看我...这样子，我有点害羞...”</p>
贞嗣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，琪亚娜整个人往后缩了缩，贞嗣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。</p>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</p>
“琪亚娜，你...”他想说什么，可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/p>
“那个，这就是...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该怎么说呢...”她空着的那只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。</p>
然后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她闭上眼睛，几乎是喊出来：</p>
“啊呀！睡觉睡觉！”</p>
话音未落，贞嗣没反应过来，就被推倒在床上。琪亚娜先是把他按倒，然后转身冲向自己的那张床。</p>
她抓住床沿，用力一拉。两张单人床撞在一起，拼成一张宽敞的大床。琪亚娜一把扯过被子，盖在两人身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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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，她关掉灯，房间陷入黑暗。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，透过窗帘的缝隙传来。</p>
眼睛需要适应黑暗，在最初那几秒，贞嗣什么也看不见，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</p>
他们背对着背躺着。</p>
贞嗣能感觉到，琪亚娜的后背就在离他只有几公分的地方。她身上的香气飘了过来，钻进他每一根神经。</p>
“心跳，好接近...”</p>
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脑海里。</p>
贞嗣不敢动，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，生怕胸膛的起伏会碰到她的后背。</p>
梦吗？</p>
梦吗？</p>
不，是真的。她就在那里，背对着他。</p>
可...为什么要这样？</p>
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，不必为了纯洁而装作不通晓人事。他只是从未将那些东西，和琪亚娜联系在一起。</p>
他是个健康的、精力旺盛的人，怎么可能没有...</p>
就在这时——</p>
“贞嗣。”琪亚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</p>
贞嗣浑身一颤：“...嗯？”</p>
“把你的手机给我。”</p>
“啊？哦、哦...”他从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手机，递过去。</p>
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，隔着浴巾，他也能感觉到她肌肤的触感。</p>
琪亚娜也转过了身。</p>
黑暗中，他们的视线对上了。借着微弱的光，贞嗣看清了她的脸。</p>
然后，贞嗣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。</p>
原本紧紧裹在胸口的布料，此刻滑落了一小截。从浴巾边缘，露出那片在昏暗中依然白得晃眼的肌肤。</p>
琪亚娜也意识到了，可是她没有躲开。她松开了手，浴巾像凋谢的花般彻底滑落。</p>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他看见了她的一切，而她的眼睛在看着他。</p>
那个眼神，那令人怜爱的眼色...</p>
她打开贞嗣手机的免打扰模式，然后关机。做完这一切，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。</p>
然后，她转身面对着他。</p>
琪亚娜伸出手，环住了贞嗣的脖子。她的手臂纤细却有力，然后整个人贴了上来。</p>
紧贴着。</p>
没有隔阂了。</p>
她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，和他狂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。</p>
贞嗣的大脑一片空白，所有的理智与思考能力都蒸发殆尽。他的所有感官，此刻能感觉到紧紧抱着他的丽人。</p>
“贞嗣，我一直在想...我有什么东西，可以传达给你。”</p>
贞嗣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</p>
“我的话...喜欢，爱，已经说过很多次了。”她的声音颤抖着，“可是...”</p>
“一定还有什么...比那些话语更真实，比足以击碎大地、分隔大海、贯穿天空的力量还要真实的东西。”</p>
她抬起头。</p>
“所以...”</p>
她深吸一口气，用尽毕生的勇气，说出了那句在脑海里演练过千万次、却依旧让她羞耻得浑身发抖的话：</p>
“来做吧，贞嗣。”</p>
......</p>
......</p>
着名漫画家板垣惠介有个知名的理论：“一场战斗的胜负区别，在于胜者的海拔高于败者。”</p>
此刻，毫无疑问，贞嗣被完全压制了。琪亚娜的海拔，远远高于他。</p>
此刻，琪亚娜作为王凌驾于他之上，俯视着下面的奴隶。</p>
象征人类文明的那些盔甲，已经被王的暴力卸去。他们之间就如同上古的原始人类一般，没有什么阻碍了。</p>
琪亚娜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。她的指尖在颤抖，但她的声音却很平稳。</p>
“回应我吧，贞嗣。”</p>
贞嗣仰视着她。</p>
“...琪亚娜。”</p>
“真是奇怪，”琪亚娜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有些恍惚，“明明这句话是你对我表白时对我说的。”</p>
而现在，位置颠倒。</p>
“而现在，是我强迫你。”她低声说。</p>
“没有什么强迫。”贞嗣终于说出完整的话。他伸手想要碰触她的脸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</p>
“停下吧，琪亚娜。”他闭上眼睛，又睁开，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挣扎，</p>
“到目前为止...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。我喜欢你，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，不需要现在...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琪亚娜打断了他。她俯下身，让两人的脸近在咫尺。</p>
“笨蛋贞嗣。”她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，“我是很笨，但是不傻。我只要知道路，就会向前去。”</p>
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，吐息温热：“所有的一切，就在今天，我不想再等了。此刻，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和我。”</p>
“我想和你并肩，想让你也能依靠我，想把自己的一切，毫无保留地，传达给你。”</p>
此刻，贞嗣的呼吸乱了。</p>
“这是我的愿望。我想要感受作为人的感觉，想要感受被爱，也想要感受爱人。”</p>
听到她的话，贞嗣闭上了眼睛。</p>
他不再抵抗了。不是放弃抵抗，而是选择投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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琪亚娜的身体僵了一瞬，然后彻底软下来。她趴在他身上，身体在发抖。</p>
“琪亚娜。”他说，声音低哑。</p>
“嗯...”</p>
“会疼的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会后悔的。”</p>
“我不会。”她将他拉近，直到两人的鼻尖再次相碰，“贞嗣，我想要你。”</p>
贞嗣不再说话了。</p>
他吻了她。</p>
不是之前那些轻柔的吻，这个吻是侵略性的，是占有性的。琪亚娜将他按向自己，用同样的热烈回应。</p>
深入，纠缠，索取。</p>
在爱与浪漫的故事中，本就该没有所谓的神灵，只有人类自身。没有指引与启示，只有生命在黑暗中摸索，用身体确认存在。</p>
梦幻的乐土，人类太古的家。伊甸园的花朵盛开，天火燃于泥土。</p>
而那最初的亚当与夏娃，履行自己所明悟的职责，为生命做功。而为了未来，他们吞食了禁果。</p>
这代价是真实的痛楚，在某个瞬间，琪亚娜瞪大了眼睛，泪水再次涌出。</p>
“疼...”</p>
贞嗣犹豫了。</p>
“不。”她摇头，同时手臂收紧，“贞嗣，贞嗣，叫我的名字！”</p>
于是他不再犹豫，将一切交还给自己的本能。</p>
“琪亚娜，琪亚娜·卡斯兰娜！”</p>
他爱的人，爱他的人，信任自己的感觉。就在今夜，所有的犹豫，迷茫，压抑...都会跨越。</p>
一遍遍的循环往复，就如同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的故事一样——分裂，融合，诞生，死亡。</p>
在灰烬中重生，在虚无中创造。</p>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熄灭。</p>
霓虹灯一盏盏暗下去，车流变得稀疏，连高架桥上的路灯都困倦了。</p>
房间里，喘息声渐渐平复。汗水在皮肤上变冷，但体温还炽热。琪亚娜趴在贞嗣胸口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</p>
她的眼睛半闭着，脸颊上还留着泪痕和红晕。贞嗣的手臂环着她，手掌贴在她的背上。</p>
很长一段时间，没有人说话。</p>
不需要说话。</p>
语言在此刻是多余的，苍白无力的。</p>
所有该说的，不该说的，能说的，不能说的，都已经用身体说完了。</p>
最后，琪亚娜撑起上半身，手肘抵在贞嗣的胸口，低头看他。银发垂落，扫过他的脸颊，带来细微的痒。</p>
贞嗣睁开眼睛，那双眼睛里面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——疲惫，满足，眼角还带着泪痕。</p>
又是沉默。</p>
但这次的沉默是温暖的，像是浸泡在温泉里。</p>
“贞嗣。”</p>
“嗯?”</p>
“我刚才...有没有很丢人?”</p>
“不丢人。”贞嗣的手指慢慢梳理着打结的发丝。</p>
琪亚娜哼了一声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，“你刚才可一点都没留情...我差点以为要死掉了。”</p>
“抱歉，我...”</p>
“不用道歉。”她打断他，在昏暗中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。</p>
“我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