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Echoes·Void·Awakeni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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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，自海中诞生。</p>
在这颗行星上，海洋占据着大部分的面积——那是一片无垠的、蔚蓝的领域。</p>
海面之下是光线难以触及的深邃黑暗，也是万物诞生的温床，生物的形态自原始汤中演化。</p>
亿万年的光阴流转间，形态从简单趋于复杂，由微观到宏观，由无知到知性...</p>
生命树状图在这颗星球上开枝散叶，直至智慧的火种在某支族群中悄然点燃。</p>
而那一日，超古代的生命们全都蜕变。</p>
物质的躯体被解构，形骸化为胎海般的液体，最终覆盖了这颗行星的表面。</p>
个体的边界开始模糊，所有生命的健全精神化为升腾的光点，如同归家的游子般纷纷投入那片胎海当中。</p>
就像无数滴不同颜色的墨水落入清池，各自晕染，又最终交融成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绚烂。</p>
亿万元神于一体，太古的生灵选择了补完。</p>
超越了形态，超越了隔阂，做到了真正的心意相通。</p>
理解。</p>
共振。</p>
升华。</p>
最终，大能诞生了。</p>
祂的本源超越了宇宙，但奇怪的是，祂选择保留“形态”这个概念。</p>
也许，是因为构成祂的亿万个意识中，对生命形体有着根深蒂固的眷恋。</p>
祂离开了母星，开始了生命穷极一生也难以想象的跨时之旅。最终，成为了宇宙的漂流者（space runaway）。</p>
在漫长到足以让星系旋转无数圈的流浪后，祂再一次回到了故乡。</p>
而那行星——地球，也再次出现生命。</p>
......</p>
......</p>
海滩上，一阵海风吹来，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涌向岸边。</p>
琪亚娜坐在沙子上，她的膝盖紧紧抵着胸口，双臂环绕着小腿。沙粒沾满了白练装甲的裤腿和鞋面，潮水浸湿她身下的沙地。</p>
她那原本漂亮柔顺的白色长发，此刻显得凌乱和黯淡。往日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蓝色眼眸，此刻失去了所有光彩。</p>
黑眼圈挂在眼眶下，皮肤因为缺乏水分和营养而显得苍白干燥，她整个人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。</p>
当初醒来时，她面朝下趴在沙滩上。当她挣扎着爬起来后，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海岸。</p>
不远处，一块锈蚀大半的铁牌斜插在沙子里，上面还能辨认出模糊的汉字和拼音。</p>
她花了一些时间才理解那些文字的意思——某个渔村的废弃警示牌，大概写着“危险勿近”之类的。</p>
她从这里标识判断出，这里是神州。</p>
神州...她居然到了这么远的地方。</p>
远处依稀可见一些建筑的残骸，但没有人类的踪迹。这里似乎是被崩坏兽袭击过，环境里的崩坏能浓度较高。</p>
这解释了为何几天来她未见到任何人影，世界将她遗忘在了这个被灾难遗弃的角落。</p>
然后...就没有然后了。</p>
她走出了废墟，回到了沙滩上，坐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。这几天，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待在海滩上。</p>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她没有计算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三天，也许是四天。</p>
时间已经2016年11月多了。</p>
十一月...深秋了。</p>
往年这个时候，圣芙蕾雅学园应该已经能感受到明显的寒意，树木的叶子变黄飘落，大家会换上厚一些的外套...</p>
往年的这个时候，自己在干嘛呢？</p>
在学园里，和大家过着平静的生活。</p>
一切都那么普通，那么琐碎，那么...温暖。自己和珍视的人在一起，从未想过会有现在这副处境。</p>
此时的海边是有点冷的，可此时比环境温度更冷的，是自己的感官。饥饿的灼烧感变得模糊，干渴的刺痛也变得遥远。</p>
此刻唯一清晰的，只有脑海中反复播放的那些画面，那些声音，那些感觉——</p>
姬子老师胸膛溅出的温热液体，贞嗣最后看向她的眼神，自己手中凝聚的崩坏能的光芒...</p>
脑海中浮现的最后画面，是冰冷的月球表面，是贞嗣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，还有他的那个眼神...</p>
是的...是贞嗣在最后让她从月球上回来。而在自己离开月球之时，琪亚娜从贞嗣的眼神中看出了别离。</p>
琪亚娜能够感觉的到，贞嗣最后不在月球上了。某种更深层的联系让她感知到，月球上的那个人消失了。</p>
如同风中残烛，燃尽了最后一丝光芒。</p>
那个总是站在她身前，为她挡下风雨，默默支撑着她的人，彻底不见了。</p>
想到这，琪亚娜握住了脖颈中贞嗣的十字架项链。</p>
这是他的遗物。</p>
她还配戴着它吗？她这个亲手杀了他的人，有资格碰触属于他的东西吗？</p>
为什么最后活下来的是她？为什么不是他？</p>
往昔的快乐，都已经逝去。</p>
那些在学园里的日子，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，那些喜欢一个人的甜蜜与忐忑，那些被被关心的温暖...全都被蒙上了阴影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她现在甚至怀疑，那些快乐是否真实存在过？还是说，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幻影？</p>
“现在的大家，在做什么呢?”</p>
她空洞的目光投向海平面，仿佛能看到极东之地那座熟悉的学园。</p>
大家一定在寻找自己吧...</p>
也许搜索队已经在路上了，也许战舰已经抵达了神州沿海的空域，正在扫描每一寸海岸线。</p>
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，大家一定会努力来找她，最后会一起来安慰她。</p>
但现在的自己能够再期盼那种温柔吗?</p>
这个律者意识的容器，这个连“琪亚娜·卡斯兰娜”这个身份都是窃取来的冒牌货，有什么资格接受他们的关怀和爱护？</p>
尽管芽衣与温蒂也是律者，以前的自己也和大家一样，让她们不用在意身份。</p>
她说得那么轻易，那么理所当然，仿佛包容和理解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。</p>
当这一切变成自己，并且自己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之后，琪亚娜才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坚强。</p>
曾经，她以为自己是打不倒的。</p>
失去母亲，父亲失踪，独自流浪四年，进入圣芙蕾雅，面对崩坏兽和死士，经历一次次战斗和生死考验...</p>
她总是能爬起来，总是能笑着面对，总是告诉自己“本小姐可是琪亚娜·卡斯兰娜”。</p>
可她为之战斗、为之努力的“成为最强女武神保护大家”的目标，在她亲手伤害大家的那一刻变得可笑。</p>
时间已经到这个时候，她还是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度。上次这种孤独的感觉，还是在流浪去找老爸的时候。</p>
独自一人走在陌生的城镇，睡在破旧的旅馆或干脆露宿街头，吃着最简单的食物，打听关于齐格飞·卡斯兰娜的消息。</p>
那时候，琪亚娜心中只希望快点找到齐格飞，而没有其他东西。可是现在，有了爱自己的人，她却希望自己不要被找到。</p>
曾经梦寐以求的归属、温暖、关爱，现在成了她避之不及的东西，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大家了。</p>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琪亚娜·卡斯兰娜，齐格飞和塞西莉亚的女儿，天生就要与崩坏战斗，保护他人。</p>
这个身份给了她骄傲，给了她目标，给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根基。</p>
可现在，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。</p>
她只是西琳的复制体，是装载律者意识的容器，是顶替了真正琪亚娜·卡斯兰娜名字和人生的冒牌货。</p>
这十几年的记忆、情感、经历算什么？</p>
老爸他离开...难道也是因为无法面对这个占用了自己女儿名字的复制体吗？</p>
大家付诸于真心，到头来却只是为了一个律者的容器，而不是那个真正的琪亚娜·卡斯兰娜。</p>
琪亚娜把头深深埋在腿间，仿佛这样就能与整个世界隔绝。</p>
“好饿，想和大家一起吃芽衣做的饭...”</p>
“好无聊，想和布洛妮娅玩游戏...”</p>
“好冷，想和贞嗣相拥...”</p>
世界上最孤独的感觉，是不被人在意。可世界上最痛苦的别离，是不想被在意。</p>
最初，泪水不断流淌。她哭得撕心裂肺，哭到几乎要昏厥过去。</p>
但是几天的不吃不喝，再加上持续的应激状态和情绪崩溃，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处于严重脱水和虚弱的状态。</p>
当悲伤再次袭来时，眼眶只会感到一阵酸涩的胀痛，却挤不出一滴液体。</p>
恐怕接下来，只有流血了。</p>
一阵海浪打来，海水带来细沙，又随着退潮流回大海。</p>
但她没有动，只是任凭海水浸泡。那冰冷的感觉，反而让她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微弱的清醒。</p>
她的头微微抬起，涣散的目光投向海天相接的那条灰蒙蒙的线。</p>
海面波涛起伏，看不到尽头。</p>
海...大海...</p>
这片海吞噬了那么多生命，是否也会吞噬她？</p>
让意识沉入黑暗，身体可能会本能地挣扎，但只要放弃，很快就会结束了。</p>
那听起来...很不错。</p>
琪亚娜好像看到，那边，大家在和自己招手。他们在招手，在呼唤她过去。</p>
琪亚娜起身，目光痴痴地望着海天交界处那些并不存在的幻影，一步步朝着深海走去。</p>
以她的身体素质，绝不可能会死于海难。但那只是一般情况，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死意。</p>
温暖的海水涌来，开始没过她的腰身。这种被包裹的感觉，让她恍惚间想起了在数据空间中自己被塞西莉亚抱住的感觉。</p>
同时，也让她想起了被贞嗣拥抱时的感觉。但此刻，她没有资格再去渴望那些了。</p>
或许，她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身体虚弱到出现幻觉。她知道自己正走向死亡，她知道这种行为是懦弱的逃避。</p>
但是，已经无所谓了。</p>
这是她能为自己的罪孽支付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。用生命的终结，来为一切画上句号。</p>
即便会辜负那些寻找自己的人们，但至少能让世界上少一名律者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作为一个曾经以保护人类、对抗崩坏为信念的女武神，这或许是她所能做的最后一点事。</p>
海水已经没到胸口，呼吸开始变得有点困难。咸涩的海水涌入口鼻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。但她没有后退，反而继续往前。</p>
可就在她即将走进深海之时，一道声音打断了她。</p>
“不是那边，琪亚娜。”</p>
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意识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强行拉回了一丝清明。</p>
琪亚娜迷离的双眼恢复了焦距，但她并不真的相信有人来了，那很可能又是幻觉。</p>
不过，转一下头，然后继续下沉，也没什么区别。</p>
琪亚娜回头，只见一个身着白赤色华服旗袍，带有赤色桃染的白发少女。</p>
大脑没有经过思考，几乎是瞬间就识别出了那个身影。</p>
符华。</p>
这个挑起事端的人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？</p>
是幻觉吧。</p>
“琪亚娜，你的方向走错了。”符华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在脑海。</p>
但琪亚娜没有回应符华的话，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荡漾的海面，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在海水中微微浮动。</p>
“为什么...为什么...”</p>
“该死...为什么我心中还期待活着...为什么我的求生意志，甚至都不是我自己啊！”</p>
符华见过太多崩溃边缘的人，能理解那种将现实干预误解为内心投影的状态。</p>
琪亚娜现在就是如此，她认为眼前的“符华”只是她自己的幻觉。</p>
“抱歉，我不是幻觉，但是你确实应该活下去。”符华的声音依旧平静。</p>
“大家...都在努力拯救你，你不该自暴自弃放弃生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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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，自海中诞生。</p>
在这颗行星上，海洋占据着大部分的面积——那是一片无垠的、蔚蓝的领域。</p>
海面之下是光线难以触及的深邃黑暗，也是万物诞生的温床，生物的形态自原始汤中演化。</p>
亿万年的光阴流转间，形态从简单趋于复杂，由微观到宏观，由无知到知性...</p>
生命树状图在这颗星球上开枝散叶，直至智慧的火种在某支族群中悄然点燃。</p>
而那一日，超古代的生命们全都蜕变。</p>
物质的躯体被解构，形骸化为胎海般的液体，最终覆盖了这颗行星的表面。</p>
个体的边界开始模糊，所有生命的健全精神化为升腾的光点，如同归家的游子般纷纷投入那片胎海当中。</p>
就像无数滴不同颜色的墨水落入清池，各自晕染，又最终交融成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绚烂。</p>
亿万元神于一体，太古的生灵选择了补完。</p>
超越了形态，超越了隔阂，做到了真正的心意相通。</p>
理解。</p>
共振。</p>
升华。</p>
最终，大能诞生了。</p>
祂的本源超越了宇宙，但奇怪的是，祂选择保留“形态”这个概念。</p>
也许，是因为构成祂的亿万个意识中，对生命形体有着根深蒂固的眷恋。</p>
祂离开了母星，开始了生命穷极一生也难以想象的跨时之旅。最终，成为了宇宙的漂流者（space runaway）。</p>
在漫长到足以让星系旋转无数圈的流浪后，祂再一次回到了故乡。</p>
而那行星——地球，也再次出现生命。</p>
......</p>
......</p>
海滩上，一阵海风吹来，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涌向岸边。</p>
琪亚娜坐在沙子上，她的膝盖紧紧抵着胸口，双臂环绕着小腿。沙粒沾满了白练装甲的裤腿和鞋面，潮水浸湿她身下的沙地。</p>
她那原本漂亮柔顺的白色长发，此刻显得凌乱和黯淡。往日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蓝色眼眸，此刻失去了所有光彩。</p>
黑眼圈挂在眼眶下，皮肤因为缺乏水分和营养而显得苍白干燥，她整个人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。</p>
当初醒来时，她面朝下趴在沙滩上。当她挣扎着爬起来后，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海岸。</p>
不远处，一块锈蚀大半的铁牌斜插在沙子里，上面还能辨认出模糊的汉字和拼音。</p>
她花了一些时间才理解那些文字的意思——某个渔村的废弃警示牌，大概写着“危险勿近”之类的。</p>
她从这里标识判断出，这里是神州。</p>
神州...她居然到了这么远的地方。</p>
远处依稀可见一些建筑的残骸，但没有人类的踪迹。这里似乎是被崩坏兽袭击过，环境里的崩坏能浓度较高。</p>
这解释了为何几天来她未见到任何人影，世界将她遗忘在了这个被灾难遗弃的角落。</p>
然后...就没有然后了。</p>
她走出了废墟，回到了沙滩上，坐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。这几天，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待在海滩上。</p>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她没有计算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三天，也许是四天。</p>
时间已经2016年11月多了。</p>
十一月...深秋了。</p>
往年这个时候，圣芙蕾雅学园应该已经能感受到明显的寒意，树木的叶子变黄飘落，大家会换上厚一些的外套...</p>
往年的这个时候，自己在干嘛呢？</p>
在学园里，和大家过着平静的生活。</p>
一切都那么普通，那么琐碎，那么...温暖。自己和珍视的人在一起，从未想过会有现在这副处境。</p>
此时的海边是有点冷的，可此时比环境温度更冷的，是自己的感官。饥饿的灼烧感变得模糊，干渴的刺痛也变得遥远。</p>
此刻唯一清晰的，只有脑海中反复播放的那些画面，那些声音，那些感觉——</p>
姬子老师胸膛溅出的温热液体，贞嗣最后看向她的眼神，自己手中凝聚的崩坏能的光芒...</p>
脑海中浮现的最后画面，是冰冷的月球表面，是贞嗣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，还有他的那个眼神...</p>
是的...是贞嗣在最后让她从月球上回来。而在自己离开月球之时，琪亚娜从贞嗣的眼神中看出了别离。</p>
琪亚娜能够感觉的到，贞嗣最后不在月球上了。某种更深层的联系让她感知到，月球上的那个人消失了。</p>
如同风中残烛，燃尽了最后一丝光芒。</p>
那个总是站在她身前，为她挡下风雨，默默支撑着她的人，彻底不见了。</p>
想到这，琪亚娜握住了脖颈中贞嗣的十字架项链。</p>
这是他的遗物。</p>
她还配戴着它吗？她这个亲手杀了他的人，有资格碰触属于他的东西吗？</p>
为什么最后活下来的是她？为什么不是他？</p>
往昔的快乐，都已经逝去。</p>
那些在学园里的日子，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，那些喜欢一个人的甜蜜与忐忑，那些被被关心的温暖...全都被蒙上了阴影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她现在甚至怀疑，那些快乐是否真实存在过？还是说，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幻影？</p>
“现在的大家，在做什么呢?”</p>
她空洞的目光投向海平面，仿佛能看到极东之地那座熟悉的学园。</p>
大家一定在寻找自己吧...</p>
也许搜索队已经在路上了，也许战舰已经抵达了神州沿海的空域，正在扫描每一寸海岸线。</p>
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，大家一定会努力来找她，最后会一起来安慰她。</p>
但现在的自己能够再期盼那种温柔吗?</p>
这个律者意识的容器，这个连“琪亚娜·卡斯兰娜”这个身份都是窃取来的冒牌货，有什么资格接受他们的关怀和爱护？</p>
尽管芽衣与温蒂也是律者，以前的自己也和大家一样，让她们不用在意身份。</p>
她说得那么轻易，那么理所当然，仿佛包容和理解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。</p>
当这一切变成自己，并且自己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之后，琪亚娜才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坚强。</p>
曾经，她以为自己是打不倒的。</p>
失去母亲，父亲失踪，独自流浪四年，进入圣芙蕾雅，面对崩坏兽和死士，经历一次次战斗和生死考验...</p>
她总是能爬起来，总是能笑着面对，总是告诉自己“本小姐可是琪亚娜·卡斯兰娜”。</p>
可她为之战斗、为之努力的“成为最强女武神保护大家”的目标，在她亲手伤害大家的那一刻变得可笑。</p>
时间已经到这个时候，她还是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度。上次这种孤独的感觉，还是在流浪去找老爸的时候。</p>
独自一人走在陌生的城镇，睡在破旧的旅馆或干脆露宿街头，吃着最简单的食物，打听关于齐格飞·卡斯兰娜的消息。</p>
那时候，琪亚娜心中只希望快点找到齐格飞，而没有其他东西。可是现在，有了爱自己的人，她却希望自己不要被找到。</p>
曾经梦寐以求的归属、温暖、关爱，现在成了她避之不及的东西，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大家了。</p>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琪亚娜·卡斯兰娜，齐格飞和塞西莉亚的女儿，天生就要与崩坏战斗，保护他人。</p>
这个身份给了她骄傲，给了她目标，给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根基。</p>
可现在，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。</p>
她只是西琳的复制体，是装载律者意识的容器，是顶替了真正琪亚娜·卡斯兰娜名字和人生的冒牌货。</p>
这十几年的记忆、情感、经历算什么？</p>
老爸他离开...难道也是因为无法面对这个占用了自己女儿名字的复制体吗？</p>
大家付诸于真心，到头来却只是为了一个律者的容器，而不是那个真正的琪亚娜·卡斯兰娜。</p>
琪亚娜把头深深埋在腿间，仿佛这样就能与整个世界隔绝。</p>
“好饿，想和大家一起吃芽衣做的饭...”</p>
“好无聊，想和布洛妮娅玩游戏...”</p>
“好冷，想和贞嗣相拥...”</p>
世界上最孤独的感觉，是不被人在意。可世界上最痛苦的别离，是不想被在意。</p>
最初，泪水不断流淌。她哭得撕心裂肺，哭到几乎要昏厥过去。</p>
但是几天的不吃不喝，再加上持续的应激状态和情绪崩溃，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处于严重脱水和虚弱的状态。</p>
当悲伤再次袭来时，眼眶只会感到一阵酸涩的胀痛，却挤不出一滴液体。</p>
恐怕接下来，只有流血了。</p>
一阵海浪打来，海水带来细沙，又随着退潮流回大海。</p>
但她没有动，只是任凭海水浸泡。那冰冷的感觉，反而让她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微弱的清醒。</p>
她的头微微抬起，涣散的目光投向海天相接的那条灰蒙蒙的线。</p>
海面波涛起伏，看不到尽头。</p>
海...大海...</p>
这片海吞噬了那么多生命，是否也会吞噬她？</p>
让意识沉入黑暗，身体可能会本能地挣扎，但只要放弃，很快就会结束了。</p>
那听起来...很不错。</p>
琪亚娜好像看到，那边，大家在和自己招手。他们在招手，在呼唤她过去。</p>
琪亚娜起身，目光痴痴地望着海天交界处那些并不存在的幻影，一步步朝着深海走去。</p>
以她的身体素质，绝不可能会死于海难。但那只是一般情况，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死意。</p>
温暖的海水涌来，开始没过她的腰身。这种被包裹的感觉，让她恍惚间想起了在数据空间中自己被塞西莉亚抱住的感觉。</p>
同时，也让她想起了被贞嗣拥抱时的感觉。但此刻，她没有资格再去渴望那些了。</p>
或许，她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身体虚弱到出现幻觉。她知道自己正走向死亡，她知道这种行为是懦弱的逃避。</p>
但是，已经无所谓了。</p>
这是她能为自己的罪孽支付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。用生命的终结，来为一切画上句号。</p>
即便会辜负那些寻找自己的人们，但至少能让世界上少一名律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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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一个曾经以保护人类、对抗崩坏为信念的女武神，这或许是她所能做的最后一点事。</p>
海水已经没到胸口，呼吸开始变得有点困难。咸涩的海水涌入口鼻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。但她没有后退，反而继续往前。</p>
可就在她即将走进深海之时，一道声音打断了她。</p>
“不是那边，琪亚娜。”</p>
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意识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强行拉回了一丝清明。</p>
琪亚娜迷离的双眼恢复了焦距，但她并不真的相信有人来了，那很可能又是幻觉。</p>
不过，转一下头，然后继续下沉，也没什么区别。</p>
琪亚娜回头，只见一个身着白赤色华服旗袍，带有赤色桃染的白发少女。</p>
大脑没有经过思考，几乎是瞬间就识别出了那个身影。</p>
符华。</p>
这个挑起事端的人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？</p>
是幻觉吧。</p>
“琪亚娜，你的方向走错了。”符华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在脑海。</p>
但琪亚娜没有回应符华的话，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荡漾的海面，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在海水中微微浮动。</p>
“为什么...为什么...”</p>
“该死...为什么我心中还期待活着...为什么我的求生意志，甚至都不是我自己啊！”</p>
符华见过太多崩溃边缘的人，能理解那种将现实干预误解为内心投影的状态。</p>
琪亚娜现在就是如此，她认为眼前的“符华”只是她自己的幻觉。</p>
“抱歉，我不是幻觉，但是你确实应该活下去。”符华的声音依旧平静。</p>
“大家...都在努力拯救你，你不该自暴自弃放弃生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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